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是緣是債

公主殿下嫁到·葉雪倫·4,892·2026/3/26

201.是緣是債 “楊銓,誰給你那麼大權利膽敢私自處置沈彧?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將你明正典刑?!” 我怒目而視,拂袖直指楊銓厲聲質問。[看本書最新章節 楊銓一動不動地跪在原地,頓首伏地,沒有為自己的行為做任何的辯解,更沒有因為自己即將要面對的結局而驚慌失措,反而還多了幾分慷慨赴義,視死如歸。 只聽他沉穩而又不失恭敬地說道: “楊銓願擔負所有罪責,任憑監軍處置,無怨無悔!” “住口!你以為自己一人擔下所有罪責便是英雄豪傑,敢作敢當了?你現在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你有沒有將本監軍放在眼裡,有沒有將朝廷法度放在眼裡?” 我努力壓制自己內心的滔天怒火,否則我真會忍不住一劍將這楊銓斬於劍下! “請監軍降罪,沈彧本是罪將屬下,罪將識人不明有失察之罪,罪將願以死抵罪,只求監軍莫要因罪將一人過失而牽連大元帥,否則,罪將便是百死莫贖!” 楊銓說完,便一個勁的向我磕頭請罪,這份赤膽忠心,倒也頗為令人動容。 楊銓所言,我如何能不明白,楊銓並不畏懼以死謝罪,不過是擔心此事最後會牽連到朔王蕭澹,畢竟他是朔王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對楊銓來說,朔王對自己恩同再造,楊銓如何能因自己的失察之罪而成為別有用心之人陷害朔王的把柄! 而在軍隊之中,往往君令比不過將令,這其中最大的弊端便在於軍隊靠這種上下級的提拔或者親屬之間任人唯親,從而建立起來的利益共同體的類似於同盟的關係,久而久之,便導致了這些軍士只會聽從自己所屬將領的指揮,卻將朝廷君令視若無物,而朝廷能否有效控制軍隊便在於這些統帥是否有忠君愛國之心! 可人心是最難捉摸的東西,而僅僅是依靠所謂的人心來御下,是存在很大的弊端的,而最好的證明,便是各個州鎮總管的擁兵自重! 由此可見,朝廷如何加強對軍隊的管束,是與壓制州鎮總管權利一樣同等重要的必須予以重視的議題…… 如今楊銓獲罪,身為楊銓座主的朔王蕭澹,難保不會被用心之人彈劾誣陷,而在楊銓心裡對我是極不信任的,朝廷派下監軍本來就是對出征在外的將領不放心,才會有監軍到軍營中對將領進行監察、百般掣肘,如今更觀我一路總總行為,更是不能輕易信任,楊銓個性耿直,定然會寧願一死,也不願自己成為負累。 “糊塗,大元帥乃是太皇太后欽點東徵大軍統軍元帥,更是皇室宗親,朝廷股肱之臣,區區一個沈彧,如何能牽連到大元帥?你如此這般,豈非欲蓋彌彰?沈彧若是活著尚能當面對質,如今沈彧一死,便是死無對證,你這不是在幫大元帥反而是害了他!” 聽我嚴聲呵斥,楊銓才懂得其中道理,頓時冷汗淋淋,竟不知如何應答了。 “楊銓啊,你最大的罪過不是識人不明,而是私下處置了沈彧,沈彧固然該死,可卻不是你楊銓可以私刑處置的,你眼中只有大元帥,又將朝廷天子,國家王法置於何地?本監軍就算現在令人將你推出帳外斬首示眾,你也算死得不冤!” 楊銓聞言,放佛一瞬間抽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我平生最恨的,便是這種目無王法,以個人愛好喜惡,將王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惡行徑,楊銓以個人私慾,不經國法刑審便私下處置了沈彧,這等目無王法的行徑,我如何能輕饒了他! “楊銓,本監軍再問你一遍,沈彧,可是你所殺?” 楊銓的唇角微微發著顫,正欲說些什麼,可最後還是選擇保持了沉默,放佛已經預設了一般…… 我見狀目光一沉,眼中寒光頓生,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將下令將楊銓推出帳外斬首示眾,以正國法了! “來人啊,將罪人楊銓推出帳外……” 我這邊話音未落,帳外就有一軍士徑直闖入了帳內,一對上我的眼,便十分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道: “慢著,此事與楊將軍無關,沈彧,是我殺的!” 待我看清楚來人是誰後,有了片刻的茫然震驚,可隨即一股怒氣從心裡湧出,卻又無可奈何地拂袖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們。 楊銓見有人為自己求情,忙回過頭去一看,當看到那人面容時身子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緩緩抱拳向那人行了一禮以示敬重,輕聲言道: “郡主……” 聽到楊銓喚那人郡主,我聞言不禁冷哼一聲,而我之前的猜想都因為這人的到來而間接得到了證實,主持設計殺我的主要元兇,並非是獨孤信,而是賢王蕭衍! 沈彧其實是賢王蕭衍的人,我之所以要對沈彧嚴刑拷打,甚至故意在沈彧面前用話引誘,便是想知道在背後主使著這一切的人是不是賢王蕭衍? 而沈彧自以為聰明,還以為他的這出苦肉計可以成功將所有的一切都栽贓到獨孤信頭上,想要藉此來避免背叛自己真正的主人,從而保住性命,卻不曾想被我將計就計,從他口供裡說出獨孤信這個名字開始,我就確信了想用暗殺這種手段殺我的人,便是賢王蕭衍了! 而這個一身軍士打扮徑直入我軍帳,被楊銓恭敬地稱呼為‘郡主’的人,便是賢王蕭衍的義女,墨蓉郡主——寧靜! 她曾經還有一個名字,一個原本我以為這一生都不可能忘記的名字——柳絮! 柳絮,寧靜,郡主,靜姑娘…… 呵。 記憶之中那個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美麗女子,終究還是捲入了這黑暗永不見天日的爭鬥漩渦之中無法自拔,她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柳絮了,而我也早已不再是當年的高辰了啊! 聽到我下的軍令,帳外的護衛軍士還是一道走了進來,沒有多餘的言語動作,恭敬抱拳等候軍令。 我擺了擺手,言道: “楊銓身犯失職之罪,將楊銓推出帳外重打四十軍棍,戴罪候審!” “得令!” 說完,軍士便將楊銓架出了帳外,沒過多久,便在帳外執行軍令,棍棒敲打之聲陣陣傳來,而執行官一邊報著執法棍數。 帳內片刻後陷入了一片磨人的沉靜之中,我和她很久都沒說一句話,可能是彼此間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彼此了吧! 她見我許久不說話,更不願回過頭去看她,隨即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靠近了我,見我沒有躲避的意思,這才大膽地過來牽了我的手,從懷裡拿出了傷藥和一方帕子,現是細心地為我上藥,隨後又幫我將劃破了的手掌仔細包紮了起來。 我不覺微微一愣,許是方才甩開桌面上的物事之時不小心劃破了手掌正兀自流血,竟是一直都未曾察覺疼痛,這回子手被她牽住了,反倒開始覺得痛了。 我忍不住撇過頭去看著她,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只是記憶之中的那抹綠色婀娜身影,變成了這一身不怎麼合身的軍士戎裝,瞧著此情此景,我竟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給我包紮傷口,我有了片刻的出神,隨即想到我們現在各自的身份,目光不覺一沉,隨即有些無奈地道了句: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柳絮……” 說出來的這句話,竟感覺有些意外的沉重。 我突然也有些弄不清楚,究竟是她出現在這裡是錯的,還是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了…… 她出現在這裡了,不但間接承認了這寫陰謀都與賢王蕭衍有關,那是不是也可以說明她也參與了這一系列將我設計在內的暗殺行動? 可當我對上了她那雙明亮的眼眸時,我知道自己不該懷疑她的,本來她完全可以不必出現在我眼前,可她,還是這般做了,這,也是她想要向我說明什麼的緣故! 因為她沒有參與其間,所以,她才要冒險親自來見我一面啊! “抱歉……”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若非用心去聽怕得就此錯過。 我不禁苦笑一聲,隨即回道: “若與你有關,道歉何用?若與你無關,何須道歉呢?” 我竟然開始為她感到憂慮,即便那日她早已斷言說我們兩個終將會成為敵人,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卻依然無法對我下手,處於我與對她恩重如山的義父之間,想要兩全是何等的艱難,那我又如何忍心再對她惡言相向? 寧靜聞言,臉上也不覺露出有些悲傷的神色來,隨即正聲言道: “沈彧是我所殺,與楊銓無關。” 我眉目一挑,言道: “你是為了楊銓才來見我的?你以為我會殺了他?” 這不得不讓我懷疑楊銓與賢王蕭衍又有什麼關係了? 寧靜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毫不吝嗇地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對我坦言,道: “楊家先祖曾是義父一脈所屬家臣,雖然如此,楊銓也不曾背叛過朔王,正因為如此,他才能被我說服,對沈彧之死三緘其口。我也知道你不會如此草率就將他處斬,因為你最恨的便是枉法之舉。” 聞言,我不禁嘆了口氣,心中突然覺得堵得慌了。 “既然你已認罪,那我便得將你拿下問罪了!” “你抓不住我的……” 停頓了片刻後,寧靜望著我的眼,微笑著言道: “即便你抓住了我,我也只有唯死而已。” 我也恨被人要挾,特別是被自己在乎的人要挾,她知我,知我對她存有愧疚之心,所以便這般肆無忌憚地對我以死相脅麼? 我有些失控地掙脫了她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雙肩,手指因為憤怒而不自覺地加深了力道,胸膛因心中的怒火無法平息而起伏不定,可質問的話語到了嘴邊卻再也說不出口。 我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她,又有什麼權利去質問她? 看到她略顯發白的臉色,我竟無法狠下心腸來應對這個女人,更無法直面這個我曾經愛過卻又對她懷有無限愧疚的女人! 我失魂一般地鬆開了緊扣著她雙肩的手,任由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 “你可曾恨過我?” 觸不及防地,我將這隱藏在彼此內心深處多年,故意不去觸及的傷痛再次扒開來,擺在了兩人的面前,因為這段是我們兩個一直都未曾解開過的心結,更是我對她深懷愧疚的源頭。 這句話一問出口,她也不覺有些神傷,目光也有些朦朧不清了,只見她沉默片刻後突然反問了一句,道: “若是能重來一次,你還會做出同當年一樣的選擇麼?” 聞言,我不覺微微一愣,過去的記憶片段突然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那是個冰寒刺骨的傍晚,在那一天我做出了讓自己後悔至今的決定,傷害了一個真心喜歡過我的人,還犯下了一個永遠都無法挽回的錯誤。 若是能再重來一次,明知道會讓自己後悔至今,我還會再做出同樣的選擇麼? “會,我會!” 我點了點頭,隨即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個答案,即便知道會後悔至今,我也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寧靜不覺苦笑幾聲,隨即言道: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問我是否曾恨過你呢?我明白的,畢竟那時候的你,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世家公子,有些事情,你承擔不起,想要逃避也是無可厚非的!” “是啊,因為我承擔不起,我無法承諾給你想要的未來,所以我逃避了。”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錯過啊! 沉默了許久,竟是相對無言了。 很久之後,寧靜才說了一句話,打破了這份惱人的沉默。 “既然都已成過去,就無需再提及了……” 她的這句話,給了我們彼此整理彼此心情思緒的時機,待稍微平定了彼此不定地心緒後,寧靜繼續問了句,道: “你與義父……” 我一語便打斷了寧靜的話語,賢王接二連三要置我於死地,想要化解我與他之間的恩怨,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已經太遲了,我與賢王蕭衍早已勢成水火,不死不休!” 寧靜早知結果會是如此,可見我如此堅定冰冷地回應,便知道事情早已毫無迴旋的餘地了,畢竟當她無意中得知義父瞞著自己向高辰施那李代桃僵殺人之計時,寧靜便已經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兩個人,一定會有一個人死在另一個人的手裡! “我求你一件事!” 聞言,我不覺愣神,竟是連開口拒絕的勇氣都沒有了,只是不斷握緊了雙拳。 她自然而然又牽過了我的手,將我掌中有些鬆脫地絲帕再度繫好,邊打著好看的蝴蝶結,邊對我說道: “我知道無法阻止你們的爭鬥,只求你這一件事了,若你勝了,饒我義父一命;若你輸了……我用命陪你!” 這句話一出口,我竟然連最後拒絕她的藉口都沒有了,她真是個令人無法恨起來的的女人啊! 當她繫好了絲帕,隨即鬆開了手,靜靜地看著我等著我的答案。 而我呆呆地看著手掌上的那方絲帕,卻被這絲帕上繡著的花紋奪去了所有的注意力,這上面繡著的,竟然時桃花,而這圖案還有這針線手法,對我來說,竟是如此的熟悉?! 我怔怔地望著寧靜,不覺握緊了掌中的絲帕…… “你走吧,我答應你!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這是我能給你,最後的承諾了! 我隨即拂袖,轉身不再看她…… 寧靜將我所有的舉動都看在了眼裡,隨即心裡也明白了些什麼,沒有再說什麼,深深看著我的背影片刻後,也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我鬆開了自己的手掌,看著掌中的這方絲帕暗暗出神,若我沒記錯的話,這方絲帕便是我為陳員外作《十二樂姬春遊圖》之時,小碗兒遞給我擦臉用的,因為上面沾染上了顏料,我無法洗脫乾淨,所以就著絲帕上的墨跡畫了這幅桃花小畫,卻沒想到琬兒竟會將這畫繡在了這方絲帕上。 而這方原本應該在琬兒手中的絲帕卻輾轉到了寧靜手中了,這是琬兒許給了寧靜一個承諾,而寧靜用這個承諾,換了我對她的一個承諾……

201.是緣是債

“楊銓,誰給你那麼大權利膽敢私自處置沈彧?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將你明正典刑?!”

我怒目而視,拂袖直指楊銓厲聲質問。[看本書最新章節

楊銓一動不動地跪在原地,頓首伏地,沒有為自己的行為做任何的辯解,更沒有因為自己即將要面對的結局而驚慌失措,反而還多了幾分慷慨赴義,視死如歸。

只聽他沉穩而又不失恭敬地說道:

“楊銓願擔負所有罪責,任憑監軍處置,無怨無悔!”

“住口!你以為自己一人擔下所有罪責便是英雄豪傑,敢作敢當了?你現在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你有沒有將本監軍放在眼裡,有沒有將朝廷法度放在眼裡?”

我努力壓制自己內心的滔天怒火,否則我真會忍不住一劍將這楊銓斬於劍下!

“請監軍降罪,沈彧本是罪將屬下,罪將識人不明有失察之罪,罪將願以死抵罪,只求監軍莫要因罪將一人過失而牽連大元帥,否則,罪將便是百死莫贖!”

楊銓說完,便一個勁的向我磕頭請罪,這份赤膽忠心,倒也頗為令人動容。

楊銓所言,我如何能不明白,楊銓並不畏懼以死謝罪,不過是擔心此事最後會牽連到朔王蕭澹,畢竟他是朔王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對楊銓來說,朔王對自己恩同再造,楊銓如何能因自己的失察之罪而成為別有用心之人陷害朔王的把柄!

而在軍隊之中,往往君令比不過將令,這其中最大的弊端便在於軍隊靠這種上下級的提拔或者親屬之間任人唯親,從而建立起來的利益共同體的類似於同盟的關係,久而久之,便導致了這些軍士只會聽從自己所屬將領的指揮,卻將朝廷君令視若無物,而朝廷能否有效控制軍隊便在於這些統帥是否有忠君愛國之心!

可人心是最難捉摸的東西,而僅僅是依靠所謂的人心來御下,是存在很大的弊端的,而最好的證明,便是各個州鎮總管的擁兵自重!

由此可見,朝廷如何加強對軍隊的管束,是與壓制州鎮總管權利一樣同等重要的必須予以重視的議題……

如今楊銓獲罪,身為楊銓座主的朔王蕭澹,難保不會被用心之人彈劾誣陷,而在楊銓心裡對我是極不信任的,朝廷派下監軍本來就是對出征在外的將領不放心,才會有監軍到軍營中對將領進行監察、百般掣肘,如今更觀我一路總總行為,更是不能輕易信任,楊銓個性耿直,定然會寧願一死,也不願自己成為負累。

“糊塗,大元帥乃是太皇太后欽點東徵大軍統軍元帥,更是皇室宗親,朝廷股肱之臣,區區一個沈彧,如何能牽連到大元帥?你如此這般,豈非欲蓋彌彰?沈彧若是活著尚能當面對質,如今沈彧一死,便是死無對證,你這不是在幫大元帥反而是害了他!”

聽我嚴聲呵斥,楊銓才懂得其中道理,頓時冷汗淋淋,竟不知如何應答了。

“楊銓啊,你最大的罪過不是識人不明,而是私下處置了沈彧,沈彧固然該死,可卻不是你楊銓可以私刑處置的,你眼中只有大元帥,又將朝廷天子,國家王法置於何地?本監軍就算現在令人將你推出帳外斬首示眾,你也算死得不冤!”

楊銓聞言,放佛一瞬間抽盡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我平生最恨的,便是這種目無王法,以個人愛好喜惡,將王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惡行徑,楊銓以個人私慾,不經國法刑審便私下處置了沈彧,這等目無王法的行徑,我如何能輕饒了他!

“楊銓,本監軍再問你一遍,沈彧,可是你所殺?”

楊銓的唇角微微發著顫,正欲說些什麼,可最後還是選擇保持了沉默,放佛已經預設了一般……

我見狀目光一沉,眼中寒光頓生,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將下令將楊銓推出帳外斬首示眾,以正國法了!

“來人啊,將罪人楊銓推出帳外……”

我這邊話音未落,帳外就有一軍士徑直闖入了帳內,一對上我的眼,便十分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道:

“慢著,此事與楊將軍無關,沈彧,是我殺的!”

待我看清楚來人是誰後,有了片刻的茫然震驚,可隨即一股怒氣從心裡湧出,卻又無可奈何地拂袖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們。

楊銓見有人為自己求情,忙回過頭去一看,當看到那人面容時身子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緩緩抱拳向那人行了一禮以示敬重,輕聲言道:

“郡主……”

聽到楊銓喚那人郡主,我聞言不禁冷哼一聲,而我之前的猜想都因為這人的到來而間接得到了證實,主持設計殺我的主要元兇,並非是獨孤信,而是賢王蕭衍!

沈彧其實是賢王蕭衍的人,我之所以要對沈彧嚴刑拷打,甚至故意在沈彧面前用話引誘,便是想知道在背後主使著這一切的人是不是賢王蕭衍?

而沈彧自以為聰明,還以為他的這出苦肉計可以成功將所有的一切都栽贓到獨孤信頭上,想要藉此來避免背叛自己真正的主人,從而保住性命,卻不曾想被我將計就計,從他口供裡說出獨孤信這個名字開始,我就確信了想用暗殺這種手段殺我的人,便是賢王蕭衍了!

而這個一身軍士打扮徑直入我軍帳,被楊銓恭敬地稱呼為‘郡主’的人,便是賢王蕭衍的義女,墨蓉郡主——寧靜!

她曾經還有一個名字,一個原本我以為這一生都不可能忘記的名字——柳絮!

柳絮,寧靜,郡主,靜姑娘……

呵。

記憶之中那個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美麗女子,終究還是捲入了這黑暗永不見天日的爭鬥漩渦之中無法自拔,她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柳絮了,而我也早已不再是當年的高辰了啊!

聽到我下的軍令,帳外的護衛軍士還是一道走了進來,沒有多餘的言語動作,恭敬抱拳等候軍令。

我擺了擺手,言道:

“楊銓身犯失職之罪,將楊銓推出帳外重打四十軍棍,戴罪候審!”

“得令!”

說完,軍士便將楊銓架出了帳外,沒過多久,便在帳外執行軍令,棍棒敲打之聲陣陣傳來,而執行官一邊報著執法棍數。

帳內片刻後陷入了一片磨人的沉靜之中,我和她很久都沒說一句話,可能是彼此間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彼此了吧!

她見我許久不說話,更不願回過頭去看她,隨即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靠近了我,見我沒有躲避的意思,這才大膽地過來牽了我的手,從懷裡拿出了傷藥和一方帕子,現是細心地為我上藥,隨後又幫我將劃破了的手掌仔細包紮了起來。

我不覺微微一愣,許是方才甩開桌面上的物事之時不小心劃破了手掌正兀自流血,竟是一直都未曾察覺疼痛,這回子手被她牽住了,反倒開始覺得痛了。

我忍不住撇過頭去看著她,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只是記憶之中的那抹綠色婀娜身影,變成了這一身不怎麼合身的軍士戎裝,瞧著此情此景,我竟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給我包紮傷口,我有了片刻的出神,隨即想到我們現在各自的身份,目光不覺一沉,隨即有些無奈地道了句: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柳絮……”

說出來的這句話,竟感覺有些意外的沉重。

我突然也有些弄不清楚,究竟是她出現在這裡是錯的,還是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了……

她出現在這裡了,不但間接承認了這寫陰謀都與賢王蕭衍有關,那是不是也可以說明她也參與了這一系列將我設計在內的暗殺行動?

可當我對上了她那雙明亮的眼眸時,我知道自己不該懷疑她的,本來她完全可以不必出現在我眼前,可她,還是這般做了,這,也是她想要向我說明什麼的緣故!

因為她沒有參與其間,所以,她才要冒險親自來見我一面啊!

“抱歉……”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若非用心去聽怕得就此錯過。

我不禁苦笑一聲,隨即回道:

“若與你有關,道歉何用?若與你無關,何須道歉呢?”

我竟然開始為她感到憂慮,即便那日她早已斷言說我們兩個終將會成為敵人,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卻依然無法對我下手,處於我與對她恩重如山的義父之間,想要兩全是何等的艱難,那我又如何忍心再對她惡言相向?

寧靜聞言,臉上也不覺露出有些悲傷的神色來,隨即正聲言道:

“沈彧是我所殺,與楊銓無關。”

我眉目一挑,言道:

“你是為了楊銓才來見我的?你以為我會殺了他?”

這不得不讓我懷疑楊銓與賢王蕭衍又有什麼關係了?

寧靜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毫不吝嗇地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對我坦言,道:

“楊家先祖曾是義父一脈所屬家臣,雖然如此,楊銓也不曾背叛過朔王,正因為如此,他才能被我說服,對沈彧之死三緘其口。我也知道你不會如此草率就將他處斬,因為你最恨的便是枉法之舉。”

聞言,我不禁嘆了口氣,心中突然覺得堵得慌了。

“既然你已認罪,那我便得將你拿下問罪了!”

“你抓不住我的……”

停頓了片刻後,寧靜望著我的眼,微笑著言道:

“即便你抓住了我,我也只有唯死而已。”

我也恨被人要挾,特別是被自己在乎的人要挾,她知我,知我對她存有愧疚之心,所以便這般肆無忌憚地對我以死相脅麼?

我有些失控地掙脫了她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雙肩,手指因為憤怒而不自覺地加深了力道,胸膛因心中的怒火無法平息而起伏不定,可質問的話語到了嘴邊卻再也說不出口。

我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她,又有什麼權利去質問她?

看到她略顯發白的臉色,我竟無法狠下心腸來應對這個女人,更無法直面這個我曾經愛過卻又對她懷有無限愧疚的女人!

我失魂一般地鬆開了緊扣著她雙肩的手,任由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

“你可曾恨過我?”

觸不及防地,我將這隱藏在彼此內心深處多年,故意不去觸及的傷痛再次扒開來,擺在了兩人的面前,因為這段是我們兩個一直都未曾解開過的心結,更是我對她深懷愧疚的源頭。

這句話一問出口,她也不覺有些神傷,目光也有些朦朧不清了,只見她沉默片刻後突然反問了一句,道:

“若是能重來一次,你還會做出同當年一樣的選擇麼?”

聞言,我不覺微微一愣,過去的記憶片段突然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那是個冰寒刺骨的傍晚,在那一天我做出了讓自己後悔至今的決定,傷害了一個真心喜歡過我的人,還犯下了一個永遠都無法挽回的錯誤。

若是能再重來一次,明知道會讓自己後悔至今,我還會再做出同樣的選擇麼?

“會,我會!”

我點了點頭,隨即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個答案,即便知道會後悔至今,我也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寧靜不覺苦笑幾聲,隨即言道: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問我是否曾恨過你呢?我明白的,畢竟那時候的你,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世家公子,有些事情,你承擔不起,想要逃避也是無可厚非的!”

“是啊,因為我承擔不起,我無法承諾給你想要的未來,所以我逃避了。”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錯過啊!

沉默了許久,竟是相對無言了。

很久之後,寧靜才說了一句話,打破了這份惱人的沉默。

“既然都已成過去,就無需再提及了……”

她的這句話,給了我們彼此整理彼此心情思緒的時機,待稍微平定了彼此不定地心緒後,寧靜繼續問了句,道:

“你與義父……”

我一語便打斷了寧靜的話語,賢王接二連三要置我於死地,想要化解我與他之間的恩怨,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已經太遲了,我與賢王蕭衍早已勢成水火,不死不休!”

寧靜早知結果會是如此,可見我如此堅定冰冷地回應,便知道事情早已毫無迴旋的餘地了,畢竟當她無意中得知義父瞞著自己向高辰施那李代桃僵殺人之計時,寧靜便已經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兩個人,一定會有一個人死在另一個人的手裡!

“我求你一件事!”

聞言,我不覺愣神,竟是連開口拒絕的勇氣都沒有了,只是不斷握緊了雙拳。

她自然而然又牽過了我的手,將我掌中有些鬆脫地絲帕再度繫好,邊打著好看的蝴蝶結,邊對我說道:

“我知道無法阻止你們的爭鬥,只求你這一件事了,若你勝了,饒我義父一命;若你輸了……我用命陪你!”

這句話一出口,我竟然連最後拒絕她的藉口都沒有了,她真是個令人無法恨起來的的女人啊!

當她繫好了絲帕,隨即鬆開了手,靜靜地看著我等著我的答案。

而我呆呆地看著手掌上的那方絲帕,卻被這絲帕上繡著的花紋奪去了所有的注意力,這上面繡著的,竟然時桃花,而這圖案還有這針線手法,對我來說,竟是如此的熟悉?!

我怔怔地望著寧靜,不覺握緊了掌中的絲帕……

“你走吧,我答應你!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這是我能給你,最後的承諾了!

我隨即拂袖,轉身不再看她……

寧靜將我所有的舉動都看在了眼裡,隨即心裡也明白了些什麼,沒有再說什麼,深深看著我的背影片刻後,也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我鬆開了自己的手掌,看著掌中的這方絲帕暗暗出神,若我沒記錯的話,這方絲帕便是我為陳員外作《十二樂姬春遊圖》之時,小碗兒遞給我擦臉用的,因為上面沾染上了顏料,我無法洗脫乾淨,所以就著絲帕上的墨跡畫了這幅桃花小畫,卻沒想到琬兒竟會將這畫繡在了這方絲帕上。

而這方原本應該在琬兒手中的絲帕卻輾轉到了寧靜手中了,這是琬兒許給了寧靜一個承諾,而寧靜用這個承諾,換了我對她的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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