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公主病·八月薇妮·4,525·2026/3/24

第 136 章 從清晨一直到了黃昏時分,委實熱鬧非凡,景正卿喝了不知多少輪的酒,隱隱地見了幾分醉意。 其中好應付的自然是景家那些正兒八經的親戚們,他們吃一杯便安靜地說話,且又景睿景良等應付。 最不好對付的卻是景正卿的同僚,包括雲三郎之類的死黨,硬是拉扯著他,不知道多灌他吃了多少杯,兀自不肯放過。 多虧了景正盛替他擋著,景正卿逃脫了觥籌交錯,到了廊下站了會兒,風吹過來,臉上熱乎乎的。 景正卿借醉往內堂去,卻惦記著明媚一人坐在洞房裡,一想到她,他心裡燥熱而歡喜,滿滿地按捺不住,拔腿便往那邊去。 這功夫人多半都在前頭,後面人卻少,景正卿走到喜房之外,見上面紅通通地喜字,先又高興起來,忽然聽到裡頭問:“姑娘,你餓不餓,我給你拿點糕點來吃吧?” 景正卿聽得是四喜的聲音,卻聽明媚道:“不餓,就是有點累。” 景正卿一聽這個聲音,長長地便吸了口氣,將身靠在門板上,微微仰頭,閉了雙眸,心中十萬分愜意。 卻聽玉葫又道:“這得坐到什麼時候?天都要黑了。” 四喜說道:“總要二爺應酬過了,稍晚些才來洞房,小葫姐姐你是等不及了麼?” 玉葫啐道:“姑娘大喜的日子,你又胡說!” 卻聽明媚道:“你們兩個在這兒呆了許久,都也沒吃喝什麼,橫豎沒有人來,不如去拿點東西吃喝完了再回來。” 玉葫道:“這怎麼成?” 明媚道:“沒什麼不成的,去吧,我也正好歇會兒。” 玉葫跟四喜猶豫了會兒,才道:“那我們先出去,一會兒再回來。” 兩個人便一前一後出來,景正卿外頭聽見了,看看左右無藏身的地方,他便往院子裡一跳,躲在那假山石後面。 目送玉葫跟四喜去了,景正卿鬆了口氣,忍著笑便跑出來,一路飛快跑到房裡。 卻見明媚斜靠在床頭上,頭上還蒙著大紅的蓋頭,一身大紅喜服,裹著那婀娜的身子…… 景正卿見狀,猛地便停住了步子。 明媚察覺有人來了,還以為是玉葫跟四喜去而復返,便道:“怎麼又回來了,忘了什麼東西不成?” 景正卿聽了聲音,邁步往前,走到明媚身邊。 明媚嗅到鼻端的酒氣,微微皺眉,放在腿上的手一動。 景正卿看著那大紅的緞子襯著那玉色的手,忍不住抬手過去便將她握住。 明媚手一抽:“是誰……” 景正卿柔聲道:“你猜猜我是誰?” 明媚身子微微抖了抖,才道:“你、你怎麼跑來這裡了?不是還沒有應酬完麼?” 景正卿吻著那手:“為夫心裡想著小娘子,就先過來看看了。” 明媚道:“別亂來,給人看到了笑話。” 景正卿握著她的手,牽腸掛肚地不捨得放,順勢跪在地上,便抬頭看她蓋頭下的臉,卻見紅緞跟明黃的穗頭晃動,裡頭一張叫他朝思暮想的容顏。 景正卿忍不住道:“明媚,你真美。” 明媚心頭一跳,看著他半跪跟前仰頭看著自己的呆樣子,不知為何竟有點害羞,扭頭道:“別在這裡廝纏了,快出去。” 景正卿道:“我不願出去了,索性就在這裡,我們洞房吧,今兒我可要……” 明媚臉上大紅:“你住口,我不聽這些。” 景正卿道:“羞什麼,你答應我的,何況如今,咱們做什麼也沒有人來管了。”他說著,把頭埋在明媚腿上:“真想就這樣兒守著你,再也不離開了。” 明媚垂眸看著他閉著雙眼一副陶醉依戀之態,忍不住抬手,想去觸摸他的眉眼,手指將落未落,卻又握起來,嗅的那酒氣,就嘆道:“你喝醉了,少喝點。” 景正卿道:“我知道……我留著清醒呢,總不能洞房燭,就讓娘子一個人獨守空房。” 明媚微微一笑:“外頭還說你多精明強幹的,怎麼到我這兒,便淨是些胡話了?” 景正卿嘻嘻笑道:“因為我一見了娘子就犯傻了……”望著她櫻唇,委實吸引,便試著湊過去。 明媚抬手,在他臉上一推:“別鬧了。” 景正卿握住她的手:“明媚……” 明媚怔了怔:“嗯?” 景正卿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事,好的,壞的……都叫他盡數過去吧,就忘了那些,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咱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以後,我定會拿著你好的,讓你無憂無慮,做你的卿二少奶奶,享盡人世間的所有榮寵,好麼?” 明媚心頭一顫,定定地看著景正卿。 景正卿將臉在她的掌心裡蹭了會兒,才抬眸看她:“你說好麼?” 明媚忽地有些心酸:“我……可會有這樣的福分?” 景正卿堅定地說道:“我說有就是有的,你放心。一切,都有為夫在呢……以後,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 明媚眼中的淚也湧上來,卻忍著:“好了你……” 景正卿道:“真的,明媚,你要相信我……”在她掌心裡,小雞啄米似地輕輕親了數下。 正說著,外頭忽地一陣吵嚷:“二爺真的不在這兒,各位爺不要鬧了……這還不到鬧洞房的時候呢……” 景正卿一聽,忙道:“必然是雲三他們追來這裡了,好明媚,委屈你再一個人呆會兒,我等等就來陪你了。” 明媚忍著淚,道:“嗯,你去吧……”說了這句話,忽然之間很不捨,又道:“你等等……” 景正卿正其身,聞言便停下步子,回頭看她,紅蓋頭遮著,令他看不到那張銘心刻骨的容顏,卻聽得明媚細細說道:“你……少喝點。” 景正卿乍然一笑:“好娘子,為夫知道啦,保管會清醒地跟你洞房。” 他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出外,從另一邊極快地便又往前廳去。 景正卿去了前廳後,又給幾個同僚纏上,喝了兩杯,饒是他酒量不錯,也有些受不住這車輪戰,正端了茶來壓那酒,便見景睿的小廝飛快地過來,行禮道:“二爺,老爺讓您快快出去迎接……說是王爺來了!” 景正卿幾乎疑心自己喝了太多酒,聽錯了。 但是端王還真的來了,如假包換的王爺殿下。 端王為何會親自來一個區區武官的婚宴上……雖然說這是景家,卻也不用為個小輩如此親身駕臨。這讓在座的賓客們大惑不解,又驚又喜。 更何況……滿京城誰人不知,景二郎現在這位娘子衛小姐,正是先前端王心心念念要納娶的側妃呢。 因此端王來到景府,真真是個大意外。 有人便想:端王可是特意前來祝賀的?亦或者……總不會這場婚事……會有什麼奇特的熱鬧可看吧…… 明媚在內堂,自然是不知道這個消息的。 景正卿去後,明媚耳畔聽著那一陣的叫囂從遠到近,卻又漸漸地被趕的離開了,她才輕輕地鬆了口氣。 靠在床邊,不由地就想到景正卿方才的話,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從最初的敬而遠之,到逐漸的若近若離,再到今日,竟真的攜手成了夫婦。 明媚忽地想:若是當初他並沒有給她識破那真面目,若是他不至於那樣急色地她令她不悅……或許…… 但終究竟還是落在他手裡,或許這就是命麼? 如果真的像是他曾許諾的那樣,這人生,似乎…… 隱隱地,像是有了什麼期待,像是在那一片空白裡,真的萌發出了一絲什麼來,如經過寒冬之後地面上的枯草,抽出了一絲地嫩芽。 手輕輕地在膝上抓了兩下,有些焦躁,或許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喜歡撼動了她,明媚忽然也有種想要快點再見到景正卿的感覺,似乎見到了他,心裡才踏實。 明媚想著他的話,輕輕地嘆了聲,頭一側,嘴角微挑,眼角的淚便沒於紅緞之上。 忽然之間,有個突兀的聲音響起:“恭喜嫂夫人了。” 明媚一驚,竟不知道有人來了,還是個男子。 然而這個聲音很是熟悉,明媚想了想,記起來這是雲三郎。——只是不知道他何時來的,怎麼竟來了這裡。 明媚便重坐直了身子:“是雲三公子。” 雲三郎笑了笑,靠在門邊上,聞言便往裡走了一步:“我本以為二爺跑來這裡躲懶了,想偷偷地來捉他個現行,沒想到他竟不在。” 明媚便笑了笑,替景正卿掩飾:“二爺不是在前頭飲酒麼?怎會跑來這裡?” 雲三郎哈哈笑了幾聲,說道:“是呀,這次卻是我想錯了……不過,從一開始我便是想錯了。” “三公子何意?” “沒什麼,就是想到些之前的事,如今看到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有些感慨罷了。” 明媚聽到“有情人終成眷屬”一句,便又笑了笑。 雲三郎看她端坐無言,手抓著裙子,露出的手指像是嫩筍似的: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三郎嘆了聲,搖頭欲走,忽地聽到身後明媚說道:“多謝三公子。” 雲三郎停了步子:“謝我?謝我什麼?” 明媚輕聲說道:“多謝三公子一路相助……不然,就算能夠順利上京,如今我也不過是城郊河外一具枯骨了。” 雲三郎聞言,知道她說的是太子那事兒。 三郎眉頭一皺,眼皮垂落,沉思片刻,看左右無人來,便道:“這個不必謝我,我不過是盡我本分相助二爺罷了,說起來,我倒是也欽佩衛小姐的。” 明媚怔然:“欽佩?”若不是隱忍,幾乎要掀下蓋頭問問他是什麼意思。 雲三郎聽出她的聲音有異,忙道:“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衛小姐委實是個三貞九烈的性子,竟能那樣烈性,跳到冰河裡去……罷了,大喜的日子怎麼說起這些來了。” 明媚心中一痛,道:“三郎是在嘲笑我被……那人玷汙了還有臉苟且偷生嗎?” 雲三郎聞言皺眉,疑惑道:“玷汙?你難道是指太子,可是……”說到這裡,忽然之間想到什麼,面色陡然大變。 明媚靜靜聽著,聽到三郎的聲音帶著不解,心中還不明白為什麼他竟是一副不知情的口吻……先前三郎說欽佩她三貞九烈,在明媚耳中聽來只如同諷刺一般,她被太子玷汙清白,除了死還能如何?可是三郎的口吻卻並不像是嘲諷,而像是…… 一直到三郎的話戛然而止,明媚的心忽然跳的厲害,就像是眼前蒙著一層極薄的網,若隱若現,然而戳破了,就會看到裡頭極至醜陋猙獰的真相。 幾乎來不及多想,明媚抬手,一把扯下那紅蓋頭,看向三郎,卻正好對上三郎駭然的目光。 明媚問道:“三公子,當時……當時你趕到的時候,太子他是否已經將我……” 雲三郎望著她一身盛裝,臉色卻如雪似的,雙眸寒星般盯著自己。 雲三郎臉色更變,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又牢牢地閉嘴,抬手在額頭上一罩,喃喃道:“我……我有些喝醉了……” 明媚上前一步:“三公子!” 雲三郎卻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去。 四喜跟玉葫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雲三郎倉皇離去,四喜吃了一驚:“那不是雲家三公子嗎?他怎麼來了這裡?” 玉葫忙衝進房中,卻見明媚呆呆站在屋子中央,紅蓋頭落在地上。 四喜急忙去撿起紅蓋頭:“二奶奶,這個得等二爺給您掀開的。”便要去給她蓋上。 明媚抬手一擋,道:“玉葫,去給我把二爺叫來。” 玉葫吃了一驚,不知為何心頭有種不妙預感:“姑娘……怎麼了?” 明媚陡然大吼了一聲:“去叫他!立刻!” 玉葫倒退一步,四喜也嚇了一跳,卻見明媚雙眸中盡是淚,閃閃爍爍地看不清眸色。 玉葫只好道:“我這就去。”轉身跑了出去。 明媚道:“這兒不用人伺候,你也退下吧。” 四喜本要說話,可是見這狀況,擺明是會被呵斥的,當下乖乖地答應了聲,退出門去。 明媚又道:“叫那些喜娘之類的都也不用過來。” 四喜應承了,不明所以,便退了出去。 前廳處,景正卿正迎了端王,心懷鬼胎地伺候著王爺,端王面色卻一如平常,微微含笑,同景睿等寒暄,又以茶代酒喝了杯。 景正卿見他沒有惡意,才一顆心放進肚子裡,今兒這日子就像是他打出孃胎以來就開始盼著的,總算是盼到了,可是萬萬不容得被破壞的。 誰知這邊說的好好地,就見到玉葫在門口處,拉了個小廝,叫他趕緊進來傳話。 這情形景正卿是看到了,端王卻也看到了。 景正卿生怕明媚有事,告了罪,急忙往外,卻正看到雲三郎打旁邊的走廊過來,一見他,便將他捉住:“我有事問你。” 景正卿道:“等會兒……” 雲三郎一把沒拉住他,景正卿已經去了玉葫身邊:“怎麼了?” 玉葫道:“二爺快去看看,姑娘著急叫你過去,也不知是什麼事。” 景正卿怔了怔,回頭看了看滿堂賓客,見端王正端著一杯茶,似乎沒留意這邊,景正卿便說:“我即刻就去。” 景正卿也不入內,只跟著玉葫匆匆地離開,雲三郎上前一步:“二爺!” 景正卿回頭倉促說道:“我回來再跟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最近還是蠻勤快的,為什麼沒有表揚,留言多點也行啊,我可都有送分的。。t_t 二爺速速抱佛腳吧

第 136 章

從清晨一直到了黃昏時分,委實熱鬧非凡,景正卿喝了不知多少輪的酒,隱隱地見了幾分醉意。

其中好應付的自然是景家那些正兒八經的親戚們,他們吃一杯便安靜地說話,且又景睿景良等應付。

最不好對付的卻是景正卿的同僚,包括雲三郎之類的死黨,硬是拉扯著他,不知道多灌他吃了多少杯,兀自不肯放過。

多虧了景正盛替他擋著,景正卿逃脫了觥籌交錯,到了廊下站了會兒,風吹過來,臉上熱乎乎的。

景正卿借醉往內堂去,卻惦記著明媚一人坐在洞房裡,一想到她,他心裡燥熱而歡喜,滿滿地按捺不住,拔腿便往那邊去。

這功夫人多半都在前頭,後面人卻少,景正卿走到喜房之外,見上面紅通通地喜字,先又高興起來,忽然聽到裡頭問:“姑娘,你餓不餓,我給你拿點糕點來吃吧?”

景正卿聽得是四喜的聲音,卻聽明媚道:“不餓,就是有點累。”

景正卿一聽這個聲音,長長地便吸了口氣,將身靠在門板上,微微仰頭,閉了雙眸,心中十萬分愜意。

卻聽玉葫又道:“這得坐到什麼時候?天都要黑了。”

四喜說道:“總要二爺應酬過了,稍晚些才來洞房,小葫姐姐你是等不及了麼?”

玉葫啐道:“姑娘大喜的日子,你又胡說!”

卻聽明媚道:“你們兩個在這兒呆了許久,都也沒吃喝什麼,橫豎沒有人來,不如去拿點東西吃喝完了再回來。”

玉葫道:“這怎麼成?”

明媚道:“沒什麼不成的,去吧,我也正好歇會兒。”

玉葫跟四喜猶豫了會兒,才道:“那我們先出去,一會兒再回來。”

兩個人便一前一後出來,景正卿外頭聽見了,看看左右無藏身的地方,他便往院子裡一跳,躲在那假山石後面。

目送玉葫跟四喜去了,景正卿鬆了口氣,忍著笑便跑出來,一路飛快跑到房裡。

卻見明媚斜靠在床頭上,頭上還蒙著大紅的蓋頭,一身大紅喜服,裹著那婀娜的身子……

景正卿見狀,猛地便停住了步子。

明媚察覺有人來了,還以為是玉葫跟四喜去而復返,便道:“怎麼又回來了,忘了什麼東西不成?”

景正卿聽了聲音,邁步往前,走到明媚身邊。

明媚嗅到鼻端的酒氣,微微皺眉,放在腿上的手一動。

景正卿看著那大紅的緞子襯著那玉色的手,忍不住抬手過去便將她握住。

明媚手一抽:“是誰……”

景正卿柔聲道:“你猜猜我是誰?”

明媚身子微微抖了抖,才道:“你、你怎麼跑來這裡了?不是還沒有應酬完麼?”

景正卿吻著那手:“為夫心裡想著小娘子,就先過來看看了。”

明媚道:“別亂來,給人看到了笑話。”

景正卿握著她的手,牽腸掛肚地不捨得放,順勢跪在地上,便抬頭看她蓋頭下的臉,卻見紅緞跟明黃的穗頭晃動,裡頭一張叫他朝思暮想的容顏。

景正卿忍不住道:“明媚,你真美。”

明媚心頭一跳,看著他半跪跟前仰頭看著自己的呆樣子,不知為何竟有點害羞,扭頭道:“別在這裡廝纏了,快出去。”

景正卿道:“我不願出去了,索性就在這裡,我們洞房吧,今兒我可要……”

明媚臉上大紅:“你住口,我不聽這些。”

景正卿道:“羞什麼,你答應我的,何況如今,咱們做什麼也沒有人來管了。”他說著,把頭埋在明媚腿上:“真想就這樣兒守著你,再也不離開了。”

明媚垂眸看著他閉著雙眼一副陶醉依戀之態,忍不住抬手,想去觸摸他的眉眼,手指將落未落,卻又握起來,嗅的那酒氣,就嘆道:“你喝醉了,少喝點。”

景正卿道:“我知道……我留著清醒呢,總不能洞房燭,就讓娘子一個人獨守空房。”

明媚微微一笑:“外頭還說你多精明強幹的,怎麼到我這兒,便淨是些胡話了?”

景正卿嘻嘻笑道:“因為我一見了娘子就犯傻了……”望著她櫻唇,委實吸引,便試著湊過去。

明媚抬手,在他臉上一推:“別鬧了。”

景正卿握住她的手:“明媚……”

明媚怔了怔:“嗯?”

景正卿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事,好的,壞的……都叫他盡數過去吧,就忘了那些,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咱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以後,我定會拿著你好的,讓你無憂無慮,做你的卿二少奶奶,享盡人世間的所有榮寵,好麼?”

明媚心頭一顫,定定地看著景正卿。

景正卿將臉在她的掌心裡蹭了會兒,才抬眸看她:“你說好麼?”

明媚忽地有些心酸:“我……可會有這樣的福分?”

景正卿堅定地說道:“我說有就是有的,你放心。一切,都有為夫在呢……以後,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

明媚眼中的淚也湧上來,卻忍著:“好了你……”

景正卿道:“真的,明媚,你要相信我……”在她掌心裡,小雞啄米似地輕輕親了數下。

正說著,外頭忽地一陣吵嚷:“二爺真的不在這兒,各位爺不要鬧了……這還不到鬧洞房的時候呢……”

景正卿一聽,忙道:“必然是雲三他們追來這裡了,好明媚,委屈你再一個人呆會兒,我等等就來陪你了。”

明媚忍著淚,道:“嗯,你去吧……”說了這句話,忽然之間很不捨,又道:“你等等……”

景正卿正其身,聞言便停下步子,回頭看她,紅蓋頭遮著,令他看不到那張銘心刻骨的容顏,卻聽得明媚細細說道:“你……少喝點。”

景正卿乍然一笑:“好娘子,為夫知道啦,保管會清醒地跟你洞房。”

他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出外,從另一邊極快地便又往前廳去。

景正卿去了前廳後,又給幾個同僚纏上,喝了兩杯,饒是他酒量不錯,也有些受不住這車輪戰,正端了茶來壓那酒,便見景睿的小廝飛快地過來,行禮道:“二爺,老爺讓您快快出去迎接……說是王爺來了!”

景正卿幾乎疑心自己喝了太多酒,聽錯了。

但是端王還真的來了,如假包換的王爺殿下。

端王為何會親自來一個區區武官的婚宴上……雖然說這是景家,卻也不用為個小輩如此親身駕臨。這讓在座的賓客們大惑不解,又驚又喜。

更何況……滿京城誰人不知,景二郎現在這位娘子衛小姐,正是先前端王心心念念要納娶的側妃呢。

因此端王來到景府,真真是個大意外。

有人便想:端王可是特意前來祝賀的?亦或者……總不會這場婚事……會有什麼奇特的熱鬧可看吧……

明媚在內堂,自然是不知道這個消息的。

景正卿去後,明媚耳畔聽著那一陣的叫囂從遠到近,卻又漸漸地被趕的離開了,她才輕輕地鬆了口氣。

靠在床邊,不由地就想到景正卿方才的話,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從最初的敬而遠之,到逐漸的若近若離,再到今日,竟真的攜手成了夫婦。

明媚忽地想:若是當初他並沒有給她識破那真面目,若是他不至於那樣急色地她令她不悅……或許……

但終究竟還是落在他手裡,或許這就是命麼?

如果真的像是他曾許諾的那樣,這人生,似乎……

隱隱地,像是有了什麼期待,像是在那一片空白裡,真的萌發出了一絲什麼來,如經過寒冬之後地面上的枯草,抽出了一絲地嫩芽。

手輕輕地在膝上抓了兩下,有些焦躁,或許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喜歡撼動了她,明媚忽然也有種想要快點再見到景正卿的感覺,似乎見到了他,心裡才踏實。

明媚想著他的話,輕輕地嘆了聲,頭一側,嘴角微挑,眼角的淚便沒於紅緞之上。

忽然之間,有個突兀的聲音響起:“恭喜嫂夫人了。”

明媚一驚,竟不知道有人來了,還是個男子。

然而這個聲音很是熟悉,明媚想了想,記起來這是雲三郎。——只是不知道他何時來的,怎麼竟來了這裡。

明媚便重坐直了身子:“是雲三公子。”

雲三郎笑了笑,靠在門邊上,聞言便往裡走了一步:“我本以為二爺跑來這裡躲懶了,想偷偷地來捉他個現行,沒想到他竟不在。”

明媚便笑了笑,替景正卿掩飾:“二爺不是在前頭飲酒麼?怎會跑來這裡?”

雲三郎哈哈笑了幾聲,說道:“是呀,這次卻是我想錯了……不過,從一開始我便是想錯了。”

“三公子何意?”

“沒什麼,就是想到些之前的事,如今看到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有些感慨罷了。”

明媚聽到“有情人終成眷屬”一句,便又笑了笑。

雲三郎看她端坐無言,手抓著裙子,露出的手指像是嫩筍似的: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三郎嘆了聲,搖頭欲走,忽地聽到身後明媚說道:“多謝三公子。”

雲三郎停了步子:“謝我?謝我什麼?”

明媚輕聲說道:“多謝三公子一路相助……不然,就算能夠順利上京,如今我也不過是城郊河外一具枯骨了。”

雲三郎聞言,知道她說的是太子那事兒。

三郎眉頭一皺,眼皮垂落,沉思片刻,看左右無人來,便道:“這個不必謝我,我不過是盡我本分相助二爺罷了,說起來,我倒是也欽佩衛小姐的。”

明媚怔然:“欽佩?”若不是隱忍,幾乎要掀下蓋頭問問他是什麼意思。

雲三郎聽出她的聲音有異,忙道:“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衛小姐委實是個三貞九烈的性子,竟能那樣烈性,跳到冰河裡去……罷了,大喜的日子怎麼說起這些來了。”

明媚心中一痛,道:“三郎是在嘲笑我被……那人玷汙了還有臉苟且偷生嗎?”

雲三郎聞言皺眉,疑惑道:“玷汙?你難道是指太子,可是……”說到這裡,忽然之間想到什麼,面色陡然大變。

明媚靜靜聽著,聽到三郎的聲音帶著不解,心中還不明白為什麼他竟是一副不知情的口吻……先前三郎說欽佩她三貞九烈,在明媚耳中聽來只如同諷刺一般,她被太子玷汙清白,除了死還能如何?可是三郎的口吻卻並不像是嘲諷,而像是……

一直到三郎的話戛然而止,明媚的心忽然跳的厲害,就像是眼前蒙著一層極薄的網,若隱若現,然而戳破了,就會看到裡頭極至醜陋猙獰的真相。

幾乎來不及多想,明媚抬手,一把扯下那紅蓋頭,看向三郎,卻正好對上三郎駭然的目光。

明媚問道:“三公子,當時……當時你趕到的時候,太子他是否已經將我……”

雲三郎望著她一身盛裝,臉色卻如雪似的,雙眸寒星般盯著自己。

雲三郎臉色更變,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又牢牢地閉嘴,抬手在額頭上一罩,喃喃道:“我……我有些喝醉了……”

明媚上前一步:“三公子!”

雲三郎卻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去。

四喜跟玉葫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雲三郎倉皇離去,四喜吃了一驚:“那不是雲家三公子嗎?他怎麼來了這裡?”

玉葫忙衝進房中,卻見明媚呆呆站在屋子中央,紅蓋頭落在地上。

四喜急忙去撿起紅蓋頭:“二奶奶,這個得等二爺給您掀開的。”便要去給她蓋上。

明媚抬手一擋,道:“玉葫,去給我把二爺叫來。”

玉葫吃了一驚,不知為何心頭有種不妙預感:“姑娘……怎麼了?”

明媚陡然大吼了一聲:“去叫他!立刻!”

玉葫倒退一步,四喜也嚇了一跳,卻見明媚雙眸中盡是淚,閃閃爍爍地看不清眸色。

玉葫只好道:“我這就去。”轉身跑了出去。

明媚道:“這兒不用人伺候,你也退下吧。”

四喜本要說話,可是見這狀況,擺明是會被呵斥的,當下乖乖地答應了聲,退出門去。

明媚又道:“叫那些喜娘之類的都也不用過來。”

四喜應承了,不明所以,便退了出去。

前廳處,景正卿正迎了端王,心懷鬼胎地伺候著王爺,端王面色卻一如平常,微微含笑,同景睿等寒暄,又以茶代酒喝了杯。

景正卿見他沒有惡意,才一顆心放進肚子裡,今兒這日子就像是他打出孃胎以來就開始盼著的,總算是盼到了,可是萬萬不容得被破壞的。

誰知這邊說的好好地,就見到玉葫在門口處,拉了個小廝,叫他趕緊進來傳話。

這情形景正卿是看到了,端王卻也看到了。

景正卿生怕明媚有事,告了罪,急忙往外,卻正看到雲三郎打旁邊的走廊過來,一見他,便將他捉住:“我有事問你。”

景正卿道:“等會兒……”

雲三郎一把沒拉住他,景正卿已經去了玉葫身邊:“怎麼了?”

玉葫道:“二爺快去看看,姑娘著急叫你過去,也不知是什麼事。”

景正卿怔了怔,回頭看了看滿堂賓客,見端王正端著一杯茶,似乎沒留意這邊,景正卿便說:“我即刻就去。”

景正卿也不入內,只跟著玉葫匆匆地離開,雲三郎上前一步:“二爺!”

景正卿回頭倉促說道:“我回來再跟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最近還是蠻勤快的,為什麼沒有表揚,留言多點也行啊,我可都有送分的。。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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