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夜探敵營

公主殿下嫁到·葉雪倫·7,856·2026/3/26

214.夜探敵營 此為防盜章,請大家購買正版  夫子知道這孩子最為好學上問,對於學生的提問,他一向都很樂意為其解惑的. “不是呢,他們不是農夫,而是農奴.” 農奴,也是奴隸的一種,依附於貴族而生,身份比平民還要低賤. “皇帝陛下不是曾下過旨意,廢除奴隸制度麼,為何還會有農奴?” 小士子對這種不合理的現象感到困惑. 老師的回答也是淡淡的,道: “那是他們自願成為農奴的.” “為什麼?” 明明成為平民可以脫離卑賤的身份,可以不被貴族所奴役,可以不用卑躬屈膝,奴顏侍主. “因為在這個年代,平民比農奴更加難以過活.成為農奴也只是將每年收成的八層上繳貴族,至少還有兩層可以勉強度日.可若是成為了平民,繁苛的賦稅和徭役,便足以壓斷他們生存下去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士子臉上不禁露出悲傷的神色,問道: “那朝廷不管麼?愛民如子的皇帝陛下不管麼?朝中忠誠耿直的官員們不管麼?” 夫子安撫般摸了摸小士子的頭,此時此刻,夫子突然覺得連自己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抿著嘴,哀嘆了半晌. 小士子許久都沒聽到夫子的回答,奇怪地抬起頭望著夫子,卻看到,夫子望著遠方的眼,居然流淚了. “你們將來都會成為天子門生,有的也會成為朝之棟樑.步入仕途,是你們未來的命運.現在回答夫子一個問題,你們,想做官麼?又是為了什麼而做官的?” 夫子講學便與其他的老師不同,他喜歡帶學生們去體察民情,去外邊開闊視野,比起教學生如何如何,他更喜歡問學生想如何如何. 周圍的人為了表現也好,為了儘快結束這磨人的授課也罷,紛紛說出了自己的願望和理由.也許‘想做官麼’這個問題有些多餘,因為國子監的學生都是朝中權貴之後,步入仕途是早已經決定了的事情,所有除了說想以外,對於這個問題便沒有再聽到其他的答案了. 至於為什麼而做官? 為了自己! 為了家族榮耀! 為了國家社稷! 答案莫衷一是,可大抵也沒能脫離這三類的說辭. 說自己的,是難得的說出自己內心對官位的慾望;而說為了家族的,心中難免有股莫名的怨氣和無可奈何;至於說為了國家社稷的,這小小年紀怎麼知道什麼是國家社稷,多數是些譁眾取寵的,也許難得有幾個心志高遠的,可都還是未經打磨的原石. 夫子聽之也只是一哂,捏著故須的模樣極為儒雅,言道: “為了自己的話,即便將來官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若是無甚建樹,也只會是寂寂無名之輩,幾十年後也許連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 “為了家族榮耀,即便家族真的因你而興旺傳承,薪火不滅,可一旦國家破滅,再繁盛的家族也會一朝敗落,繁榮不再,百年之後,又會有多少人記得這個家族曾經存在過呢?” “為了國家社稷,其功勞也許會為當朝者所傳頌,記載於本朝國史之中,可千年之後,滄海桑田,時移世易,你也不過就是史冊上所記載著的那麼寥寥數筆,又有誰會深刻銘記你曾做過的一切呢?” “由此可見,榮華富貴,身後榮辱,不過都是虛妄.得之淡然,失之坦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無愧於心,不困於情,這才是士大夫安身立命之道.” 事事豈能盡如人意,不過就是求一句問無愧於心罷了! 夫子的話裡總是充滿了人生的智慧和大道,對於還是孩子的學生們來說,也許還無法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可只要將它們牢牢記在心上,總有一日會明白的. 夫子轉身瞧了瞧身後的那對兄弟,所有學生當中,唯獨高家的這對兄弟與別不同。所有人多說過理由,就只有他們遲遲未語,不禁開口問道: “你們兩人,又為何做官呢?” 弟弟好動,俱膽識兼謀略,將來定是一員虎將,只見他對那些回答都不屑一顧,回答夫子的問題時,兩眼放著光芒,自信滿滿,言道: “自然是為了讓天下歸於一統!” 哥哥喜靜,上學好問,好讀書,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方才問夫子問題的正是他。 “唯願……天下太平!” 小士子輕輕的說出這句話來。 這兩個孩子都讓夫子驚歎,小小年紀,這天下便脫口而出了,只是一個遵王霸之路,另一個循王道之徑,性格相反,理想也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 當真是有趣之極啊…… “你們年紀還太小,這‘天下’在你們眼中還如此狹隘,待你們長大成人之後,若是依然初心不改,便奮力走下去,看可得否?” …… 睡夢中,老師的話漸行漸遠,我也不禁甦醒過來,抬眼一看,自己居然在翰林院中打起了瞌睡,稍微動手收拾了下桌上的書籍,連連打了幾個哈欠。 也不知為何會突然想到這段往事,可能是前些日子因車淮的拜訪而生出了幾分感慨吧。那次與他交談很是愉快,無非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得罷了。 我答應助他登上翰林院掌院之位,他需要做的,不過是將自己的對手元吉踢出局去,而我自然也會有所回報。 要掌控車淮並不難,上樓抽梯,只要助他得到想要的,讓他依靠著我的權勢,上了這閣樓,想要再下去,那可就難了。 立他廢他,也不過是在我一念之間。 這般想來,車淮做官是為了他自己吧,奔個錦繡前程,光耀門楣,也不算白來這世上走這一遭。 那我做官又是為了什麼呢? 唯願……天下太平?! 我不禁笑著搖了搖頭,現在想來老師說的話還是幾分道理的,那時候的我們,目光還是太過‘狹隘’了啊! 這天下真的很廣闊無邊,我即便是站在北魏皇城最高的通天閣,也都只是管中窺豹,只見一斑; 這天下也很小,小得如同桌面上放著的那張地圖,天下分合之勢,躍然紙上,一目瞭然。 時間確實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我們的目光變得開闊了,理想也變得越漸清晰了,所思所感所想變了,唯獨,那顆初心一直未變。 若問初心是什麼? 那便是:天下歸於一統,重回太平! 是的,這是我的初心,也是高韋的夙願! 文以安邦,武可定國。 這句誓言,在當年也許只算得上是兩個少年的一時熱血義氣,可現在那已經成為了兩個人的理想和奮鬥的目標,那已經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了啊! 我一定會成為掌控這個國家權柄的大丞相,而高韋會成為手握兵權的大司馬,到那時候,就是我們靠自己的手改變這個國家,直至將這四分五裂的天下再度歸於一統的時候! 所以,我需要在宦海沉浮中,不斷地積累從政經驗,權謀設計,以期得到更高的權利;而高韋則需要有機會可以建功立業,繼而實現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得到一個將軍可以得到的最高的榮耀,讓這個天下在他手中再度變得完整。 我們所求完全不同,卻又殊途同歸…… 我原本以為,這些應該就是我想要的了。不,應該說這一直都是我想要的才對。 多年的蟄伏隱忍,多年的計劃盤算,多年的曲意奉承,不就為了完成這最終的夙願,不違背這顆士子的初心麼? 所以,即便是要當時要我娶公主,我也欣然同意,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已經在我所設計當中進行了麼?! 從一開始,我就一直在下一盤棋,一盤一直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在下的棋。 我天生就是一個巧妙的設局者,也許直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設計出來並按照我預定的軌跡運轉的,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可盡數為我所掌控。 可我看似可以掌控住一切,卻無法掌控住自己的這顆心,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她是北魏的長公主,是我註定的妻,也是我的愛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是個傻姑娘,明明已經感覺到了我的野心和慾望,卻還是選擇在我身邊陪伴我,守護我,縱容我,因為她愛上我了,比我愛她還要多一點。 我也好愛好愛她,對她的愛也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的,她帶給我前所未有的感情體驗,是第一次的怦然心動,是第一次的由然忘我,也是第一次的不顧一切…… 因為她,野心和慾望,都已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愛著她,守護著她,成為了我首要之責。 我以為自己可以做到老師所給出的三十六字真言: 得之淡然,失之坦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無愧於心,不困於情。 可一旦換成了她,我便無法做到失之坦然,無法不困於情! 在我短短的二十年歲月裡,彷彿一個空殼一般的我,卻擁有著無比強大的求知慾望,而這份空洞只能透過書籍和知識去填滿。 所以我很喜歡看書,學習,積累一切我能學到的知識,我學到了很多很多,學會了陰謀陽謀,學會了人情世故,也學會了察言觀色,我可以清楚地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從語言,從面部表情,從行為動作,這一點幾乎讓我有了可以一眼看穿別人的能力。 這也許就是常人說的天賦異稟,它確實給了我許多奇妙的感覺,卻無法告訴我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樣的? 第一次有了這個疑問,是因為柳絮,是她讓我知道了,原來,即便我已經博覽群書、聰明絕頂,我也並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因為我就連喜歡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真正教會我喜歡,給了我‘愛’這份感情的,卻是她,公主,蕭琬,我的妻,我的……愛人! 是她的那份溫柔似水教會了我,被一個人愛著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也是她的那份堅強勇敢,讓我知道了愛一個人需要付出怎樣的勇氣和真心! 這個時候,我知道了,也許我一直以為的並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也許那只是天賦所給予我的使命,而我的私心則告訴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 是的,我現在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就是她――公主,我想見她,好想見到她,想她都想得快發瘋了啊! 整整四天,我都待在翰林院整整四天了,每天都在處理公文和整理古書典籍,我從沒如同現在這般,覺得原來一直待在翰林院居然是如此枯燥煩悶的事情,我已經四天都沒有回過家了啊! 這一切都是為了所謂的成為侍講學士考核,當然了,作為本次競爭者的元吉也同樣如此境遇。只是我比他好些,因為車淮已經在開始準備給他小鞋穿了,追其緣由,也怪元吉從一開始表明態度就是奔著掌院學士那把交椅去的,這明顯就沒把車淮放在眼裡麼。 所以無論元吉做的多好,有人總是能雞蛋裡挑出骨頭來的,又加上有周溫坐鎮,元吉想要上位,即便有他父親在外一力促成,多方奔走,也因難以觸及翰林院內部事宜,而讓結果出現很大變數。 更何況此次侍講學士考核,對外宣稱是以公平競爭,擇優而仕的名頭,搞得跟科舉考試一般,人都待在翰林院單獨書房已經四天三夜了,不許外人探望,不許擅離職守,不許交頭接耳。 這些天來,所要求之事我都做到最好,要處理的公文也照常批閱,面試所詢問之事也對答如流。 我只想著儘快結束這折磨人的考核,期待著今晚這漫漫長夜儘快結束,然後明日可以放我回家,不然,我真的是要瘋掉了啊! 啊,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公主,公主,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沒? 推開了那扇窗,託著腮抬頭望著天上那輪皎皎明月,兀自出神。 “唉,要是知道這勞什子考核要受這等非人折磨,打死我,我也不要那侍講學士了,公主公主,我好想你啊,若是現在能立刻讓我瞧見你,即便是死了我也甘願啊!” 我頹然地趴在了窗沿邊,無比哀傷地嘆著氣。 “說的,可是真心話兒?!” “當然是真心話了!” 來不及細想,這話茬就被我接了下去。當我回過神來,心中滿是狂喜,而瞳孔中早已將那朝思暮想的白衣倩影深深映入眼簾,刻在心上。 “哈……哈……我這一定是在做夢了啊。” 我嘴裡在笑著,可眼裡卻忍不住落下淚來,情到深處,果然會讓人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傻事來呵! “傻瓜……” 白衣倩影就這樣站在了窗外,一把拉過了我的領口,毫無停歇地,吻住了我的唇! 這個吻來的如此突然卻又是如此自然,纏綿悱惻而又帶著點苦澀,細膩綿長而又絲絲甜美,彷彿要將這幾日對彼此的刻骨相思都許予卿知…… 抵著峨眉,稍微喘了口氣,心中已是甜蜜和驚喜各佔了一半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我,她吻我了! “我即便是死也甘願了啊!” 情不自禁地,我開口說出這句話來,為能見到她,也為了她那深情的一吻。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允,你哪都不許去!” 她的聲音依然溫柔而又不可違背,是我這輩子無法逃脫的劫,也是我無比眷戀著的緣! “好!” 話音剛落,隔著窗,我探出半個身子抱住了她,又繼續與她擁吻在了一處,如同花霧一般,朦朧而又深遠,迷戀而又難以割捨。 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霞無覓處。 今晚,註定會是個不眠之夜…… “切~” 我有些不屑一顧。 “誒~說你不識貨你還真不識貨。” 剛一說完,楊安源便將酒瓶放到我跟前,然後開啟了活塞,讓我聞聞香氣…… 不聞還好,一聞那股奇怪的味道讓我幾欲想吐了,我的神啊,這玩意究竟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那麼噁心? “滾犢子,這玩意能喝嗎?” 我怒了,一把將酒瓶推開了去。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虎鞭酒,一般想買還買不到呢?!” 我的臉瞠的一下就紅透了,虎鞭酒?!莫非,就是那個虎鞭酒? “誰,誰說我要喝虎鞭酒的?!” 我拍案而起,這可是有關尊嚴之事,怎麼能讓他們在一邊胡說八道呢! “嘿嘿,我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啊,你說吧,你這才成親幾天啊,居然就害風寒了?這洞房也能鬧出風寒來,哥幾個不是擔心你的身子骨麼?你可別好心當作驢肝肺啊!” 這話簡直一掌就將我擊出了內傷,就差噴出一口血來了! “誰……誰說是因為洞房……” 我現在恨不得一頭撞死得了。 “這事翰林院的人都知道了啊,你也知道,翰林院的這些人多生了幾張嘴,保不齊,整個皇宮內院都知道啦!” 楊安源這刀補得真是到位,我已經七竅生煙了…… “別說做兄弟的不照顧你,趕緊把這酒拿回去喝了,這一杯下去,保證你龍精虎猛,立於不敗之地啊!” “啊,對了,別喝太多哦,擔心流鼻血……” 最後,楊安源還不忘記溫馨提示了一番,我恨不得立馬衝過去掐死這廝。 另一邊的李皓也沒閒著,從懷裡掏出來的則是一個小盒子,而盒子裡鄭重其事的裝著一顆丹藥…… 不用想也知道,這丹藥一定也是和楊安源那酒一般,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高兄,這可是百子丹啊,此等民間偏方藥效獨特,保證一索得男,至於這效用麼,我那媳婦,第一胎就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說完,李皓臉上也不禁微微泛紅。 兩人相視而笑後,分別將酒和丹藥都擱在了我桌前,一副敬請笑納的表情。 攤上這兩奇葩貨,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了,臉上是玩壞了的表情,眼神都變成了丁字,只是淡淡的說了個字。 “滾……” “喲~這是不好意思了,還跟兄弟客氣……” 還未說完,李皓好心提醒了一句,不遠處迎面走過來的,不是翰林院侍講學士賀弼麼? 在翰林院,第一的自然是正三品翰林院掌管學士,相當於院長,第二則是從三品翰林院侍讀學士,副院長。而從三品翰林院侍講學士是翰林院的第三把交椅。 也不知今日吹得什麼風,竟然把他給召來了? 我忙打起精神來,起身準備迎接。這賀弼年紀三十有六了,算是我們的頂頭上司了,雖然如今我的官銜升到了正二品駙馬都尉,可那終歸是榮銜,在編制上他還是我們的上司。 當年我與楊安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後被上司罰半年俸祿之事,便是這位賀弼的手筆了。 這不,楊安源一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趕緊躲到了我身後去了。 我抱拳行禮相迎,因著駙馬的身份,不用向他躬身行禮,笑著言道: “賀學士,您親自到此,可是有要事吩咐?” 賀弼笑了笑,一臉讚賞的神情看著我,說道: “無甚要事,倒是有一樁高大人的喜事,我啊,這是來給你道喜來的。” 說完,賀弼樂呵呵的拍著我的肩頭。 說真的,他這突如其來的示好,我還真有些不習慣,而且,我不喜歡陌生人太過接近我。 不著痕跡的躲過了賀弼的好意,笑著回應道: “賀學士說笑啦,下官這才剛成親不久,卻也算是一樁喜事啦!” “嗯,成為駙馬爺確實是天大的喜事兒,不過我要說的卻並非這樁。其實昨兒個太皇太后親自下了懿旨嘉獎與你,而皇帝陛下也下旨意,著你連升二級,不日,升你為翰林院侍讀的公文便會下發啦!” 翰林院修撰是正五品,而翰林院侍讀是正四品,正五品到從四品再到正四品,確實是連升兩級啊! 稍微停頓了片刻,賀弼瞧了瞧在我身後的楊安源和李皓,又不補充了一句,道: “當然了,楊安源和李皓也正式升為編撰了。你們三人乃是當年的同科進士,如今一同晉升,豈不是好事一樁麼?” 楊安源和李皓一直是從五品翰林院編修,在我之下,如今也正是升為正五品的編撰了,算是升了一級。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啊! 這三年來若不是有人刻意打壓,我們三個早可憑自己本事晉升了,這回兒,倒像是我們晉升,他賀弼功不可沒一般。 雖說如此,該裝的感激涕零的還是得裝,過過場面還是有必要的麼。 我與楊安源和李皓使了個眼色,三人忙行禮,感激的說道: “多謝賀學士提撥!” “誒,這都是幾位才堪大用,才能受到皇帝陛下的賞識啊,今後幾位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也許將來賀某也有靠幾位提撥的時候啊!” “賀學士言重了,高辰一定不會忘記今日學士提撥之恩的!” 我微笑著又給賀弼行了一禮,他從我這得到了肯定的承諾,嘴上也是笑得合不攏嘴了。 “好啊,話我可帶到了,你們都好好做事,賀某就不多叨擾了,請!” 說完,我做了請字狀,還派人送賀弼。 …… 賀弼人才剛走到院外,長公主殿下居然親臨翰林院了,這可把賀弼給嚇了一跳,急忙退居一旁恭迎公主殿下玉架,公主鳳目流轉,語氣莊重卻並不嚴肅,微笑著說道: “賀學士,琬兒常聽太皇太后老人家誇讚學士滿腹經綸,才富高雅,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今日恰好琬兒讀史書有不明瞭之處,還請賀學士不吝賜教!” 賀弼低眉垂首而立,聽聞長公主殿下居然如此誇讚,心下大喜,又知道稱讚之語出自太皇太后,不禁喜上眉梢,竊喜之餘,忙回應道: “受太皇太后和公主殿下抬愛,賀弼愧不敢當,公主殿下旦有所遣,敢不從命?” “賀學士客氣了!” 這一來二去,長公主便與賀弼攀談起來。 …… “公主……” 我聽到院外的響動,走出去檢視,卻恰好看到公主正與賀弼寒暄,忙小跑了過去迎接公主。 “駙馬,跑的這般急作甚,我又不會跑了。” 公主一言,便惹得身後的宮娥和侍從們掩面而笑,就連賀弼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別處。 我臉上一紅,傻笑了幾聲,低聲說道: “我,我這不是,想你了麼。” 公主臉上微微泛著紅暈,小聲回了句。 “油嘴滑舌!” 隨即,正聲說道: “我聽內務府的人說,駙馬你升官了,該回去好好犒勞你一番呢!” 公主笑得別有用意,這升官之事還用聽內務府的人說麼? “這可多虧了賀學士從旁提點呢!" 三言兩語之間,賀弼居功至偉,公主不失時宜再加以點撥,道: “原來如此,賀學士有心了,今後也請學士多多提點我們家駙馬啊!” 賀弼忙躬身行禮,道: “這是賀弼的榮幸,公主殿下若無其他吩咐,賀弼便先行告退了.” 公主頷首,微微福了一禮,道: “方才多謝賀學士賜教,琬兒受益匪淺,學士慢走.” 賀弼有禮的退下去了,瞧著他離開得有些匆忙的身影,我不禁有些感慨,公主駕馭百官,恩威並施之術,早已練至爐火純青之境,也是啊,看公主殿下把我制的服服帖帖的,不就知道我這媳婦有多厲害了麼?! “我需要他提點麼?” 我眉頭一皺,低聲反問了一句,語氣中似有些許醋意,說起來也不知公主與那賀弼說了些甚,把他嚇得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我的那點小心思公主拿捏得非常到位,見我吃味,便拿溫柔的話來堵我,道: “是是是,我們家駙馬天資聰慧,無人可比,以後賀弼還得仰仗著駙馬爺的威風才行呢!” 哎喲喂,公主這是在給我灌蜜呢,心裡是甜甜的沒錯了,可瞧著宮娥和侍從們那忍俊不禁的表情,怎麼看怎麼覺得公主在把我當小孩兒哄. 啊,算了,我認命了,反正要達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麼? “嗯,那我等著回家後,你做好吃的慰勞我了!” 說要犒勞我的可是公主殿下啊,要知道,公主殿下金口一開,那可不能輕易反悔的. 公主嘴角微微上揚,笑著說道: “好啊,你想吃什麼,我都做給你吃。” 哎呀,公主殿下還下得了廚房?! 啊,高辰啊,高辰,你上輩子是積了多少福報,這輩子娶了這麼個了不得的女人做媳婦啊? 我又不合時宜的開始犯傻,還笑出聲來,不知道自己下輩子,下下輩子還有沒這福氣,找到這麼好的媳婦啊? “傻瓜,怎麼又開始犯傻了?” 公主溫柔的撫著我的臉,我只覺得人都開始飄飄然了,然後不由自主的,就把那在心裡繞了好幾圈的問題,用十分認真的表情,問出了口.

214.夜探敵營

此為防盜章,請大家購買正版  夫子知道這孩子最為好學上問,對於學生的提問,他一向都很樂意為其解惑的.

“不是呢,他們不是農夫,而是農奴.”

農奴,也是奴隸的一種,依附於貴族而生,身份比平民還要低賤.

“皇帝陛下不是曾下過旨意,廢除奴隸制度麼,為何還會有農奴?”

小士子對這種不合理的現象感到困惑.

老師的回答也是淡淡的,道:

“那是他們自願成為農奴的.”

“為什麼?”

明明成為平民可以脫離卑賤的身份,可以不被貴族所奴役,可以不用卑躬屈膝,奴顏侍主.

“因為在這個年代,平民比農奴更加難以過活.成為農奴也只是將每年收成的八層上繳貴族,至少還有兩層可以勉強度日.可若是成為了平民,繁苛的賦稅和徭役,便足以壓斷他們生存下去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士子臉上不禁露出悲傷的神色,問道:

“那朝廷不管麼?愛民如子的皇帝陛下不管麼?朝中忠誠耿直的官員們不管麼?”

夫子安撫般摸了摸小士子的頭,此時此刻,夫子突然覺得連自己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抿著嘴,哀嘆了半晌.

小士子許久都沒聽到夫子的回答,奇怪地抬起頭望著夫子,卻看到,夫子望著遠方的眼,居然流淚了.

“你們將來都會成為天子門生,有的也會成為朝之棟樑.步入仕途,是你們未來的命運.現在回答夫子一個問題,你們,想做官麼?又是為了什麼而做官的?”

夫子講學便與其他的老師不同,他喜歡帶學生們去體察民情,去外邊開闊視野,比起教學生如何如何,他更喜歡問學生想如何如何.

周圍的人為了表現也好,為了儘快結束這磨人的授課也罷,紛紛說出了自己的願望和理由.也許‘想做官麼’這個問題有些多餘,因為國子監的學生都是朝中權貴之後,步入仕途是早已經決定了的事情,所有除了說想以外,對於這個問題便沒有再聽到其他的答案了.

至於為什麼而做官?

為了自己!

為了家族榮耀!

為了國家社稷!

答案莫衷一是,可大抵也沒能脫離這三類的說辭.

說自己的,是難得的說出自己內心對官位的慾望;而說為了家族的,心中難免有股莫名的怨氣和無可奈何;至於說為了國家社稷的,這小小年紀怎麼知道什麼是國家社稷,多數是些譁眾取寵的,也許難得有幾個心志高遠的,可都還是未經打磨的原石.

夫子聽之也只是一哂,捏著故須的模樣極為儒雅,言道:

“為了自己的話,即便將來官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若是無甚建樹,也只會是寂寂無名之輩,幾十年後也許連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

“為了家族榮耀,即便家族真的因你而興旺傳承,薪火不滅,可一旦國家破滅,再繁盛的家族也會一朝敗落,繁榮不再,百年之後,又會有多少人記得這個家族曾經存在過呢?”

“為了國家社稷,其功勞也許會為當朝者所傳頌,記載於本朝國史之中,可千年之後,滄海桑田,時移世易,你也不過就是史冊上所記載著的那麼寥寥數筆,又有誰會深刻銘記你曾做過的一切呢?”

“由此可見,榮華富貴,身後榮辱,不過都是虛妄.得之淡然,失之坦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無愧於心,不困於情,這才是士大夫安身立命之道.”

事事豈能盡如人意,不過就是求一句問無愧於心罷了!

夫子的話裡總是充滿了人生的智慧和大道,對於還是孩子的學生們來說,也許還無法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可只要將它們牢牢記在心上,總有一日會明白的.

夫子轉身瞧了瞧身後的那對兄弟,所有學生當中,唯獨高家的這對兄弟與別不同。所有人多說過理由,就只有他們遲遲未語,不禁開口問道:

“你們兩人,又為何做官呢?”

弟弟好動,俱膽識兼謀略,將來定是一員虎將,只見他對那些回答都不屑一顧,回答夫子的問題時,兩眼放著光芒,自信滿滿,言道:

“自然是為了讓天下歸於一統!”

哥哥喜靜,上學好問,好讀書,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方才問夫子問題的正是他。

“唯願……天下太平!”

小士子輕輕的說出這句話來。

這兩個孩子都讓夫子驚歎,小小年紀,這天下便脫口而出了,只是一個遵王霸之路,另一個循王道之徑,性格相反,理想也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

當真是有趣之極啊……

“你們年紀還太小,這‘天下’在你們眼中還如此狹隘,待你們長大成人之後,若是依然初心不改,便奮力走下去,看可得否?”

……

睡夢中,老師的話漸行漸遠,我也不禁甦醒過來,抬眼一看,自己居然在翰林院中打起了瞌睡,稍微動手收拾了下桌上的書籍,連連打了幾個哈欠。

也不知為何會突然想到這段往事,可能是前些日子因車淮的拜訪而生出了幾分感慨吧。那次與他交談很是愉快,無非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得罷了。

我答應助他登上翰林院掌院之位,他需要做的,不過是將自己的對手元吉踢出局去,而我自然也會有所回報。

要掌控車淮並不難,上樓抽梯,只要助他得到想要的,讓他依靠著我的權勢,上了這閣樓,想要再下去,那可就難了。

立他廢他,也不過是在我一念之間。

這般想來,車淮做官是為了他自己吧,奔個錦繡前程,光耀門楣,也不算白來這世上走這一遭。

那我做官又是為了什麼呢?

唯願……天下太平?!

我不禁笑著搖了搖頭,現在想來老師說的話還是幾分道理的,那時候的我們,目光還是太過‘狹隘’了啊!

這天下真的很廣闊無邊,我即便是站在北魏皇城最高的通天閣,也都只是管中窺豹,只見一斑;

這天下也很小,小得如同桌面上放著的那張地圖,天下分合之勢,躍然紙上,一目瞭然。

時間確實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我們的目光變得開闊了,理想也變得越漸清晰了,所思所感所想變了,唯獨,那顆初心一直未變。

若問初心是什麼?

那便是:天下歸於一統,重回太平!

是的,這是我的初心,也是高韋的夙願!

文以安邦,武可定國。

這句誓言,在當年也許只算得上是兩個少年的一時熱血義氣,可現在那已經成為了兩個人的理想和奮鬥的目標,那已經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了啊!

我一定會成為掌控這個國家權柄的大丞相,而高韋會成為手握兵權的大司馬,到那時候,就是我們靠自己的手改變這個國家,直至將這四分五裂的天下再度歸於一統的時候!

所以,我需要在宦海沉浮中,不斷地積累從政經驗,權謀設計,以期得到更高的權利;而高韋則需要有機會可以建功立業,繼而實現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得到一個將軍可以得到的最高的榮耀,讓這個天下在他手中再度變得完整。

我們所求完全不同,卻又殊途同歸……

我原本以為,這些應該就是我想要的了。不,應該說這一直都是我想要的才對。

多年的蟄伏隱忍,多年的計劃盤算,多年的曲意奉承,不就為了完成這最終的夙願,不違背這顆士子的初心麼?

所以,即便是要當時要我娶公主,我也欣然同意,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已經在我所設計當中進行了麼?!

從一開始,我就一直在下一盤棋,一盤一直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在下的棋。

我天生就是一個巧妙的設局者,也許直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設計出來並按照我預定的軌跡運轉的,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可盡數為我所掌控。

可我看似可以掌控住一切,卻無法掌控住自己的這顆心,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她是北魏的長公主,是我註定的妻,也是我的愛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是個傻姑娘,明明已經感覺到了我的野心和慾望,卻還是選擇在我身邊陪伴我,守護我,縱容我,因為她愛上我了,比我愛她還要多一點。

我也好愛好愛她,對她的愛也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的,她帶給我前所未有的感情體驗,是第一次的怦然心動,是第一次的由然忘我,也是第一次的不顧一切……

因為她,野心和慾望,都已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愛著她,守護著她,成為了我首要之責。

我以為自己可以做到老師所給出的三十六字真言:

得之淡然,失之坦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無愧於心,不困於情。

可一旦換成了她,我便無法做到失之坦然,無法不困於情!

在我短短的二十年歲月裡,彷彿一個空殼一般的我,卻擁有著無比強大的求知慾望,而這份空洞只能透過書籍和知識去填滿。

所以我很喜歡看書,學習,積累一切我能學到的知識,我學到了很多很多,學會了陰謀陽謀,學會了人情世故,也學會了察言觀色,我可以清楚地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從語言,從面部表情,從行為動作,這一點幾乎讓我有了可以一眼看穿別人的能力。

這也許就是常人說的天賦異稟,它確實給了我許多奇妙的感覺,卻無法告訴我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樣的?

第一次有了這個疑問,是因為柳絮,是她讓我知道了,原來,即便我已經博覽群書、聰明絕頂,我也並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因為我就連喜歡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真正教會我喜歡,給了我‘愛’這份感情的,卻是她,公主,蕭琬,我的妻,我的……愛人!

是她的那份溫柔似水教會了我,被一個人愛著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也是她的那份堅強勇敢,讓我知道了愛一個人需要付出怎樣的勇氣和真心!

這個時候,我知道了,也許我一直以為的並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也許那只是天賦所給予我的使命,而我的私心則告訴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

是的,我現在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就是她――公主,我想見她,好想見到她,想她都想得快發瘋了啊!

整整四天,我都待在翰林院整整四天了,每天都在處理公文和整理古書典籍,我從沒如同現在這般,覺得原來一直待在翰林院居然是如此枯燥煩悶的事情,我已經四天都沒有回過家了啊!

這一切都是為了所謂的成為侍講學士考核,當然了,作為本次競爭者的元吉也同樣如此境遇。只是我比他好些,因為車淮已經在開始準備給他小鞋穿了,追其緣由,也怪元吉從一開始表明態度就是奔著掌院學士那把交椅去的,這明顯就沒把車淮放在眼裡麼。

所以無論元吉做的多好,有人總是能雞蛋裡挑出骨頭來的,又加上有周溫坐鎮,元吉想要上位,即便有他父親在外一力促成,多方奔走,也因難以觸及翰林院內部事宜,而讓結果出現很大變數。

更何況此次侍講學士考核,對外宣稱是以公平競爭,擇優而仕的名頭,搞得跟科舉考試一般,人都待在翰林院單獨書房已經四天三夜了,不許外人探望,不許擅離職守,不許交頭接耳。

這些天來,所要求之事我都做到最好,要處理的公文也照常批閱,面試所詢問之事也對答如流。

我只想著儘快結束這折磨人的考核,期待著今晚這漫漫長夜儘快結束,然後明日可以放我回家,不然,我真的是要瘋掉了啊!

啊,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公主,公主,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沒?

推開了那扇窗,託著腮抬頭望著天上那輪皎皎明月,兀自出神。

“唉,要是知道這勞什子考核要受這等非人折磨,打死我,我也不要那侍講學士了,公主公主,我好想你啊,若是現在能立刻讓我瞧見你,即便是死了我也甘願啊!”

我頹然地趴在了窗沿邊,無比哀傷地嘆著氣。

“說的,可是真心話兒?!”

“當然是真心話了!”

來不及細想,這話茬就被我接了下去。當我回過神來,心中滿是狂喜,而瞳孔中早已將那朝思暮想的白衣倩影深深映入眼簾,刻在心上。

“哈……哈……我這一定是在做夢了啊。”

我嘴裡在笑著,可眼裡卻忍不住落下淚來,情到深處,果然會讓人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傻事來呵!

“傻瓜……”

白衣倩影就這樣站在了窗外,一把拉過了我的領口,毫無停歇地,吻住了我的唇!

這個吻來的如此突然卻又是如此自然,纏綿悱惻而又帶著點苦澀,細膩綿長而又絲絲甜美,彷彿要將這幾日對彼此的刻骨相思都許予卿知……

抵著峨眉,稍微喘了口氣,心中已是甜蜜和驚喜各佔了一半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我,她吻我了!

“我即便是死也甘願了啊!”

情不自禁地,我開口說出這句話來,為能見到她,也為了她那深情的一吻。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允,你哪都不許去!”

她的聲音依然溫柔而又不可違背,是我這輩子無法逃脫的劫,也是我無比眷戀著的緣!

“好!”

話音剛落,隔著窗,我探出半個身子抱住了她,又繼續與她擁吻在了一處,如同花霧一般,朦朧而又深遠,迷戀而又難以割捨。

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霞無覓處。

今晚,註定會是個不眠之夜……

“切~”

我有些不屑一顧。

“誒~說你不識貨你還真不識貨。”

剛一說完,楊安源便將酒瓶放到我跟前,然後開啟了活塞,讓我聞聞香氣……

不聞還好,一聞那股奇怪的味道讓我幾欲想吐了,我的神啊,這玩意究竟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那麼噁心?

“滾犢子,這玩意能喝嗎?”

我怒了,一把將酒瓶推開了去。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虎鞭酒,一般想買還買不到呢?!”

我的臉瞠的一下就紅透了,虎鞭酒?!莫非,就是那個虎鞭酒?

“誰,誰說我要喝虎鞭酒的?!”

我拍案而起,這可是有關尊嚴之事,怎麼能讓他們在一邊胡說八道呢!

“嘿嘿,我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啊,你說吧,你這才成親幾天啊,居然就害風寒了?這洞房也能鬧出風寒來,哥幾個不是擔心你的身子骨麼?你可別好心當作驢肝肺啊!”

這話簡直一掌就將我擊出了內傷,就差噴出一口血來了!

“誰……誰說是因為洞房……”

我現在恨不得一頭撞死得了。

“這事翰林院的人都知道了啊,你也知道,翰林院的這些人多生了幾張嘴,保不齊,整個皇宮內院都知道啦!”

楊安源這刀補得真是到位,我已經七竅生煙了……

“別說做兄弟的不照顧你,趕緊把這酒拿回去喝了,這一杯下去,保證你龍精虎猛,立於不敗之地啊!”

“啊,對了,別喝太多哦,擔心流鼻血……”

最後,楊安源還不忘記溫馨提示了一番,我恨不得立馬衝過去掐死這廝。

另一邊的李皓也沒閒著,從懷裡掏出來的則是一個小盒子,而盒子裡鄭重其事的裝著一顆丹藥……

不用想也知道,這丹藥一定也是和楊安源那酒一般,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高兄,這可是百子丹啊,此等民間偏方藥效獨特,保證一索得男,至於這效用麼,我那媳婦,第一胎就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說完,李皓臉上也不禁微微泛紅。

兩人相視而笑後,分別將酒和丹藥都擱在了我桌前,一副敬請笑納的表情。

攤上這兩奇葩貨,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了,臉上是玩壞了的表情,眼神都變成了丁字,只是淡淡的說了個字。

“滾……”

“喲~這是不好意思了,還跟兄弟客氣……”

還未說完,李皓好心提醒了一句,不遠處迎面走過來的,不是翰林院侍講學士賀弼麼?

在翰林院,第一的自然是正三品翰林院掌管學士,相當於院長,第二則是從三品翰林院侍讀學士,副院長。而從三品翰林院侍講學士是翰林院的第三把交椅。

也不知今日吹得什麼風,竟然把他給召來了?

我忙打起精神來,起身準備迎接。這賀弼年紀三十有六了,算是我們的頂頭上司了,雖然如今我的官銜升到了正二品駙馬都尉,可那終歸是榮銜,在編制上他還是我們的上司。

當年我與楊安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後被上司罰半年俸祿之事,便是這位賀弼的手筆了。

這不,楊安源一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似的,趕緊躲到了我身後去了。

我抱拳行禮相迎,因著駙馬的身份,不用向他躬身行禮,笑著言道:

“賀學士,您親自到此,可是有要事吩咐?”

賀弼笑了笑,一臉讚賞的神情看著我,說道:

“無甚要事,倒是有一樁高大人的喜事,我啊,這是來給你道喜來的。”

說完,賀弼樂呵呵的拍著我的肩頭。

說真的,他這突如其來的示好,我還真有些不習慣,而且,我不喜歡陌生人太過接近我。

不著痕跡的躲過了賀弼的好意,笑著回應道:

“賀學士說笑啦,下官這才剛成親不久,卻也算是一樁喜事啦!”

“嗯,成為駙馬爺確實是天大的喜事兒,不過我要說的卻並非這樁。其實昨兒個太皇太后親自下了懿旨嘉獎與你,而皇帝陛下也下旨意,著你連升二級,不日,升你為翰林院侍讀的公文便會下發啦!”

翰林院修撰是正五品,而翰林院侍讀是正四品,正五品到從四品再到正四品,確實是連升兩級啊!

稍微停頓了片刻,賀弼瞧了瞧在我身後的楊安源和李皓,又不補充了一句,道:

“當然了,楊安源和李皓也正式升為編撰了。你們三人乃是當年的同科進士,如今一同晉升,豈不是好事一樁麼?”

楊安源和李皓一直是從五品翰林院編修,在我之下,如今也正是升為正五品的編撰了,算是升了一級。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啊!

這三年來若不是有人刻意打壓,我們三個早可憑自己本事晉升了,這回兒,倒像是我們晉升,他賀弼功不可沒一般。

雖說如此,該裝的感激涕零的還是得裝,過過場面還是有必要的麼。

我與楊安源和李皓使了個眼色,三人忙行禮,感激的說道:

“多謝賀學士提撥!”

“誒,這都是幾位才堪大用,才能受到皇帝陛下的賞識啊,今後幾位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也許將來賀某也有靠幾位提撥的時候啊!”

“賀學士言重了,高辰一定不會忘記今日學士提撥之恩的!”

我微笑著又給賀弼行了一禮,他從我這得到了肯定的承諾,嘴上也是笑得合不攏嘴了。

“好啊,話我可帶到了,你們都好好做事,賀某就不多叨擾了,請!”

說完,我做了請字狀,還派人送賀弼。

……

賀弼人才剛走到院外,長公主殿下居然親臨翰林院了,這可把賀弼給嚇了一跳,急忙退居一旁恭迎公主殿下玉架,公主鳳目流轉,語氣莊重卻並不嚴肅,微笑著說道:

“賀學士,琬兒常聽太皇太后老人家誇讚學士滿腹經綸,才富高雅,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今日恰好琬兒讀史書有不明瞭之處,還請賀學士不吝賜教!”

賀弼低眉垂首而立,聽聞長公主殿下居然如此誇讚,心下大喜,又知道稱讚之語出自太皇太后,不禁喜上眉梢,竊喜之餘,忙回應道:

“受太皇太后和公主殿下抬愛,賀弼愧不敢當,公主殿下旦有所遣,敢不從命?”

“賀學士客氣了!”

這一來二去,長公主便與賀弼攀談起來。

……

“公主……”

我聽到院外的響動,走出去檢視,卻恰好看到公主正與賀弼寒暄,忙小跑了過去迎接公主。

“駙馬,跑的這般急作甚,我又不會跑了。”

公主一言,便惹得身後的宮娥和侍從們掩面而笑,就連賀弼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別處。

我臉上一紅,傻笑了幾聲,低聲說道:

“我,我這不是,想你了麼。”

公主臉上微微泛著紅暈,小聲回了句。

“油嘴滑舌!”

隨即,正聲說道:

“我聽內務府的人說,駙馬你升官了,該回去好好犒勞你一番呢!”

公主笑得別有用意,這升官之事還用聽內務府的人說麼?

“這可多虧了賀學士從旁提點呢!"

三言兩語之間,賀弼居功至偉,公主不失時宜再加以點撥,道:

“原來如此,賀學士有心了,今後也請學士多多提點我們家駙馬啊!”

賀弼忙躬身行禮,道:

“這是賀弼的榮幸,公主殿下若無其他吩咐,賀弼便先行告退了.”

公主頷首,微微福了一禮,道:

“方才多謝賀學士賜教,琬兒受益匪淺,學士慢走.”

賀弼有禮的退下去了,瞧著他離開得有些匆忙的身影,我不禁有些感慨,公主駕馭百官,恩威並施之術,早已練至爐火純青之境,也是啊,看公主殿下把我制的服服帖帖的,不就知道我這媳婦有多厲害了麼?!

“我需要他提點麼?”

我眉頭一皺,低聲反問了一句,語氣中似有些許醋意,說起來也不知公主與那賀弼說了些甚,把他嚇得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我的那點小心思公主拿捏得非常到位,見我吃味,便拿溫柔的話來堵我,道:

“是是是,我們家駙馬天資聰慧,無人可比,以後賀弼還得仰仗著駙馬爺的威風才行呢!”

哎喲喂,公主這是在給我灌蜜呢,心裡是甜甜的沒錯了,可瞧著宮娥和侍從們那忍俊不禁的表情,怎麼看怎麼覺得公主在把我當小孩兒哄.

啊,算了,我認命了,反正要達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麼?

“嗯,那我等著回家後,你做好吃的慰勞我了!”

說要犒勞我的可是公主殿下啊,要知道,公主殿下金口一開,那可不能輕易反悔的.

公主嘴角微微上揚,笑著說道:

“好啊,你想吃什麼,我都做給你吃。”

哎呀,公主殿下還下得了廚房?!

啊,高辰啊,高辰,你上輩子是積了多少福報,這輩子娶了這麼個了不得的女人做媳婦啊?

我又不合時宜的開始犯傻,還笑出聲來,不知道自己下輩子,下下輩子還有沒這福氣,找到這麼好的媳婦啊?

“傻瓜,怎麼又開始犯傻了?”

公主溫柔的撫著我的臉,我只覺得人都開始飄飄然了,然後不由自主的,就把那在心裡繞了好幾圈的問題,用十分認真的表情,問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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