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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記·晏然傳·荔簫·3,094·2026/3/24

242 帝太后死因被揭出後,宏晅下旨嚴審荷蒔宮全部宮人,包括曾經服侍過靜妃而現在已不在荷蒔宮做事的也未能倖免。不僅如此,就連一些被髮落去舊宮的人也被提了回來。闔宮都沉浸在一種緊張而肅殺的氣氛中,每個人都在這種氣氛中情不自禁地提心吊膽。 很少見宮正司這樣忙碌,也很少見他眉宇間有這樣揮之不去的陰霾。他的母親死在他的嬪妃手裡,而這個嬪妃本也是他母親至死都想保全的人,還是他老師的女兒。 旁的嬪妃再不敢輕易求見,就連時時守在他身邊的我,很多時候也不知該如何開解他。每當我想勸他的時候,往往不出三句話便成了他反勸我不必擔心,強撐起笑容假作無事,直讓我覺得如此這般只怕還不如讓他盡情愁眉苦臉去來得舒服。 我甚至會希望……他可以在有些時候不要那麼顧及我的心思。 帝太后的死亦不免牽涉柔修儀,只是他煩亂之下一時無心過問。墨蘭憂心忡忡地來見我,說覺得柔修儀是個好人,是以她不敢擅自去問宏晅的意思,生怕他一怒之下當真把柔修儀賜死了。我與琳儀夫人思量片刻,最終是琳儀夫人做了這個主:“先禁足吧,等陛下冷靜些再說。至於敬悅帝姬……”她斟酌著看向我,我莞爾頜首:“臣妾盡力。” 我便去見了柔修儀,告訴她我會好好照顧敬悅帝姬,也會為她說一說情,她只搖頭苦笑道:“夫人照顧好帝姬便是,至於臣妾……到底是愧對於帝太后,若陛下當真要賜臣妾一死,臣妾也無怨言;反倒是他不殺臣妾,臣妾也要覺得無顏存活於世了。” 我聽得心驚,生怕她想不開,急忙勸解道:“修儀別這麼說傲世九重天。若說帝太后直至臨死還念著靜妃,又何嘗不念著你呢?她最後還記得為你晉一晉位份、讓你位列九嬪,便是希望你過得好。如今陛下把敬悅帝姬交給你,亦是為了循帝太后這份心思……如是陛下當真問罪也就罷了,如是沒有,你自己可不能想不開。” 她沉默良久,輕喟著點了點頭:“臣妾明白。” 我一時也不敢在宏晅面前提她,可目下我仍住在成舒殿,帶著敬悅一同回去,宏晅自不免要問。謹慎起見,我讓宮人暫且在成舒殿後頭的若干宮室裡為她尋了個合適的住處,平日裡先不讓她入殿去見,我每日去照顧著便是。 可只過了兩三日,他忽地對我說:“你已有兩個孩子,別再為敬悅累著。若不行,先將她交給良淑容去。” 他隻字未提柔修儀的事,但話已至此,我卻不能不提了。略一思忖,心中有些惴惴地緩緩道:“陛下……柔修儀並不知那香餌有問題,只是一心侍奉著太后,陛下就算要怪罪,她也罪不至死啊……” 他面色陡然一沉,我一嘆又道:“若說靜妃是帝太后心尖兒上的人,柔修儀也差不多了……陛下發落了靜妃是稟公,可柔修儀……臣妾覺得帝太后若知靜妃所做的事,也不會想讓柔修儀收到牽連。這闔宮的嬪妃,帝太后只晉了幾個人的位份,晉臣妾是因為陛下的心思;順昭儀和良淑容彼時都有孩子在側,唯獨柔修儀,當時無子無女,帝太后還是想著她。” 他沉吟了許久,似乎對此如何決斷很是矛盾。我的話也只能說這麼多了,柔修儀這一命能不能留住,還是要看他的一念。 良久,他的眉頭終是舒展開,長聲一嘆:“罷了,她也確是不知情。你送敬悅回去吧,告訴她不必多擔憂。” 我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宮正司的進展很快,審出了許多陳年舊事,譬如當年嬈謹淑媛的事。宏晅看著供狀冷笑漣漣,許久才森冷道:“先廢了她的妃位,繼續審;至於當年牽涉此事的宮人,一概杖斃。” 這件事,是我與他都無法寬容的。便是因為這件事,我與他之間生了那許多隔閡或誤會,雖則後來一件件解開、當年的傷痛也在知道了他的不得已後而逐漸撫平,但那種痛,我們到底是清清楚楚地體會過了。 靜妃,至此真真的一落千丈,闔宮上下,只好稱她一句“趙庶人”了。 再審下去,解了我在整件事中的最大的一個疑惑——景氏藏了那許久、又有那麼大的野心,甚至想過除掉趙庶人……何以在身陷宮正司之後又與她暗中勾結、咬死了是我毒害帝太后? 見了供狀方知這實在是個很豁得出去的交易。自元汜那次那般惡語詛咒我與阿眉之後,宮中傳得沸沸揚揚,宏晅亦是不快。一個皇子有了這樣的事,日後就連爭儲位也要大受影響,就算趙氏再疼他,也不得不想到這些。景氏的皇四子便算是另一條出路,所以景氏寧可搭上自己的命也要拖我下水,為的是趙氏日後能扶持皇四子上位。憑藉著帝太后在宏晅心中的分量、憑藉著趙家相助,皇四子爭位就要比從前容易得多了。 而若他當真能夠繼位,追諡景氏為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突然覺得,即便我身在宮中多年,看遍了各式各樣的起起落落,很多時候也仍不明白有些嬪妃是怎麼想的。為了一個死後的虛名,她竟能這樣豁命去、不惜將親生兒子交給別人當一顆棋子。 可惜,最後只是豁出了命去,她以為能按部就班走下去的事情卻一件也未能成。 所謂世事無常,宮中更是如此。所以活下去才是最要緊的,活著,才有可能一爭快穿無限系統全文閱讀。 一日下午,宮正司的一切審訊忽地戛然而止。我在成舒殿後的涼亭裡見到靜默而坐的宏晅,問及原因,他告訴我:“趙大人病了。” 自是因為他女兒的事。 這當然難辦,如若是其他任何一位朝臣,他都不必因此停下關於對帝太后之死的徹查。偏偏是趙大人,不僅是他的老師,還是帝太后的親弟弟。若說他不徹查帝太后在天之靈會怪他;那麼他此時不管不顧地查下去以致趙大人一死了之,帝太后更會怪他。 我微微凝眉,望著他道:“那陛下打算如何?” 他搖了搖頭:“先去看看他再說。” 我央他帶我同去。不僅僅是因為我想知道趙大人會怎麼說,更因他到底是我父親的摯友、是對我有恩的。此時他的姐姐病故、女兒落罪、他自己又病重,我總要去看看。 宏晅沒有提前知會趙府,生怕擾了他養病,亦沒有帶太多的宮人同去。是以鄭褚上前叩開門後,來開門的小廝愣了又愣才回過神來,慌忙跪行大禮、口道聖安。 我隨著他走進去,環顧四周,心底一片悽然。趙府,我從小常來的地方。父母剛去的那些時日,我還在這裡住了一陣子。只記得那時伯父伯母那麼照顧我,趙庶人……我當時還叫她一聲聆姐姐,她也還叫我阿宸。 時過境遷,那時的我與她,大概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們會鬥得你死我活。我亦不知道,那個賢惠溫婉的聆姐姐,有朝一日會變得那麼狠,親手要了她姑母的性命。 宏晅攔住了要前去通稟的府中侍從,帶著我徑直去了趙伯伯的房裡。推開門,榻上那個人轉過頭來,定睛看了一看,忙要下床見禮。 “老師……”宏晅啞笑一聲攔住他,“老師別在意,學生來看一看。” 言外之意,今日不是皇帝來見臣子,是學生來看老師。趙伯伯安心地躺下,看了看隨在他側後的我,很是認真地辯了一番才看清楚:“這是……阿宸麼?” 我心裡頓有一陣酸楚,垂首一福:“是。趙伯伯安。” 他又怔怔地望了一望宏晅,一聲沉重地長嘆間盡是懊惱與悔恨:“想不到啊……自以為一世盡忠,最後竟是愧對陛下也愧對老友,還讓自己的親姐姐也死於非命……”他氣息不穩地粗喘著,“家門不幸……” 我忍著淚意端詳著他,他比我印象中蒼老了很多——自不是小時候的印象,而是偶爾在宮宴時見到的印象。 “趙伯伯……”我的聲音禁不住地有些嘶啞,強自笑了一笑,勸道,“趙伯伯別這麼說。當年若沒有您,阿宸只怕活不到今日,更無緣和兄妹相見……父親在天之靈必是謝您的。至於聆姐姐……”我咬了一咬下唇,“是她自作孽,怪不得趙伯伯。” 宏晅在他榻邊坐下來,也含笑寬慰道:“是,老師沒有愧對於誰,您安心養病便是,宮中之事……老師不必擔憂……” 趙伯伯因在病中而有些昏暗的雙眸陡然一凌,抬手有力地一握宏晅的手,聲音猶顯得虛弱卻不失氣力,剛欲開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卻有一滯。 “陛下。”我低垂下眼簾,沉靜一福,“臣妾去看看伯母。” 退出殿外,幾個候在外面的侍從朝我見了禮,我讓他們帶著我去見伯母。一路上,我止不住地去猜他們會說些什麼。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件事於宏晅、於趙伯伯而言都是‘家務事’,卻也是引得朝野上下都為之譁然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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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太后死因被揭出後,宏晅下旨嚴審荷蒔宮全部宮人,包括曾經服侍過靜妃而現在已不在荷蒔宮做事的也未能倖免。不僅如此,就連一些被髮落去舊宮的人也被提了回來。闔宮都沉浸在一種緊張而肅殺的氣氛中,每個人都在這種氣氛中情不自禁地提心吊膽。

很少見宮正司這樣忙碌,也很少見他眉宇間有這樣揮之不去的陰霾。他的母親死在他的嬪妃手裡,而這個嬪妃本也是他母親至死都想保全的人,還是他老師的女兒。

旁的嬪妃再不敢輕易求見,就連時時守在他身邊的我,很多時候也不知該如何開解他。每當我想勸他的時候,往往不出三句話便成了他反勸我不必擔心,強撐起笑容假作無事,直讓我覺得如此這般只怕還不如讓他盡情愁眉苦臉去來得舒服。

我甚至會希望……他可以在有些時候不要那麼顧及我的心思。

帝太后的死亦不免牽涉柔修儀,只是他煩亂之下一時無心過問。墨蘭憂心忡忡地來見我,說覺得柔修儀是個好人,是以她不敢擅自去問宏晅的意思,生怕他一怒之下當真把柔修儀賜死了。我與琳儀夫人思量片刻,最終是琳儀夫人做了這個主:“先禁足吧,等陛下冷靜些再說。至於敬悅帝姬……”她斟酌著看向我,我莞爾頜首:“臣妾盡力。”

我便去見了柔修儀,告訴她我會好好照顧敬悅帝姬,也會為她說一說情,她只搖頭苦笑道:“夫人照顧好帝姬便是,至於臣妾……到底是愧對於帝太后,若陛下當真要賜臣妾一死,臣妾也無怨言;反倒是他不殺臣妾,臣妾也要覺得無顏存活於世了。”

我聽得心驚,生怕她想不開,急忙勸解道:“修儀別這麼說傲世九重天。若說帝太后直至臨死還念著靜妃,又何嘗不念著你呢?她最後還記得為你晉一晉位份、讓你位列九嬪,便是希望你過得好。如今陛下把敬悅帝姬交給你,亦是為了循帝太后這份心思……如是陛下當真問罪也就罷了,如是沒有,你自己可不能想不開。”

她沉默良久,輕喟著點了點頭:“臣妾明白。”

我一時也不敢在宏晅面前提她,可目下我仍住在成舒殿,帶著敬悅一同回去,宏晅自不免要問。謹慎起見,我讓宮人暫且在成舒殿後頭的若干宮室裡為她尋了個合適的住處,平日裡先不讓她入殿去見,我每日去照顧著便是。

可只過了兩三日,他忽地對我說:“你已有兩個孩子,別再為敬悅累著。若不行,先將她交給良淑容去。”

他隻字未提柔修儀的事,但話已至此,我卻不能不提了。略一思忖,心中有些惴惴地緩緩道:“陛下……柔修儀並不知那香餌有問題,只是一心侍奉著太后,陛下就算要怪罪,她也罪不至死啊……”

他面色陡然一沉,我一嘆又道:“若說靜妃是帝太后心尖兒上的人,柔修儀也差不多了……陛下發落了靜妃是稟公,可柔修儀……臣妾覺得帝太后若知靜妃所做的事,也不會想讓柔修儀收到牽連。這闔宮的嬪妃,帝太后只晉了幾個人的位份,晉臣妾是因為陛下的心思;順昭儀和良淑容彼時都有孩子在側,唯獨柔修儀,當時無子無女,帝太后還是想著她。”

他沉吟了許久,似乎對此如何決斷很是矛盾。我的話也只能說這麼多了,柔修儀這一命能不能留住,還是要看他的一念。

良久,他的眉頭終是舒展開,長聲一嘆:“罷了,她也確是不知情。你送敬悅回去吧,告訴她不必多擔憂。”

我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宮正司的進展很快,審出了許多陳年舊事,譬如當年嬈謹淑媛的事。宏晅看著供狀冷笑漣漣,許久才森冷道:“先廢了她的妃位,繼續審;至於當年牽涉此事的宮人,一概杖斃。”

這件事,是我與他都無法寬容的。便是因為這件事,我與他之間生了那許多隔閡或誤會,雖則後來一件件解開、當年的傷痛也在知道了他的不得已後而逐漸撫平,但那種痛,我們到底是清清楚楚地體會過了。

靜妃,至此真真的一落千丈,闔宮上下,只好稱她一句“趙庶人”了。

再審下去,解了我在整件事中的最大的一個疑惑——景氏藏了那許久、又有那麼大的野心,甚至想過除掉趙庶人……何以在身陷宮正司之後又與她暗中勾結、咬死了是我毒害帝太后?

見了供狀方知這實在是個很豁得出去的交易。自元汜那次那般惡語詛咒我與阿眉之後,宮中傳得沸沸揚揚,宏晅亦是不快。一個皇子有了這樣的事,日後就連爭儲位也要大受影響,就算趙氏再疼他,也不得不想到這些。景氏的皇四子便算是另一條出路,所以景氏寧可搭上自己的命也要拖我下水,為的是趙氏日後能扶持皇四子上位。憑藉著帝太后在宏晅心中的分量、憑藉著趙家相助,皇四子爭位就要比從前容易得多了。

而若他當真能夠繼位,追諡景氏為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突然覺得,即便我身在宮中多年,看遍了各式各樣的起起落落,很多時候也仍不明白有些嬪妃是怎麼想的。為了一個死後的虛名,她竟能這樣豁命去、不惜將親生兒子交給別人當一顆棋子。

可惜,最後只是豁出了命去,她以為能按部就班走下去的事情卻一件也未能成。

所謂世事無常,宮中更是如此。所以活下去才是最要緊的,活著,才有可能一爭快穿無限系統全文閱讀。

一日下午,宮正司的一切審訊忽地戛然而止。我在成舒殿後的涼亭裡見到靜默而坐的宏晅,問及原因,他告訴我:“趙大人病了。”

自是因為他女兒的事。

這當然難辦,如若是其他任何一位朝臣,他都不必因此停下關於對帝太后之死的徹查。偏偏是趙大人,不僅是他的老師,還是帝太后的親弟弟。若說他不徹查帝太后在天之靈會怪他;那麼他此時不管不顧地查下去以致趙大人一死了之,帝太后更會怪他。

我微微凝眉,望著他道:“那陛下打算如何?”

他搖了搖頭:“先去看看他再說。”

我央他帶我同去。不僅僅是因為我想知道趙大人會怎麼說,更因他到底是我父親的摯友、是對我有恩的。此時他的姐姐病故、女兒落罪、他自己又病重,我總要去看看。

宏晅沒有提前知會趙府,生怕擾了他養病,亦沒有帶太多的宮人同去。是以鄭褚上前叩開門後,來開門的小廝愣了又愣才回過神來,慌忙跪行大禮、口道聖安。

我隨著他走進去,環顧四周,心底一片悽然。趙府,我從小常來的地方。父母剛去的那些時日,我還在這裡住了一陣子。只記得那時伯父伯母那麼照顧我,趙庶人……我當時還叫她一聲聆姐姐,她也還叫我阿宸。

時過境遷,那時的我與她,大概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們會鬥得你死我活。我亦不知道,那個賢惠溫婉的聆姐姐,有朝一日會變得那麼狠,親手要了她姑母的性命。

宏晅攔住了要前去通稟的府中侍從,帶著我徑直去了趙伯伯的房裡。推開門,榻上那個人轉過頭來,定睛看了一看,忙要下床見禮。

“老師……”宏晅啞笑一聲攔住他,“老師別在意,學生來看一看。”

言外之意,今日不是皇帝來見臣子,是學生來看老師。趙伯伯安心地躺下,看了看隨在他側後的我,很是認真地辯了一番才看清楚:“這是……阿宸麼?”

我心裡頓有一陣酸楚,垂首一福:“是。趙伯伯安。”

他又怔怔地望了一望宏晅,一聲沉重地長嘆間盡是懊惱與悔恨:“想不到啊……自以為一世盡忠,最後竟是愧對陛下也愧對老友,還讓自己的親姐姐也死於非命……”他氣息不穩地粗喘著,“家門不幸……”

我忍著淚意端詳著他,他比我印象中蒼老了很多——自不是小時候的印象,而是偶爾在宮宴時見到的印象。

“趙伯伯……”我的聲音禁不住地有些嘶啞,強自笑了一笑,勸道,“趙伯伯別這麼說。當年若沒有您,阿宸只怕活不到今日,更無緣和兄妹相見……父親在天之靈必是謝您的。至於聆姐姐……”我咬了一咬下唇,“是她自作孽,怪不得趙伯伯。”

宏晅在他榻邊坐下來,也含笑寬慰道:“是,老師沒有愧對於誰,您安心養病便是,宮中之事……老師不必擔憂……”

趙伯伯因在病中而有些昏暗的雙眸陡然一凌,抬手有力地一握宏晅的手,聲音猶顯得虛弱卻不失氣力,剛欲開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卻有一滯。

“陛下。”我低垂下眼簾,沉靜一福,“臣妾去看看伯母。”

退出殿外,幾個候在外面的侍從朝我見了禮,我讓他們帶著我去見伯母。一路上,我止不住地去猜他們會說些什麼。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件事於宏晅、於趙伯伯而言都是‘家務事’,卻也是引得朝野上下都為之譁然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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