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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記·晏然傳·荔簫·3,545·2026/3/24

145 滿室安寂,就等著皇后發話。皇后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主位宮嬪,俄而肅然告誡道:“今兒的事兒,各位心裡有個數就行了,不要再亂說話。管好各宮隨居宮嬪的嘴巴,別再鬧出什麼亂子。” “諾。”我們皆是一福,恭敬應下。方婉華眼見著沒有好下場,誰還敢拿這事閒聊去? 眾人復又看向猶跪在地上的方婉華,靜等下文。皇后的視線也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疲乏,厭惡道:“你對嬈姬如此,嬈姬卻未必不念你這個妹妹。罷了,目下還是她腹中之子為重,這事一時也了不了,傳本宮旨意下去,方婉華禁足,嚴加看管,等嬈姬的孩子生下來再說。” 等嬈姬的孩子生下來再說。可見皇后也對嬈姬腹中的孩子存了疑,又怕嬈姬動了胎氣真傷了皇裔,先將方婉華禁足也不失為一個穩妥的做法。 下午時,宏晅再來看我,我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想想也是,事情做得順利了,心情如何能不好呢? 宏晅便在旁靜靜看著我與元沂玩翻繩,當元沂第三次在同一步上翻壞了時終於笑出了聲。抱起他交給乳母帶走,促狹地向我道:“千金難買美人笑啊,還是兒子管用?” 我看著他淺淺笑道:“那臣妾坦白告訴陛下吧,臣妾心情好,是因為皇后娘娘禁了方婉華的足。” “這脾氣……”他輕一笑逆才。 婉然為我端了紅棗粥來,我瞧了一眼蹙起眉頭:“天熱吃不下,紅棗倒是補血的好東西,去給嬈姬送去。” “喲呵。”宏晅似有詫異,我偏頭問他:“怎麼了?” 他搖開摺扇,愜意地扇著,帶來習習涼風:“轉性了啊?平日裡你不是最小心這個、最不願給嬪妃送吃食了?” “現在她只會比臣妾更小心。”我不在意地悠悠道,“更不會自己搭上這個孩子來害臣妾了。” 這孩子若此時沒了,她的清白就說不清了;一個可能有偷情之嫌的嬪妃,哪怕是錯殺,也不可能被那樣寬容地留下。 宏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嫵媚而笑地走近他:“這粥是當著陛下的面送出去的,若有人說臣妾在這粥裡給她下毒,陛下信麼?” 他淡看著我挑一挑眉毛:“看心情。” 除卻方家兩姐妹因為不同的罪名被禁足以外,一切如常。過了端午,天氣開始涼快下來,也就開始著手安排回宮的行程了。 同樣是禁足,卻是完全不同的待遇。嬈姬那邊,煖轎前隨侍的宮人照舊不少,人人都是細心伺候著,生怕她有個閃失——雖說她這孩子有可能不是天家皇裔,但如果是呢? 方婉華那邊就不同了,雖也是有不少人簇擁著,卻都是看守的侍衛,形同犯人。 我上轎的時候,她碰巧回過頭來,我朝她嫣然一笑,徑自上了轎。 是她自己傻,怨不得別人。這宮裡沒背景可以活、無子可以活,甚至長久無寵也可以活,但傻子一定活不下來。 不說她,沐氏不也是個先例麼? “嬈姬那邊,對她可有什麼說法?”起了轎,我微掀起窗簾看著不遠處嬈姬的轎子問婉然。 “好像也沒聽說什麼特別的說法,但心寒是必然了。”婉然一嘆,“若不是靜妃娘娘和姐姐有那樣的打算,我還真想瞧瞧嬈姬生下孩子後要怎麼跟她相處。” 能怎麼相處?我還真不信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她們二人還能不反目成仇。 回宮的第二日,我去荷蒔宮見莊聆。在漣儀殿外看見個算是熟悉的身影,正和收在外頭的宮人不知說著什麼,瞧見我來,低眉福身:“寧婕妤娘娘萬安。” 抿唇一笑,不去理她,提步進殿。 “姐姐萬安。”我朝莊聆一福,莊聆放下瓷碗笑嗔道:“來得是時候,剛呈上來的冰鎮酸梅湯。” 含笑落座,我瞥了眼殿外那久久不肯離開又進不得殿的身影凝笑道:“就知道她大抵得差人來求姐姐,卻不知道這麼快。” 莊聆持著白瑩瑩的瓷勺在碗裡攪著,撥弄著碗中的半融的一塊冰道:“自己不中用又擅自做主,還指望我來給她收場麼?”她抬眸看了看我,“你也是的,也不攔她一攔。” “她也得給我這機會不是?”我抿笑道,“主意大了去了,我不過是告訴她嬈姬就算難產死了也必有一份哀榮,叫她不要做得太絕,她便做出這樣的事來。這下好了,嬈姬禁足,她把自己也搭進去,真是划算得很。” 只要嬈姬生下那孩子,證明確是皇裔,她便清白了,追諡半分也不會少;方婉華就不同了,那樣的罪名,夠廢黜賜死了闡教第一妖全文閱讀。 所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莊聆笑了一笑:“陪我出去走走吧,看看順貴嬪去?” 我頜首:“好,聽說永定這些日子學著箏,練得很是有些樣子。” 夏日的習習暖風捲起已長得蔥鬱的柳枝,猶如千萬條碧綠細帶輕輕揚起。我和莊聆在湖畔踱著步子,莊聆忽地笑了。我不解地看向她,她說:“小的時候,跟著父母進宮參宴,也愛來這湖邊玩兒。” 我點點頭:“是。”但我只跟父母入宮參過一次宴,是在五六歲的時候,那會兒晏家還沒倒;後來,就是隨著尚是太子的宏晅入宮了。 “我們都沒想過,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樣子。”莊聆說。 我默然以對。 良久,我問她:“姐姐後悔麼?” 她微微一笑:“你指什麼?” “做妾。”我看著她道,“給陛下做妾。” 這是我多多少少耿耿於懷的事,哪怕是在我知道了他強要我的原因之後仍有些難以釋懷。是以我想知道,於她這個從來都是趙家嫡長女的貴女而言,做他的嬪妃……心甘情願麼? 她駐足,抬頭望著那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一樹柳枝,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大概……說不上後悔吧。做陛下的妾也好、做別人的妻也好,都是為了趙家。” 到底還是揹負著家族的重託,和韻昭媛、瑤妃一樣。 如果晏家沒倒,身為晏家嫡長女的我,是不是也可以因為這樣的心思坦然做帝王妾? 我不知道,這般的假設沒什麼意義。 “而且陛下待我也還不錯。”她淡淡地又道,俄而略帶自嘲地一笑,“哪怕是看在姑母和父親的面子上。” “姐姐為什麼要嫁給他?”我突然問起了這個已經很久遠的問題,她聞言一怔,我又道,“我知道趙伯伯那時已經給姐姐尋了門親事。” “嗯……”她的笑意迷離地飄散,悠悠遠遠,“我想……是因為姜雁嵐吧。” 韻昭媛? “你知道的,姜家和趙家爭了那麼多年,我與她也從小事事攀比。”她帶著回憶悽然一笑,“那會兒,我聽說皇太后要她嫁給陛下,覺得自己不論做了何樣的外命婦,進了宮還是要向她見禮……又或者她可能會做到皇后,母儀天下,我忍不了。” 我訝了一訝,巴巴地問她:“所以……姐姐你後悔麼?” 她一聲嗤笑:“哪兒有那麼多後悔的事?我到底是贏了她,不是麼?” 是的,她到底是贏了,韻昭媛已死,而她位列四妃。甚至……姜家都已不在,趙家贏得徹底、贏得漂亮。 我一時間不知到底該說她心思太複雜還是太簡單。有時候就是這樣吧,自己心裡會有一份旁人無法領會的執拗。 “你呢?還怨陛下麼?”她問我。這是我時常會問自己的問題,卻頭一次聽別人問出來。我想了一想,搖了頭,卻不是告訴她“不怨”,而是說:“我麼……早沒了怨別人的資格。” “其實陛下待你不錯戒指空間最新章節。”她笑說,“天子宮嬪嘛,知足就好。” 我點頭:“是,我明白。” 遠遠的有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喝聲,我和莊聆一併停下腳步,蹙眉望去,一時看不到什麼。過了須臾,見一女子在前快步跑著,後有五六名侍衛模樣的人在追,一壁追著一壁高喝:“站住!” 莊聆定睛看了看,沁出冷笑:“方茹沅?” 我不由笑嘆:“那麼多人看著,她還能跑出來,也真夠有本事的。” 遂與莊聆攜了手,欲改道而行,免得與她多費口舌。 轉身間,眼見已離得不遠的方婉華神色一滯,繼而騰起怒意,快步追上我們。她瘋一般地拉住莊聆,大喊道:“你跟我和皇后娘娘對質去!休想讓我一個人擔這罪名!” “你幹什麼!放開本宮!”莊聆怒喝著要拽開她,她卻拽得很死。宮人們連忙上前拉架,她卻死活不肯撒手。可見關了這麼些時日,她也預料到自己會是怎樣的結果了——嬈姬被誣衊通姦可以翻案證明清白,她傳的那些風言風語可是證據確鑿沒得翻案。 狗急了要跳牆,沒得跳牆,便只好咬死個人墊背了。 我亦竭力地去拉她,指上用了力,長長的指甲深深掐在她手上,她猶是不鬆手。莊聆已被拽得衣衫凌亂,這兒離湖又近得很,若一步不穩掉下去便不好了。我狠一咬牙,鬆開她的手的同時反手向她臉上打了上去。 一聲脆響。 莊聆趁她愣神地當間掙開她,宮人立刻護在前面不由她再近身。她捂著臉頰滯了一瞬,霎時間怒意更甚,猛向我撲了過來,似是定要還我這一巴掌不可。 我拼力和她僵持著,死握著她的手腕不許她抬手,她便狠拽著我的衣襟,目眥欲裂。 “放手!”我連喝了兩聲,她猶不鬆手。心下一狠,只好一口咬了下去。 她終於一聲低呼鬆了開來,早已追上來又不好插手地侍衛這才得以把她鉗制住。又慌忙向我與莊聆謝罪不已。 莊聆理了理衣衫,眉頭緊蹙著大是不快:“帶她回去!若再讓她跑出來,你們自己跟皇后娘娘解釋去!” 他們押著方婉華忙不迭地退下。莊聆淡看著她仍在掙扎個不停的身體不屑地輕哼:“將死之人,掙扎個什麼。還不如老老實實待著,指不準還能得個恩典葬到妃陵裡去!” 我輕然一嘆:“將死之人,由她去。” 作者有話要說:推基友的文~~~ 文案 無寵、廢黜、賜死,這是她的上一世。 直至鴆酒入口,方如夢初醒。 在這九重宮闕里,充滿了冤魂和鮮血, 更充滿了權利和誘惑。 該爭的、不該爭的,爭得起的,爭不起的, 這一世她已清楚明白。 前路註定遍佈荊棘刀劍, 而那枚已不屬於她的鳳印, 她是否還可重新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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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安寂,就等著皇后發話。皇后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主位宮嬪,俄而肅然告誡道:“今兒的事兒,各位心裡有個數就行了,不要再亂說話。管好各宮隨居宮嬪的嘴巴,別再鬧出什麼亂子。”

“諾。”我們皆是一福,恭敬應下。方婉華眼見著沒有好下場,誰還敢拿這事閒聊去?

眾人復又看向猶跪在地上的方婉華,靜等下文。皇后的視線也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疲乏,厭惡道:“你對嬈姬如此,嬈姬卻未必不念你這個妹妹。罷了,目下還是她腹中之子為重,這事一時也了不了,傳本宮旨意下去,方婉華禁足,嚴加看管,等嬈姬的孩子生下來再說。”

等嬈姬的孩子生下來再說。可見皇后也對嬈姬腹中的孩子存了疑,又怕嬈姬動了胎氣真傷了皇裔,先將方婉華禁足也不失為一個穩妥的做法。

下午時,宏晅再來看我,我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想想也是,事情做得順利了,心情如何能不好呢?

宏晅便在旁靜靜看著我與元沂玩翻繩,當元沂第三次在同一步上翻壞了時終於笑出了聲。抱起他交給乳母帶走,促狹地向我道:“千金難買美人笑啊,還是兒子管用?”

我看著他淺淺笑道:“那臣妾坦白告訴陛下吧,臣妾心情好,是因為皇后娘娘禁了方婉華的足。”

“這脾氣……”他輕一笑逆才。

婉然為我端了紅棗粥來,我瞧了一眼蹙起眉頭:“天熱吃不下,紅棗倒是補血的好東西,去給嬈姬送去。”

“喲呵。”宏晅似有詫異,我偏頭問他:“怎麼了?”

他搖開摺扇,愜意地扇著,帶來習習涼風:“轉性了啊?平日裡你不是最小心這個、最不願給嬪妃送吃食了?”

“現在她只會比臣妾更小心。”我不在意地悠悠道,“更不會自己搭上這個孩子來害臣妾了。”

這孩子若此時沒了,她的清白就說不清了;一個可能有偷情之嫌的嬪妃,哪怕是錯殺,也不可能被那樣寬容地留下。

宏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嫵媚而笑地走近他:“這粥是當著陛下的面送出去的,若有人說臣妾在這粥裡給她下毒,陛下信麼?”

他淡看著我挑一挑眉毛:“看心情。”

除卻方家兩姐妹因為不同的罪名被禁足以外,一切如常。過了端午,天氣開始涼快下來,也就開始著手安排回宮的行程了。

同樣是禁足,卻是完全不同的待遇。嬈姬那邊,煖轎前隨侍的宮人照舊不少,人人都是細心伺候著,生怕她有個閃失——雖說她這孩子有可能不是天家皇裔,但如果是呢?

方婉華那邊就不同了,雖也是有不少人簇擁著,卻都是看守的侍衛,形同犯人。

我上轎的時候,她碰巧回過頭來,我朝她嫣然一笑,徑自上了轎。

是她自己傻,怨不得別人。這宮裡沒背景可以活、無子可以活,甚至長久無寵也可以活,但傻子一定活不下來。

不說她,沐氏不也是個先例麼?

“嬈姬那邊,對她可有什麼說法?”起了轎,我微掀起窗簾看著不遠處嬈姬的轎子問婉然。

“好像也沒聽說什麼特別的說法,但心寒是必然了。”婉然一嘆,“若不是靜妃娘娘和姐姐有那樣的打算,我還真想瞧瞧嬈姬生下孩子後要怎麼跟她相處。”

能怎麼相處?我還真不信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她們二人還能不反目成仇。

回宮的第二日,我去荷蒔宮見莊聆。在漣儀殿外看見個算是熟悉的身影,正和收在外頭的宮人不知說著什麼,瞧見我來,低眉福身:“寧婕妤娘娘萬安。”

抿唇一笑,不去理她,提步進殿。

“姐姐萬安。”我朝莊聆一福,莊聆放下瓷碗笑嗔道:“來得是時候,剛呈上來的冰鎮酸梅湯。”

含笑落座,我瞥了眼殿外那久久不肯離開又進不得殿的身影凝笑道:“就知道她大抵得差人來求姐姐,卻不知道這麼快。”

莊聆持著白瑩瑩的瓷勺在碗裡攪著,撥弄著碗中的半融的一塊冰道:“自己不中用又擅自做主,還指望我來給她收場麼?”她抬眸看了看我,“你也是的,也不攔她一攔。”

“她也得給我這機會不是?”我抿笑道,“主意大了去了,我不過是告訴她嬈姬就算難產死了也必有一份哀榮,叫她不要做得太絕,她便做出這樣的事來。這下好了,嬈姬禁足,她把自己也搭進去,真是划算得很。”

只要嬈姬生下那孩子,證明確是皇裔,她便清白了,追諡半分也不會少;方婉華就不同了,那樣的罪名,夠廢黜賜死了闡教第一妖全文閱讀。

所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莊聆笑了一笑:“陪我出去走走吧,看看順貴嬪去?”

我頜首:“好,聽說永定這些日子學著箏,練得很是有些樣子。”

夏日的習習暖風捲起已長得蔥鬱的柳枝,猶如千萬條碧綠細帶輕輕揚起。我和莊聆在湖畔踱著步子,莊聆忽地笑了。我不解地看向她,她說:“小的時候,跟著父母進宮參宴,也愛來這湖邊玩兒。”

我點點頭:“是。”但我只跟父母入宮參過一次宴,是在五六歲的時候,那會兒晏家還沒倒;後來,就是隨著尚是太子的宏晅入宮了。

“我們都沒想過,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樣子。”莊聆說。

我默然以對。

良久,我問她:“姐姐後悔麼?”

她微微一笑:“你指什麼?”

“做妾。”我看著她道,“給陛下做妾。”

這是我多多少少耿耿於懷的事,哪怕是在我知道了他強要我的原因之後仍有些難以釋懷。是以我想知道,於她這個從來都是趙家嫡長女的貴女而言,做他的嬪妃……心甘情願麼?

她駐足,抬頭望著那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一樹柳枝,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大概……說不上後悔吧。做陛下的妾也好、做別人的妻也好,都是為了趙家。”

到底還是揹負著家族的重託,和韻昭媛、瑤妃一樣。

如果晏家沒倒,身為晏家嫡長女的我,是不是也可以因為這樣的心思坦然做帝王妾?

我不知道,這般的假設沒什麼意義。

“而且陛下待我也還不錯。”她淡淡地又道,俄而略帶自嘲地一笑,“哪怕是看在姑母和父親的面子上。”

“姐姐為什麼要嫁給他?”我突然問起了這個已經很久遠的問題,她聞言一怔,我又道,“我知道趙伯伯那時已經給姐姐尋了門親事。”

“嗯……”她的笑意迷離地飄散,悠悠遠遠,“我想……是因為姜雁嵐吧。”

韻昭媛?

“你知道的,姜家和趙家爭了那麼多年,我與她也從小事事攀比。”她帶著回憶悽然一笑,“那會兒,我聽說皇太后要她嫁給陛下,覺得自己不論做了何樣的外命婦,進了宮還是要向她見禮……又或者她可能會做到皇后,母儀天下,我忍不了。”

我訝了一訝,巴巴地問她:“所以……姐姐你後悔麼?”

她一聲嗤笑:“哪兒有那麼多後悔的事?我到底是贏了她,不是麼?”

是的,她到底是贏了,韻昭媛已死,而她位列四妃。甚至……姜家都已不在,趙家贏得徹底、贏得漂亮。

我一時間不知到底該說她心思太複雜還是太簡單。有時候就是這樣吧,自己心裡會有一份旁人無法領會的執拗。

“你呢?還怨陛下麼?”她問我。這是我時常會問自己的問題,卻頭一次聽別人問出來。我想了一想,搖了頭,卻不是告訴她“不怨”,而是說:“我麼……早沒了怨別人的資格。”

“其實陛下待你不錯戒指空間最新章節。”她笑說,“天子宮嬪嘛,知足就好。”

我點頭:“是,我明白。”

遠遠的有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喝聲,我和莊聆一併停下腳步,蹙眉望去,一時看不到什麼。過了須臾,見一女子在前快步跑著,後有五六名侍衛模樣的人在追,一壁追著一壁高喝:“站住!”

莊聆定睛看了看,沁出冷笑:“方茹沅?”

我不由笑嘆:“那麼多人看著,她還能跑出來,也真夠有本事的。”

遂與莊聆攜了手,欲改道而行,免得與她多費口舌。

轉身間,眼見已離得不遠的方婉華神色一滯,繼而騰起怒意,快步追上我們。她瘋一般地拉住莊聆,大喊道:“你跟我和皇后娘娘對質去!休想讓我一個人擔這罪名!”

“你幹什麼!放開本宮!”莊聆怒喝著要拽開她,她卻拽得很死。宮人們連忙上前拉架,她卻死活不肯撒手。可見關了這麼些時日,她也預料到自己會是怎樣的結果了——嬈姬被誣衊通姦可以翻案證明清白,她傳的那些風言風語可是證據確鑿沒得翻案。

狗急了要跳牆,沒得跳牆,便只好咬死個人墊背了。

我亦竭力地去拉她,指上用了力,長長的指甲深深掐在她手上,她猶是不鬆手。莊聆已被拽得衣衫凌亂,這兒離湖又近得很,若一步不穩掉下去便不好了。我狠一咬牙,鬆開她的手的同時反手向她臉上打了上去。

一聲脆響。

莊聆趁她愣神地當間掙開她,宮人立刻護在前面不由她再近身。她捂著臉頰滯了一瞬,霎時間怒意更甚,猛向我撲了過來,似是定要還我這一巴掌不可。

我拼力和她僵持著,死握著她的手腕不許她抬手,她便狠拽著我的衣襟,目眥欲裂。

“放手!”我連喝了兩聲,她猶不鬆手。心下一狠,只好一口咬了下去。

她終於一聲低呼鬆了開來,早已追上來又不好插手地侍衛這才得以把她鉗制住。又慌忙向我與莊聆謝罪不已。

莊聆理了理衣衫,眉頭緊蹙著大是不快:“帶她回去!若再讓她跑出來,你們自己跟皇后娘娘解釋去!”

他們押著方婉華忙不迭地退下。莊聆淡看著她仍在掙扎個不停的身體不屑地輕哼:“將死之人,掙扎個什麼。還不如老老實實待著,指不準還能得個恩典葬到妃陵裡去!”

我輕然一嘆:“將死之人,由她去。”

作者有話要說:推基友的文~~~

文案

無寵、廢黜、賜死,這是她的上一世。

直至鴆酒入口,方如夢初醒。

在這九重宮闕里,充滿了冤魂和鮮血,

更充滿了權利和誘惑。

該爭的、不該爭的,爭得起的,爭不起的,

這一世她已清楚明白。

前路註定遍佈荊棘刀劍,

而那枚已不屬於她的鳳印,

她是否還可重新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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