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闔宮皆知皇后時日不多,但……我沒都沒有想到,宮中會在新年這一天的清晨敲響喪鐘。

宮記·晏然傳·荔簫·3,069·2026/3/24

180 闔宮皆知皇后時日不多,但……我沒都沒有想到,宮中會在新年這一天的清晨敲響喪鐘。 這個時候正好很多嬪妃都在往長秋宮問安的途中,我也一樣。只是我素來早一些,已到了殿門前的空地上。那一聲聲自遠而近的轟鳴,低低沉沉又似有些顫抖的啞音,打破了破曉的安寂。 我陡然滯住腳步,望著已近在咫尺的椒房殿,心中驀地一片空白。 皇后她……走了? 怡然也是同來問安的,本想磕個頭然後就回府去,目下也與我一併滯住。 早春微涼的風輕輕地颳著,鐘聲停後又是一片死寂,宮人們各自垂首而立皆不作聲,不知他們是否也因皇后的離世而有些許傷心。 “皇后娘娘她……”怡然茫然地拽住我的衣袖,在我回頭間闔眸搖了搖頭,一嘆,“這麼快。” 是,這麼快。 我們再無她言,沉默著依舊步上臺階,在椒房殿門口下跪、雙手交疊、至地、額觸地…… 再次行罷稽首大禮。 站起身,依稀能感覺到殿中傳出來的熱氣,可見爐火燒得很旺,卻猶覺得一片荒涼。 我不知道這種荒涼是為她還是為我自己。也許我們都一樣,都會在某一天這樣離開,有預兆或是毫無預兆。會有人來哭一哭、拜一拜,然後便罷了…… 我很可能還沒有她這樣好的命,她是皇后,必然有人來哭、來拜,還有三個月的國喪,舉國上下將為她守孝。 我呢?我和靜妃的那一爭……若敗的是我,只怕就是屍骨無存。 怡然握住我的手,微微傳來暖意,她輕輕一嘆,道:“姐姐別怕了,與其去怕要來的事,倒不如多兩分的防心。畢竟那將來之事……姐姐也知道的,再怕,也躲不過。” 我倏爾一陣,她說得對,我對皇后離世的這一份感傷……傷心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我在怕,我怕那將來的一斗,可我又避不得。 陸續又有其他嬪妃來叩首問安,如我們一樣,人人都知她已不在,卻都依舊無比恭敬地上前行完大禮。除卻眉目間的兩分黯淡外,看不出什麼別的與往日的不同。 我和怡然步子緩緩地離開,踏出長秋宮的宮門,忽地聽到身後遠處一片低碎的問安聲:“陛下大安哇!豪門總裁真兇猛!。”每一聲都帶著無盡的忐忑,更沒有人如往年的今日一樣道一句“新年好”了。 回首望去,他正踱著步子出來,離得遠瞧不清他的神色。他負著手,一步步走得極緩,步履間盡是無力。 那到底是他的妻子。 “晏母妃安、晏夫人安。”猶帶稚嫩的問安聲,強自鎮定著卻又能尋到些許哽咽,側頭望去,是皇長子元汲。怡然頜首一欠身:“殿下。” “兒臣……要去給母后問安。”他說,言罷又是一揖,頭也不抬地走進宮門去。我看見他在宏晅面前停住,按規矩行了大禮,也沒有太多交談,就往殿裡去了。 “姐姐……我們……”怡然猶豫著喚了一聲,我笑了一笑,“回去吧,這個時候,不要去擾陛下。” 闔宮都在戴孝,與初春未化的雪混成一片,白皚皚的一片。 梓宮就在長秋宮椒房殿裡,嬪妃都要去弔唁。第一日,是宏晅守在那裡,沒有旁人敢打擾。 我在第二日才又去了長秋宮,帶著阿眉一起。 踏進椒房殿的大門,就見那個小小的身影長跪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偏頭去看藍菊,藍菊輕一嘆,道:“娘娘來得最早,奴婢只好勞娘娘勸勸……殿下從昨日早晨來了就跪在這兒,守靈還罷了,到現在滴水未進,您說若有個什麼閃失……” 他也才十一歲,禁不住這樣的折騰。 “本宮知道了。”我頜一頜首,掏出帕子來交給阿眉,蹲身拍了拍她,輕道,“去,給你大哥哥去。” 阿眉接過帕子走過去,仰頭遞給他:“大哥哥……” 元汲偏過頭,看看阿眉,又轉頭看向我,垂首道:“晏母妃安。” 我點了點頭,一時並未同他說話,上前先給皇后叩了首、又敬了香,才向他緩緩道:“殿下純孝,也不能這樣去守靈,身子要緊。” “晏母妃。”元汲抬眸看了看我,黯淡的神色間有一縷苦笑,“兒臣便是守,又還能守多久呢?母后很快便要下葬、入土為安,這最後幾日,兒臣自不能離開。” “你也知道她過些時日才會下葬。”我輕輕嘆息,“為什麼要守靈?因為她靈魂未走,這些日子她都還在,你要她至此都要為你擔心麼?” 元汲沉默不言,我思忖片刻將手遞向他:“走,母妃帶你去偏殿吃些東西。你心中難過也別這樣一味地跪,先說一說好受些,別再熬得病了。”我說著抿出一絲笑意,“你是嫡長子,你的弟弟妹妹們還要你照顧,就如同你母后照顧我們這些側室一樣。”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扶著我的手站起身,宮女扶著他隨著我一起去了側殿。 吃食都是早就準備好了,熱騰騰地端上來,他看了一看,吃得勉強。可也看得出他是盡力地去吃了,這孩子……也不容易。 他面上全是倦意,昨日清晨到現在,也有差不多整整一天了。我摟著阿眉靜靜坐著陪著他,他忽地向我道:“晏母妃……”說著躊躇了一會兒,“兒臣可否問句不該問的?” 我淡淡一笑:“殿下請說。” “母妃您離開元沂的時候……可傷心麼?” 他這樣問我。我心中一顫,這是回宮後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問起我當年離開元沂時的感受武極巔峰。 點了點頭:“自然,幾年的母子情分,怎會不傷心?恨不能將他日後的一切交待好了,不願讓他在本宮離開後受半點委屈。” “母后卻沒有讓我陪她最後一程。”元汲神色黯淡,喃喃道,“兒臣覺得……除夕那日,她應是覺出自己熬不住了,卻說有話要和父皇說,讓兒臣去給皇祖母問安。”他抬起頭,目中帶著說不盡的茫然疑惑,“晏母妃,您說母后在意兒臣麼?” 我只覺一噎,俄而微笑道:“她照顧了你這麼多年,大事小情的,你覺得她在乎你麼?” 他思索了良久,然後認真點頭:“母后待兒臣很好,但……那畢竟是最後一面,她為何……” “因為她是你的母后,但也是陛下的妻子,她是個女人。” 他猶是滿目迷茫。 “你該知道,她是個好皇后、是個好母親。這麼多年了,把後宮打理得好,也把你教得好……我們都叫她一聲‘皇后娘娘’,事事以她為尊,但很多時候……幾乎忘了‘皇后’的本意是天子的正妻。”我有些難掩的悽意,苦苦一笑,又道,“有皇后這個位子在,她總是在為別人著想著,為了你、為了陛下、為了後宮……她為自己做的事情太少了。但她也是個人,她有她的愛恨,一輩子都沒能去表達自己的愛恨,將去之時……你還不許她自私一回麼?” 元汲陷入沉思,我凝睇著他,又說:“你知道麼?皇后娘娘嫁給陛下這麼多年,這是陛下陪她獨自過的第二個新年,第一個……還是她剛入太子府的時候。那時……還沒有你呢。” 這就是天下最高貴的夫妻。 元汲沉默了許久都沒有再開口,我想他心中正矛盾著,仍是拿不準皇后究竟是在完成她最後的願望還是不在意他這個兒子。我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想明白,思量片刻,又道:“元汲,有些話興許不該我這個庶母告訴你……你是皇子,你日後會和你父皇一樣有許多妾室。她們要依靠你活著,但你也要知道,她們每個人都是一個人,有自己的愛恨。你會和你父皇一樣要有許多東西去權衡,那是迫不得已,但不要因為這樣的迫不得已去傷她們太多。” 皇后是,我也是,後宮的嬪妃大約都是。在他的權衡下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告訴自己他有他的不得已。也許不會去恨他,卻會逼瘋自己,讓自己變成連自己都怕的樣子。 我永遠忘不了當時看著嶽凌夏、沐雨薇失寵時,我心中有怎樣的快意。我曾經不是這樣。 莊聆……她又何曾是這樣? 元汲懵懂地點了點頭,又喝了口湯,忽地抬起頭:“父皇……” 我後脊一冷。 宏晅走進來,我與元汲皆站起身,各自不言。宏晅端詳我片刻,元汲見狀便朝他一揖:“兒臣要回去給母后守靈,兒臣告退。” “午膳時,你來成舒殿一趟。”他說。 元汲一怔,應了聲“諾”,躬身告退。 他又端詳了我一會兒,睇了睇席子:“坐。” 我默不作聲地坐下,心中難免惴惴,不知我剛才同元汲說的那番話他聽到了多少。 “你和元汲說的那些……”他思索著,低苦一笑,“朕不愛聽,但說得不錯。很多話,這麼多年,皇后沒跟朕說過,直到前晚……” 他的話到此便止,沒有告訴我皇后都說了什麼,我亦沒有去問。她走了,她同他說的最後的話,誰也沒有資格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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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宮皆知皇后時日不多,但……我沒都沒有想到,宮中會在新年這一天的清晨敲響喪鐘。

這個時候正好很多嬪妃都在往長秋宮問安的途中,我也一樣。只是我素來早一些,已到了殿門前的空地上。那一聲聲自遠而近的轟鳴,低低沉沉又似有些顫抖的啞音,打破了破曉的安寂。

我陡然滯住腳步,望著已近在咫尺的椒房殿,心中驀地一片空白。

皇后她……走了?

怡然也是同來問安的,本想磕個頭然後就回府去,目下也與我一併滯住。

早春微涼的風輕輕地颳著,鐘聲停後又是一片死寂,宮人們各自垂首而立皆不作聲,不知他們是否也因皇后的離世而有些許傷心。

“皇后娘娘她……”怡然茫然地拽住我的衣袖,在我回頭間闔眸搖了搖頭,一嘆,“這麼快。”

是,這麼快。

我們再無她言,沉默著依舊步上臺階,在椒房殿門口下跪、雙手交疊、至地、額觸地……

再次行罷稽首大禮。

站起身,依稀能感覺到殿中傳出來的熱氣,可見爐火燒得很旺,卻猶覺得一片荒涼。

我不知道這種荒涼是為她還是為我自己。也許我們都一樣,都會在某一天這樣離開,有預兆或是毫無預兆。會有人來哭一哭、拜一拜,然後便罷了……

我很可能還沒有她這樣好的命,她是皇后,必然有人來哭、來拜,還有三個月的國喪,舉國上下將為她守孝。

我呢?我和靜妃的那一爭……若敗的是我,只怕就是屍骨無存。

怡然握住我的手,微微傳來暖意,她輕輕一嘆,道:“姐姐別怕了,與其去怕要來的事,倒不如多兩分的防心。畢竟那將來之事……姐姐也知道的,再怕,也躲不過。”

我倏爾一陣,她說得對,我對皇后離世的這一份感傷……傷心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我在怕,我怕那將來的一斗,可我又避不得。

陸續又有其他嬪妃來叩首問安,如我們一樣,人人都知她已不在,卻都依舊無比恭敬地上前行完大禮。除卻眉目間的兩分黯淡外,看不出什麼別的與往日的不同。

我和怡然步子緩緩地離開,踏出長秋宮的宮門,忽地聽到身後遠處一片低碎的問安聲:“陛下大安哇!豪門總裁真兇猛!。”每一聲都帶著無盡的忐忑,更沒有人如往年的今日一樣道一句“新年好”了。

回首望去,他正踱著步子出來,離得遠瞧不清他的神色。他負著手,一步步走得極緩,步履間盡是無力。

那到底是他的妻子。

“晏母妃安、晏夫人安。”猶帶稚嫩的問安聲,強自鎮定著卻又能尋到些許哽咽,側頭望去,是皇長子元汲。怡然頜首一欠身:“殿下。”

“兒臣……要去給母后問安。”他說,言罷又是一揖,頭也不抬地走進宮門去。我看見他在宏晅面前停住,按規矩行了大禮,也沒有太多交談,就往殿裡去了。

“姐姐……我們……”怡然猶豫著喚了一聲,我笑了一笑,“回去吧,這個時候,不要去擾陛下。”

闔宮都在戴孝,與初春未化的雪混成一片,白皚皚的一片。

梓宮就在長秋宮椒房殿裡,嬪妃都要去弔唁。第一日,是宏晅守在那裡,沒有旁人敢打擾。

我在第二日才又去了長秋宮,帶著阿眉一起。

踏進椒房殿的大門,就見那個小小的身影長跪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偏頭去看藍菊,藍菊輕一嘆,道:“娘娘來得最早,奴婢只好勞娘娘勸勸……殿下從昨日早晨來了就跪在這兒,守靈還罷了,到現在滴水未進,您說若有個什麼閃失……”

他也才十一歲,禁不住這樣的折騰。

“本宮知道了。”我頜一頜首,掏出帕子來交給阿眉,蹲身拍了拍她,輕道,“去,給你大哥哥去。”

阿眉接過帕子走過去,仰頭遞給他:“大哥哥……”

元汲偏過頭,看看阿眉,又轉頭看向我,垂首道:“晏母妃安。”

我點了點頭,一時並未同他說話,上前先給皇后叩了首、又敬了香,才向他緩緩道:“殿下純孝,也不能這樣去守靈,身子要緊。”

“晏母妃。”元汲抬眸看了看我,黯淡的神色間有一縷苦笑,“兒臣便是守,又還能守多久呢?母后很快便要下葬、入土為安,這最後幾日,兒臣自不能離開。”

“你也知道她過些時日才會下葬。”我輕輕嘆息,“為什麼要守靈?因為她靈魂未走,這些日子她都還在,你要她至此都要為你擔心麼?”

元汲沉默不言,我思忖片刻將手遞向他:“走,母妃帶你去偏殿吃些東西。你心中難過也別這樣一味地跪,先說一說好受些,別再熬得病了。”我說著抿出一絲笑意,“你是嫡長子,你的弟弟妹妹們還要你照顧,就如同你母后照顧我們這些側室一樣。”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扶著我的手站起身,宮女扶著他隨著我一起去了側殿。

吃食都是早就準備好了,熱騰騰地端上來,他看了一看,吃得勉強。可也看得出他是盡力地去吃了,這孩子……也不容易。

他面上全是倦意,昨日清晨到現在,也有差不多整整一天了。我摟著阿眉靜靜坐著陪著他,他忽地向我道:“晏母妃……”說著躊躇了一會兒,“兒臣可否問句不該問的?”

我淡淡一笑:“殿下請說。”

“母妃您離開元沂的時候……可傷心麼?”

他這樣問我。我心中一顫,這是回宮後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問起我當年離開元沂時的感受武極巔峰。

點了點頭:“自然,幾年的母子情分,怎會不傷心?恨不能將他日後的一切交待好了,不願讓他在本宮離開後受半點委屈。”

“母后卻沒有讓我陪她最後一程。”元汲神色黯淡,喃喃道,“兒臣覺得……除夕那日,她應是覺出自己熬不住了,卻說有話要和父皇說,讓兒臣去給皇祖母問安。”他抬起頭,目中帶著說不盡的茫然疑惑,“晏母妃,您說母后在意兒臣麼?”

我只覺一噎,俄而微笑道:“她照顧了你這麼多年,大事小情的,你覺得她在乎你麼?”

他思索了良久,然後認真點頭:“母后待兒臣很好,但……那畢竟是最後一面,她為何……”

“因為她是你的母后,但也是陛下的妻子,她是個女人。”

他猶是滿目迷茫。

“你該知道,她是個好皇后、是個好母親。這麼多年了,把後宮打理得好,也把你教得好……我們都叫她一聲‘皇后娘娘’,事事以她為尊,但很多時候……幾乎忘了‘皇后’的本意是天子的正妻。”我有些難掩的悽意,苦苦一笑,又道,“有皇后這個位子在,她總是在為別人著想著,為了你、為了陛下、為了後宮……她為自己做的事情太少了。但她也是個人,她有她的愛恨,一輩子都沒能去表達自己的愛恨,將去之時……你還不許她自私一回麼?”

元汲陷入沉思,我凝睇著他,又說:“你知道麼?皇后娘娘嫁給陛下這麼多年,這是陛下陪她獨自過的第二個新年,第一個……還是她剛入太子府的時候。那時……還沒有你呢。”

這就是天下最高貴的夫妻。

元汲沉默了許久都沒有再開口,我想他心中正矛盾著,仍是拿不準皇后究竟是在完成她最後的願望還是不在意他這個兒子。我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想明白,思量片刻,又道:“元汲,有些話興許不該我這個庶母告訴你……你是皇子,你日後會和你父皇一樣有許多妾室。她們要依靠你活著,但你也要知道,她們每個人都是一個人,有自己的愛恨。你會和你父皇一樣要有許多東西去權衡,那是迫不得已,但不要因為這樣的迫不得已去傷她們太多。”

皇后是,我也是,後宮的嬪妃大約都是。在他的權衡下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告訴自己他有他的不得已。也許不會去恨他,卻會逼瘋自己,讓自己變成連自己都怕的樣子。

我永遠忘不了當時看著嶽凌夏、沐雨薇失寵時,我心中有怎樣的快意。我曾經不是這樣。

莊聆……她又何曾是這樣?

元汲懵懂地點了點頭,又喝了口湯,忽地抬起頭:“父皇……”

我後脊一冷。

宏晅走進來,我與元汲皆站起身,各自不言。宏晅端詳我片刻,元汲見狀便朝他一揖:“兒臣要回去給母后守靈,兒臣告退。”

“午膳時,你來成舒殿一趟。”他說。

元汲一怔,應了聲“諾”,躬身告退。

他又端詳了我一會兒,睇了睇席子:“坐。”

我默不作聲地坐下,心中難免惴惴,不知我剛才同元汲說的那番話他聽到了多少。

“你和元汲說的那些……”他思索著,低苦一笑,“朕不愛聽,但說得不錯。很多話,這麼多年,皇后沒跟朕說過,直到前晚……”

他的話到此便止,沒有告訴我皇后都說了什麼,我亦沒有去問。她走了,她同他說的最後的話,誰也沒有資格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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