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本 第23章 刺客傳說

江安翻著黑皮，認真思索最近的行為，試圖找出資料異常的原因。

秦沙卡在80，嚴月穩定在80，齊霽雲早就突破-80，正在向-85邁進，鬼精靈則莫名其妙升到95，但這個很早就是如此，江安並不在意。讓江安頭疼的，是齊霽嫣的資料，如果沒記錯的話，一個星期前還僅僅是-60來著，怎麼這幾天來每天勻速上升3點，到今天居然達到了-81了。

有什麼超出掌控的事發生了嗎？江安回憶，這幾天因為淘沙不在身邊，他對天際的搗亂抹黑行動明明掛了免戰牌的。對於一項把齊家榮耀放在首位的齊霽嫣，三次陣營戰讓天際輸得這麼慘，幾乎淪為整個蒼穹大陸的笑柄，也只是增加了60的負好感而已。

如果不是事業方面，果然還是感情嗎……對於此次任務突飛猛進有了猜測，江安戴上頭盔，進入遊戲。

月影和淘沙一見如故自不必說，秦沙這兩天只要是嚴月的課必定出勤，算算攻略裡秦沙淪陷在嚴月身上就是兩三天的功夫，江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就不再給鬼屋傭兵團提供訊息了。

秦沙逮到鬼精靈，完成說服工作，再回來找他大概是半天的時間，目前江安需要做的，就是在這半天時間內，找到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安全到能夠躲過一個頂尖刺客的第一波襲擊。敏感的秦沙絕對早就發現他在從中作梗了，早上上課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在讓江安感到脖子一涼的同時，完整的接受到了對方秋後算賬的意味。感謝溫柔的嚴月老師，至少她的出現阻止了秦沙直接奔到他寢室用暴力手段詢問緣由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酒館。

這個地方江安不常來，但酒館的包廂是個談事情的好去處，最重要的是，安全區禁止械鬥。

門簾掀起，江安訝異的看過去，離秦沙找過來應該還有半個小時才對。火紅的盔甲，配上那頭張揚的紅髮，江安眯起了眼，看著來人再自然不過地坐到他的對面。

“只有最便宜的酒，還望天際會長不嫌棄。”先聲奪人，江安慢悠悠倒了酒，隨意把杯子推了過去。

齊霽嫣，單單坐在沙發上就有讓人矚目的魅力，姣好的容貌與盛氣凌人的氣勢，讓人崇敬的同時產生強烈的距離感。但作為一會之長來說，需要的就是上位者氣勢，而事實上，整個天際可以說是齊霽嫣的一言堂，否則就憑齊霽雲那個行事囂張的小子是無論如何也當不上副會長的，不論他的實力有多強。

今天的齊霽嫣身上尖銳的氣息稍稍收斂了些，江安聽到她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這與外界齊霽嫣的女強人形象可對不上號。齊霽嫣沒說什麼，只是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江安見狀，直接將酒瓶推過去，依靠在沙發上不再言語。兩人好歹算是仇人，敬上一杯酒已經是看在對方能力手腕著實令人欣賞的份上，至於友好的招待……還是長話短說吧，秦沙快回來了。

“安之若素。”齊霽嫣又喝了兩杯，才終於開了口。

“是我。”江安好脾氣的接話。

“這一年來，天際被你們害得挺慘。”齊霽嫣的話一下子點起了空氣中的火藥味。

“還不夠。”江安謙虛。

“是嗎？”齊霽嫣反常的沒有生氣，或者說，她的注意力並不在目前討論的事上，說著這些更像是例行公事的挑起話頭而已，只是兩人之間能挑起的話頭不怎麼愉快罷了。“還要恭喜你們兩個了，透過天際這塊踏板，將黑暗、光明兩大陣營玩弄鼓掌之間，傳說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

“言重。”江安沒打算跟她客氣，刷的是負好感又不是好感。

齊霽嫣苦笑了一下，“都說安之若素是個平易近人的牧師，刺客淘沙則不喜說話……你倒是把他說話的風格學了八成。”

江安微笑，“言重。”別開玩笑了，秦沙那小子從來都是用匕首說話的，你們什麼時候見他笑過？

“他鮮少笑的，”齊霽嫣像是回憶什麼，笑得苦澀，“我見到過一次。”

正題到了。江安嚴肅精神，面上挑眉，“哦？”

“暗夜的分析能力一項是頂尖的。”齊霽嫣突然提起絲毫不相關的事，“那麼你應該很早就發現了吧，我對淘沙……”

“暗夜”牧師江安為齊霽嫣的坦誠驚訝一番，隨即點頭，“你喜歡他。”

“是的，我喜歡他。”齊霽嫣毫不避諱的說，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又回到她身上，意氣風發，“他的技術水平如何，相信你身為他的搭檔是最為瞭解的。儘管這一年多來我們一直在對抗，但我從未放棄得到他，若不是你看準這點算計我們，你們也不會次次得逞，可惜他從來不看我――這裡面的原因，你佔了幾成？”

齊霽嫣幾乎是在質問，江安想了想那些特意隔開齊霽嫣與秦沙單獨交流機會的計劃，平靜的笑，“九成。”另一成是秦沙自己感情遲鈍，毫不在意。

“九成……”齊霽嫣喃喃道，“我一直以為這只是你觀察力敏銳，找準了我的弱點，兩軍交戰，被發現弱點的我輸得自然毫無怨言，只是一個星期前……”齊霽嫣突然冷笑，高傲的揚著下巴俯視身高一直是致命傷的牧師，“江安，你喜歡秦沙？”是篤定的語氣，且用的並非遊戲id。

江安眯眼，遮住驚訝的神色。雖然不知道齊霽嫣為什麼會產生這種誤會，但顯然，這種誤會是黑皮上負好感飆升的主要原因，或許可以好好利用。快速盤算下計策，江安鎮定地給自己倒了杯酒，套話，“怎麼發現的？”

見牧師沒有否定，齊霽嫣臉色陰沉下來，一個星期以來不斷在眼前浮現的畫面再度出現，“一個星期前的交戰，我特意在淘沙身上用了一個跟蹤卷軸――天際最新出品，日後暗夜牧師出門可要多加小心――我看到了，秦沙的微笑，你們兩個的親吻，只是後來發生了什麼，秦沙還沒有接受你，對嗎？”

江安立刻想到了遊戲裡秦沙臨走前那場意外，以及起身是看到的那抹亮紅色……美妙的誤會，不枉他花了大力氣往天際的技術研究部送跟蹤卷軸的訊息，雖然沒讓秦沙再度厭惡她，但卻讓她產生了這種程度的誤會，還省了他主動暴露搗亂者身份的一步。真是越來越欣賞齊霽嫣了。

“天際會長，在很早的時候，你就失去機會了。”江安喝完杯中酒，動作優雅地重新滿上。果然在刷女孩的好感時，感情問題更能左右資料。

“什麼意思？”齊霽嫣臉色難看，她以為對方在她點出事實後會驚慌，會無措，會氣憤，甚至趾高氣揚，但江安的反應實在太平淡了，這種胸有成竹的態度，與無數次敗在對方手中時一樣，讓齊霽嫣更加心慌。

“還不懂嗎？”江安端起酒杯，仿若注視著心心念唸的情人般，溫柔低喃，“我已經放棄了。嚴月老師是個很不錯的人，她一直對我很照顧。比起我這種人，有嚴月老師的話，秦沙能過得更幸福吧。”

齊霽嫣拍桌而起，“我不會……”

“跟我做了這麼久敵人，我的手腕你會不清楚嗎？已經晚了。”江安站起身，動作優雅地傾倒酒杯，看著液體從那頭火紅的頭髮上蜿蜒流過，聲音溫柔而甜蜜，“我得不到的東西，怎麼能讓齊霽雲的家人得到呢？”

扔了酒杯，江安對怔神不敢置信的齊霽嫣輕蔑地笑了一下，果斷選中血色天際的名字踢出房間。

拍拍臉頰，想要醞釀出輕蔑的感情對他來說頗具挑戰性，不在一個等級的人他還沒心情蔑視。江安彎腰撿起地上的酒杯，正打算把包廂設定為僅淘沙可入，門簾再度被掀開，在看到來人後堪堪收住把酒杯扔到人臉上的動作，神色不自然地笑了笑，“刺客，好久不見？”

秦沙面無表情上下拋著匕首，“血色天際？”

江安坐回沙發的動作又頓了頓，小心翼翼觀察了下秦沙的表情，暗道聲糟糕，這貨不會以為他和齊霽嫣聯手打算玩背叛了吧，只能故作無事地回答，“是她。”或許全盤托出才能打消對方的疑慮。“剛才她來找我，談了談感情方面的問題――有關你和我的。”

“你的感情？”

江安疑惑的看向秦沙，對方的反應似乎有點……大？大概是自己有了物件所以對這方面比較敏感吧，從這點上來說，嚴月真是好樣的。“嗯，她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一個人，我回答了她。”

秦沙的臉上顯出很明顯的不安與困惑，“你喜歡她？”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幾天特意支走他也有了解釋，是怕有他在雙方總是劍拔弩張的氣氛無法認真談話嗎？想到今天臨走時鬼精靈的話，秦沙的心慢慢冷了下來。

兩人一直以來對付的，從來只是一線生機而已。這點在很早的時候兩人就達成了共識，而對血色天際，總是能避就避。牧師對血色天際的欣賞從來不加掩飾，或許因為這個，他越發厭惡齊霽嫣。上輩子的背叛造成的後果太過狠烈，秦沙至今還能記起眼睜睜看著秦靈在懷中喪失生氣時齊霽雲張狂的笑，那頭耀目的紅髮與齊霽嫣的紅髮重疊。齊霽嫣是可以阻止齊霽雲的行動的，但她沒有阻止，這代表什麼他再明白不過。

齊霽嫣的魅力他從不否認，否則上一世也不會讓他迷戀至此。但這不代表他願意看著自己這輩子唯一說得上話的朋友淪陷在齊霽嫣的魅力中去。那個女人的心目中，第一位永遠是齊家，她的所作所為充滿了利益的交換。等等，既然如此，她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找上江安？

秦沙不願意接著想下去，但思路不受控制的向前飛奔，齊霽嫣溼漉漉的立於包廂前，在看到他時慌亂離開的背影揮之不去。能讓那個驕傲的齊霽嫣露出如此脆弱的樣子，安之若素，江安，還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肯將此事告訴他，至少可以排除背叛的可能性，但背叛的籌碼已經加諸，混上不知名的情感，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