第一百三十八話 悲喜交替時、公主引疑猜

宮·惑·索嘉楠·3,067·2026/3/27

有風盈袖,一脈脈蒸涼的韻致在不經意間野草一樣深滋漫長。竹林裡一波波碧綠的澄澈光影打在面門、身姿,這一瞬忽有一種時光回溯之感,感覺這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從前,感覺自己是在睡覺、在做夢,這一場夢真的是很長很長的一場夢,夢醒時分恍然發現,居然一覺睡了若許個年頭! 方丈含笑轉身,就此一路進了清波輝映的海龍寺,有意無意的把這一方清靜處留於我、並著清漪獨處。 清漪含笑對我頷一頷,時隔多年,他還是固執的偏愛這一席青袍。該是因了這個顏色,剛好可以將他那溫潤表象之下的一身傲骨半隱半顯、拿捏極好。他本就是青蓮一般高潔的兒郎,貼合著這心境,便是平素裡的穿衣著裝即便不需要去刻意的迎合,也總會這樣在不經意間便顯露的俱數無遺。 我心頭微有恍惚,只恐清漪會對我這個裝傻扮呆迎合興安帝、做了興安帝的妃嬪且還給興安帝生了皇長子的女人,有怎樣一腔無法剋制的憤懣、與叱責! 但後怕中的質問並沒有襲來身上,他只是頷首微微、靜然看我,須臾後合著繚亂天風、清碧竹光,只緩緩含笑道出一句:“好久……不見了。”口吻蒼緩而沉仄,但神色還是淡泊鎮定的。 好久……不見。當彼此之間已經各自歷經了太多的路程,當心下腦中已然積蓄了太多太多別樣的心緒、言語想說想吐露,千頭萬緒糾糾纏纏梗咽在喉頭,再啟口時終究只能俱數凝練、幻化成一句十分簡單且無力的“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已經太久都不曾相見了! 我心中一浪浪海潮跌宕驅馳,但面目早已學會了隨時的冷靜剋制。蹙眉又展、將面眸往一旁側側,只靜靜然含著詫異的神光瞧瞧清漪:“我們從前,合該是認識的麼?”聲息單純無害,言的很是無辜,“我,忘記了太多從前的事情,所以……”旋即一笑,又這樣有些後覺的補充一句。 清漪的神色沒有變卻,不知他是不是早已聽聞了這宮裡的傳聞、知道了我的失憶。他不動不言,只是好笑。 這份靜然令我心虛,我心中忍痛、面上這一副天真而平和的純良之態依舊做盡了不曾消減半分去:“公子您,該怎樣稱呼呢?”旋即按著與陌生人相識之後那慣有的套路,又很順勢的問了他這樣一句。 清漪沒有詫異於我為何會不認識他,聞言後抬手對我做了一禮,只說:“在下名喚念塵,素來懂得玄黃煉丹之術……潦倒落魄之時被海龍寺住持福澤搭救,從今往後會在這海龍寺裡與大師一併修行。”中途緩頓,旋即雙手負後、穩聲言完。 甫一聞及“念塵”這兩個字,我面眸微有一動。 心裡知道,這“念塵”字面之下是潛藏著深意若許的,這其中不僅有對前塵往事的念念不忘、以此明志之意,還同音“念陳”,思念陳皇后……或者說,思念以前弘德帝時期的我。 感懷彌深、喉嚨微哽,之間又聞了清漪之後那話,聽他持著雖平淡、卻委實深意的調子,說自己日後就留在宮中海龍寺。這一時,我整個人當地一定,便更加明白了清漪進宮是與我一樣重生浴火、目的早已不單純…… 是時貼合著清風迂迴過樹之音,忽聞那身旁竹林裡響起杳然的“沙沙”足步聲! 下意識蹙眉顰眸,心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感情這一時這個地方不止我與清漪兩個人,原來還有第三雙眼睛和耳朵隱而不發的秘中偷窺! 心念一緊、思緒一動,我抬眸與同樣有所察覺的清漪下意識交換了一下目光,什麼話也沒多說,轉身徑直就對那聲源處一路穩步走去。 天風四起、裙裾飛揚,我心波暗動,思量著那隱著身體偷窺偷聽的人是皇上派來的、還是皇上他自己? 無論如何,皇上既然叫人跟蹤著我一路過來靜看,那就證明在他心裡頭對我這個前朝的餘孽還是已經存了疑的!即便我經年以來行事從不曾出格、處事從不曾逾越,自認一直都以萬分縝密的心思處世立身,但就如我一開始便已經給自己戴上了一副假面具一樣,皇上他不見得從一開始就沒對我介懷過! 但願他在心裡是這麼想的,但願他心中所想的是我因發現懷了他的孩子、為了這個孩子而甘願委屈自己蟄伏在他身邊苟延殘喘;除此之外我有沒有其餘不純粹的目的,希望他不要再一路順著往深裡去思去想……即便他去思去想又能如何?這些年我在他身邊卻從未做出過半點兒可給人尋了短處、踩了尾巴的違和之事,又能奈我何? 極快的空蕩,我這思緒卻已胡思亂想了不知道多少個輪兒!直到足頦嫋然的行過幾竿粗壯橫竹之後的假山石處,這目光凝著冷然,直抵著劃開空氣一路過去,面色卻起了一個詫異…… 並非按我所想之中是哪一個暗衛、亦或者哪一位內臣,而是一襲水紅色鑲著雙層大波浪暖趙粉鸞裙著身、綰流雲髻、脂香濃鬱的女子。這女子時年一十有九,生就的天成風韻堆疊眉梢、粉面朱唇柳面含威,正是當今皇上那位一向寵愛嬌慣的不得了的,華波宮鳳儀苑裡的那位主兒,當朝長公主李晴雪是也! 這才略一定神,誰知這長公主她是怎麼想的、突然這起了個什麼念頭的,居然忽然“喵喵”的學了兩聲貓叫。這便又讓我著實就愣了愣,一時唇角抽.搐、有些忍俊不禁。 雖然時今的李晴雪比之興安初定那會兒一十五歲的年華時,眉目顯然是更為長的開了一些、也平添了許多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於面目間氤氳化開的姿容嫵媚,但這份孩子般的心境怎麼就不見有半點兒收斂的? 不想這時身邊兒的霍清漪似乎並不對這堪堪撞面兒的長公主心覺陌生,他抬步緊走過去,便在那假山一塊兒岩石之前站定身子、抱著手臂含笑戲謔:“公主,我見過好些個怕被揭穿就學阿貓阿狗亂叫的伎倆,但是很抱歉……你叫的是最難聽的!”於此一勾唇。 清漪居然這般不見外、且順勢就喚出了這一聲“公主”,著是令我心中一疑!但突然又覺場景時間皆數跟著流轉變幻,他這般滄桑之中隱見湊趣的明朗之態,不自覺就令我想起經年以前、我與清漪帝宮忽面的那一幕幕……那景深時隔多年,此刻忽然在我的腦海裡、順著漫溯到眼前,一路如此的鮮活起來。那時也是帝宮、也是阡陌、也有橫豎、也有假山、也是這般天朗氣清的晴好天氣。 不同的是,今時今刻與往昔往日,到底人兒不相同! 心頭一黯,心緒濃濃。 “這位長公主在我進宮當日時,偶然遇到過。”清漪忽轉目喟我。想是他看出了我眉目間一瞬的存疑。 我回神頷首,心中疑團解開。但旋即又忍不住起了絲不大愉快的預感……時今的我與清漪早已不復是當初的綺思氤心、情態萌動。特別是清漪,他不僅與我一樣歷經了永慶、弘德、又輾轉至現下的興安,且每一朝都有令他心碎痛苦的悲慟之事。 至少我在永慶一朝、弘德一朝都有過還算是活的有滋有味的那些日子。可永慶時他失去了這輩子最寵愛的胞妹宸貴妃;弘德時失去了情義深厚的外甥弘德帝李梓涵;時今興安還要忍辱負重自毀容貌重冒大不韙混進宮,在面對一次又一次的物是人非之後,還要面對我這個故人的巨大身份改變。 他該已是滄桑滿腹、再持不起笑意的。但這位年輕的長公主,在她面前,他居然又重見了曾經的一份好興致的湊趣……可見他對這位公主委實不討厭,亦可見這公主委實是厲害! 生命到底還要贈予我多少次巨大打擊?永慶、弘德、興安,這三朝的境遇於我來說是一朝不如一朝!永慶的和樂平穩、弘德的苦苦拼搏好容易換來了短暫幸福過後身與心接踵而至的巨大變故以滋打擊、興安時今的裝瘋賣傻忍辱負重……到了下一朝會怎樣?對,還有沒命活到下一朝都不一定!到了下一朝,沒準兒就該死了! 那公主聞了清漪如此調侃,登時賭起小嘴兒,面上氣鼓鼓的把身子顯了出來:“本公主的聲音素來悅耳怎麼就難聽了!”完全馳著小孩子心性的如此一句,旋即向我們又走幾步過來。 清漪頷首一笑,只是搖搖頭。 我則持著微冷的目光往她身上一個打量。她感知到了我目光中的疑問,旋即微一揚首:“方才本公主在御花園遇上了皇后,聽說你被住持給請了來……便倒要看看你們是在搞些什麼樣的名堂!”到底是小孩子,於此以她自認為強勢的態度一睥眼瞼,漠了面孔只是不屑。 這副神色,與方才瞧向霍清漪時那雙眸可化寒冰、可催開荷花滿湖的歡喜與溫暖簡直天壤之別……莫名的,又使我沒防備的一凜!

有風盈袖,一脈脈蒸涼的韻致在不經意間野草一樣深滋漫長。竹林裡一波波碧綠的澄澈光影打在面門、身姿,這一瞬忽有一種時光回溯之感,感覺這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從前,感覺自己是在睡覺、在做夢,這一場夢真的是很長很長的一場夢,夢醒時分恍然發現,居然一覺睡了若許個年頭!

方丈含笑轉身,就此一路進了清波輝映的海龍寺,有意無意的把這一方清靜處留於我、並著清漪獨處。

清漪含笑對我頷一頷,時隔多年,他還是固執的偏愛這一席青袍。該是因了這個顏色,剛好可以將他那溫潤表象之下的一身傲骨半隱半顯、拿捏極好。他本就是青蓮一般高潔的兒郎,貼合著這心境,便是平素裡的穿衣著裝即便不需要去刻意的迎合,也總會這樣在不經意間便顯露的俱數無遺。

我心頭微有恍惚,只恐清漪會對我這個裝傻扮呆迎合興安帝、做了興安帝的妃嬪且還給興安帝生了皇長子的女人,有怎樣一腔無法剋制的憤懣、與叱責!

但後怕中的質問並沒有襲來身上,他只是頷首微微、靜然看我,須臾後合著繚亂天風、清碧竹光,只緩緩含笑道出一句:“好久……不見了。”口吻蒼緩而沉仄,但神色還是淡泊鎮定的。

好久……不見。當彼此之間已經各自歷經了太多的路程,當心下腦中已然積蓄了太多太多別樣的心緒、言語想說想吐露,千頭萬緒糾糾纏纏梗咽在喉頭,再啟口時終究只能俱數凝練、幻化成一句十分簡單且無力的“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已經太久都不曾相見了!

我心中一浪浪海潮跌宕驅馳,但面目早已學會了隨時的冷靜剋制。蹙眉又展、將面眸往一旁側側,只靜靜然含著詫異的神光瞧瞧清漪:“我們從前,合該是認識的麼?”聲息單純無害,言的很是無辜,“我,忘記了太多從前的事情,所以……”旋即一笑,又這樣有些後覺的補充一句。

清漪的神色沒有變卻,不知他是不是早已聽聞了這宮裡的傳聞、知道了我的失憶。他不動不言,只是好笑。

這份靜然令我心虛,我心中忍痛、面上這一副天真而平和的純良之態依舊做盡了不曾消減半分去:“公子您,該怎樣稱呼呢?”旋即按著與陌生人相識之後那慣有的套路,又很順勢的問了他這樣一句。

清漪沒有詫異於我為何會不認識他,聞言後抬手對我做了一禮,只說:“在下名喚念塵,素來懂得玄黃煉丹之術……潦倒落魄之時被海龍寺住持福澤搭救,從今往後會在這海龍寺裡與大師一併修行。”中途緩頓,旋即雙手負後、穩聲言完。

甫一聞及“念塵”這兩個字,我面眸微有一動。

心裡知道,這“念塵”字面之下是潛藏著深意若許的,這其中不僅有對前塵往事的念念不忘、以此明志之意,還同音“念陳”,思念陳皇后……或者說,思念以前弘德帝時期的我。

感懷彌深、喉嚨微哽,之間又聞了清漪之後那話,聽他持著雖平淡、卻委實深意的調子,說自己日後就留在宮中海龍寺。這一時,我整個人當地一定,便更加明白了清漪進宮是與我一樣重生浴火、目的早已不單純……

是時貼合著清風迂迴過樹之音,忽聞那身旁竹林裡響起杳然的“沙沙”足步聲!

下意識蹙眉顰眸,心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感情這一時這個地方不止我與清漪兩個人,原來還有第三雙眼睛和耳朵隱而不發的秘中偷窺!

心念一緊、思緒一動,我抬眸與同樣有所察覺的清漪下意識交換了一下目光,什麼話也沒多說,轉身徑直就對那聲源處一路穩步走去。

天風四起、裙裾飛揚,我心波暗動,思量著那隱著身體偷窺偷聽的人是皇上派來的、還是皇上他自己?

無論如何,皇上既然叫人跟蹤著我一路過來靜看,那就證明在他心裡頭對我這個前朝的餘孽還是已經存了疑的!即便我經年以來行事從不曾出格、處事從不曾逾越,自認一直都以萬分縝密的心思處世立身,但就如我一開始便已經給自己戴上了一副假面具一樣,皇上他不見得從一開始就沒對我介懷過!

但願他在心裡是這麼想的,但願他心中所想的是我因發現懷了他的孩子、為了這個孩子而甘願委屈自己蟄伏在他身邊苟延殘喘;除此之外我有沒有其餘不純粹的目的,希望他不要再一路順著往深裡去思去想……即便他去思去想又能如何?這些年我在他身邊卻從未做出過半點兒可給人尋了短處、踩了尾巴的違和之事,又能奈我何?

極快的空蕩,我這思緒卻已胡思亂想了不知道多少個輪兒!直到足頦嫋然的行過幾竿粗壯橫竹之後的假山石處,這目光凝著冷然,直抵著劃開空氣一路過去,面色卻起了一個詫異……

並非按我所想之中是哪一個暗衛、亦或者哪一位內臣,而是一襲水紅色鑲著雙層大波浪暖趙粉鸞裙著身、綰流雲髻、脂香濃鬱的女子。這女子時年一十有九,生就的天成風韻堆疊眉梢、粉面朱唇柳面含威,正是當今皇上那位一向寵愛嬌慣的不得了的,華波宮鳳儀苑裡的那位主兒,當朝長公主李晴雪是也!

這才略一定神,誰知這長公主她是怎麼想的、突然這起了個什麼念頭的,居然忽然“喵喵”的學了兩聲貓叫。這便又讓我著實就愣了愣,一時唇角抽.搐、有些忍俊不禁。

雖然時今的李晴雪比之興安初定那會兒一十五歲的年華時,眉目顯然是更為長的開了一些、也平添了許多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於面目間氤氳化開的姿容嫵媚,但這份孩子般的心境怎麼就不見有半點兒收斂的?

不想這時身邊兒的霍清漪似乎並不對這堪堪撞面兒的長公主心覺陌生,他抬步緊走過去,便在那假山一塊兒岩石之前站定身子、抱著手臂含笑戲謔:“公主,我見過好些個怕被揭穿就學阿貓阿狗亂叫的伎倆,但是很抱歉……你叫的是最難聽的!”於此一勾唇。

清漪居然這般不見外、且順勢就喚出了這一聲“公主”,著是令我心中一疑!但突然又覺場景時間皆數跟著流轉變幻,他這般滄桑之中隱見湊趣的明朗之態,不自覺就令我想起經年以前、我與清漪帝宮忽面的那一幕幕……那景深時隔多年,此刻忽然在我的腦海裡、順著漫溯到眼前,一路如此的鮮活起來。那時也是帝宮、也是阡陌、也有橫豎、也有假山、也是這般天朗氣清的晴好天氣。

不同的是,今時今刻與往昔往日,到底人兒不相同!

心頭一黯,心緒濃濃。

“這位長公主在我進宮當日時,偶然遇到過。”清漪忽轉目喟我。想是他看出了我眉目間一瞬的存疑。

我回神頷首,心中疑團解開。但旋即又忍不住起了絲不大愉快的預感……時今的我與清漪早已不復是當初的綺思氤心、情態萌動。特別是清漪,他不僅與我一樣歷經了永慶、弘德、又輾轉至現下的興安,且每一朝都有令他心碎痛苦的悲慟之事。

至少我在永慶一朝、弘德一朝都有過還算是活的有滋有味的那些日子。可永慶時他失去了這輩子最寵愛的胞妹宸貴妃;弘德時失去了情義深厚的外甥弘德帝李梓涵;時今興安還要忍辱負重自毀容貌重冒大不韙混進宮,在面對一次又一次的物是人非之後,還要面對我這個故人的巨大身份改變。

他該已是滄桑滿腹、再持不起笑意的。但這位年輕的長公主,在她面前,他居然又重見了曾經的一份好興致的湊趣……可見他對這位公主委實不討厭,亦可見這公主委實是厲害!

生命到底還要贈予我多少次巨大打擊?永慶、弘德、興安,這三朝的境遇於我來說是一朝不如一朝!永慶的和樂平穩、弘德的苦苦拼搏好容易換來了短暫幸福過後身與心接踵而至的巨大變故以滋打擊、興安時今的裝瘋賣傻忍辱負重……到了下一朝會怎樣?對,還有沒命活到下一朝都不一定!到了下一朝,沒準兒就該死了!

那公主聞了清漪如此調侃,登時賭起小嘴兒,面上氣鼓鼓的把身子顯了出來:“本公主的聲音素來悅耳怎麼就難聽了!”完全馳著小孩子心性的如此一句,旋即向我們又走幾步過來。

清漪頷首一笑,只是搖搖頭。

我則持著微冷的目光往她身上一個打量。她感知到了我目光中的疑問,旋即微一揚首:“方才本公主在御花園遇上了皇后,聽說你被住持給請了來……便倒要看看你們是在搞些什麼樣的名堂!”到底是小孩子,於此以她自認為強勢的態度一睥眼瞼,漠了面孔只是不屑。

這副神色,與方才瞧向霍清漪時那雙眸可化寒冰、可催開荷花滿湖的歡喜與溫暖簡直天壤之別……莫名的,又使我沒防備的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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