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公主病·八月薇妮·5,247·2026/3/24

第 129 章 近來明媚病著,每日都要服藥。 今日四喜去廚房拿了藥回來,路過湖畔的閣子,聽到唧唧喳喳地聲音,她放慢步子,無意中便聽見幾個丫鬟聚著說話。 一個說:“這可是怎麼說的?前一陣子還熱熱鬧鬧地,怎麼這會子,表姑娘跟端王府的親事就告吹了,連跟二爺眉來眼去的那個藍姑娘的親事也沒影子了……” 另一個接口說道:“要不怎麼說天有不測風雲,好不容易這府裡要熱鬧起來了,又來了這一遭,難道是又有什麼壞事兒要發生了?” “呸呸,快別烏鴉嘴!可沒有第二個太子來害人了。” 四喜原先是服侍景老夫人的,聽了這三個聲音,隱隱聽出一個是二姑娘玉婉房裡的,似還有一個是伺候老太太的。 因提起太子,自然便涉及那一陣子景府的“滅頂之災”,沒有人敢拿這個開玩笑。 一陣噓聲過後,先前那個丫鬟又開口道:“別提那個,找死不成?只說這府裡的事兒太也怪了,小公子又無端端死了,一連串壞事兒接著來,跟前些日子那風光可真是一個地一個天……” “怎麼是無端端的,小公子聰明伶俐,怎麼會自個兒跑到湖邊去,又怎麼會落水淹死呢?” “這是什麼意思?莫非還有人推他不成?” 中間那發話的丫鬟看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說道:“這話我不敢亂說,只是我聽看院子的小玲說起來,那天曾看見三爺跟小公子一塊兒呢……” 四喜心頭一揪,身子也跟著顫了顫。 卻聽裡頭道:“什麼?這難道是說……” “別亂說,畢竟小玲只是一說,具體如何不知道呢,何況就算在一起也沒什麼……對吧?” 大家夥兒一陣沉默,有人哼道:“總之輝三爺不是好的,罷了,不說這個。” 四喜聽到這裡,皺著眉,邁步要走。 卻聽又有人說道:“說起來,我瞧著這裡頭一定有什麼事兒,平白無故地怎麼王爺就不喜歡錶姑娘了呢?卻改那藍姑娘去了?” “說起藍姑娘……想來應該不是好的,才上京的時候,跟我們家那麼熱絡,很多人都說是藍家有意要跟咱們家結親呢,不然無端端巴結什麼?他們家老爺可是刑部的大人呢!” “這話很是,我上回看藍姑娘跟二爺說話,嘖,那副模樣就不提了,且還跟表姑娘也姐姐妹妹地叫,那麼親熱,誰知道一轉眼,把兩個人都誆了……” “倒也不能說誆騙,或許真不是無心的呢?只是咱們表姑娘真可憐,沒了王爺,也沒了小公子……聽說最近病得都起不來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表姑娘看來也似是個沒福的,身子向來就不好不說,還……” 四喜聽到不好聽的,眉頭越發皺的厲害了,想呵斥兩句,轉念間又壓下這股火,低頭看看手中的藥,快步離開。 四喜一路心事重重,回到院中,見整座院子靜寂無聲,彷彿沒有人在似的,委實冷清。 四喜進了裡屋,五福迎了來,道:“姐姐,可怎麼辦,得想個法兒才是,自從小公子出事,姑娘就沒好好吃過飯,這兩天更是連藥也不喝了。” 四喜嘆了口氣:“姑娘傷心呢,誰遇上這樣的事兒也得想不開。” 五福垂頭喪氣:“那可怎麼辦?” 四喜說道:“咱們就好好地伺候著吧,老太太那邊,都有些指望不上了,因為王爺退婚的事,老太太也傷心氣惱著呢,也身子不舒泰了有段時候了。” 兩個人說到這裡,都嘆了口氣,玉葫出來,便問:“藥好了?” 四喜把食盒打開,取出藥碗:“下回咱們在屋裡自己熬,交給他們,總覺得不放心。” 玉葫忙問:“怎麼不放心,是有人說什麼了?” 四喜面上有些不自在,看了一眼裡屋,低低說道:“那些人,說什麼他們忙,沒功夫料理姑娘的藥,且這藥又費事之類的……臉色很不好。” 五福聽見,氣地說:“這幫人竟敢這樣?當初姑娘風光的時候,有什麼好的就先送來,現在要救命的時候,連藥都不好好伺候了?我去罵她們。” 四喜道:“小聲點,你想讓姑娘聽見了更生氣嗎?這些欺軟怕硬的小人那麼多,你哪罵的過來,平白又多得罪幾個人。” 五福努嘴,四喜見屋裡沒有動靜,便小聲道:“還有另一件事,我跟你們說,咱們先前不是在想小公子怎麼無端端就失足落水了麼?方才我經過水閣的時候,聽幾個人在那閒話,有人說,小公子出事兒那天,曾經看到過輝三爺跟小公子在一塊兒……” 玉葫正捧了藥去給明媚,聽了這話,腳下一頓。 五福問道:“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他們隨口亂說的,”四喜對玉葫使了個眼色。 玉葫忙探頭往裡看看,見明媚回頭往裡臥著,一動不動,才搖搖頭。 四喜就說道:“總之現在府裡一團亂,說什麼的都有,這些還是好聽的呢,那些不好聽的,咱們若聽見了,就算了,千萬別回來說,免得給姑娘聽見,她如今可是再受不起那些了……你猜我還聽見什麼?有人說王爺退婚這事兒,跟藍家有關係,是藍姑娘誆了咱們二爺跟姑娘呢。” 五福聽到這裡,卻瞪大了眼睛:“還別說,我瞧著倒是有點的,起初剛進京就往咱們府裡跑的勤快,莫不是探消息來的?” “罷了罷了,你聽風就是雨,也不知道給人消火呢,反而只懂火上澆油,我不跟你說了。”四喜忙擺手。 這會兒玉葫進了裡屋,便喚明媚:“姑娘……起來喝口藥吧……” 明媚不動,玉葫喚了幾次,明媚才道:“不喝,拿走。” 聲音兒極其微弱,也不回頭。 玉葫正想再勸一會兒,外頭四喜跟五福道:“二爺來了。”略帶著一股喜悅。 前幾天明媚總不肯吃藥,也都是景正卿來勸著的,雖不知他用什麼法子,但總歸明媚會吃上幾口,因此丫鬟們見了他,便很高興,像見了救星。 景正卿進了門來,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了,便對玉葫道:“給我吧。” 玉葫也無奈了,只好把藥碗給他,景正卿叫丫鬟們退了,自己拿了藥碗,便走到床邊:“明媚,起來喝一口。” 明媚不理,不聲不響地。 景正卿一手拿碗,一手便將她抱起來。 明媚這幾日越發病弱,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景正卿將她擁入懷中,見她閉著雙眸,便道:“乖一些,把藥喝了。” 明媚緩緩睜眼:“你走開。” 景正卿道:“還記得前天我跟你說的話?你若這樣,會讓峰兒很不安心的。” 明媚閉上眼睛,歪過頭去:“我不想喝,你別逼我。” 景正卿道:“聽我的話,喝一口就行了……” “你走開……”明媚有氣無力地,想要推開他,卻只是軟軟地撞了一下。 景正卿滿心憐惜,摸了摸她微溫的臉頰,近來越發清瘦:“你乖些,只要你聽話喝一口,我就走了。” “你騙人。”明媚說了三個字,便又閉嘴。 明媚不想再跟他多說,也沒有力氣,以前他也總用這法子逼迫她喝藥,她想讓他快點走,就也從了,然而他每次總要坐上半個時辰,喝了藥,還要逼她再吃些東西。 起初想要應付過去,讓他快些走開就是了……可是總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反反覆覆。 明媚實在是倦了,更不想再聽他的。 景正卿親親她的臉:“乖明媚,這次不騙你……來喝一口,你不是嫌我在這兒纏著你麼?不如你喝了藥,有力氣了,也好打我罵我,是不是?” 明媚聽他哄小孩兒一般地哄著自己,便撐著說道:“打不過,你走開。” 景正卿見她鐵了心,沒法子,便端了藥碗,自己先喝了口,又捏了明媚的嘴,便餵給她。 明媚皺著眉,嗚咽著,抵不住,不由自主地把藥吞了。 景正卿逼著讓她嚥下去,才鬆開,說道:“自己喝,還是我喂?” 明媚皺著眉心,帶著哭腔叫道:“很苦,不要喝不要喝……你滾……” 景正卿不由分說,又喝了一口,便如法炮製又餵給她。 明媚抬手,打在他身上,卻又無力垂下,景正卿餵了一大口藥給她,舌尖順勢纏住她的,便吮吸起來。 門口處,四喜手中端著一盤子蜜餞,本要送進來,誰知正好看著這一幕,頓時驚得手足僵硬,不知如何是好,差點把一碟子蜜餞給扔了。 玉葫見她呆立,過來一看,忙把四喜拉到旁邊去。 四喜臉色都變了:“這……這是……小葫,是我看錯了麼?” 玉葫也很是緊張,這事兒她是“屢見不鮮”了,因素來知道這位爺對明媚的用心,但是對四喜來說卻是頭一遭。 玉葫忙道:“你……你萬別說出去。” 四喜的心怦怦亂跳:“可、可是二爺怎麼那麼對姑娘……姑娘不是跟王爺……” 玉葫心中亂亂地,只想讓四喜不要亂說。 玉葫正在想要用什麼方子讓四喜牢牢保密,這邊四喜自己想了會兒,竟抓住玉葫,驚喜交加說道:“不過、不過這樣也好!” 玉葫吃了一驚:“什麼?” 四喜道:“小葫,你想想看,如今王爺跟姑娘的婚約解除了,二爺也沒有婚約在身,若是二爺真的對姑娘有意,那麼……他們兩個成了一對兒,豈不是也正好的?” 玉葫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快想到這裡,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只好說:“可、可是……” 四喜心念轉動甚快,說道:“姑娘現在這樣,也全虧了二爺過來照料著,若是有二爺,姑娘會恢復過來也不一定……何況姑娘本來就無依無靠的,若是真的許給了二爺,倒真真是好的!” ——連帶她們這些丫鬟自然也有了好去處了。 玉葫見她不驚反喜,心中忐忑,只好叮囑說道:“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我們不能出去亂說呀。” 四喜道:“你放心,這個自然不能說的……要說,也是二爺跟姑娘去說,我們若是散佈出去,恐怕反而壞事。” 玉葫見她如此清楚,才鬆了口氣,便順著說道:“四喜姐姐,還是你想的明白。” 四喜道:“我正愁這跟王爺的婚約沒了,以後姑娘怕是找不到好歸宿了呢,若是二爺,那就再也沒什麼可挑的了。” 兩人說著,五福經過,便問:“你們說什麼呢?姑娘喝藥了麼?”說著,就想去看看。 四喜趕緊將她一把拉住:“沒什麼,二爺正在勸呢,你別去打擾,免得壞了……打擾了姑娘吃藥。” 五福似懂非懂,只道:“哦,那我不去看便是了,只要二爺勸姑娘喝了藥就好。” 而在裡屋,仗著明媚毫無反抗之力,景正卿也不再問她,只是連連把一碗的藥都喂著她吃了,又徹底親了一遍,把她口裡的苦味都吮了去。 這樣子倒不像是明媚在吃藥,而是像景正卿在吃人一般。 明媚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淡淡地暈紅,伏在他的臂彎裡,只是低喘。 景正卿輕輕地撫她的背:“好好地,再喝完粥。” 明媚喘著,低低道:“你不如……不如就弄死我乾脆。” 景正卿笑了笑:“傻孩子。”也不把她扶起來,就著抱住的姿勢,就叫玉葫。 玉葫進來,垂首道:“二爺有什麼吩咐?” 景正卿才要說話,明媚道:“把他……趕、出去。” 玉葫為難,景正卿衝著玉葫搖搖頭,便說:“去叫廚下熬一碗粥,要加些海參鮑魚的粉末,清淡些。” 玉葫忙答應了,心想有他的吩咐,對廚房的人說也好辦多了。 明媚聽了,氣道:“不要,我不吃!” 景正卿將她摟入懷中,這會子誰也不避了,玉葫嘆了口氣,扭身出去了。 明媚叫不回人來,看景正卿的手在跟前,便張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此刻雖脫了衣,衣裳還是有兩三層的,加上她沒什麼力氣,自然不疼。 景正卿卻知道她心裡氣苦,並不掙扎,反摸著她的頭髮,道:“好孩子,你再難過,峰兒也是回不來的,不如把自己身子養好了,峰兒最大的心願可就是讓你快快樂樂地。” 明媚發狠咬著他的手臂,聞言,淚便又湧了出來,頓時打溼了景正卿的衣袖,雖是咬著,牙關卻鬆了。 景正卿嘆了口氣,把她抱入懷中:“其實你不是一個人,你不是還有我麼?我可是一隻都在的,好明媚,別盡往壞的地方去想,以後咱們好好地,成了親,生了孩兒,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明媚淚眼婆娑,含著景正卿手臂上那一塊袖子,皺著眉無聲地哭了。 這粥倒是費了些時間才送來,景正卿嚐了口,見熬得很是火候,才又扶明媚起來,一勺一勺地餵給她。 明媚也不再抗拒了,默不作聲地竟吃了半碗,才道:“不吃了,吃不下。” 景正卿見她吃了不少,才道:“那等會兒餓了,再叫他們做來。” 明媚垂眸靜了片刻,說道:“以後不用你喂藥餵飯,我自己能吃……你……沒事就也別來了。” 景正卿道:“真的?只怕我一不來督促著,你又就什麼也不吃了。” 明媚道:“我討厭你那樣餵我,不如自己吃。” 景正卿忍不住哈哈一笑,摸摸她的臉:“那你可乖些,別讓我看見偷懶,我可要變本加厲。” 景正卿又坐了會兒,見明媚有些睏意,便扶著她臥倒,拉被子蓋好,把她的頭髮捋順了放在枕邊,又叮囑說道:“以後也別窩在這屋裡,見天好,就出去走走透透氣,身子才會好的快些。” 明媚不答應,景正卿也不惱,輕輕拍拍她肩頭,起了身。 景正卿出來外頭,就又跟四喜說:“得空兒就勸姑娘出去走走,她如今心情不好,你們就多費心。” 四喜受寵若驚,忙點頭:“二爺只管放心。” 景正卿又道:“以後去哪裡,要什麼東西,若是有人給臉子瞧,就說我說的,誰若為難,回來告訴我,我修理他們。” 四喜一聽,眼淚都要出來了:“好的二爺。” 景正卿說完了,這才出門去了。 景正卿離開之後,明媚從床上翻了個身,睜眼問道:“小葫呢?” 玉葫從外頭跑進來,到了床邊:“姑娘,什麼事兒?” 明媚把她拉過來,低聲問道:“先前四喜……說什麼峰兒、三爺……我沒聽清,你說,到底是怎麼了?” 玉葫一愣,怕明媚多想有心不說,可到底於心不忍,就把四喜聽來的說了,說完之後,就道:“底下人的傳言,不一定是真的,何況就算三爺跟小公子一塊兒,也委實不算什麼的,姑娘身子這樣……可千萬別先擔心事了。” 明媚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你說的是,……我是得養養身子了。” 兩人說到這兒,忽地五福從外頭跑進來,見明媚坐著,便說道:“姑娘,我方才在外頭,看到二姑娘跟藍姑娘兩個……彷彿是往咱們這邊來了。” 明媚怔了怔,玉葫卻先說道:“她們倒是走到一塊兒去了……來幹什麼?若真是來咱們這兒的,就說姑娘病著,……索性打發了,省得見了糟心。” 作者有話要說:馬甲國的馬小甲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11-19 18:31:46 liuliuaizai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11-19 15:58:17 抱抱兩隻,謝謝!! 第二更,晚上會再加個油試試看~~或許會晚一點,不用等哈

第 129 章

近來明媚病著,每日都要服藥。

今日四喜去廚房拿了藥回來,路過湖畔的閣子,聽到唧唧喳喳地聲音,她放慢步子,無意中便聽見幾個丫鬟聚著說話。

一個說:“這可是怎麼說的?前一陣子還熱熱鬧鬧地,怎麼這會子,表姑娘跟端王府的親事就告吹了,連跟二爺眉來眼去的那個藍姑娘的親事也沒影子了……”

另一個接口說道:“要不怎麼說天有不測風雲,好不容易這府裡要熱鬧起來了,又來了這一遭,難道是又有什麼壞事兒要發生了?”

“呸呸,快別烏鴉嘴!可沒有第二個太子來害人了。”

四喜原先是服侍景老夫人的,聽了這三個聲音,隱隱聽出一個是二姑娘玉婉房裡的,似還有一個是伺候老太太的。

因提起太子,自然便涉及那一陣子景府的“滅頂之災”,沒有人敢拿這個開玩笑。

一陣噓聲過後,先前那個丫鬟又開口道:“別提那個,找死不成?只說這府裡的事兒太也怪了,小公子又無端端死了,一連串壞事兒接著來,跟前些日子那風光可真是一個地一個天……”

“怎麼是無端端的,小公子聰明伶俐,怎麼會自個兒跑到湖邊去,又怎麼會落水淹死呢?”

“這是什麼意思?莫非還有人推他不成?”

中間那發話的丫鬟看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說道:“這話我不敢亂說,只是我聽看院子的小玲說起來,那天曾看見三爺跟小公子一塊兒呢……”

四喜心頭一揪,身子也跟著顫了顫。

卻聽裡頭道:“什麼?這難道是說……”

“別亂說,畢竟小玲只是一說,具體如何不知道呢,何況就算在一起也沒什麼……對吧?”

大家夥兒一陣沉默,有人哼道:“總之輝三爺不是好的,罷了,不說這個。”

四喜聽到這裡,皺著眉,邁步要走。

卻聽又有人說道:“說起來,我瞧著這裡頭一定有什麼事兒,平白無故地怎麼王爺就不喜歡錶姑娘了呢?卻改那藍姑娘去了?”

“說起藍姑娘……想來應該不是好的,才上京的時候,跟我們家那麼熱絡,很多人都說是藍家有意要跟咱們家結親呢,不然無端端巴結什麼?他們家老爺可是刑部的大人呢!”

“這話很是,我上回看藍姑娘跟二爺說話,嘖,那副模樣就不提了,且還跟表姑娘也姐姐妹妹地叫,那麼親熱,誰知道一轉眼,把兩個人都誆了……”

“倒也不能說誆騙,或許真不是無心的呢?只是咱們表姑娘真可憐,沒了王爺,也沒了小公子……聽說最近病得都起不來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表姑娘看來也似是個沒福的,身子向來就不好不說,還……”

四喜聽到不好聽的,眉頭越發皺的厲害了,想呵斥兩句,轉念間又壓下這股火,低頭看看手中的藥,快步離開。

四喜一路心事重重,回到院中,見整座院子靜寂無聲,彷彿沒有人在似的,委實冷清。

四喜進了裡屋,五福迎了來,道:“姐姐,可怎麼辦,得想個法兒才是,自從小公子出事,姑娘就沒好好吃過飯,這兩天更是連藥也不喝了。”

四喜嘆了口氣:“姑娘傷心呢,誰遇上這樣的事兒也得想不開。”

五福垂頭喪氣:“那可怎麼辦?”

四喜說道:“咱們就好好地伺候著吧,老太太那邊,都有些指望不上了,因為王爺退婚的事,老太太也傷心氣惱著呢,也身子不舒泰了有段時候了。”

兩個人說到這裡,都嘆了口氣,玉葫出來,便問:“藥好了?”

四喜把食盒打開,取出藥碗:“下回咱們在屋裡自己熬,交給他們,總覺得不放心。”

玉葫忙問:“怎麼不放心,是有人說什麼了?”

四喜面上有些不自在,看了一眼裡屋,低低說道:“那些人,說什麼他們忙,沒功夫料理姑娘的藥,且這藥又費事之類的……臉色很不好。”

五福聽見,氣地說:“這幫人竟敢這樣?當初姑娘風光的時候,有什麼好的就先送來,現在要救命的時候,連藥都不好好伺候了?我去罵她們。”

四喜道:“小聲點,你想讓姑娘聽見了更生氣嗎?這些欺軟怕硬的小人那麼多,你哪罵的過來,平白又多得罪幾個人。”

五福努嘴,四喜見屋裡沒有動靜,便小聲道:“還有另一件事,我跟你們說,咱們先前不是在想小公子怎麼無端端就失足落水了麼?方才我經過水閣的時候,聽幾個人在那閒話,有人說,小公子出事兒那天,曾經看到過輝三爺跟小公子在一塊兒……”

玉葫正捧了藥去給明媚,聽了這話,腳下一頓。

五福問道:“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他們隨口亂說的,”四喜對玉葫使了個眼色。

玉葫忙探頭往裡看看,見明媚回頭往裡臥著,一動不動,才搖搖頭。

四喜就說道:“總之現在府裡一團亂,說什麼的都有,這些還是好聽的呢,那些不好聽的,咱們若聽見了,就算了,千萬別回來說,免得給姑娘聽見,她如今可是再受不起那些了……你猜我還聽見什麼?有人說王爺退婚這事兒,跟藍家有關係,是藍姑娘誆了咱們二爺跟姑娘呢。”

五福聽到這裡,卻瞪大了眼睛:“還別說,我瞧著倒是有點的,起初剛進京就往咱們府裡跑的勤快,莫不是探消息來的?”

“罷了罷了,你聽風就是雨,也不知道給人消火呢,反而只懂火上澆油,我不跟你說了。”四喜忙擺手。

這會兒玉葫進了裡屋,便喚明媚:“姑娘……起來喝口藥吧……”

明媚不動,玉葫喚了幾次,明媚才道:“不喝,拿走。” 聲音兒極其微弱,也不回頭。

玉葫正想再勸一會兒,外頭四喜跟五福道:“二爺來了。”略帶著一股喜悅。

前幾天明媚總不肯吃藥,也都是景正卿來勸著的,雖不知他用什麼法子,但總歸明媚會吃上幾口,因此丫鬟們見了他,便很高興,像見了救星。

景正卿進了門來,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了,便對玉葫道:“給我吧。”

玉葫也無奈了,只好把藥碗給他,景正卿叫丫鬟們退了,自己拿了藥碗,便走到床邊:“明媚,起來喝一口。”

明媚不理,不聲不響地。

景正卿一手拿碗,一手便將她抱起來。

明媚這幾日越發病弱,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景正卿將她擁入懷中,見她閉著雙眸,便道:“乖一些,把藥喝了。”

明媚緩緩睜眼:“你走開。”

景正卿道:“還記得前天我跟你說的話?你若這樣,會讓峰兒很不安心的。”

明媚閉上眼睛,歪過頭去:“我不想喝,你別逼我。”

景正卿道:“聽我的話,喝一口就行了……”

“你走開……”明媚有氣無力地,想要推開他,卻只是軟軟地撞了一下。

景正卿滿心憐惜,摸了摸她微溫的臉頰,近來越發清瘦:“你乖些,只要你聽話喝一口,我就走了。”

“你騙人。”明媚說了三個字,便又閉嘴。

明媚不想再跟他多說,也沒有力氣,以前他也總用這法子逼迫她喝藥,她想讓他快點走,就也從了,然而他每次總要坐上半個時辰,喝了藥,還要逼她再吃些東西。

起初想要應付過去,讓他快些走開就是了……可是總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反反覆覆。

明媚實在是倦了,更不想再聽他的。

景正卿親親她的臉:“乖明媚,這次不騙你……來喝一口,你不是嫌我在這兒纏著你麼?不如你喝了藥,有力氣了,也好打我罵我,是不是?”

明媚聽他哄小孩兒一般地哄著自己,便撐著說道:“打不過,你走開。”

景正卿見她鐵了心,沒法子,便端了藥碗,自己先喝了口,又捏了明媚的嘴,便餵給她。

明媚皺著眉,嗚咽著,抵不住,不由自主地把藥吞了。

景正卿逼著讓她嚥下去,才鬆開,說道:“自己喝,還是我喂?”

明媚皺著眉心,帶著哭腔叫道:“很苦,不要喝不要喝……你滾……”

景正卿不由分說,又喝了一口,便如法炮製又餵給她。

明媚抬手,打在他身上,卻又無力垂下,景正卿餵了一大口藥給她,舌尖順勢纏住她的,便吮吸起來。

門口處,四喜手中端著一盤子蜜餞,本要送進來,誰知正好看著這一幕,頓時驚得手足僵硬,不知如何是好,差點把一碟子蜜餞給扔了。

玉葫見她呆立,過來一看,忙把四喜拉到旁邊去。

四喜臉色都變了:“這……這是……小葫,是我看錯了麼?”

玉葫也很是緊張,這事兒她是“屢見不鮮”了,因素來知道這位爺對明媚的用心,但是對四喜來說卻是頭一遭。

玉葫忙道:“你……你萬別說出去。”

四喜的心怦怦亂跳:“可、可是二爺怎麼那麼對姑娘……姑娘不是跟王爺……”

玉葫心中亂亂地,只想讓四喜不要亂說。

玉葫正在想要用什麼方子讓四喜牢牢保密,這邊四喜自己想了會兒,竟抓住玉葫,驚喜交加說道:“不過、不過這樣也好!”

玉葫吃了一驚:“什麼?”

四喜道:“小葫,你想想看,如今王爺跟姑娘的婚約解除了,二爺也沒有婚約在身,若是二爺真的對姑娘有意,那麼……他們兩個成了一對兒,豈不是也正好的?”

玉葫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快想到這裡,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只好說:“可、可是……”

四喜心念轉動甚快,說道:“姑娘現在這樣,也全虧了二爺過來照料著,若是有二爺,姑娘會恢復過來也不一定……何況姑娘本來就無依無靠的,若是真的許給了二爺,倒真真是好的!”

——連帶她們這些丫鬟自然也有了好去處了。

玉葫見她不驚反喜,心中忐忑,只好叮囑說道:“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我們不能出去亂說呀。”

四喜道:“你放心,這個自然不能說的……要說,也是二爺跟姑娘去說,我們若是散佈出去,恐怕反而壞事。”

玉葫見她如此清楚,才鬆了口氣,便順著說道:“四喜姐姐,還是你想的明白。”

四喜道:“我正愁這跟王爺的婚約沒了,以後姑娘怕是找不到好歸宿了呢,若是二爺,那就再也沒什麼可挑的了。”

兩人說著,五福經過,便問:“你們說什麼呢?姑娘喝藥了麼?”說著,就想去看看。

四喜趕緊將她一把拉住:“沒什麼,二爺正在勸呢,你別去打擾,免得壞了……打擾了姑娘吃藥。”

五福似懂非懂,只道:“哦,那我不去看便是了,只要二爺勸姑娘喝了藥就好。”

而在裡屋,仗著明媚毫無反抗之力,景正卿也不再問她,只是連連把一碗的藥都喂著她吃了,又徹底親了一遍,把她口裡的苦味都吮了去。

這樣子倒不像是明媚在吃藥,而是像景正卿在吃人一般。

明媚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淡淡地暈紅,伏在他的臂彎裡,只是低喘。

景正卿輕輕地撫她的背:“好好地,再喝完粥。”

明媚喘著,低低道:“你不如……不如就弄死我乾脆。”

景正卿笑了笑:“傻孩子。”也不把她扶起來,就著抱住的姿勢,就叫玉葫。

玉葫進來,垂首道:“二爺有什麼吩咐?”

景正卿才要說話,明媚道:“把他……趕、出去。”

玉葫為難,景正卿衝著玉葫搖搖頭,便說:“去叫廚下熬一碗粥,要加些海參鮑魚的粉末,清淡些。”

玉葫忙答應了,心想有他的吩咐,對廚房的人說也好辦多了。

明媚聽了,氣道:“不要,我不吃!”

景正卿將她摟入懷中,這會子誰也不避了,玉葫嘆了口氣,扭身出去了。

明媚叫不回人來,看景正卿的手在跟前,便張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此刻雖脫了衣,衣裳還是有兩三層的,加上她沒什麼力氣,自然不疼。

景正卿卻知道她心裡氣苦,並不掙扎,反摸著她的頭髮,道:“好孩子,你再難過,峰兒也是回不來的,不如把自己身子養好了,峰兒最大的心願可就是讓你快快樂樂地。”

明媚發狠咬著他的手臂,聞言,淚便又湧了出來,頓時打溼了景正卿的衣袖,雖是咬著,牙關卻鬆了。

景正卿嘆了口氣,把她抱入懷中:“其實你不是一個人,你不是還有我麼?我可是一隻都在的,好明媚,別盡往壞的地方去想,以後咱們好好地,成了親,生了孩兒,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明媚淚眼婆娑,含著景正卿手臂上那一塊袖子,皺著眉無聲地哭了。

這粥倒是費了些時間才送來,景正卿嚐了口,見熬得很是火候,才又扶明媚起來,一勺一勺地餵給她。

明媚也不再抗拒了,默不作聲地竟吃了半碗,才道:“不吃了,吃不下。”

景正卿見她吃了不少,才道:“那等會兒餓了,再叫他們做來。”

明媚垂眸靜了片刻,說道:“以後不用你喂藥餵飯,我自己能吃……你……沒事就也別來了。”

景正卿道:“真的?只怕我一不來督促著,你又就什麼也不吃了。”

明媚道:“我討厭你那樣餵我,不如自己吃。”

景正卿忍不住哈哈一笑,摸摸她的臉:“那你可乖些,別讓我看見偷懶,我可要變本加厲。”

景正卿又坐了會兒,見明媚有些睏意,便扶著她臥倒,拉被子蓋好,把她的頭髮捋順了放在枕邊,又叮囑說道:“以後也別窩在這屋裡,見天好,就出去走走透透氣,身子才會好的快些。”

明媚不答應,景正卿也不惱,輕輕拍拍她肩頭,起了身。

景正卿出來外頭,就又跟四喜說:“得空兒就勸姑娘出去走走,她如今心情不好,你們就多費心。”

四喜受寵若驚,忙點頭:“二爺只管放心。”

景正卿又道:“以後去哪裡,要什麼東西,若是有人給臉子瞧,就說我說的,誰若為難,回來告訴我,我修理他們。”

四喜一聽,眼淚都要出來了:“好的二爺。”

景正卿說完了,這才出門去了。

景正卿離開之後,明媚從床上翻了個身,睜眼問道:“小葫呢?”

玉葫從外頭跑進來,到了床邊:“姑娘,什麼事兒?”

明媚把她拉過來,低聲問道:“先前四喜……說什麼峰兒、三爺……我沒聽清,你說,到底是怎麼了?”

玉葫一愣,怕明媚多想有心不說,可到底於心不忍,就把四喜聽來的說了,說完之後,就道:“底下人的傳言,不一定是真的,何況就算三爺跟小公子一塊兒,也委實不算什麼的,姑娘身子這樣……可千萬別先擔心事了。”

明媚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你說的是,……我是得養養身子了。”

兩人說到這兒,忽地五福從外頭跑進來,見明媚坐著,便說道:“姑娘,我方才在外頭,看到二姑娘跟藍姑娘兩個……彷彿是往咱們這邊來了。”

明媚怔了怔,玉葫卻先說道:“她們倒是走到一塊兒去了……來幹什麼?若真是來咱們這兒的,就說姑娘病著,……索性打發了,省得見了糟心。”

作者有話要說:馬甲國的馬小甲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11-19 18:31:46

liuliuaizai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11-19 15:58:17

抱抱兩隻,謝謝!!

第二更,晚上會再加個油試試看~~或許會晚一點,不用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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