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認親說服
荀真有幾分呆愣,身子猛然落在一個同樣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身上,只見她穿著一身裼色衣物,頭髮有幾分散亂,戴著幾支樸素的髮簪,只是這樣被人抱著,她覺得十分的不安,“這位老夫人,您認錯了?我不是您的女兒……” 老婦人聞言,鬆開看,眼裡有幾分迷惘,伸手在她的臉蛋上摸了摸,疑惑道:“你怎麼不是我的女兒?馥兒,我是娘啊,你不記得了嗎?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為了那個男人連娘都不認了?馥兒,你看著我,你看著我,我是娘啊……” 她使命地搖著荀真的身子,空洞的眼神裡有著別樣的神采。 宇文泓是知道這個婦人的身份的,但在來之前他沒有告知荀真,聽聞太多當年關於她孃的事情,興許於她未必是一件好事,所以他選擇了沉默。現在看到老婦人拼命地搖著她,他忙上前拉開,“陳老夫人,你真的認錯了,她確實不是你的女兒……” “走開,走開,你又想來帶走我的女兒了嗎?告訴你,我再也不會將她交給你,你騙走了我的女兒,還說帶她走後會給我寫信,結果,結果再也沒有一封信,我寧願讓馥兒哭,也不會再相信你的話。”老婦人抱緊荀真一臉防備地看著宇文泓,彷彿他是洪水猛獸,是那拐賣她女兒的人販子。 宇文泓看到荀真有幾分受驚地被老婦人抱在懷裡,心下一疼,這老婦人手勁能不能松一點?正待要勸的時候; 陳老已經是鐵青著神色上前拉開老妻,吼道:“你鬧夠了沒有?那個不肖女,你還想要去尋她?來人,將老夫人帶回去,我不是吩咐過,老夫人一旦發病了就將她關在屋了裡不許她隨意走動嗎?” 那衝進來想要帶老夫人回去的僕婦都垂著手站在那兒,其中一個嚅動了一下嘴唇道:“太爺,不是老奴們沒看好老夫人,是老夫人騙過了我們衝了出來……” “你們還要駁嘴?明知老夫人有瘋病,你們還讓她隨意亂走?”陳老不待那人說完,再度怒吼了一句。 荀真卻是怔愣在當下,兩眼痴痴地看著這老婦人,她居然是母親的娘,她的親外婆,看著她急切的眼神,感覺到她內心的悸動,她竟不由自主地任淚水劃下臉龐,怎麼會是這樣? 陳老夫人卻是拼命扭動也沒有掙開丈夫的抓握,眼看著宇文泓走近她的“女兒”,她急了起來,低頭張口咬住丈夫的手。 陳老的手腕一痛,鬆了開來,陳老夫人趁機衝了出去,一把拉住荀真,“走,女兒,我們走,不理你那頑固的爹,也不要跟著那人走,娘一定給你找門好婚事……” 眾人怕傷了陳老夫人,於是都不怕太過靠近她,這反而有利於她抓著荀真在迴廊上奔跑,荀真的手被她拉著,只能睜著淚眼看著這至親的親人就這樣拉著她跑,看著老人家的背影,她的心一陣酸過一陣…… 陳老夫人發病在宅子裡狂奔的事情在陳家傳了開來,陳老的兒子兒媳都快速趕來。 “爹……” “公爹……” 陳老的臉色十分難看,這憶女成狂的瘋妻又準備鬧什麼笑話?現在一看到兒子兒媳追問,氣怒道:“都給我閉嘴……” 宇文泓看了眼被陳老夫人拉著走的荀真,刻意沒有阻止,一來她畢竟是荀真的至親,不會傷害她;二來這局面於他有利,看了眼炎暴三丈的陳老,竟是板著臉擔憂地道:“陳老,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說法?” 陳老看向宇文泓,看來他與自己的外孫女的關係匪淺,“年輕人稍安勿躁,不會有事的,我的夫人錯認荀真為女,所以拉了她去,只是一解相思之苦。” 忙將女人們都遣了去尋犯了病的母親,陳家的幾個兒子這才發現宇文泓這陌生人,其中陳家長子道:“爹,這位客人是誰?” 陳老啞然,並不知道這客人的來歷,想到他所提之事,竟道:“他是廢太子的幕僚,等我那瘋婦發了瘋後,你帶著荀真趕緊離開,以生都不要再來了。復兒,讓下人趕緊去將你娘拉回來……” 陳復卻是緊盯著宇文泓看,這是廢太子的幕僚?看這氣度做派不太像,朝父親回了一句,“爹,已經派人去了。”目光卻是不離宇文泓的臉,心下的念頭轉了又轉,大概也知道宇文泓的來意,看了眼父親,其實現在是宇文氏的天下,他們家再堅持那祖訓顯得極為可笑,身為江南的望族,他們的影響力本來可以更大。 宇文泓也看到這陳家老大的眼裡有著熱意,嘴角不禁勾了起來,心下一轉念已是明白過來,這陳家老大動了出仕的念頭,適機道:“陳老,這討檄文書之事還請你再重新三思,現今天子危難,正是揭竿而起之時,莫因個人的頑固守舊而誤了時機; 。” 陳老連思考也沒有就擺手道:“不用說了,此事……” “且慢,爹,”陳複道,“孩兒認為此事可以商議,廢太子比現今天子正統,再說現今天子在京城倒行逆施,多少儒派人士都被他關押起來,我們身為南方儒林之首,更不能坐視不管。當年小妹的婚事您硬是不同意,娘為此都得了瘋症,您還是守舊不化。” 陳家的幾個兒子都討論了起來,一直以來他們都想出仕,只因礙著老爹守的那幾條家規,他們都只能做罷,惟一的妹妹又在京城出事,他們的心別提有多難過,那可是同胞妹妹。 陳老有一妻幾妾,但惟有正妻有所出,共生了五男一女,幾名妾侍都無一所出,所以陳家幾個兒子倒也相處和睦。 陳二道:“爹,如果當初您同意打破家規,讓我們出仕,那麼小妹又豈會在京城孤立無援,最後落得如此下場?爹,身為讀書人不是偏安於一隅,而是要將所學發揮出來,造福一方百姓,兒子也以為應當應了廢太子所請。” 陳老看著兒子們一個接一個發言,竟是一致要棄守陳家家規,不禁氣得七竅生煙,“你們反了天了,現在誰是當家人?只要我活著一天,誰也不許再提這些個事。” 宇文泓茗了一口茶水,看到陳家幾個兒子與陳老爭辯起來,陳家這幾個兒子倒是耿直,“陳老,如果你同意寫下這討檄文書,我可以擔保陳家將來出仕後不會因為言失而獲罪,也會同意給予陳家相應的優渥條件。” 他的話一出,除陳老之外,陳家幾個兒子都不禁驚訝起來,要知道他們一直擔心的就是若是出仕,如果對看不慣的事情直言,不但得罪人還會因此招致殺身之禍,所以這也是他們當年沒有與父親爭辯的原因所在,並不是每一個天子都是名主。 “你拿什麼來保證?別說得那麼輕巧,當年宇文家的那位太祖高皇帝,也沒有許諾陳家這樣的條件,年輕人,你不是廢太子,沒有資格代他發言。”陳老嘲笑道,“別看到我這幾個不爭氣的兒子就以為有機可乘,我是不會同意他們這種天方夜譚的思想的,陳家不會為宇文氏做走狗。”回頭看向幾個居然膽大包天敢忤逆他的兒子,吹鬍子瞪眼睛道:“往後誰再提這種混賬話,我就將他趕出陳家。” 陳復與兄弟們對看幾眼,不禁低頭深思起來,父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他們的耿直就是不是為官的料,但是不出仕他們又心不甘,陳家需要有所改變才能讓這大家族再度繁榮昌盛,在前朝時陳家可是出過一門七宰相的威風史。 宇文泓是什麼人,又豈會看不出陳家的分歧越來越重,有人守舊有人想要突破,這都是不可避免的,輕笑了一下,雲淡風輕地道:“這個孤可以保證,因為孤就是華國太子宇文泓。” 陳家父子頓時如雕像一般地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陳復下意識地道:“你說你是誰?” 宇文泓笑得牲畜無害地道:“孤不是說過,孤是華國太子宇文泓,那位京城的太子不是真的,因為沒有蓋了真正的傳國玉璽的聖旨都做不得數的。” 陳老沒想到太子會親自上門來,那原先的嘲笑的嘴臉收了起來,雙眼繼而審慎起來,太子親臨陳家,一切變得微妙又令人不安起來,現今的陳家除了那個名頭之外並沒有多少實力; 陳復的眼裡盛滿了熱切,太子親來可見對陳家是有所期待的,這更有利於這個古老的家族重獲新生。 另一邊廂的荀真卻是被陳老夫人拉著走,漸漸地走出了迴廊,到了那小花園,此時小花園裡百花開放,翠竹青綠可喜,拱門上題著“青竹園”幾個字。 她還沒有過多的觀看,陳老夫人就一個勁地拉她進屋,屋子裡的陳設極其雅緻,正廳裡掛著一幅名家真跡的海棠春睡圖,典雅的紅木傢俱雖有幾分老舊,但卻是明亮照人,可見有人天天在此摩挲,而桌上放著一個繡棚,上面還有一幅已經發黃了的牡丹圖的半成品,剪子就擱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就像主人昨天還在這兒飛針走線,只有那幅發黃的繡作顯示著這裡的一切都有些年頭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幅繡作,這刺繡的針法?她猛然覺得熟悉,掙開陳老夫人,仔細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