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單刀赴鴻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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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輕煙在漸盡的餘暉中悄然彌散, 清冷的空氣中只留下醇香的菸草氣息。
葉則盯著細長的菸灰柱，一言不發, 他的臉孔藏在陰影與白霧交織的帷幕之後, 看不清表情。室內極為安靜，靜得幾乎能聽見菸草被慢慢燃燒殆盡的聲音。
忽然, 個人光腦“嘀——”地響了一下，葉則立刻將指間夾著的殘煙摁滅在了桌上的菸灰缸裡。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訊息出現在了眼前——
雅禮·瓦蘭達：捕獲成功。
葉則緊繃的神經一鬆，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低垂的眉眼間盡是疲憊倦怠。
他回道：我要見他。
再不見蕭遠一面的話，他恐怕就要撐不下去了。
未等雅禮回覆, 一個視訊請求就彈了出來——
【叮！您的聯繫人邵睿上將請求光屏接入，請問是否接受？】
葉則怔了怔, 立刻說：“接受。”
光屏中出現了一個身著軍裝的中年男人，面白微須，保養極好，完全看不出來已經年過半百。
他笑呵呵道：“阿則，很久不見了。最近怎麼樣？”
葉則打開了室內的燈, 明亮柔和的燈光自天花板傾瀉而下，他臉上的倦容一覽無餘。
“還不錯，”他彎唇露出一個笑，勉強打起精神道：“剛從穿梭艙出來，您別見怪。”
邵睿眼含擔憂，“我看你臉色不大好, 還是要早點回家休息。”
葉則點了點頭，玩笑道：“我已經成年了，您別老把我當小孩子。”
邵睿也笑了起來，語氣和藹道：“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個孩子。對了，三天後是瀾瀾的生日宴會，你有空嗎？”
邵雲瀾是邵睿的小女兒，比葉則小了九歲，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
葉則毫不猶豫：“當然有了。”
邵睿：“好！等你來了我們再好好聊聊。這幾天好好休息，可別頂著一張那麼難看的臉來參加宴會。”
葉則哭笑不得：“沒有那麼慘吧？”
邵睿佯怒道：“你不信的話自己照照鏡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讓人看了怪提心吊膽的。”
葉則神態自若：“這不是剛完成任務嘛，緩一緩就好了。”
邵睿嘆了口氣，“你也不小了，總不能當一輩子游戲測試員吧？就算礙於你父親的遺願無法參軍，也能走別的出路。他要是見到你這樣……”
葉則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我知道您是恨鐵不成鋼，不過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在您看來我是自甘墮落，但人活一世不就圖個開心嘛！”
邵睿顯然並不贊同，但也沒有打算多說什麼。兩人又聊了幾句，這才切斷了視訊。
葉則背靠著沙發，輕輕舒了口氣，仔細想想，上一次跟邵睿交談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這段時日他一直忙於手頭的遊戲任務，短短兩個月於他而言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久違地再次見到這位長輩，竟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未等他多想，他的個人光腦便收到了來自雅禮的簡訊：明晚八點見。
葉則精神不由一振，想到再過一天就能見到蕭遠，他低落的心情立刻雀躍了起來。雖然等待的分分秒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但他耐性極好。正好也能利用這段時間去為邵雲瀾挑選一份生日禮物，畢竟空手登門赴宴，怎麼看都於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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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葉則駕駛光驅飛行車前往首都最為繁華的購物大道。停放好車子之後，他一邊開門下車，一邊對光腦另一頭的人說：“我已經在停車場了，馬上就到。”
“好，我們也很久沒見了。等你來了，泡茶給你喝。”
葉則輕笑著“嗯”了一聲，切斷通訊，邁著長腿熟門熟路地走進了一間畫廊。
這間畫廊的名字叫“星空”，老闆晏江漁是他相交多年的朋友。當初兩人同為帝星第一軍校精神力修復系的同學，恰好分在一個宿舍，又難得志趣相投，原本普通的同學情誼經過時間的沉澱洗練，便成了至交好友。
畫廊的地面鋪著鋼化玻璃，底下的屏幕播放著星空的實時動態，加之周遭環境幽暗昏惑，倒真讓人生出了幾分·身置浩瀚宇宙的感覺。
晏江漁年紀不大，名聲卻不小，帝星媒體都稱他是年青一代畫家裡的領軍人物，還讚美他的畫作充斥著猶如行星爆炸一樣強烈的震撼力！盛名在外，他本人又生得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於是屁股後面難免就會有一堆迷妹迷弟們追捧——邵雲瀾就是其中一個。
既然要送生日禮物，最好是能夠投其所好。
畫廊裡面靜悄悄的，沿途只有幾個負責警戒、打掃的機器人，一點兒人氣都沒有。晏江漁的畫作千金難求，賣畫的時候龜毛得不行，還講究眼緣，是以不少收藏家都以能夠收藏他的畫作為榮。
葉則沿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這裡光線稍佳，愈往裡走光線便愈是明亮。繞過高大的盆栽後，一組雕刻精美的桌椅出現在了眼前。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灑進來，嫋嫋茶香氤氳，在空氣中蒸騰出一片薄薄的輕紅水霧。
聽到漸近的腳步聲，晏江漁頭也不抬道：“坐。”
葉則沒跟他客氣，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微笑著問：“這是什麼茶？看起來跟血似的。”
不等對方回答，他視線一轉，注意到了晏江漁露在外面的膚色，不由笑了起來，“呦，你這是剛從哪個外星球回來的？都快曬成黑炭了。”
晏江漁給他斟了一杯茶，懶洋洋地笑：“黑點不好嗎？以前你不是還說我是靠臉吃飯的小白臉，現在跟以前比起來是不是硬漢了很多？”
葉則輕輕嗅著茶香，淡淡說：“硬不硬漢又不是看臉，你頂多就是個壯漢。”
晏江漁白他一眼，“喝你的茶！一天不懟我就不舒坦是不是？我跟你說，這茶葉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採回來的！”
葉則笑道：“什麼叫一天不懟你就不舒坦？我這段時間過得可舒坦了。”
“舒坦？”晏江漁上下打量他一陣，對於這種說辭嗤之以鼻，“別人看不出來，我還不瞭解你嗎？看你這副憂鬱王子的樣子，要是哪天突然想不開了，我都不覺得奇怪。”
葉則哭笑不得，“有那麼誇張嗎？我可沒有玻璃心成這樣。欸，你還沒告訴我這是什麼茶呢？”
晏江漁心知他在轉移話題，也沒揭穿，順嘴道：“我之前不是說要出去採風嘛，比較近的行星都去過了，就想去個遠點兒的地方轉轉，所以我就自駕游到飛魚旋臂去了。這茶葉是在提婆羅星上採摘的，當地人管它叫血茶，生長期將近一百年。我跟你講，這玩意兒嬌貴得要命，只長在巖蟒生活的峭壁上，離了那地兒就活不了。巖蟒可是群居的，我要不是命大，根本就回不來！”
話是這麼說，但他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並無後怕，顯然是早有把握。這番自吹自擂顯然只是為了讓人誇他，不過現在葉則的全部心神都被“飛魚旋臂”這四個字勾走了，哪會注意到他那點兒心思？
葉則輕啜茶水，潤了潤莫名乾渴的喉嚨，低聲問道：“你去了飛魚旋臂，那裡跟帝星這邊有什麼不一樣嗎？”
晏江漁氣悶地看他兩眼，說：“不一樣的地方多了。首先這時間流速就不一樣，而且之前我們學的教材裡都說普蘭星是個垃圾星，但我這趟過去反倒覺得普蘭星就是飛魚旋臂的都會星球，繁榮程度比起帝星都不遑多讓。就是那邊的人對外星球的遊客都不太友好，港口安檢也特別嚴格，搞得我還以為自己是個恐怖分子。”
葉則道：“普蘭戰爭才剛結束，人家這叫戰後應激反應，懂嗎？要是這麼快就放鬆警惕，早被人拆了家門。”
晏江漁：“這倒也是。不提這個了，你要是真好奇，下次我們搭夥一起去飛魚旋臂旅遊。茶都快涼了，你趕緊喝完，我好給你倒下一杯。”
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等到一壺茶喝完了，葉則覺得膀胱壓力有點大，便說：“我去趟廁所。”
晏江漁也站起身道：“去吧，我正好把畫拿出來給你。”
待葉則解決完了生理問題回到原位，就看到晏江漁正半蹲在一幅畫跟前，滿眼都是依依不捨。他定睛看了一會兒，那四四方方的畫框中似乎容納著一個小小的宇宙，整體色調偏暗，神秘而深邃。然而正因如此，反倒凸顯了其中絢麗的星雲，令人驚歎於這神來之筆般的存在。
晏江漁察覺到身後的視線，一邊動手將畫框包裝起來，一邊說：“傻站著幹嘛？是不是又被我的才華震驚了？”
“……”葉則無語了一下，坦然承認：“對啊，你還真是老天爺賞飯吃。看來我要好好保存你以前送我的那些畫作，指不定以後能靠它們買回一座小島。”
晏江漁聽得美滋滋的，還臭不要臉地說：“那哪能啊？它們升值空間那麼大，我覺得買回一顆星球也不成問題。”
葉則：“……”
——牛都讓你給吹沒了。
他看了眼時間，說：“多少錢？我打給你。”
“得了吧，”晏江漁皺了皺眉，“我都送了你多少幅畫了？不差這一幅。”
“我要是拿來自己用就不會跟你客氣了，”葉則聳了聳肩，“這回是要送人，生日禮物總不能借花獻佛，這樣顯得我太寒磣了。”
晏江漁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爽快地點頭：“那行，三千六百九十萬星幣，給你打個折去掉零頭，三千六百萬星幣。謝謝惠顧！”
有錢不賺是傻瓜，反正虧的不是他。
“臥槽，”葉則難得爆了句粗口：“你打劫啊？”
話音剛落不久，晏江漁的光腦便提示他收到了錢款到賬訊息。
他嘻嘻笑道：“哎，難得聽你罵句髒話，上次聽好像是在尤利賽斯狂追你的時候。”
葉則回憶了一下，發現其實自己沒少罵人，尤其是在床上被挑逗得狠了的時候……
“你臉紅個啥？”晏江漁滿臉驚奇：“不會是鐵樹開花，跟尤利賽斯有了一腿吧？”
葉則滿臉嚴肅：“……滾你的。快到十二點了，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我請客。”
他胳膊夾著畫框，作勢要往樓下走去。
“有人樂意被宰一頓，我當然要奉陪到底了！”晏江漁連忙追上去，終究是忍不住好奇心，賤兮兮地問了一句：“阿則，你是不是真的懷春了？”
葉則閉緊嘴巴，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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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葉則把晏江漁送回星空畫廊，便準備回家了。沿途經過一家花店，他下車買了一束綠色的玫瑰，準備帶給蕭遠。
花店裡面暫時沒有深紫色的玫瑰，而表達“我只鍾情於你”的花朵也只剩這一種了，他別無選擇。反正蕭遠還沒醒來，什麼顏色無所謂了。
夜晚八點的時候，葉則準時來到了雅禮·瓦蘭達暫居的住宅門前。他在鐵門的密碼鎖上輸入一串字符，又掃描過了虹膜和指紋之後，才順利地走進了別墅。
雅禮·瓦蘭達正在客廳等候，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抬頭望了過去。這一看便忍不住笑出了聲，“阿則，你這是……‘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就得帶點綠’？”
葉則：“……”
——綠色不好嗎？環保又護眼！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躺平任抽打，感謝你們的不離不棄（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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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劇場】
蕭遠：綠色好！┗( ▔, ▔ )┛
賀梓軒：綠色妙！ヽ(ー_ー)ノ
厲寒朔：綠色青蛙呱呱叫！ㄟ( ▔, ▔ )ㄏ
池韶司：我的綠帽子，時尚時尚最時尚！╭(╯^╰)╮
阿琉斯：我的綠尾巴，美麗美麗最美麗！╮(╯﹏╰）╭
葉則：……我都不認識‘綠’了:)
【下章預告：阿則今天哭的次數突破了新高度，圓圓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