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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記·晏然傳·荔簫·3,051·2026/3/24

122 我反覆回想著韻昭媛的這一番話。三年多了,我的心境變了很多。從剛開始的怨恨到後來的被迫接受,再到後來……覺得這樣也不錯。但我從來沒有想過,那一晚的事情,也許另有隱情。 我要弄明白這件事,這個改變了我一生的隱情。 宏晅當年沒有對我說,現在和以後大約也不會主動去說,我亦不能問他,可我總得問問些。 竟莫名其妙地有些魂不守舍,大約是因為突然知悉當年改變前路的大事帶來的恐懼。我一路低著頭沉思著往前走,再抬頭時,已經在成舒殿門口了。 在宮裡住了這麼多年,每一條宮道我都很熟悉,早已不會迷路。目下雖是突然到了成舒殿前,也不是迷路,是不由自主。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回頭向婉然林晉道了一句,移步走向前去。殿門口的宦官早就習慣了我的到來,不加多問的俯身見禮,又因為我沒有進去而有一滯,抬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站在門邊向裡望去,宏晅不在,但御前侍候的人一應俱全,他大概是在內殿。 我朝侍立在案邊的怡然招了招手,示意她出來。她同旁邊的宮娥交代了兩句,走出來見我。 “姐姐怎麼了?”她問我,我反問她,“現在方便離開麼?” 她點頭:“沒什麼事,還有墨蘭侍奉著。”說著打量我兩眼,又問一遍,“怎麼了?” 我屏息思索片刻,輕道:“有事問你。” 我們一起散著步子走到成舒殿後,殿後有個涼亭,宏晅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常和先帝在此煮酒論史,後來他繼了位,更加喜歡這個地方。旁人都不敢私自來這裡,也就我們這“御前三然”會不怕死地時常來這裡走走,後來有一次,我們炎夏時節在這裡坐了半個小時閒聊,離開時林晉才上前攔住我們,戰戰兢兢道:“幾位姐姐,剛才……剛才陛下來過。” 婉然一愣,首先問道:“那人呢?” “看你們聊得正高興……走了神者玄才。” 即便這樣,那時候的我們仍然不知避諱,肆無忌憚地該幹什麼幹什麼。現在回憶起來,那時的我們,在旁人眼裡,只怕也是恃寵而驕囂張得可以。 得封后,我沒再來過這個地方。這一次,我在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了腳步。 “姐姐?”怡然也停下來,疑惑更甚,“姐姐到底是怎麼了?” “怡然……”我望著涼亭那精緻的亭簷長聲一嘆,“我當年為什麼會突然得幸……你知不知道?” 怡然陡然一震,俄而定了定神,故作驚訝地反問我:“難道不是因為陛下喝多了?” 我淡看著她神色的轉變,笑意清冷:“怡然,你這點做戲的本事,就別想瞞我了。” 我記得的,那天在宏晅回來前,只有我是在成熟殿的內殿一直候著,怡然婉然都在外殿。至於她們中途是否離開過,守到半截就困頓不堪的我是不知道的。 怡然垂首沉默,須臾,頗是為難地囁嚅著說:“姐姐……陛下不讓說。” 我在御前有那麼多相熟的人,但三年多來,沒有一個人告訴我這些事情,若不是今日從韻昭媛口中聽說了,我興許會被瞞上一輩子,這當然只能是因為宏晅有言在先。 “好,我不逼你說,我問你答就是了。”我踱步逼近她,垂眸審視著她的面容淡問道,“陛下突然召幸我,和皇太后不捨長公主和親有關無關?” 她咬唇點頭:“有關。” “皇太后想讓我去和親?” 她又點頭:“是。” “到了哪一步?可是已經和陛下敲定了此事麼?” “姐姐……”怡然小退了半步,狠一咬牙道,“求姐姐別問了,那事……陛下下了死令不許同任何人講。” 我深吸一口氣,無奈的喟嘆間亦有恨意:“好,我知道了。陛下他……為了他的大局,毀了我的一輩子。” “姐姐!”怡然大顯錯愕,一聲驚呼奪上來就捂了我的嘴,“姐姐你瘋了不成!這是成舒殿,姐姐你再有什麼不滿不願也不能在這兒說啊!” 我不領情地甩開了她的手:“怡然,你知道麼?我從前一直怨他強要了我,可……這麼多年了,也早不怨了。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走到這個地步竟是因為如此……竟是因為姜家!他要與姜家一斗、要顧他的大局便拿我來向皇太后抗衡。怡然……他一直那麼清楚我有多恨姜家,卻還讓我搭在了這樣的事上。” 這也許並無甚因果,只是讓我覺得無比噁心。我不願與姜家有任何關係,可他卻這樣生生地把我捲進了他與姜家的戰場中,讓我在這幾年裡小心地應付著皇太后和韻昭媛,殊不知我每一次笑臉相迎或是行禮下拜時有怎樣的不甘。 還讓我覺得,只要他對我好,這些也就無所謂了。 其實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他的大局、他的國、他的權。 我覺得再沒有什麼可多言的了,日後我還是寧婕妤,只是一顆心會更冷了。 我轉身離開,無心理會怡然現在的心驚。 “姐姐……姐姐網遊之龍戰江湖全文閱讀!”怡然倏然伸手拉住了我,慌慌張張地勸著,“陛下不是姐姐想的那樣……他不是要拿姐姐去和皇太后挑明什麼,他只是捨不得姐姐遠嫁……” 她一味地解釋著,話語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我微微一笑,脫開她的手:“好吧。你也不必擔心什麼,我也是在宮裡那麼多年的人了,你不必怕我會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我說得是真的。”她重新拉住我的手,目光無比誠懇篤定,“真的。一個姐姐、一個是陛下的妹妹,這才會讓陛下心煩得借酒消愁。後來……後來是鄭大人對陛下說,既然是隻能留一個,陛下不若放下旁的爭執,只想想更捨不得哪一個便可……”她咬了咬下唇,回憶著說,“彼時我瞧著鄭大人那意思,是覺得陛下必定捨不得長公主才會這樣勸……誰知……誰知陛下留了姐姐……” “就這樣?”我神色未動地瞧著她,有幾分玩味之意,“你且說說,陛下怎麼說的?” “陛下說……陛下說姐姐這些年夠苦的了,不能再去受遠嫁的那份兒罪。保家衛國本是男兒之事,縱使真要‘紅妝千里為和親’,也該是天家之責,不該讓姐姐去頂……”她說著抬眼覷了覷我,“真的……” 我直聽得覺得好笑:“你覺得可信麼?” “我沒騙姐姐……” 我輕笑轉身:“我回宮了。” “那是陛下頭一回和皇太后翻臉!”她忽地厲聲道,清脆的聲音聽得我一驚,“陛下不是駁了皇太后的意思,是直接頂了皇太后的旨!” “什麼?”我狐疑地看向她,卻沒有半點編故事的痕跡。她伸手一扣我的手,有幾分賭氣之意地道:“就知道姐姐對陛下的心結根本解不開,姐姐不信,我帶姐姐看去。” 我一語不發地跟著她走,左拐右拐地到了離成舒殿不遠的御書房。御書房很大,除卻宏晅平日裡讀書所用的真正“書房”,後面很大一部分放置各類典籍,亦有專門用以存放旨意的房間。這個房間自不是常人能隨便進的,怡然是宮正,入內無妨,宦官卻伸手擋了我的去路:“婕妤娘娘……” 怡然回過身,淡然道:“我前些日子整理時見有一份皇太后的懿旨找不到了,是永昭三年的旨意。那會兒寧婕妤娘娘還是御前尚儀,大概知道收在哪裡,便請她來幫著找找。” 三言兩語,宦官便不敢再攔,躬身放我進去。怡然闔上房門,走過房中整齊擺放的一個個木架,在最內靠牆的一個架子前停下,踮起腳尖夠下最上層的一隻長型木盒交給我。 那是宮中盛放旨意專用的盒子,因為擱得久了,這盒子上覆了不少灰塵,瞧上去灰濛濛的。我伸手接過,取出盒中靜趟的那枚絲帛卷軸,微舊的成色讓我覺得一陣莫名的窒息。 我打開那懿旨,一字字看下去,竟都是皇太后的親筆。怡然幽幽道:“姐姐不曾見過這道旨意對不對……皇太后下給姐姐的懿旨,又有誰敢攔下?姐姐還不信麼?” 絲帛微微的涼意沁著我的手心,硬是激出了一層汗來。我默默將懿旨卷好,收回盒中,擱在桌上:“怡然,告訴我那天的事情,一字不落。” 作者有話要說:【特別註明】沒有查到關於在御書房存檔旨意的記載,只是為了劇情需要這麼寫了……大家不要被阿簫誤導……這是個架空文……架空文 關於為什麼著意提了一下那個裝旨意用的盒子!!!因為阿簫昨兒個向基友詢問旨意存檔在哪裡……我的意思是問地名!!!結果她們是這樣回答我的!!! 注意我說的確實是“地方”!!!這幫混蛋!!!我最近碼字瘋狂了一點她們就打擊報復有木有!!!今天果斷拉著她們戰一萬字!!!同時追幾篇文的讀者你們請好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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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覆回想著韻昭媛的這一番話。三年多了,我的心境變了很多。從剛開始的怨恨到後來的被迫接受,再到後來……覺得這樣也不錯。但我從來沒有想過,那一晚的事情,也許另有隱情。

我要弄明白這件事,這個改變了我一生的隱情。

宏晅當年沒有對我說,現在和以後大約也不會主動去說,我亦不能問他,可我總得問問些。

竟莫名其妙地有些魂不守舍,大約是因為突然知悉當年改變前路的大事帶來的恐懼。我一路低著頭沉思著往前走,再抬頭時,已經在成舒殿門口了。

在宮裡住了這麼多年,每一條宮道我都很熟悉,早已不會迷路。目下雖是突然到了成舒殿前,也不是迷路,是不由自主。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回頭向婉然林晉道了一句,移步走向前去。殿門口的宦官早就習慣了我的到來,不加多問的俯身見禮,又因為我沒有進去而有一滯,抬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站在門邊向裡望去,宏晅不在,但御前侍候的人一應俱全,他大概是在內殿。

我朝侍立在案邊的怡然招了招手,示意她出來。她同旁邊的宮娥交代了兩句,走出來見我。

“姐姐怎麼了?”她問我,我反問她,“現在方便離開麼?”

她點頭:“沒什麼事,還有墨蘭侍奉著。”說著打量我兩眼,又問一遍,“怎麼了?”

我屏息思索片刻,輕道:“有事問你。”

我們一起散著步子走到成舒殿後,殿後有個涼亭,宏晅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常和先帝在此煮酒論史,後來他繼了位,更加喜歡這個地方。旁人都不敢私自來這裡,也就我們這“御前三然”會不怕死地時常來這裡走走,後來有一次,我們炎夏時節在這裡坐了半個小時閒聊,離開時林晉才上前攔住我們,戰戰兢兢道:“幾位姐姐,剛才……剛才陛下來過。”

婉然一愣,首先問道:“那人呢?”

“看你們聊得正高興……走了神者玄才。”

即便這樣,那時候的我們仍然不知避諱,肆無忌憚地該幹什麼幹什麼。現在回憶起來,那時的我們,在旁人眼裡,只怕也是恃寵而驕囂張得可以。

得封后,我沒再來過這個地方。這一次,我在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了腳步。

“姐姐?”怡然也停下來,疑惑更甚,“姐姐到底是怎麼了?”

“怡然……”我望著涼亭那精緻的亭簷長聲一嘆,“我當年為什麼會突然得幸……你知不知道?”

怡然陡然一震,俄而定了定神,故作驚訝地反問我:“難道不是因為陛下喝多了?”

我淡看著她神色的轉變,笑意清冷:“怡然,你這點做戲的本事,就別想瞞我了。”

我記得的,那天在宏晅回來前,只有我是在成熟殿的內殿一直候著,怡然婉然都在外殿。至於她們中途是否離開過,守到半截就困頓不堪的我是不知道的。

怡然垂首沉默,須臾,頗是為難地囁嚅著說:“姐姐……陛下不讓說。”

我在御前有那麼多相熟的人,但三年多來,沒有一個人告訴我這些事情,若不是今日從韻昭媛口中聽說了,我興許會被瞞上一輩子,這當然只能是因為宏晅有言在先。

“好,我不逼你說,我問你答就是了。”我踱步逼近她,垂眸審視著她的面容淡問道,“陛下突然召幸我,和皇太后不捨長公主和親有關無關?”

她咬唇點頭:“有關。”

“皇太后想讓我去和親?”

她又點頭:“是。”

“到了哪一步?可是已經和陛下敲定了此事麼?”

“姐姐……”怡然小退了半步,狠一咬牙道,“求姐姐別問了,那事……陛下下了死令不許同任何人講。”

我深吸一口氣,無奈的喟嘆間亦有恨意:“好,我知道了。陛下他……為了他的大局,毀了我的一輩子。”

“姐姐!”怡然大顯錯愕,一聲驚呼奪上來就捂了我的嘴,“姐姐你瘋了不成!這是成舒殿,姐姐你再有什麼不滿不願也不能在這兒說啊!”

我不領情地甩開了她的手:“怡然,你知道麼?我從前一直怨他強要了我,可……這麼多年了,也早不怨了。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走到這個地步竟是因為如此……竟是因為姜家!他要與姜家一斗、要顧他的大局便拿我來向皇太后抗衡。怡然……他一直那麼清楚我有多恨姜家,卻還讓我搭在了這樣的事上。”

這也許並無甚因果,只是讓我覺得無比噁心。我不願與姜家有任何關係,可他卻這樣生生地把我捲進了他與姜家的戰場中,讓我在這幾年裡小心地應付著皇太后和韻昭媛,殊不知我每一次笑臉相迎或是行禮下拜時有怎樣的不甘。

還讓我覺得,只要他對我好,這些也就無所謂了。

其實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他的大局、他的國、他的權。

我覺得再沒有什麼可多言的了,日後我還是寧婕妤,只是一顆心會更冷了。

我轉身離開,無心理會怡然現在的心驚。

“姐姐……姐姐網遊之龍戰江湖全文閱讀!”怡然倏然伸手拉住了我,慌慌張張地勸著,“陛下不是姐姐想的那樣……他不是要拿姐姐去和皇太后挑明什麼,他只是捨不得姐姐遠嫁……”

她一味地解釋著,話語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我微微一笑,脫開她的手:“好吧。你也不必擔心什麼,我也是在宮裡那麼多年的人了,你不必怕我會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我說得是真的。”她重新拉住我的手,目光無比誠懇篤定,“真的。一個姐姐、一個是陛下的妹妹,這才會讓陛下心煩得借酒消愁。後來……後來是鄭大人對陛下說,既然是隻能留一個,陛下不若放下旁的爭執,只想想更捨不得哪一個便可……”她咬了咬下唇,回憶著說,“彼時我瞧著鄭大人那意思,是覺得陛下必定捨不得長公主才會這樣勸……誰知……誰知陛下留了姐姐……”

“就這樣?”我神色未動地瞧著她,有幾分玩味之意,“你且說說,陛下怎麼說的?”

“陛下說……陛下說姐姐這些年夠苦的了,不能再去受遠嫁的那份兒罪。保家衛國本是男兒之事,縱使真要‘紅妝千里為和親’,也該是天家之責,不該讓姐姐去頂……”她說著抬眼覷了覷我,“真的……”

我直聽得覺得好笑:“你覺得可信麼?”

“我沒騙姐姐……”

我輕笑轉身:“我回宮了。”

“那是陛下頭一回和皇太后翻臉!”她忽地厲聲道,清脆的聲音聽得我一驚,“陛下不是駁了皇太后的意思,是直接頂了皇太后的旨!”

“什麼?”我狐疑地看向她,卻沒有半點編故事的痕跡。她伸手一扣我的手,有幾分賭氣之意地道:“就知道姐姐對陛下的心結根本解不開,姐姐不信,我帶姐姐看去。”

我一語不發地跟著她走,左拐右拐地到了離成舒殿不遠的御書房。御書房很大,除卻宏晅平日裡讀書所用的真正“書房”,後面很大一部分放置各類典籍,亦有專門用以存放旨意的房間。這個房間自不是常人能隨便進的,怡然是宮正,入內無妨,宦官卻伸手擋了我的去路:“婕妤娘娘……”

怡然回過身,淡然道:“我前些日子整理時見有一份皇太后的懿旨找不到了,是永昭三年的旨意。那會兒寧婕妤娘娘還是御前尚儀,大概知道收在哪裡,便請她來幫著找找。”

三言兩語,宦官便不敢再攔,躬身放我進去。怡然闔上房門,走過房中整齊擺放的一個個木架,在最內靠牆的一個架子前停下,踮起腳尖夠下最上層的一隻長型木盒交給我。

那是宮中盛放旨意專用的盒子,因為擱得久了,這盒子上覆了不少灰塵,瞧上去灰濛濛的。我伸手接過,取出盒中靜趟的那枚絲帛卷軸,微舊的成色讓我覺得一陣莫名的窒息。

我打開那懿旨,一字字看下去,竟都是皇太后的親筆。怡然幽幽道:“姐姐不曾見過這道旨意對不對……皇太后下給姐姐的懿旨,又有誰敢攔下?姐姐還不信麼?”

絲帛微微的涼意沁著我的手心,硬是激出了一層汗來。我默默將懿旨卷好,收回盒中,擱在桌上:“怡然,告訴我那天的事情,一字不落。”

作者有話要說:【特別註明】沒有查到關於在御書房存檔旨意的記載,只是為了劇情需要這麼寫了……大家不要被阿簫誤導……這是個架空文……架空文

關於為什麼著意提了一下那個裝旨意用的盒子!!!因為阿簫昨兒個向基友詢問旨意存檔在哪裡……我的意思是問地名!!!結果她們是這樣回答我的!!!

注意我說的確實是“地方”!!!這幫混蛋!!!我最近碼字瘋狂了一點她們就打擊報復有木有!!!今天果斷拉著她們戰一萬字!!!同時追幾篇文的讀者你們請好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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