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本 第34章 魔法大陸
江安再見到奧布里的時候，是在卡倫歸國的接風宴上。
金髮男人穿著禮服，胳膊挽著一個身材凹凸有致，既妖豔又耀眼的女人，從遠處來看很是般配。走近了，江安暗自感嘆，憂鬱的王子娶了傲氣的女王，這場悲劇早在開始便已註定。
“安，歡迎來到南斯帝國。”奧布里的笑臉比他的光明魔法更能溫暖人心。
江安行禮，笑，“我來履行約定，找奧布里前輩……不對，在這裡該說奧布里殿下才是。”
“一個稱呼而已，不必拘泥，我倒更希望你叫我奧布里前輩。”奧布里眨了眨眼。
如果我再用那種叫法，你旁邊的美女一定會生氣的。江安順著炙熱的眼神看向奧布里挽著的女人，禮貌地行了禮，“想必這位就是傳聞中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埃琳娜王妃，奧布里殿下真是好運氣。”
“你就是那個七皇子身邊的安・維爾斯？”埃琳娜的身高正好是俯視的角度。
埃琳娜是拜倫帝國的大皇女，野心勃勃手腕又狠，高傲，行事果決，在拜倫帝國被無能衰老的國王所不容，乾脆嫁來了南斯帝國。埃琳娜對奧布里的性格是知道的，也因此，埃琳娜利用奧布里的心軟與對自己的愧疚――這個善良的男人無論對誰都有愧疚――不斷擴充自己的勢力，並一度聯合卡倫橫掃南斯帝國其他勢力，妄圖登上女王的寶座。
總而言之，是個聰明人，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傲氣了，看不起那些身份比她低的人，比如自己。江安又一次被埃琳娜語氣中的蔑視刺到，兩人一共對話八句，裡面七句都飽含不屑與諷刺，另外一句還是奧布里在從中打掩護。給奧布里投去個安撫的眼神，江安再度頂上今天說什麼也不打算放過自己的找茬目光，做出回應。“家父過逝已有三年了。”
“原來是這樣。”埃琳娜沒有做的很過，但總能恰到好處的讓江安覺得憋屈。是因為奧布里對他做的事情太多讓埃琳娜覺察到危機感了嗎，這個女人在攻略裡對奧布里的掌控欲令人恐懼。一想到未來還要經常與此人打交道，江安覺得他得問奧布里多要點心靈治癒。想到這兒，江安下意識移動目光，找尋這場宴會的主角。
卡倫就在離他們所處位置不遠的地方，端著酒杯，與賓客談笑自如。
收回目光，江安告誡自己不能毀了卡倫日後有力的棋子，再忍忍……那個一直關注這邊端個酒杯裝樣子的傢伙，如果你再看好戲不來救場信不信我秒秒鐘反叛了你去找伊迪一起混傭兵團去，反正傭兵團裡也不缺少陰謀詭計，在那得到尊重雖然會麻煩點但只要展露了實力……見鬼，那堆武夫根本不會對光明系魔法師有多大的尊敬。
得出還是幫助卡倫更現實的結論，江安暗自深呼吸，調整好頻率。他實在沒想到這個埃琳娜的殺傷力有這麼強，能讓一直平穩面對各路人馬控訴，乃至上個世界整個校園的敵視都無所謂的自己產生如此大的情緒波動，只能說真正的皇女帶來的壓迫感是與眾不同的。
江安又一次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有了極大的感觸。之前的世界他還可以用玩樂的目光去看待，因為那裡的人與他地位平等，本質上江安覺察不出不同，甚至由於攻略的存在還有隱隱的優越感。但在這個世界不同，身份的差別江安還能模糊過去，但由於身份差別而培養出的氣質卻是江安無法忽略的，那種一舉一動間展露出的優雅風韻與言辭間的高傲得體，都是江安無法比擬的。
也正因如此，在面對埃琳娜的蔑視時，江安才會覺得這麼難以忍受。因為對方的蔑視太過理所當然，分明顯現出兩人處於不同的世界，而他，就是那耀目陽光下不起眼的螻蟻。
即使我們之間有著無法逾越的身份鴻溝，可我能從一個亞瑟帝國不知名小貴族的庶子，走到這次只有南斯帝國高層才能來參加的宴會，就能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地方，走到你連仰視都望不到的程度，而你，你們，都只是踏腳石罷了。
“你們在談什麼？”
就在江安在黑化的路上狂奔快要維持不住小媳婦樣冷嘲熱諷回去時，卡倫翩翩而至。
這傢伙，卡的時間真準。江安接到卡倫警告的目光，壓下險些脫口而出的嘲諷，立在一旁，待隱下眼中浮顯出的冰冷後，不忘抬頭對奧布里露了個溫柔的笑容以示安撫。老子演技也是在穩步提升的，內心還處在陰暗期的江安想著。
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了卡倫，是夜，很不合理的，江安入住了卡倫的府邸。
“對我的新嫂子有什麼看法嗎，安？”與白日宴會上的矜持有禮全然不同，卡倫隨意地往杯子倒著酒，棕色的眼睛閃著嗜血的冷芒。
江安實話實說，“某些方面令人難以忍受，但不失一個可以利用的好盟友。”
“難以忍受嗎？”卡倫悠哉自得地自飲自酌，“我倒沒什麼感覺，一個急欲炫耀羽毛的孔雀罷了。”
白天我已經受夠打擊，知道自己和真正的人上人是有距離的，不用你晚上再敲打了。江安沒有特意維持完美的面容，乾笑，“卡倫，比喻用錯了，埃琳娜是個女人，熱衷展示羽毛的只有雄孔雀。”
“所以等著她的只有失敗。”卡倫伸手拿酒瓶，江安擋住。“你今天喝得夠多了。”
“宴會上我一口都沒碰。”卡倫辯解。
“我相信我的眼睛看到了三個空瓶。”江安示意桌上的酒瓶。
兩人的手僵直在半空，良久，卡倫敗退。“我以為今天過後，你會專注於怎樣提升自己的地位，並學會喊我‘卡倫殿下’。”至少會明智地暫時拉開距離，認明主從身份，但那樣一定會喪失很多樂趣，卡倫想。
江安頓住，苦笑，“奧布里大哥有句話說得挺對，再沒有比魔法學院更自在的地方了。”
“後悔了？”卡倫不知為何，內心反而鬆了口氣。
“能讓我產生悔意的人只有一個，但那個人不是我。”江安意有所指地說著，隨即笑著點頭，“不過卡倫殿下說得對，這兒畢竟不是魔法學院。”
卡倫皺眉，“沒人的時候別這麼叫。”意氣風發，“我等著你喊我王。”
“我相信我不會等太久的。”江安微笑。
作為南斯帝國的貴族，江安有自己的府邸，還有一套奧布里提早為他準備好的產業與下人們，但自從第一天停留在卡倫的住所後，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連一項關注卡倫的埃琳娜都沒有發表異議。只是周圍人看江安的眼光越發奇怪了。
造成這一後果的原因是，卡倫突然放棄了自己優雅從容的氣質，開始放浪形骸，像任何一個合格的紈絝一般盡情玩樂。
“我獨丶裁暴虐的父親哦，你只用關註上躥下跳的大嫂就夠了。”卡倫試圖用語言轉移注意力，拿到那瓶不遠處的酒。
江安笑著遞過一瓶，卡倫不甘心地望了眼自己的目標，“安，現在是晚上，你不能再讓我去喝那種果汁，我需要真正的酒精。”
“別人不會管您到底喝了果汁還是酒精，他們要的只是空瓶子與一個不著調的皇子，但我要的可不是這些。”江安拎起那瓶真正的酒往地上一砸，眨眨眼無辜地說，“請您至少保持理智的思維，去面對接下來的美人們。”
嘩啦啦的物體破碎聲不斷響起，江安踉蹌倒出房門，伴隨著一聲怒吼。
“滾！給我滾回去！菲林，我需要菲林，快把菲林給我叫來！”
江安在一眾僕人或同情或看戲的眼光下“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間，施展光明魔法往床上弄了個大致的影子，給自己扔了個偽裝術，開啟暗道一路走到盡頭，與等在城內的傑夫接上了頭。
第二天，令整個府邸跌破眼鏡的是，昨晚才剛剛把人趕出門的卡倫殿下又在第一時間招來了那個溫柔心善的維爾斯男爵，並下了封口令，從房間內搬出一具死狀悽慘的女屍。
僕人們瑟瑟發抖，殿下自從回國後性子變得陰晴不定，比三年前號稱最可能繼位的四皇女死亡時還要可怕，好在還有個平易近人的維爾斯男爵，能夠稍微阻擋殿下的脾氣。
“卡倫，昨晚你是不是藏了兩瓶酒。”江安看向被卡倫打發到遠處的僕人們竊竊私語的樣子，想起今早回府時聽說的女屍，一陣頭大。怎麼有他在，卡倫比原著暴虐了不少，記得攻略裡卡倫直到繼位時才展露出自己殘忍的一面，這會兒應該是風流少年流連花叢，陰晴不定的屬性還藏在暗地裡才對。
“我房間藏沒藏酒你還不清楚嗎？”卡倫的語氣充滿怨念，他就這麼一個愛好，一喝酒就管不住嘴，總會說點什麼秘密，這種習慣卡倫自己也知道，不過醉酒時說了什麼他是有印象的，並不會失控，頂多就是話嘮了點，在卡倫看來不算什麼大事。
你一喝酒根本就止不住，越喝越能說，再加上總得給我點阻止你做某件事的權利吧，這心理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江安面色正經迴避卡倫的問題：“事情都傳達到了，埃琳娜很滿意你的偽裝，並表示她的首要目標是卡塞，希望我們能暗地支援。”
“想試探我手下的力量嗎？”卡倫若有所思，“正好‘末’那堆老頭閒得沒事幹，整日叫囂著讓我找個聖女什麼的煩得要死，扔給他們吧。”
“動用長老會的話需要一定名頭，四皇女據說曾被認為是‘末’的天選之子，但後來死於暗殺，用調查這件事作為理由應該能請動他們。”江安認真思索。
“當年我動手的線索還在手裡，都移到二哥身上，讓他們查吧。說起來還得感謝四姐呢，沒有四姐我想接觸那堆老頭還得些時日。”
“好。”談完正事，江安話鋒一轉，“說實在的，卡倫，想迷惑其他人的話隨便找個妓院女子做做樣子就行，這樣每天不停換人，萬一事情傳到柯莎耳朵裡……”
卡倫一手扯過江安的胳膊，把人按到懷裡，鉗著下巴微抬，似笑非笑，“現在你可是我的人，從這口中說出其他女人的名字，該怎麼罰？”
江安眼角斜到往這個位置八卦看過來的僕人，剋制住發動魔法攻擊的行為，只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推開站起，“卡、卡倫殿下，天色不早，遊玩的時間到了。”
卡倫不緊不慢站起，喚來僕人準備出行。
可憐的維爾斯男爵大人，卡倫殿下明明有這麼好的人，為何還要每日去那風花雪月的場所呢，那些個女子們哪個能比得上溫柔又帥氣的維爾斯男爵大人。
路過聽到僕人們議論的江安抬頭，正看見卡倫對他挑眉笑，隨即恢復平靜，目不斜視走了過去。
再見了，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