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誰來背鍋(三)
第129章 誰來背鍋(三)
所以說無論中外,無論什麼政治制度,非政治人物這種生命個體在政治人物的眼中僅僅是批量數字或者會移動的選票而已。
“蘇聯真理報在切爾諾貝利問題上的輕描淡寫,和當年人民日報的畝產萬斤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老簡,你應該知道,豐遠物貿在蘇聯境內的關係很複雜,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得到了一些關於切爾諾貝利核事故的保密資料。哪怕僅僅是流露出來的一小部分事實就已經足夠駭人聽聞了。”梁遠用十分嘲諷的口氣說道。
經過幾年時間的成長,綏芬河大市場早已成為中蘇貿易的中流砥柱,在梁遠有目的的授意之下,無數蘇聯的大型工業部門在綏芬河大市場的大客戶管理中心掛上了重點號。
隨著中蘇兩國人員往來接觸的增多,隨之而來的則有很多蘇聯境內真假難辨的各色傳聞,如果梁遠把來自未來的消息栽倒小道傳聞上邊,根本就是一件死無對證的事情。
“以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為圓心。三十公里為半徑畫上一個圓周。這部分區域已經被蘇聯政府徹底隔離劃為生命禁區,超過三十萬人被疏散撤離。超過十萬人被反應堆外洩的輻射物所汙染,數以千計的定居點和小城鎮被遺棄,在未來的五百年之內整個禁區不再適合人類生活。”
“在切爾諾貝利核電站事故最為緊急的時刻,電站機組內部所貯存的上百噸核燃料有變成數百萬噸當量核武器的可能,蘇聯政府甚至做好了疏散整個烏克蘭大平原的準備,幸好切爾諾貝利核電站沒有發生連鎖的裂變爆炸,否則整個歐洲都會變成無人區。”
“直到現在,切爾諾貝利核電站被封存在地下的故障四號機組依然在運行,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惡魔一樣的反應堆才能徹底的停下來。”
“老簡,我把切爾諾貝利核電站事故說得這麼詳細,你有沒有聯想到什麼?”梁遠笑眯眯的問道。
梁遠前前後後這番話所包含的信息太多了,聽梁遠說完簡至康久久不語,凝神沉思了好一會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莫非大少意指國內的大亞灣?”
經過這幾年的接觸,簡至康知道梁遠的做事風格在國內十分的特立獨行,可以說既不媚外也不媚上,對西方文明雙手擁抱又十分警惕,對國內曾經發生的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兒持毫不留情的批判態度。
有時候簡至康和蘇良宇、祁連山等遠嘉老人閒談,都認為清華校訓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在梁遠身上簡直是完美體現。
當然,這個自由之思想使十之七八是在形容梁遠天馬行空般的商業思維。
不過幾人也都笑言,某人找了一個硬得不能再硬的小媳婦才是真理,否則那份莊嚴的承諾一出爐早就被人一巴掌拍死了,哪有展現獨立自由的機會。
梁遠有些興奮的點了點頭,說道:“老簡,你回來的晚有些事情不知道,前幾天我和寧姨下了保證。收購怡和之後會盡一切手段使香港市面恢復正常,在這期間無論我幹什麼都有人撐腰。”
“尚方寶劍在手不好好用用實在是暴殄天物。老祖宗不是說過麼唯有大亂才有大治,怡和成功撤資香港動盪是必然的,我們要做的事情除了找好黑鍋之外就是掀起更大的風暴,民眾的注意力總是有限的,關注這個某一方面多點另一方面必然就會少點。”
簡至康雖然搞不明白梁遠興奮的因由,不過簡至康倒是知道梁遠這麼一折騰共和國目前在建的大亞灣核電站簡直就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本來香港反核電的聲音就一直絡繹不絕,但是反核組織的背後一無資金二無實力人物撐腰,始終引發不了香港主流新聞的關注。
不過一旦梁遠入局局勢將會截然不同,香港三大報之一的《港島日報》本身就是集團在媒體行業試水的產物,在有著蘇聯切爾諾貝利核事故猛料的情況下。稍一動作引起香港大部分市民的關注簡直易如反掌。
站在歐陽文輝背後的韓道本又是香港社團有數的大佬之一,推動反核行動擴大化的骨幹份子也現成的,大勢起來之後無非是順水推舟而已,在西方生活日久的簡至康見慣了媒體引導民情這類事情。
剩下的就是想看梁遠什麼時候收手罷了,不過考慮到集團正在打香港電燈和中華電力的主意,有資金,有人力可以預想這次聲勢浩大的環保抗核運動註定會持續很長時間。不把這兩家電力公司搞得焦頭亂額、名聲遠揚梁遠應該是不會停手的。
想了想自己還沒詳細看過的那個船載gtcc聯合循環電廠項目,簡至康越發覺得這個計劃有著十分明顯的梁遠風格在事情圖窮匕見之前,先用無法阻擋大勢壓人。
簡至康把事情仔細想了一遍覺得沒有什麼遺漏了,雖然還是沒想明白梁遠看起來過於興奮的原因。
把這點疑惑放在一邊,簡至康問道:“大少,我聽說大亞灣核電站可是國內高層關注的重點工程,雖然大少在香港折騰暫時不會影響不到國內。不過一旦事情搞大了……。影響終究不太好處理吧。”
梁遠嘿嘿一笑說道:“老簡,不用說得那麼遮遮掩掩的。大亞灣核電站就是286直接關注的重點工程,我在香港這麼一折騰雖然從物理角度考慮根本無法影響到國內,但事情搞大了總歸是很棘手的,畢竟我們還要在國內的地盤上混吃混合,日後萬一尾巴什麼的人被捏住可就糟糕透頂了。”
伸出兩根手指用力的比劃了幾下,梁遠說道:“286對深圳關注最為重點的項目有兩個,大亞灣核電站只是其中之一,其實另一個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中、國、試、驗、大、學!”梁遠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六個字。
中國試驗大學這幾個字一出口,簡至康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梁遠在這個地方等著呢。
“國內的教育情況老簡你們心中都有數,不管現在還是未來集團要快速發展永遠都離不開合適的人才的幫助,在我的計劃裡中國試驗大學將是集團在未來的無數年裡最大的單項投資項目,資金的注入量將會達到令人驚駭的程度。”
“有句話叫做高調做人,低調做事,但現實逼迫著集團沒辦法永遠低調下去,這種近乎天文數字的資金注入肯定會引起無數的麻煩。”
梁遠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斑斑歷史早就明明白白的寫著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骸。在華夏過去的五千年曆史中,所謂收買人心的要麼造反成功,要麼殺頭被埋無一例外。”
“與其被人猜來猜去,暗地裡琢磨還不如主動扣上贖罪的幌子,最起碼明面上我們坑了一個286重點關注的項目,然後我們又還了一個286重點關注的項目,所謂名正則言順,有了這個名頭就算我們搞得大一點無非也就是要贖的罪有些大罷了。”
簡至康聽梁遠最後冒出了這麼一段話先是直接愕然,繼而張了張嘴又發覺自己沒什麼可說的。
好半天過去,簡至康才吐氣感慨道:“大少,唐總說未來讓你去從政可真真是金玉良言!!”
“集團收購怡和之後,公司的規模愈發大了依稀有了財團模樣,企業的一舉一動將不再侷限於商業領域,不論中外財團規模的企業必須和政界發展關係,也必須搞好關係。”
“可以說當企業到了財團層次,商業天賦的高低已經不在是最為重要的那個因素,我和老蘇,老祁他們閒聊時還曾替大少擔心過,怕大少駕馭不好這等規模的企業。”
“本著最壞的打算,盡最大努力,大少處事老辣圓滑,梳理政經關係的思路依舊和單純經商時一樣天馬行空、無際可循,現在看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憂慮完全是在多餘。”
說道最後簡至康端起身前的酒杯咕嚕一口把紅酒意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