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公主病·八月薇妮·6,216·2026/3/24

第 119 章 景正盛進門便笑道:“你乾的好事!” 景正卿正喝了杯茶,見他臉兒紅紅進來,忽然扔了這麼一句話,便道:“怎麼了三哥?” 景正盛回頭,向著小桃一揮手,見丫鬟出去了,才走過來。他坐在景正卿的椅子上,翹起腿道:“老實說,有人送到咱們府給明媚表妹的信,是不是都給你攔下了?” 景正卿見事發了,略一怔,咳嗽了聲,問道:“哥哥怎麼知道了這事兒?” 景正盛斜睨著他:“是明媚叫人去問我,讓我查查門房上有沒有收到信,你說現在該怎麼回她?” 景正卿不做聲。 景正盛問道:“那是什麼人的信?有什麼要緊的不成?你竟要攔著?” 景正卿臉頰微紅:“也沒什麼,是個無關緊要之人。只是……不想給她看到那些……也是些沒用的信。” 景正盛饒有興趣地問道:“讓我猜猜,那個明媚妹妹的故交,大概是哪家的公子?” 景正卿紅著臉,頗有些窘迫,小聲道:“是個知縣之子……我們上船的時候他來相送,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景正盛拍著桌子,哈哈笑起來:“原來是我們卿二爺吃了醋,可真有你的!” 景正卿亂咳嗽會兒,問道:“哥哥跟明媚說了?” “還沒呢,”景正盛停了笑,“我打發了老齊,叫他別到處亂說,就來找你了,我該怎麼跟明媚說呢?” 景正卿想了想,道:“不如就說,門房上沒收到……是送信的錯送了?” 景正盛似笑非笑看他,道:“景府這樣顯赫,要送錯地方也是難得的,照我看,明媚那麼聰明,恐怕早就覺得不對了,你若不給個合理的解釋,只怕又要讓她不高興了。” 景正卿回身坐了,掩飾說道:“我也沒什麼惡意,不過是小孩兒的書信罷了,不然……就說底下人辦事不力,弄丟了……” 景正盛見景正卿小心翼翼,他嗤嗤笑了幾聲,卻又漸漸地收斂了笑意:“卿弟,說起來,你跟明媚……怎麼樣了?”這還是景正盛撞破那件事之後,頭一次跟景正卿說起。 景正卿自不像是初次那樣警覺,知道景正盛並無惡意,便笑道:“也不怎麼樣……落有意,流水無情啊。” 雖然他跟景正盛的關係不錯,可是他跟明媚之事,實在牽扯太大,因此景正卿是絕不肯對別人透漏的,唯恐節外生枝。 景正盛搖搖頭:“也是,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去端王府了,怕你惦記也是白惦記,唉,算啦,信的事兒,哥哥給你解決,只說……門房上有個小廝憊懶,私自把信壓下了,被我打了一頓攆出去,以後的就再說……如何?” 景正卿行禮:“多謝哥哥。” 景正盛輕輕地拍拍他肩膀:“近來聽說要跟藍家結親,若說是那位藍小姐,委實也是個絕色人物,若真歸了你,卻是補了你在明媚妹妹那邊未遂的心意,你且安心吧,好了,我這便去回明媚了。” 景正卿送了景正盛出去,才鬆了口氣。 如是這件事便被景正盛拿了個小廝當擋箭牌,遮掩了過去。 又過幾日,宮裡頭傳了旨意出來,景家的貴妃娘娘要回府省親,只是諸事從簡罷了。 於正月十二這天,景家終於迎了賢妃娘娘回府,上下人等請安見過,熱鬧至半夜,因賢妃回府時間短暫,從頭天過午出宮,到次日寅時啟程回宮,時間可謂緊促的很,故而得熬通宵。 是夜,在景家內府,玉姍見了景老太太,自己的母親李夫人,蘇夫人,朱氏……玉婉跟明媚等,這是她進宮之後頭一次跟家人相見,雖然當初是她一心要進宮的,但是宮門一入深似海,其中的波瀾詭譎,甘甜苦辣,也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多少人望著皇宮,只盼有朝一日能夠入宮,為妃為後,風光顯赫,卻不知道進去的人,往往是有苦說不出,想出來,更是出不來。 玉姍到底是個沉穩大方的,且又因在宮內浸潤,越發把個性子練得謹慎縝密,雖然見了家人,十分傷情,卻還是極有分寸地收斂著,好叫眾人寬心。 眼看時間不早,玉姍體恤祖母跟母親等長輩跟著受累熬夜,便叫她們自去歇息,以備天明時候啟程送行。 景老夫人,李夫人,蘇夫人等誥命在身的皆退了,玉姍卻將玉婉跟明媚兩個留下了。 自玉姍回府,身邊便是重重地宮內女官跟太監圍繞,此刻玉姍屏退了身邊宮女,讓她們退後等候,便叫兩人上前。 玉婉先前規矩行禮,望著上頭那人,雖覺風光顯赫,但到底不如平日相處自在,心中自然是有些難受。 此刻被玉姍喚過去,見周遭沒有別人了,玉婉才撲過去,抱住玉姍道:“姍姐!” 玉姍抬手也將她抱住:“婉兒!” 明媚在旁邊站著此情此境,忽地想到前些日子自己跟衛宸見面情形,心中一嘆。 玉姍跟玉婉各自灑淚,玉姍收斂了,扶著玉婉起來:“別哭了,再哭就不像了。” 玉婉掏出帕子,擦擦淚。玉姍看了她一會兒:“比之前出落了。” 玉婉搖搖頭,見玉姍也比之前要豐腴了些似的,玉婉便道:“前些日子,卿哥哥的事才停歇,宮裡就下旨,說是娘娘的消息,嚇得我不知怎麼了,沒想到卻是好事,真真是老天開眼……姐姐,你真的懷了龍種?” 玉姍垂眸,點了點頭。 玉婉握著她的手:“姐姐,當真恭喜你!” 玉姍微微一笑,旁邊明媚見了,卻絕玉姍的笑並不似是得意,反倒略帶一絲無奈似的。 玉婉便問道:“姐姐在宮裡住的如何?一切可好?” 玉姍道:“放心,一切都好……”說著,便又看明媚,便喚道:“妹妹怎麼不過來?” 明媚上前,剛要行禮,玉姍拉住她的手,把她拉過來,仔細看了會兒她,說道:“怎麼還沒長高長胖些?” 明媚道:“其實在府裡養的很好,凡事也不用我操心,可就是這樣……我就是這樣不爭氣的。” 玉姍一笑:“快別說這話了……前些日子府裡也不太平,你必然也是跟著受累了的,我雖然在內宮,卻也聽說了一些……上回卿弟的事,多虧了你去求王爺,明媚,我替卿弟和景府都多謝你了。” 明媚垂頭輕聲回:“姍姐姐,何必說見外的話。” 燭光跳動,三個美人兒彼此相看,玉姍忽地便想起當初明媚才進景府,跟玉婉一塊兒同她去見老太太時候的情形,那時候,何等地無知快活。 玉姍便道:“我在宮中,時常想起之前我在家裡,跟你們兩個相處的時光,覺得可真是好,只可惜當初竟不曾覺得那是極好的……” 她看看玉婉,又看看明媚,笑了笑,又說道:“我這次回來,再相見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玉婉說道:“姐姐何出此言,以後相見的機會多著呢。” 玉姍笑了一笑,笑容裡大有無力之意,嘆了聲,便說道:“你們兩個也不是外人,當著你們,我倒是可以說句真話,我如今,卻是後悔當初一門心思地想……” 玉婉還不懂,明媚卻有幾分明白,玉姍欲言又止,抬眸,卻看向明媚:“妹妹。” 明媚答應了聲:“姐姐有何吩咐?” 玉姍說道:“端王府雖不是皇宮,可是有些……卻跟皇宮沒什麼兩樣,你是個聰明之人,將來進去,務必處處留神,如今端王喜歡你,你所依仗的也只有這個,除此之外,不要相信其他人,就算有人對你再好,面目再和善,你都要多一個心眼,未可全信……你可記住了?” 明媚愕然,玉婉也驚了驚,然而玉姍在這時候怎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自有原因。 玉婉不做聲,明媚卻道:“多謝姐姐金玉良言,我記住了。” 玉姍怔怔看了她一會兒,忽地點點頭,嘆息說道:“以後……就各自保重吧。” 玉婉忽地有點害怕,抱著玉姍胳膊道:“姍姐?” 玉姍摸摸她的頭,說道:“時候不早了,你跟妹妹先回去吧,我還要見一個人。” 玉婉問道:“姐姐要見誰?” 玉姍說道:“我要見見卿弟,聽聞他上回受刑吃了極大苦頭……” 玉婉聽了,很難過,她也是見過景正卿的傷的,當下便湧出淚來,道:“姐姐還是別看了,沒得傷心。” 玉姍眼圈也紅,卻道:“行了,你快去吧,我有分寸。” 玉婉沒有法子,便起身,卻兀自依依不捨。 明媚拜了一拜:“姐姐,我們去了。”玉姍點頭,明媚拉拉玉婉,兩人才退後,往外出去了。 玉姍坐在那高高處,望著兩道影子消失門口,此刻廳堂內燈火輝煌,只有她獨坐高處,這曾經是她的夢想,可是如今“夢想成真”,心中的滋味,卻是如此的…… 閃閃爍爍的燈光映入眼中,卻皆化成點點跳躍的水光,玉姍怔了怔,暗暗深吸了口氣,聽到外頭有人說:“寧遠將軍景正卿進見賢妃娘娘。” 自年前一些大臣上書,皇帝迫於無奈,便擢升景正卿為正五品的寧遠將軍,算是官升一級。 玉姍拭淚相看,卻見廳門口一人現身,淺緋色官服,纏金絲玉帶,身影挺拔,往前而來,單膝跪地拜見:“臣……” 玉姍顧不得其他,喚道:“卿弟,你快過來!” 景正卿這才起身,上前幾步,玉姍已經也站起身來,往前數步,伸手過去,便握住了他的手。 景正卿道:“姍姐。”卻看見玉姍眼中淚珠滾滾落下,不由驚道:“姍姐,你怎麼了?” 玉姍看著景正卿,又別過臉去,淚仍是一時停不下:“沒什麼,我……只是許久沒有見過你了。” 景正卿心驚肉跳,他跟玉姍感情好是不假,只不過就算是久別重逢,也不至於如此失態,何況玉姍從來都是個謹慎收斂的性子。 景正卿正要問,那邊玉姍已經擦了擦淚,衝他一笑:“姐姐讓你見笑了。” 景正卿搖了搖頭,打量著玉姍臉色,隔了會兒,才問道:“姍姐,宮裡一切可安好?皇上……對你可好?” 玉姍打起精神:“放心,宮裡情形還好,皇上也十分寵愛我。” 景正卿又問道:“那皇后呢?” 玉姍一驚,臉色略變。景正卿道:“先前因太子之事我被拿入獄,以皇后性情,必然會為難姐姐,她可……” “沒有!”玉姍忙喝止景正卿,低低說道,“卿弟,別亂說……”一邊說著,一邊眼睛兩邊掃了會兒,又看景正卿。 景正卿自然懂她的意思,話風一停。 玉姍握著他的手,領著他往上走了幾步,才停下來:“那件事……萬幸端王救得及時,不然的話……”眼中掠出一道光,咬了咬牙,並沒有說下去。 景正卿道:“姐姐,你不必為了我的事擔憂。你在宮中,最要緊的是照料好自己!” 玉姍一怔看他,卻看到他臉上那兩道正在淡化的傷痕,頓時渾身一抖:“這……”忽地察覺他手上有異,低頭一看:景正卿的手指正在長,但是指甲又怎能是一時半會兒長出來的? 玉姍撒手,驚地往後一退。 景正卿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姍姐,沒事了,已經是好了。” 玉姍握住景正卿的手:“她、他們……”說不出話來,淚卻如泉湧一般,都打在景正卿的手掌心裡。 景正卿暗暗留心左右,玉姍哭了陣兒,才緩緩地又止住,手帕子擦擦眼,道:“我只知道,你傷了,卻不知道,竟是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 景正卿忙道:“姍姐,都是過去的事了。” 玉姍看著他,望見他眼底的擔憂之色,她眼中閃爍淚光,卻緩緩一笑,道:“卿弟放心,姐姐明白。這多虧是卿弟命大,菩薩保佑,也是皇上開恩,皇后仁慈……才讓你轉危為安,我等實在該心懷感激才是。” 她的聲音變得十分冷靜溫和,景正卿聽著,心頭卻一凜,不由喚道:“姍姐……” 玉姍衝他一笑:“只是姐姐自恨無能,當初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在裡頭受罪卻沒能耐救你出來……” 景正卿不知如何接下去,玉姍卻道:“罷了,如你所說,都是過去了,以後且好好地便是,尚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等著我們景家呢。” 景正卿才跟著說道:“姐姐說的是。” 玉姍擦乾了淚,又笑了笑,道:“除了你傷了這場,我瞧你整個人卻似真的長大了不少,氣度更見沉穩了,好弟弟。” 景正卿便也笑道:“多謝姐姐誇獎。” 玉姍道:“是了,近來聽聞你跟端王府走的很近,端王似乎很器重你?” 景正卿道:“上回是王爺救了我,投桃報李,我便經常往那邊走動走動。” 玉姍道:“這樣也不錯。”望著景正卿,若有所思。 景正卿見她不再言語,又見時候差不多了,便喚道:“姐姐……我有一事……” 玉姍垂眸:“嗯?” 景正卿湊近了,在玉姍耳畔低低地說了幾句話,玉姍臉上露出驚詫之色,說道:“你……為何要這樣做?我聽說,老太太有意將藍家的……” 景正卿打斷她的話:“我不要……求姍姐務必幫我這樣一個忙。” 玉姍望著他,猶豫片刻,說道:“這個倒不是不可以,只是……” 景正卿道:“只要姐姐不覺得為難就好了,這件事於我很是緊要,求姐姐記在心裡,等時候到了,就……” 玉姍嘆了聲,看著景正卿,心中又疼又憐,終於說道:“我不知你究竟打什麼主意了,罷了,我記下了,會周全行事的。” 景正卿喜道:“多謝姍姐。” 玉姍見他喜形於色,露出的笑容極為單純,不由地略覺心酸,小心握住他的手,不敢細看他手上的傷,抬頭對上景正卿的雙眸,玉姍心中說道:“卿弟,若有一日……我能拿捏了那毒婦……我勢必要把你受的苦千百萬倍的討回來。” 寅時將到,這邊貴妃娘娘的車駕已經準備妥當,景家上下眾人列隊整齊,相送貴妃娘娘。 玉姍在黎明將至的時候踏出景府,回頭看一眼兀自沉浸在夜色之中的宅邸,看一眼她相處了若干年的人,眼中閃閃爍爍的淚無聲落下,最終扭頭上了車輦,回宮去了。 景府眾人忙了一天一夜,除了景老夫人年事已高,稍微趁著玉姍見別人的當兒歇息了半個時辰外,其他的人幾乎都站了整天,送走了貴妃,當下除了小廝們忙著打掃整理,朱氏跟景正盛四處督促監察看了一番,其他的都紛紛回去補眠了。 景正卿踏著晨曦之色往回走,想到方才跟玉姍的一番談話,他終於將心頭那個想法說了出來,雖說只是第一步而已,可卻讓他覺得了一絲踏向成功跟希望的喜悅。 晨風是清冷的,景正卿想到方才玉姍同他相見時候欲言又止之色,以及種種,隱隱猜到玉姍在宮內曾有過一段艱難日子,這會兒雖說是變好了些,未必也是安樂無憂的。 想到這裡,腳下不由地放慢了,聯繫當初景睿跟他所說的那些話,景正卿暗暗後悔:若是當初聽了三郎的訊息,堅決地阻止玉姍入宮,此刻又是何等局面? 只不過,其實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就算他當初把真實情形跟玉姍說了,或者勸玉姍不要入宮,也是沒有用的,甚至,如果當初他勸下了玉姍,此一刻,玉姍未必也就是安樂的,她甚至會後悔當初不曾進宮去闖一闖罷了,其處境未必就比現在更好。 人大抵就是如此,有時候明知前方是火,亦要義無反顧地撲過去試一試,否則,一輩子默默,豈肯安心。 寧肯享受那一瞬間地烈火焚身之燦爛。 景正卿想著想著,心底那一絲絲地喜悅被沖淡了去,反而彷徨起來。 想到玉姍,不知不覺便想到明媚。 倘若真的她嫁給了端王,將來王爺真的登基,明媚自然便是寵妃。 但是以她的性情,可會在那爾虞我詐的後宮裡生存?玉姍本就是個聰慧玲瓏的人,又比明媚通達許多,人情交際間的種種也更為熟練,可就算是她,如今…… 若是明媚,又會如何? 景正卿想不到,可是隱隱地猜:或許,不會太差。 畢竟,明媚跟玉姍也有不同,明媚太惹人愛。 端王便是愛她愛的不成,若靠著他的寵愛,或許她在那後宮風雲裡頭,也會不錯吧,何況她本性其實極為靈透,未必就歷練不出來。 景正卿想來想去,忽地有種患得患失之感。 他竭力說服自己明媚跟著端王不會有什麼好的,可是另一方面理智卻分明在說:其實是很有好的可能的。 ——甚至比跟著他更好! 這種想法讓他極為懊惱跟不安,心裡像是缺失了一塊兒,惶惶然地亂跳。 景正卿走走停停,最終皺著眉,一跺腳,扭身往明媚居處而去,他一口氣來到院外,見左右無人,便縱身跳入,落地無聲。 屋內靜靜地,丫鬟們也都正酣眠。 明媚跟著送了玉姍之後,著實疲倦,被四喜扶著回到屋裡,勉強脫了衣裳,拔了頭釵,身子剛沾著床,就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裡,身子好像被人一擁,然後輕輕地落入一個懷中,隱約有點涼意沁人,明媚半夢半醒,呢喃了兩聲,本能地往那人懷中蹭了蹭,想找一處溫暖所在。 那人貼在她臉頰邊上,略帶涼意的唇貼上來,明媚怔了怔,勉強睜開眼睛。 景正卿小心地撫著她的臉,見她呆呆地睜開眼睛,神情仍是懵懂地,便又在她唇上一印。 明媚這才反應過來,身子一抖,便驚道:“你……你怎麼在這裡?” 景正卿將她一抱:“我忽然想你,非要來看一眼才放心。” 明媚扭頭,小心拉開窗簾往外一看,卻見外頭靜悄悄地,才鬆了口氣,回頭看他:“有什麼不放心的?忙了一夜,你莫非不困?又跑來跳牆爬窗的,萬一給人看到……” 景正卿道:“你放心,我抱你一抱,片刻就走。”其實原本只想看一眼,誰知道……竟忍不住又爬了床。 明媚卻又默然無聲,垂了眸子,長睫輕輕抖動。 景正卿見她面色有異,便問道:“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yoyo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11-15 15:02:45 謝謝~ 第三更,大家週末愉快。 其實我覺得宮裡這條線也很有意思啊。。

第 119 章

景正盛進門便笑道:“你乾的好事!”

景正卿正喝了杯茶,見他臉兒紅紅進來,忽然扔了這麼一句話,便道:“怎麼了三哥?”

景正盛回頭,向著小桃一揮手,見丫鬟出去了,才走過來。他坐在景正卿的椅子上,翹起腿道:“老實說,有人送到咱們府給明媚表妹的信,是不是都給你攔下了?”

景正卿見事發了,略一怔,咳嗽了聲,問道:“哥哥怎麼知道了這事兒?”

景正盛斜睨著他:“是明媚叫人去問我,讓我查查門房上有沒有收到信,你說現在該怎麼回她?”

景正卿不做聲。

景正盛問道:“那是什麼人的信?有什麼要緊的不成?你竟要攔著?”

景正卿臉頰微紅:“也沒什麼,是個無關緊要之人。只是……不想給她看到那些……也是些沒用的信。”

景正盛饒有興趣地問道:“讓我猜猜,那個明媚妹妹的故交,大概是哪家的公子?”

景正卿紅著臉,頗有些窘迫,小聲道:“是個知縣之子……我們上船的時候他來相送,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景正盛拍著桌子,哈哈笑起來:“原來是我們卿二爺吃了醋,可真有你的!”

景正卿亂咳嗽會兒,問道:“哥哥跟明媚說了?”

“還沒呢,”景正盛停了笑,“我打發了老齊,叫他別到處亂說,就來找你了,我該怎麼跟明媚說呢?”

景正卿想了想,道:“不如就說,門房上沒收到……是送信的錯送了?”

景正盛似笑非笑看他,道:“景府這樣顯赫,要送錯地方也是難得的,照我看,明媚那麼聰明,恐怕早就覺得不對了,你若不給個合理的解釋,只怕又要讓她不高興了。”

景正卿回身坐了,掩飾說道:“我也沒什麼惡意,不過是小孩兒的書信罷了,不然……就說底下人辦事不力,弄丟了……”

景正盛見景正卿小心翼翼,他嗤嗤笑了幾聲,卻又漸漸地收斂了笑意:“卿弟,說起來,你跟明媚……怎麼樣了?”這還是景正盛撞破那件事之後,頭一次跟景正卿說起。

景正卿自不像是初次那樣警覺,知道景正盛並無惡意,便笑道:“也不怎麼樣……落有意,流水無情啊。”

雖然他跟景正盛的關係不錯,可是他跟明媚之事,實在牽扯太大,因此景正卿是絕不肯對別人透漏的,唯恐節外生枝。

景正盛搖搖頭:“也是,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去端王府了,怕你惦記也是白惦記,唉,算啦,信的事兒,哥哥給你解決,只說……門房上有個小廝憊懶,私自把信壓下了,被我打了一頓攆出去,以後的就再說……如何?”

景正卿行禮:“多謝哥哥。”

景正盛輕輕地拍拍他肩膀:“近來聽說要跟藍家結親,若說是那位藍小姐,委實也是個絕色人物,若真歸了你,卻是補了你在明媚妹妹那邊未遂的心意,你且安心吧,好了,我這便去回明媚了。”

景正卿送了景正盛出去,才鬆了口氣。

如是這件事便被景正盛拿了個小廝當擋箭牌,遮掩了過去。

又過幾日,宮裡頭傳了旨意出來,景家的貴妃娘娘要回府省親,只是諸事從簡罷了。

於正月十二這天,景家終於迎了賢妃娘娘回府,上下人等請安見過,熱鬧至半夜,因賢妃回府時間短暫,從頭天過午出宮,到次日寅時啟程回宮,時間可謂緊促的很,故而得熬通宵。

是夜,在景家內府,玉姍見了景老太太,自己的母親李夫人,蘇夫人,朱氏……玉婉跟明媚等,這是她進宮之後頭一次跟家人相見,雖然當初是她一心要進宮的,但是宮門一入深似海,其中的波瀾詭譎,甘甜苦辣,也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多少人望著皇宮,只盼有朝一日能夠入宮,為妃為後,風光顯赫,卻不知道進去的人,往往是有苦說不出,想出來,更是出不來。

玉姍到底是個沉穩大方的,且又因在宮內浸潤,越發把個性子練得謹慎縝密,雖然見了家人,十分傷情,卻還是極有分寸地收斂著,好叫眾人寬心。

眼看時間不早,玉姍體恤祖母跟母親等長輩跟著受累熬夜,便叫她們自去歇息,以備天明時候啟程送行。

景老夫人,李夫人,蘇夫人等誥命在身的皆退了,玉姍卻將玉婉跟明媚兩個留下了。

自玉姍回府,身邊便是重重地宮內女官跟太監圍繞,此刻玉姍屏退了身邊宮女,讓她們退後等候,便叫兩人上前。

玉婉先前規矩行禮,望著上頭那人,雖覺風光顯赫,但到底不如平日相處自在,心中自然是有些難受。

此刻被玉姍喚過去,見周遭沒有別人了,玉婉才撲過去,抱住玉姍道:“姍姐!”

玉姍抬手也將她抱住:“婉兒!”

明媚在旁邊站著此情此境,忽地想到前些日子自己跟衛宸見面情形,心中一嘆。

玉姍跟玉婉各自灑淚,玉姍收斂了,扶著玉婉起來:“別哭了,再哭就不像了。”

玉婉掏出帕子,擦擦淚。玉姍看了她一會兒:“比之前出落了。”

玉婉搖搖頭,見玉姍也比之前要豐腴了些似的,玉婉便道:“前些日子,卿哥哥的事才停歇,宮裡就下旨,說是娘娘的消息,嚇得我不知怎麼了,沒想到卻是好事,真真是老天開眼……姐姐,你真的懷了龍種?”

玉姍垂眸,點了點頭。

玉婉握著她的手:“姐姐,當真恭喜你!”

玉姍微微一笑,旁邊明媚見了,卻絕玉姍的笑並不似是得意,反倒略帶一絲無奈似的。

玉婉便問道:“姐姐在宮裡住的如何?一切可好?”

玉姍道:“放心,一切都好……”說著,便又看明媚,便喚道:“妹妹怎麼不過來?”

明媚上前,剛要行禮,玉姍拉住她的手,把她拉過來,仔細看了會兒她,說道:“怎麼還沒長高長胖些?”

明媚道:“其實在府裡養的很好,凡事也不用我操心,可就是這樣……我就是這樣不爭氣的。”

玉姍一笑:“快別說這話了……前些日子府裡也不太平,你必然也是跟著受累了的,我雖然在內宮,卻也聽說了一些……上回卿弟的事,多虧了你去求王爺,明媚,我替卿弟和景府都多謝你了。”

明媚垂頭輕聲回:“姍姐姐,何必說見外的話。”

燭光跳動,三個美人兒彼此相看,玉姍忽地便想起當初明媚才進景府,跟玉婉一塊兒同她去見老太太時候的情形,那時候,何等地無知快活。

玉姍便道:“我在宮中,時常想起之前我在家裡,跟你們兩個相處的時光,覺得可真是好,只可惜當初竟不曾覺得那是極好的……”

她看看玉婉,又看看明媚,笑了笑,又說道:“我這次回來,再相見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玉婉說道:“姐姐何出此言,以後相見的機會多著呢。”

玉姍笑了一笑,笑容裡大有無力之意,嘆了聲,便說道:“你們兩個也不是外人,當著你們,我倒是可以說句真話,我如今,卻是後悔當初一門心思地想……”

玉婉還不懂,明媚卻有幾分明白,玉姍欲言又止,抬眸,卻看向明媚:“妹妹。”

明媚答應了聲:“姐姐有何吩咐?”

玉姍說道:“端王府雖不是皇宮,可是有些……卻跟皇宮沒什麼兩樣,你是個聰明之人,將來進去,務必處處留神,如今端王喜歡你,你所依仗的也只有這個,除此之外,不要相信其他人,就算有人對你再好,面目再和善,你都要多一個心眼,未可全信……你可記住了?”

明媚愕然,玉婉也驚了驚,然而玉姍在這時候怎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自有原因。

玉婉不做聲,明媚卻道:“多謝姐姐金玉良言,我記住了。”

玉姍怔怔看了她一會兒,忽地點點頭,嘆息說道:“以後……就各自保重吧。”

玉婉忽地有點害怕,抱著玉姍胳膊道:“姍姐?”

玉姍摸摸她的頭,說道:“時候不早了,你跟妹妹先回去吧,我還要見一個人。”

玉婉問道:“姐姐要見誰?”

玉姍說道:“我要見見卿弟,聽聞他上回受刑吃了極大苦頭……”

玉婉聽了,很難過,她也是見過景正卿的傷的,當下便湧出淚來,道:“姐姐還是別看了,沒得傷心。”

玉姍眼圈也紅,卻道:“行了,你快去吧,我有分寸。”

玉婉沒有法子,便起身,卻兀自依依不捨。

明媚拜了一拜:“姐姐,我們去了。”玉姍點頭,明媚拉拉玉婉,兩人才退後,往外出去了。

玉姍坐在那高高處,望著兩道影子消失門口,此刻廳堂內燈火輝煌,只有她獨坐高處,這曾經是她的夢想,可是如今“夢想成真”,心中的滋味,卻是如此的……

閃閃爍爍的燈光映入眼中,卻皆化成點點跳躍的水光,玉姍怔了怔,暗暗深吸了口氣,聽到外頭有人說:“寧遠將軍景正卿進見賢妃娘娘。”

自年前一些大臣上書,皇帝迫於無奈,便擢升景正卿為正五品的寧遠將軍,算是官升一級。

玉姍拭淚相看,卻見廳門口一人現身,淺緋色官服,纏金絲玉帶,身影挺拔,往前而來,單膝跪地拜見:“臣……”

玉姍顧不得其他,喚道:“卿弟,你快過來!”

景正卿這才起身,上前幾步,玉姍已經也站起身來,往前數步,伸手過去,便握住了他的手。

景正卿道:“姍姐。”卻看見玉姍眼中淚珠滾滾落下,不由驚道:“姍姐,你怎麼了?”

玉姍看著景正卿,又別過臉去,淚仍是一時停不下:“沒什麼,我……只是許久沒有見過你了。”

景正卿心驚肉跳,他跟玉姍感情好是不假,只不過就算是久別重逢,也不至於如此失態,何況玉姍從來都是個謹慎收斂的性子。

景正卿正要問,那邊玉姍已經擦了擦淚,衝他一笑:“姐姐讓你見笑了。”

景正卿搖了搖頭,打量著玉姍臉色,隔了會兒,才問道:“姍姐,宮裡一切可安好?皇上……對你可好?”

玉姍打起精神:“放心,宮裡情形還好,皇上也十分寵愛我。”

景正卿又問道:“那皇后呢?”

玉姍一驚,臉色略變。景正卿道:“先前因太子之事我被拿入獄,以皇后性情,必然會為難姐姐,她可……”

“沒有!”玉姍忙喝止景正卿,低低說道,“卿弟,別亂說……”一邊說著,一邊眼睛兩邊掃了會兒,又看景正卿。

景正卿自然懂她的意思,話風一停。

玉姍握著他的手,領著他往上走了幾步,才停下來:“那件事……萬幸端王救得及時,不然的話……”眼中掠出一道光,咬了咬牙,並沒有說下去。

景正卿道:“姐姐,你不必為了我的事擔憂。你在宮中,最要緊的是照料好自己!”

玉姍一怔看他,卻看到他臉上那兩道正在淡化的傷痕,頓時渾身一抖:“這……”忽地察覺他手上有異,低頭一看:景正卿的手指正在長,但是指甲又怎能是一時半會兒長出來的?

玉姍撒手,驚地往後一退。

景正卿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姍姐,沒事了,已經是好了。”

玉姍握住景正卿的手:“她、他們……”說不出話來,淚卻如泉湧一般,都打在景正卿的手掌心裡。

景正卿暗暗留心左右,玉姍哭了陣兒,才緩緩地又止住,手帕子擦擦眼,道:“我只知道,你傷了,卻不知道,竟是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

景正卿忙道:“姍姐,都是過去的事了。”

玉姍看著他,望見他眼底的擔憂之色,她眼中閃爍淚光,卻緩緩一笑,道:“卿弟放心,姐姐明白。這多虧是卿弟命大,菩薩保佑,也是皇上開恩,皇后仁慈……才讓你轉危為安,我等實在該心懷感激才是。”

她的聲音變得十分冷靜溫和,景正卿聽著,心頭卻一凜,不由喚道:“姍姐……”

玉姍衝他一笑:“只是姐姐自恨無能,當初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在裡頭受罪卻沒能耐救你出來……”

景正卿不知如何接下去,玉姍卻道:“罷了,如你所說,都是過去了,以後且好好地便是,尚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等著我們景家呢。”

景正卿才跟著說道:“姐姐說的是。”

玉姍擦乾了淚,又笑了笑,道:“除了你傷了這場,我瞧你整個人卻似真的長大了不少,氣度更見沉穩了,好弟弟。”

景正卿便也笑道:“多謝姐姐誇獎。”

玉姍道:“是了,近來聽聞你跟端王府走的很近,端王似乎很器重你?”

景正卿道:“上回是王爺救了我,投桃報李,我便經常往那邊走動走動。”

玉姍道:“這樣也不錯。”望著景正卿,若有所思。

景正卿見她不再言語,又見時候差不多了,便喚道:“姐姐……我有一事……”

玉姍垂眸:“嗯?”

景正卿湊近了,在玉姍耳畔低低地說了幾句話,玉姍臉上露出驚詫之色,說道:“你……為何要這樣做?我聽說,老太太有意將藍家的……”

景正卿打斷她的話:“我不要……求姍姐務必幫我這樣一個忙。”

玉姍望著他,猶豫片刻,說道:“這個倒不是不可以,只是……”

景正卿道:“只要姐姐不覺得為難就好了,這件事於我很是緊要,求姐姐記在心裡,等時候到了,就……”

玉姍嘆了聲,看著景正卿,心中又疼又憐,終於說道:“我不知你究竟打什麼主意了,罷了,我記下了,會周全行事的。”

景正卿喜道:“多謝姍姐。”

玉姍見他喜形於色,露出的笑容極為單純,不由地略覺心酸,小心握住他的手,不敢細看他手上的傷,抬頭對上景正卿的雙眸,玉姍心中說道:“卿弟,若有一日……我能拿捏了那毒婦……我勢必要把你受的苦千百萬倍的討回來。”

寅時將到,這邊貴妃娘娘的車駕已經準備妥當,景家上下眾人列隊整齊,相送貴妃娘娘。

玉姍在黎明將至的時候踏出景府,回頭看一眼兀自沉浸在夜色之中的宅邸,看一眼她相處了若干年的人,眼中閃閃爍爍的淚無聲落下,最終扭頭上了車輦,回宮去了。

景府眾人忙了一天一夜,除了景老夫人年事已高,稍微趁著玉姍見別人的當兒歇息了半個時辰外,其他的人幾乎都站了整天,送走了貴妃,當下除了小廝們忙著打掃整理,朱氏跟景正盛四處督促監察看了一番,其他的都紛紛回去補眠了。

景正卿踏著晨曦之色往回走,想到方才跟玉姍的一番談話,他終於將心頭那個想法說了出來,雖說只是第一步而已,可卻讓他覺得了一絲踏向成功跟希望的喜悅。

晨風是清冷的,景正卿想到方才玉姍同他相見時候欲言又止之色,以及種種,隱隱猜到玉姍在宮內曾有過一段艱難日子,這會兒雖說是變好了些,未必也是安樂無憂的。

想到這裡,腳下不由地放慢了,聯繫當初景睿跟他所說的那些話,景正卿暗暗後悔:若是當初聽了三郎的訊息,堅決地阻止玉姍入宮,此刻又是何等局面?

只不過,其實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就算他當初把真實情形跟玉姍說了,或者勸玉姍不要入宮,也是沒有用的,甚至,如果當初他勸下了玉姍,此一刻,玉姍未必也就是安樂的,她甚至會後悔當初不曾進宮去闖一闖罷了,其處境未必就比現在更好。

人大抵就是如此,有時候明知前方是火,亦要義無反顧地撲過去試一試,否則,一輩子默默,豈肯安心。

寧肯享受那一瞬間地烈火焚身之燦爛。

景正卿想著想著,心底那一絲絲地喜悅被沖淡了去,反而彷徨起來。

想到玉姍,不知不覺便想到明媚。

倘若真的她嫁給了端王,將來王爺真的登基,明媚自然便是寵妃。

但是以她的性情,可會在那爾虞我詐的後宮裡生存?玉姍本就是個聰慧玲瓏的人,又比明媚通達許多,人情交際間的種種也更為熟練,可就算是她,如今……

若是明媚,又會如何?

景正卿想不到,可是隱隱地猜:或許,不會太差。

畢竟,明媚跟玉姍也有不同,明媚太惹人愛。

端王便是愛她愛的不成,若靠著他的寵愛,或許她在那後宮風雲裡頭,也會不錯吧,何況她本性其實極為靈透,未必就歷練不出來。

景正卿想來想去,忽地有種患得患失之感。

他竭力說服自己明媚跟著端王不會有什麼好的,可是另一方面理智卻分明在說:其實是很有好的可能的。

——甚至比跟著他更好!

這種想法讓他極為懊惱跟不安,心裡像是缺失了一塊兒,惶惶然地亂跳。

景正卿走走停停,最終皺著眉,一跺腳,扭身往明媚居處而去,他一口氣來到院外,見左右無人,便縱身跳入,落地無聲。

屋內靜靜地,丫鬟們也都正酣眠。

明媚跟著送了玉姍之後,著實疲倦,被四喜扶著回到屋裡,勉強脫了衣裳,拔了頭釵,身子剛沾著床,就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裡,身子好像被人一擁,然後輕輕地落入一個懷中,隱約有點涼意沁人,明媚半夢半醒,呢喃了兩聲,本能地往那人懷中蹭了蹭,想找一處溫暖所在。

那人貼在她臉頰邊上,略帶涼意的唇貼上來,明媚怔了怔,勉強睜開眼睛。

景正卿小心地撫著她的臉,見她呆呆地睜開眼睛,神情仍是懵懂地,便又在她唇上一印。

明媚這才反應過來,身子一抖,便驚道:“你……你怎麼在這裡?”

景正卿將她一抱:“我忽然想你,非要來看一眼才放心。”

明媚扭頭,小心拉開窗簾往外一看,卻見外頭靜悄悄地,才鬆了口氣,回頭看他:“有什麼不放心的?忙了一夜,你莫非不困?又跑來跳牆爬窗的,萬一給人看到……”

景正卿道:“你放心,我抱你一抱,片刻就走。”其實原本只想看一眼,誰知道……竟忍不住又爬了床。

明媚卻又默然無聲,垂了眸子,長睫輕輕抖動。

景正卿見她面色有異,便問道:“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yoyo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11-15 15:02:45 謝謝~

第三更,大家週末愉快。

其實我覺得宮裡這條線也很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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