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月黑風高夜

工業中華·雪漂·5,044·2026/3/23

第257章 月黑風高夜 第257章月黑風高夜 岑毓英此番接受了上次入越北作戰的教訓,改從馬關方向進入越北,打通河陽入口,徵調了大批內河木船,幾支兵馬沿著錦江、明江兩天河道一路向東南進軍,這邊的河道與紅河不通,法國人的炮艦也無法深入,短短兩日,便連續攻克河陽、佔化、北光數縣。 除了在河陽縣遭到不明就裡的法國人猛烈抵抗外,其他縣城都是一蹴而就,進展十分順利,但是這些小小的接觸戰根本不在岑毓英的考慮範圍之內,他的目光直指當日的失地宣化城。 此番的進攻完全為這宣化而來,而且是從宣化北面的明江順流而下,而非像上回繞道福安、永安進攻,以現在的攻勢,不出數日,必能抵達宣化城下,而此時最靠近這一塊的法軍應該是駐守河內的第十一旅團,那也要至少十天時間才能趕到,自己當一鼓作氣,奪了這首功。 當然,岑毓英沒料到的好事是,法國十一旅團其實根本不在河內,而是跟隨孤拔的大軍向北進發,對付護***去了。 3日傍晚,越北小東漕前線,法國人陣前左翼的一處小樹林裡,在內側兩棵大樹上,幾片樹葉忽然被輕輕的挪開,然後伸出來一個望遠鏡,一協偵察司的哨官馬陶把眼睛湊在鏡頭前,利用高度的優勢仔細觀測對面法國人的陣地。 他手裡這具望遠鏡那是專程從德國購置的5倍軍用望遠鏡,只有偵查司的軍官才能配置,此刻遠處法國人撅著屁股、趴在淺溝裡小心翼翼的挖掘坑道的情形讓他十分好笑,略一思索,這結果自然讓他微微一笑,這些法國人多數是擔心被護***的'射'手狙擊啊! “軍營大門,距離參照點左320米、前410米,軍營長度約750米……”,通過遠處事先被設置好的參照標誌,馬陶很快就大致計算出了對方軍營的位置,對於能觀測到的所有目標都做了一個詳細的記錄。 一番偵查後,對於法國人的狡猾,馬陶自己頗有意見,很顯然,對方在軍營雖然沒有構築完整的柵欄外牆,但是卻挖掘了前後4層的壕溝,估'摸'著到天黑了,這壕溝應該能投入防禦了,而營地之中,在各處搭建的帳篷外也挖掘了壕溝,並且將挖掘的泥土堆砌了幾道土牆,形成了營地內的簡易防禦工事。 呈現長條形的法***營中,基本無法判斷法國指揮官所處的位置,望遠鏡裡也不可能分辨出走動的軍官,這讓馬陶感到美中不足,要是能確定法國指揮官的位置,那可就帥呆了,到時候找炮兵來搞一個定點清除,豈不是超級功勞…… 這廝正在丫丫之時,旁邊的士兵輕聲提醒他,“哨官,天黑啦……” ------------------- 法國遠征軍營地裡,波滑少將坐在營帳中,似乎總是感到有些不踏實,兩個旅團的兵力依託兩座小土丘紮下軍營,而前哨的簡易戰壕也已經構築完成,但是總是有種隱隱約約的擔心,讓他十分的不安。 他是多次擔任過進攻越北任務的指揮官,早幾年對越北的攻略,除了在山西一帶有一支漢人軍隊有些戰鬥力外,越南城市最大的屏障,不是他們駐守的軍隊,而是地勢,而法軍隊越北的攻勢也主要集中在紅河平原,那些隱藏在山區的縣城,佔領的價值並不高。 而從前年就陸陸續續發起的對越北的進攻,其中就有多次受挫,不過那些都是小股部隊以探險名義進行的,原本這種深入叢林的行動就危險'性'很高,但是去年李維業攻略海防的戰事最終失敗而告終,當時候,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過對於這位出過詩集、寫過舞臺劇的陸軍上校,他並不怎麼看得起,那是總督盧眉喜歡的軍官。在他看來,從戰術素養、戰鬥經驗來看,這個李維業根本不是個合格的陸軍軍官,這位更多的是一個蹩腳的詩人。 但是,此番他率領第四旅團來到越北作戰,卻也遭遇了李維業一樣的困'惑',前期對山西、河內、甚至北寧的進攻,都是非常順利,甚至有些順利的過頭了,而後,他就遭遇了一個強大到過分的抵抗,地點就在淞東河的東岸,一處地圖上根本毫不起眼的小村子裡。 當時,會戰發生在這個地方,即便是孤拔中將也是絲毫沒有考慮到的,對方的佈置顯然頗有深意,那個村莊扼守的位置正好卡在紅河、淞東河之間,是通往海防、志靈等越北重鎮的必經之路,而且距離河內僅有數十里地。 更讓他驚訝的是,清軍竟然也擁有了'性'能上甚至壓制法國小炮艇的內河戰艦,以至於孤拔中將不得不緊急調集交趾支那幾乎所有的內河炮艇來支援,這才將局面扳平,而更讓他驚訝的是在陸兒莊的戰鬥…… 這裡的清***隊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和戰鬥素質,讓他錯愕不已,一個小小的村莊和兩個防護陣地,第三、第四旅團竟然傾全力進攻,戰果卻微不足道,而一直來遠征軍引以為傲的單兵武器方面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在陸兒莊繳獲的對方損壞的制式武器,竟然能夠一次裝填5發子彈,而且'射'程和威力驚人,他所瞭解的,現在除了美國的溫徹斯特1873槓桿步槍是彈倉供彈外,並沒有其他投入實戰的這類型武器,而溫徹斯特槓桿步槍雖然可以連續擊發,但是'射'程短,只有200米,而且子彈威力小,這些都是未能普及的重要原因。 而清***隊裝備的,這可是第一種大威力、裝備彈倉的步槍,也不知道是該死的英國佬、還是德國佬賣給中國人的。收集到的廢棄品已經被第一時間送往西貢轉運國內,要求進行分析和改進,確保法***隊能用上同等檔次的步槍。 而昨天的戰事,在那匪夷所思的'射'擊命中率面前,他其實在第一輪的攻擊中,就已經明白,憑藉著步兵的進攻,不可能戰勝對面這支敵人,很顯然,這支軍隊與陸兒莊的那支清軍許多有著相同的地方,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斷定,他們應該是一個體系下的軍隊,而這個體系,與之前交戰的其他清***隊有著巨大的差別。 想到這些問題後,波滑打開隨身的筆記,仔細記錄下自己今天的隨想,也記下了他的困'惑',這麼強大的一支軍隊,卻始終未曾主動出現在越北防禦的第一線,而是在其他清軍都潰敗後,才姍姍來遲的展示武力?這確實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報告!”帳篷外忽然有軍官大聲喊道。 “湯米,進來吧,有什麼情況?”波滑合上自己的隨軍筆記,'揉'了'揉'考慮太久有些生疼的腦袋。 “報告將軍,偵察部隊報告對面陣地上的敵軍似乎有些動靜,但是無法刺探到具體的消息!”來的是他的副官湯米,顯然他認為這是個重要的信息。 波滑看看天空,現在是月頭上,根本沒有月亮,對面的這支軍隊顯然與自己的旅團一樣,全部裝備了火器,在這種情況系,夜間根本無法戰鬥,這時代,所謂的夜襲,並非沒有,但是面對以靜制動的防禦者來說,夜間的進攻幾乎很難奏效。 夜間更多的反而是'騷'擾'性'的炮戰,不過在白天的戰鬥中,對方並沒有一門火炮參戰,這其中的原因,波滑也自然猜測到了,他們也是輕裝突擊,自然不可能攜帶笨重的野戰炮。 “將這個消息送給塞勒少將,湯米,你讓越南人再派5個連,加強一線、二線的兵力,”波滑有些頭痛,這些該死的清***隊,都到晚上了也不安生,忽然間他想到一個問題,白天那些神出鬼沒的槍手……他又加了句,“讓暗哨注意對方的'射'擊手,營地沒有必要禁止點燈!” “是!”副官湯米收到命令後立刻轉身出去了。 波滑走出營帳,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幾顆忽明忽暗的星星實在難以提供足夠的光輝,整個營地裡此刻已除了來回走動巡邏的士兵,其他經過一天激戰、飽受刺激的法國士兵啃過乾糧後都早早的休息了,面對強大的敵人,白天壓力讓他們都筋疲力盡。 他來到營門口,站在陰暗處看了看遠處的黑茫茫的一片,心中又湧出幾分不安,他來回踱步,走了好幾圈也不怎麼明白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想來想去,他才明白,那是因為對面的敵人太神秘、太強大的緣故…… 他一招手,叫來副官,“傳令,提高一個等級的警戒等級,讓軍官保持兩個小時巡哨一次!”作出了一些應對措施後,他才稍顯安心!! ------------------------ 黑夜之中,在一支軍隊正在埋頭趕路,為了防止士兵掉隊,整個隊伍形成了一個密集的隊形,這荒郊野外,寂靜非常,除了細碎的腳步聲外,這龐大的人群竟然沒有一點聲息。 小東漕那條小河溝此時早已甩在他們身後數里地遠了,但是這支軍隊卻依舊保持這向南繼續直行的態勢,他們走的地方根本沒有道路可言,成片的荒地、土丘,還有就是各種溝坎,但是,這絲毫沒有減慢這些軍人行進的速度。 黑夜、溝坎,這些對他們這些優秀士兵來說,都是微不足道的困難,他們的心中裝載巨大的夢想,而今夜之後的黎明,即將展示他們在兩年來苦苦訓練、拼死奮戰的最終成果。 在前方一處山路的轉彎處,章奎站在黑夜之中,左右簇擁這一群親兵,大批的士兵從他們面前慢跑通過,士兵們非常有誠意的向這位平日裡苛刻的將軍敬禮,然後又匆匆跟上隊伍,那些跟在隊伍末尾的軍官們則仔細留意隊伍,防止黑夜中有士兵因為打瞌睡等稀奇古怪的理由掉隊。 旁邊的幾個軍官正在向章奎簡單彙報這情況,“將軍,一營目前有7人掉隊,二營有11人掉隊,三營也有8個人掉隊,都是在野地裡行軍是扭傷了腳!” 章奎點點頭,轉身看了看身後的軍官,指著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韓慶,你帶兩個人去負責收攏他們,慢慢行軍,跟上隊伍,若是明日交戰之時能趕到,就及時參加會戰,不能的話,你自己看著辦,有一點你記住,不能丟了任何一個兵!” 那個被點名的大漢一臉不情願,這參加大會戰的機會就這麼飛了,不過軍令如山,這可是每個護***士兵都銘刻在心的信念,何況他還是個軍官,立刻接令帶著兩個手下收攏掉隊的士兵去了。 章奎揮揮手,帶著親兵隊繼續趕路,按照傍晚制定的計劃,抓住法***隊前後脫節的機會,周瑞東決定立刻發起原本計劃中的大決戰,正面的敵人正處在一個最虛弱的時刻,錯誤估計護***實力的前提下,法國人急匆匆的趕來追擊,使得他們的重火力無法跟上。 而在小東漕整裝以待的護***卻是早有準備,原本打算與孤拔中將的決戰中,被提前到今晚來進行!他拿出小鐘看了看時間,已經行軍了4個小時,士兵們都已經非常疲勞。若是按照平時拉練的要求,急行軍10小時,都不應該有掉隊現象…… 但是,這次的夜間行軍,走的全是野地和山路,馬匹根本無法勝任,所以,全部的武器和彈'藥'都需要由士兵來揹負,重武器自然是無法攜帶了,甚至連馬克沁機槍都沒辦法攜帶,所以,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往身上背子彈袋、手榴彈,就連食物也被壓縮到最小的需求量,都只攜帶了兩天的食物。 這種情況下,每個士兵身上的負重都超過40公斤,軍官們為了自己小隊戰時能多一分戰力,甚至有人都背足了50公斤的武器和彈'藥',這已經是護***日常訓練中的極限了。但是這種極限的負重,換來的是體力的巨大消耗,好在二協訓練那可是出了名的拼命,此刻隊伍掉隊的情況倒也算不多。 “傳令,全軍休息5分鐘,喝水吃乾糧,”他有看了看揹包裡的小鐘,“現在是凌晨1點,3點之前趕到目的地,控制三個預設高地,天亮前完成貫穿的工事構築!”章奎也明白這張弛結合的道理,此時需要給部隊稍作休息,否則過高強度的急行軍極易造成非戰鬥減員。 章奎現在手頭的軍隊,在護***幾個協中那是最龐大的力量,當然要剔除越南僕從軍的數字後才行,但是,這次的任務無疑也是最為艱鉅的,很有可能到時候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狀況,所以,每一個士兵他都希望帶到戰場上去。 收到命令後,士兵們原地坐下,開始補充水和乾糧,軍官們則緊張的清點人數,關照士兵們行軍時注意腳下,而士兵們雖然急行軍繞行了近20裡的山路,但是這精神頭都足的很,邊吃東西還邊低聲的聊上幾句, 今天的戰鬥任務,他們都知道是非常重要的,否則也不會揹負這麼大量的彈'藥',不過可想而知,這可是少有的大戰機會,一個個都興奮不已,有些個新兵蛋子更是一臉的雞凍,低聲向老兵問這問那。 老兵們都是參加過上次琉球戰事的軍隊,自然要倚老賣老一番,開始低聲囑咐這些小鬼注意事項,不外乎快速瞄準,節約子彈,注意換位之類的戰鬥要素……很快,5分鐘的休息時間就過去了,大軍立刻恢復了之前的井然秩序向西南而去。 ------------------------------ 小東漕南面,法國熱的營地範圍內一片寂靜,即便是外圍的壕溝裡,除了輪值的士兵外,早都和衣睡下了,最外圍西側的一處戰壕旁,來自佈雷斯特、三十五歲的中士喬治正趴在觀察位上,白天的戰鬥,雖然他並沒有參加,但是那戰場上慘烈的氣氛還是讓他緊張了一天。 他並非是現役軍人,不過十二年前和普魯士的戰爭中,他倒是應徵入伍的,並且參加了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指揮的'色'當戰役,不過那是一場糟糕的會戰,12萬的法軍全軍覆滅,皇帝也被俘虜了,事後他便退役自謀生路。 不過一番嘗試後,他發覺自己一無所長,這時候老上司找到他,招募他進了法國殖民軍,成為了一名為法國開拓殖民地的僱傭兵,然後很順利的就來到了交趾支那,一直來,他都認為,交趾支那可比去非洲中部與野人部落交戰要幸運多了,而且這種幸運在之前一直陪伴著他,但是,現在,似乎一切都改變了……

第257章 月黑風高夜

第257章月黑風高夜

岑毓英此番接受了上次入越北作戰的教訓,改從馬關方向進入越北,打通河陽入口,徵調了大批內河木船,幾支兵馬沿著錦江、明江兩天河道一路向東南進軍,這邊的河道與紅河不通,法國人的炮艦也無法深入,短短兩日,便連續攻克河陽、佔化、北光數縣。

除了在河陽縣遭到不明就裡的法國人猛烈抵抗外,其他縣城都是一蹴而就,進展十分順利,但是這些小小的接觸戰根本不在岑毓英的考慮範圍之內,他的目光直指當日的失地宣化城。

此番的進攻完全為這宣化而來,而且是從宣化北面的明江順流而下,而非像上回繞道福安、永安進攻,以現在的攻勢,不出數日,必能抵達宣化城下,而此時最靠近這一塊的法軍應該是駐守河內的第十一旅團,那也要至少十天時間才能趕到,自己當一鼓作氣,奪了這首功。

當然,岑毓英沒料到的好事是,法國十一旅團其實根本不在河內,而是跟隨孤拔的大軍向北進發,對付護***去了。

3日傍晚,越北小東漕前線,法國人陣前左翼的一處小樹林裡,在內側兩棵大樹上,幾片樹葉忽然被輕輕的挪開,然後伸出來一個望遠鏡,一協偵察司的哨官馬陶把眼睛湊在鏡頭前,利用高度的優勢仔細觀測對面法國人的陣地。

他手裡這具望遠鏡那是專程從德國購置的5倍軍用望遠鏡,只有偵查司的軍官才能配置,此刻遠處法國人撅著屁股、趴在淺溝裡小心翼翼的挖掘坑道的情形讓他十分好笑,略一思索,這結果自然讓他微微一笑,這些法國人多數是擔心被護***的'射'手狙擊啊!

“軍營大門,距離參照點左320米、前410米,軍營長度約750米……”,通過遠處事先被設置好的參照標誌,馬陶很快就大致計算出了對方軍營的位置,對於能觀測到的所有目標都做了一個詳細的記錄。

一番偵查後,對於法國人的狡猾,馬陶自己頗有意見,很顯然,對方在軍營雖然沒有構築完整的柵欄外牆,但是卻挖掘了前後4層的壕溝,估'摸'著到天黑了,這壕溝應該能投入防禦了,而營地之中,在各處搭建的帳篷外也挖掘了壕溝,並且將挖掘的泥土堆砌了幾道土牆,形成了營地內的簡易防禦工事。

呈現長條形的法***營中,基本無法判斷法國指揮官所處的位置,望遠鏡裡也不可能分辨出走動的軍官,這讓馬陶感到美中不足,要是能確定法國指揮官的位置,那可就帥呆了,到時候找炮兵來搞一個定點清除,豈不是超級功勞……

這廝正在丫丫之時,旁邊的士兵輕聲提醒他,“哨官,天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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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遠征軍營地裡,波滑少將坐在營帳中,似乎總是感到有些不踏實,兩個旅團的兵力依託兩座小土丘紮下軍營,而前哨的簡易戰壕也已經構築完成,但是總是有種隱隱約約的擔心,讓他十分的不安。

他是多次擔任過進攻越北任務的指揮官,早幾年對越北的攻略,除了在山西一帶有一支漢人軍隊有些戰鬥力外,越南城市最大的屏障,不是他們駐守的軍隊,而是地勢,而法軍隊越北的攻勢也主要集中在紅河平原,那些隱藏在山區的縣城,佔領的價值並不高。

而從前年就陸陸續續發起的對越北的進攻,其中就有多次受挫,不過那些都是小股部隊以探險名義進行的,原本這種深入叢林的行動就危險'性'很高,但是去年李維業攻略海防的戰事最終失敗而告終,當時候,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過對於這位出過詩集、寫過舞臺劇的陸軍上校,他並不怎麼看得起,那是總督盧眉喜歡的軍官。在他看來,從戰術素養、戰鬥經驗來看,這個李維業根本不是個合格的陸軍軍官,這位更多的是一個蹩腳的詩人。

但是,此番他率領第四旅團來到越北作戰,卻也遭遇了李維業一樣的困'惑',前期對山西、河內、甚至北寧的進攻,都是非常順利,甚至有些順利的過頭了,而後,他就遭遇了一個強大到過分的抵抗,地點就在淞東河的東岸,一處地圖上根本毫不起眼的小村子裡。

當時,會戰發生在這個地方,即便是孤拔中將也是絲毫沒有考慮到的,對方的佈置顯然頗有深意,那個村莊扼守的位置正好卡在紅河、淞東河之間,是通往海防、志靈等越北重鎮的必經之路,而且距離河內僅有數十里地。

更讓他驚訝的是,清軍竟然也擁有了'性'能上甚至壓制法國小炮艇的內河戰艦,以至於孤拔中將不得不緊急調集交趾支那幾乎所有的內河炮艇來支援,這才將局面扳平,而更讓他驚訝的是在陸兒莊的戰鬥……

這裡的清***隊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和戰鬥素質,讓他錯愕不已,一個小小的村莊和兩個防護陣地,第三、第四旅團竟然傾全力進攻,戰果卻微不足道,而一直來遠征軍引以為傲的單兵武器方面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在陸兒莊繳獲的對方損壞的制式武器,竟然能夠一次裝填5發子彈,而且'射'程和威力驚人,他所瞭解的,現在除了美國的溫徹斯特1873槓桿步槍是彈倉供彈外,並沒有其他投入實戰的這類型武器,而溫徹斯特槓桿步槍雖然可以連續擊發,但是'射'程短,只有200米,而且子彈威力小,這些都是未能普及的重要原因。

而清***隊裝備的,這可是第一種大威力、裝備彈倉的步槍,也不知道是該死的英國佬、還是德國佬賣給中國人的。收集到的廢棄品已經被第一時間送往西貢轉運國內,要求進行分析和改進,確保法***隊能用上同等檔次的步槍。

而昨天的戰事,在那匪夷所思的'射'擊命中率面前,他其實在第一輪的攻擊中,就已經明白,憑藉著步兵的進攻,不可能戰勝對面這支敵人,很顯然,這支軍隊與陸兒莊的那支清軍許多有著相同的地方,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斷定,他們應該是一個體系下的軍隊,而這個體系,與之前交戰的其他清***隊有著巨大的差別。

想到這些問題後,波滑打開隨身的筆記,仔細記錄下自己今天的隨想,也記下了他的困'惑',這麼強大的一支軍隊,卻始終未曾主動出現在越北防禦的第一線,而是在其他清軍都潰敗後,才姍姍來遲的展示武力?這確實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報告!”帳篷外忽然有軍官大聲喊道。

“湯米,進來吧,有什麼情況?”波滑合上自己的隨軍筆記,'揉'了'揉'考慮太久有些生疼的腦袋。

“報告將軍,偵察部隊報告對面陣地上的敵軍似乎有些動靜,但是無法刺探到具體的消息!”來的是他的副官湯米,顯然他認為這是個重要的信息。

波滑看看天空,現在是月頭上,根本沒有月亮,對面的這支軍隊顯然與自己的旅團一樣,全部裝備了火器,在這種情況系,夜間根本無法戰鬥,這時代,所謂的夜襲,並非沒有,但是面對以靜制動的防禦者來說,夜間的進攻幾乎很難奏效。

夜間更多的反而是'騷'擾'性'的炮戰,不過在白天的戰鬥中,對方並沒有一門火炮參戰,這其中的原因,波滑也自然猜測到了,他們也是輕裝突擊,自然不可能攜帶笨重的野戰炮。

“將這個消息送給塞勒少將,湯米,你讓越南人再派5個連,加強一線、二線的兵力,”波滑有些頭痛,這些該死的清***隊,都到晚上了也不安生,忽然間他想到一個問題,白天那些神出鬼沒的槍手……他又加了句,“讓暗哨注意對方的'射'擊手,營地沒有必要禁止點燈!”

“是!”副官湯米收到命令後立刻轉身出去了。

波滑走出營帳,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幾顆忽明忽暗的星星實在難以提供足夠的光輝,整個營地裡此刻已除了來回走動巡邏的士兵,其他經過一天激戰、飽受刺激的法國士兵啃過乾糧後都早早的休息了,面對強大的敵人,白天壓力讓他們都筋疲力盡。

他來到營門口,站在陰暗處看了看遠處的黑茫茫的一片,心中又湧出幾分不安,他來回踱步,走了好幾圈也不怎麼明白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想來想去,他才明白,那是因為對面的敵人太神秘、太強大的緣故……

他一招手,叫來副官,“傳令,提高一個等級的警戒等級,讓軍官保持兩個小時巡哨一次!”作出了一些應對措施後,他才稍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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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在一支軍隊正在埋頭趕路,為了防止士兵掉隊,整個隊伍形成了一個密集的隊形,這荒郊野外,寂靜非常,除了細碎的腳步聲外,這龐大的人群竟然沒有一點聲息。

小東漕那條小河溝此時早已甩在他們身後數里地遠了,但是這支軍隊卻依舊保持這向南繼續直行的態勢,他們走的地方根本沒有道路可言,成片的荒地、土丘,還有就是各種溝坎,但是,這絲毫沒有減慢這些軍人行進的速度。

黑夜、溝坎,這些對他們這些優秀士兵來說,都是微不足道的困難,他們的心中裝載巨大的夢想,而今夜之後的黎明,即將展示他們在兩年來苦苦訓練、拼死奮戰的最終成果。

在前方一處山路的轉彎處,章奎站在黑夜之中,左右簇擁這一群親兵,大批的士兵從他們面前慢跑通過,士兵們非常有誠意的向這位平日裡苛刻的將軍敬禮,然後又匆匆跟上隊伍,那些跟在隊伍末尾的軍官們則仔細留意隊伍,防止黑夜中有士兵因為打瞌睡等稀奇古怪的理由掉隊。

旁邊的幾個軍官正在向章奎簡單彙報這情況,“將軍,一營目前有7人掉隊,二營有11人掉隊,三營也有8個人掉隊,都是在野地裡行軍是扭傷了腳!”

章奎點點頭,轉身看了看身後的軍官,指著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韓慶,你帶兩個人去負責收攏他們,慢慢行軍,跟上隊伍,若是明日交戰之時能趕到,就及時參加會戰,不能的話,你自己看著辦,有一點你記住,不能丟了任何一個兵!”

那個被點名的大漢一臉不情願,這參加大會戰的機會就這麼飛了,不過軍令如山,這可是每個護***士兵都銘刻在心的信念,何況他還是個軍官,立刻接令帶著兩個手下收攏掉隊的士兵去了。

章奎揮揮手,帶著親兵隊繼續趕路,按照傍晚制定的計劃,抓住法***隊前後脫節的機會,周瑞東決定立刻發起原本計劃中的大決戰,正面的敵人正處在一個最虛弱的時刻,錯誤估計護***實力的前提下,法國人急匆匆的趕來追擊,使得他們的重火力無法跟上。

而在小東漕整裝以待的護***卻是早有準備,原本打算與孤拔中將的決戰中,被提前到今晚來進行!他拿出小鐘看了看時間,已經行軍了4個小時,士兵們都已經非常疲勞。若是按照平時拉練的要求,急行軍10小時,都不應該有掉隊現象……

但是,這次的夜間行軍,走的全是野地和山路,馬匹根本無法勝任,所以,全部的武器和彈'藥'都需要由士兵來揹負,重武器自然是無法攜帶了,甚至連馬克沁機槍都沒辦法攜帶,所以,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往身上背子彈袋、手榴彈,就連食物也被壓縮到最小的需求量,都只攜帶了兩天的食物。

這種情況下,每個士兵身上的負重都超過40公斤,軍官們為了自己小隊戰時能多一分戰力,甚至有人都背足了50公斤的武器和彈'藥',這已經是護***日常訓練中的極限了。但是這種極限的負重,換來的是體力的巨大消耗,好在二協訓練那可是出了名的拼命,此刻隊伍掉隊的情況倒也算不多。

“傳令,全軍休息5分鐘,喝水吃乾糧,”他有看了看揹包裡的小鐘,“現在是凌晨1點,3點之前趕到目的地,控制三個預設高地,天亮前完成貫穿的工事構築!”章奎也明白這張弛結合的道理,此時需要給部隊稍作休息,否則過高強度的急行軍極易造成非戰鬥減員。

章奎現在手頭的軍隊,在護***幾個協中那是最龐大的力量,當然要剔除越南僕從軍的數字後才行,但是,這次的任務無疑也是最為艱鉅的,很有可能到時候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狀況,所以,每一個士兵他都希望帶到戰場上去。

收到命令後,士兵們原地坐下,開始補充水和乾糧,軍官們則緊張的清點人數,關照士兵們行軍時注意腳下,而士兵們雖然急行軍繞行了近20裡的山路,但是這精神頭都足的很,邊吃東西還邊低聲的聊上幾句,

今天的戰鬥任務,他們都知道是非常重要的,否則也不會揹負這麼大量的彈'藥',不過可想而知,這可是少有的大戰機會,一個個都興奮不已,有些個新兵蛋子更是一臉的雞凍,低聲向老兵問這問那。

老兵們都是參加過上次琉球戰事的軍隊,自然要倚老賣老一番,開始低聲囑咐這些小鬼注意事項,不外乎快速瞄準,節約子彈,注意換位之類的戰鬥要素……很快,5分鐘的休息時間就過去了,大軍立刻恢復了之前的井然秩序向西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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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漕南面,法國熱的營地範圍內一片寂靜,即便是外圍的壕溝裡,除了輪值的士兵外,早都和衣睡下了,最外圍西側的一處戰壕旁,來自佈雷斯特、三十五歲的中士喬治正趴在觀察位上,白天的戰鬥,雖然他並沒有參加,但是那戰場上慘烈的氣氛還是讓他緊張了一天。

他並非是現役軍人,不過十二年前和普魯士的戰爭中,他倒是應徵入伍的,並且參加了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指揮的'色'當戰役,不過那是一場糟糕的會戰,12萬的法軍全軍覆滅,皇帝也被俘虜了,事後他便退役自謀生路。

不過一番嘗試後,他發覺自己一無所長,這時候老上司找到他,招募他進了法國殖民軍,成為了一名為法國開拓殖民地的僱傭兵,然後很順利的就來到了交趾支那,一直來,他都認為,交趾支那可比去非洲中部與野人部落交戰要幸運多了,而且這種幸運在之前一直陪伴著他,但是,現在,似乎一切都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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