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潯陽（2）

第四十八章 潯陽（2）

龔玥明跟隨著這一行人循著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來到高皇后的昭霞殿。

四四方方的院落中，開滿了各色各樣的桔花，在秋風裡頻頻點頭。

龔玥明抬眼望去，大殿的長廊上來來回回盡是些腳步匆匆的宮女和小太監。她那日來見過的劉尚宮站在大殿的門外，對著宮女呼喝道：“快，快，再去提水，要熱些的，快點。”

一個管事的太監問劉尚宮道：“怎麼樣了？還不行嗎？這都折騰了一整天了。”

“接生婆還在寢宮盯著呢，怕是還得幾個時辰，皇后娘娘這次受的罪可比生太子那會還多呢。”

“誰說不是呢？奴才聽到皇后娘娘叫的那麼悽慘，這心也跟著疼啊，劉尚宮，您還是到寢宮伺候著去吧，這外面的事就交給奴才好了。”

劉尚宮快步走進皇后的寢宮，把那接生婆拉倒外屋，問那接生的婦人道：“還不行嗎？你倒是也想個辦法啊！總不能眼見著皇后娘娘這麼受罪吧。”

“回劉尚宮話，奴才也想幫啊，可是這生孩子不比別的，得開門，孩子才能出來啊，奴才得看到孩子的頭出來了，才能幫忙，可是我一直盯著看，也沒見皇子露臉，奴才也著急啊，奴才覺得皇后娘娘的身體弱，怕是……怕是……”

“你別跟我說這個話，你可是宮中最好的接生婆，這皇子可是皇上的血脈，如有差錯，你就自己跟皇上說去。”那婦人嚇得腿一軟便跪倒在地上。

劉尚宮又轉臉對著屋子裡其他的宮女說道：“都給我聽好了，各人做好各人的事情，今日夜裡誰也不準打盹，皇后娘娘和皇子如果有半點閃失，你們的腦袋可就不在脖子上了。”

話音剛落，皇后娘娘的寢宮裡又傳來高皇后更加痛苦的申銀聲，幾個人都變了臉色，快速跑進屋裡，只見高皇后頭上的汗水已經將頭髮完全浸溼了，臉上也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了，嘴裡還咬著一條雪白的毛巾。

眾人是眼巴巴地看著著急，卻又幫不上什麼忙，劉尚宮只是不停地拿著熱毛巾為皇后擦去臉上的汗水。

皇后娘娘就這麼著折騰了約摸幾個時辰過後，終於屋內起了一陣喧譁驚叫之聲，只見那個接生婆掀開蓋在高皇后身上的棉被，看了看，大聲說道：“出來了，出來了，皇后娘娘，用力，再用力些！快，快！”

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陣沖鼻的血氣瀰漫開來，只見床邊的那個接生婆正自被子裡抱起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劉尚宮忙問道：“怎麼樣？生了？”

雖然這個接生婆是宮裡最好的接生婆，平日遇事都是鎮定自若，可是這會兒卻也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只是呆呆地看這懷裡的嬰兒，半晌答不出一句話來。

劉尚宮更著急了，問道：“孩子呢！孩子怎麼樣？你倒是說句話啊！”那接生婆卻並不說話，猛地抓住嬰兒的雙腳，倒提過來，在嬰兒股上重重拍了兩掌，整個屋子的人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就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只見那嬰兒忽地全身劇烈地抖動著，小臉越漲越紅，“啪”的一聲，自她的小口之中吐出一大口血痰，隨即大哭起來，這一聲遲來的啼哭聲響徹整個皇宮大院，虛弱無力的高皇后聽到了這一聲啼哭才欣慰地輕輕問了句：“是皇子還是公主？”

“回稟皇后娘娘，是位公主，漂亮極了！”

高皇后聽了，這才閉上眼睛睡去了。

這時，一位小宮女匆匆來報：“劉尚宮，劉尚宮，您快出去看看，滿院子的牡丹花全開了！”

“說什麼瘋話？現在是秋天，牡丹怎會開花？怕是你看錯了，把桔花當作牡丹了吧！”

“沒有，您出去看看啊，真的，滿園子的牡丹一夜之間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