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螢蟲之火

公主殿下嫁到·葉雪倫·3,989·2026/3/26

340 螢蟲之火 秦烜的這起案子在洛陽城內引發轟動。 而案子既然進入審訊階段, 從人犯審訊、證詞證言筆錄以及證據收集這些, 便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所以這件案子要審核清楚, 絕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便能結案。 所以,今日也不過才粗略完成犯人的過堂應訊,好不易整理好犯人的口供筆錄, 都已是暮色降臨, 案子便也只能明日再繼續審理, 所有犯人都已押入了刑獄。 衙役疏散了前來觀審的百姓, 而我也讓陪同審理的官員們明日再審,至於案件審訊內容,不得對外人供述一字。 因襄丫頭那一刀,我雖身著軟甲保住一命, 右手傷口卻也深了些, 已經影響到執筆寫字了,無法,只能讓文書代筆錄入, 緊要處忍著疼痛也比得自行處置才可安心。 秦烜此案, 牽扯出了玄遠葉家。朝廷在接到奏報後,皇祖母在所給公文批覆中對此案給予重視,除了嚴令規定時限內審結此案外,也有想將玄遠葉家家主葉晗邀請入京的意圖。 看來, 有些事情, 必得早早回京向皇祖母如實稟告才可呢。 衙門大門已閉, 而我也回了後宅繼續完成相應公務,只見忙碌不斷的身影,卻極少停下休息的。 我怕自己若是停下手中公務,只會昏死亂想,忐忑不安了。 正忙碌中時,阿正引了陳小魚入後宅尋我。 陳小魚見我包紮好的手似乎因為我還在隱忍著不斷寫字,反而使得傷口裂開血緩緩地滲了出來,臉色也有些不好了,忙過來搶過我手中的筆,無可奈何的嘆道: “瞧瞧,你再這般寫下去,只怕公文染上血跡便又得重寫了。你這隻拿筆的手,還要是不要?” 我望著被奪走毛筆後空落落的手,不禁有些愣神。 “公文的形式我還是知曉的,你現下右手不便,我來替你執筆吧。” 小魚在我身旁落了座,當真替我擬起了公文。 小魚的這筆楷書也是雋永有力,看來也是師承大家的,陳員外在對女兒教導上亦是十分用心了,幾乎是把最好的都給了小魚。 “也好。” 隔了好一會兒,我才鬆了口,算是答應接受她的幫助了。 因為接下來這公文是要回復給皇祖母的,自然不可怠慢了去。 “宮明,可是去找你了?” 沉思了片刻,我緩緩地問出這個問題來。 陳小魚與宮家本就熟稔,而陳氏商會在洛陽城能站穩腳跟,自然免不得同城中的各方勢力打交道了。 小魚也毫不隱瞞,點頭言道: “確實找過我,不過更多的是為了洞香春的那位姑娘。” 我不禁冷笑了一聲,道: “倒還真是個情種。” “奈何襄王有意,神女無夢!” 倒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番曲折。 “放心吧,不過就是請那位姑娘到府衙喝了幾杯茶,枯坐了幾個時辰,羅恆算是不辱使命,還真被他撈到了幾隻魚餌了。方才,我已經著人將人送回了。” 說起這洞香春的頭牌與宮家大才子宮明的二三事兒,大概也夠坊間寫它幾個才子佳人的唱本了吧,可說唱歸說唱,多是臆想而非真實,這位姑娘究竟是誰的人,因何目的糾纏在宮明身邊,只有當事人才最清楚不過的吧。 小魚聞言,笑了笑,道: “公子還真不愧是位憐香惜玉之人呢。” 這話說的,倒似在取笑我一般了。 畢竟,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宮明啊。 “你讓宮明好自為之吧。” 小魚從此言中聽出了些許不好的苗頭,忍不住問道: “公子之意,是不打算過問洛都七俊之事兒了?” “不是不打算,而是不能插手了,因為皇祖母不願我再參合此事。” “朝廷疑你了?” 小魚不禁心思一緊。 “這倒不至於,無論我到何處,身邊都不乏制衡之人,皇祖母只是慮我太過仁心,文人相惜,最後會不忍對文士下手。” “這可是兇非吉了!” 連小魚都知道,若此事由我經手興許還能有個雙方罷兵談和的可能,可有些人就是看不到長遠的利益,只是糾結於那遷徙令一出,家族榮華富貴將受重創而選擇鋌而走險,與那些心懷不軌之徒黨附,妄圖透過行刺行政要員、賄賂等手段來達到違抗朝廷的目的。 可那些小手段終究都是無法與大勢抗衡的! “皇祖母看我確實看得透徹了,若這七人當中,有人不願為朝廷所用,到時候我可能真的下不了手。” 文人名士手中的筆,有時候可比軍士手中的刀還要鋒利。 而所謂的禮賢下士也是有條件的啊,若不願為朝廷所用,那對朝廷來說反而會是一種威脅,若是為朝廷所忌,大象碾死一隻螞蟻何其容易? 我撫著額,忽地感覺頭有些隱隱作痛,不禁閉目養神。 “朝廷難道真的會對文人名士出手?可這般不是盡失人心之舉麼?” 小魚也不覺有些後怕了。 “螢蟲之火焉能與日月爭輝啊!” 文人名士,即便再如何文采斐然,天下皆知,也是無法以一人之力與朝廷抗衡的。君不見,古往今來,死於政權爭鬥知名士多不勝數,即便當世之人會為名士殞命而深感惋惜,可江山代有人才,在皇權至上的世道,沒有人會成為最為特殊的那一個。 我不禁嘆了口氣,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扶椅上,想來是真的累了。 “那朝廷之意,會讓誰來接手處置此事兒?” 我笑了一聲,看來小魚是忘了我不過是欽差御史,在這洛陽城的佈局,更多還是為了朝廷能迅速平穩接手前齊舊都,穩定局勢。即便暫掌兵權,也不過是權宜之計,且即便掌權,也是受人掣肘的,絕不可能任由我為所欲為。 “小魚是忘了,這洛陽是有洛州牧的。” 小魚還未真正見識過這位王爺的手段,不禁憂心忡忡。 “也不知是福是禍?” “憂懼無用,不過各安天命罷了。” 小魚聽我語氣中頹唐之意,又見我此刻模樣也不覺有些憂慮,見我右手似乎隱約還有滲血的情勢,將筆擱回筆山,竟從懷裡拿出傷藥和繃帶來。 當她的手觸碰到我的右手時,我不覺緊張地握緊了右手,旋即睜目怔怔地望著她,咋然間,表情都有些嚇人了。 小魚微微有些錯愕,可當見我臉上神色轉為慚愧之時,又不免擔憂起來。 “你的手……我幫你換藥吧。” 怎麼從宮家出來後,就遍體鱗傷了呢? 我無法拒絕小魚的好意,隨即主動將手遞了過去。 “多謝小魚,有勞了。” 我覺得,我是有些緊張過度了。 “好。” 小魚微微頷首,旋即專心幫我換藥。 待重新包好了繃帶,小魚免不得婆心嘮叨道: “這段時日還是將養著吧,莫要再執筆寫字了。” “我就是個勞碌命,閒不下來的。” 對這一點,我有很清楚的認知。 “我來時阿正同我說公子還未用過晚膳,不如先用過晚膳,也好休憩片刻。” 我搖了搖頭,道: “我還不餓,你來時可用過晚膳了?若不嫌棄,便將就在這吃些再回。” “主上她……” 小魚見我臉上神色,欲言又止。 “她會回來的。” 我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她答應過我,她會平安回來的。” 小魚看我現在,便如同一隻受了傷的小獸,稍微有些風吹草動,便會緊張得渾身毛髮直聳。 “我還未用過晚膳,現下確實也有些餓了,我聽阿正說小雪兒也還未用過晚膳呢,這便先陪著小雪兒吃些東西填填五臟廟。” 定是那孩子未曾看到我和珝一道回來,又見我神色有異,心中憂慮了。 我聞言,蹙眉言道: “雪兒也還未用過晚膳麼?阿正怎沒好好照看著?” “這事兒也不怪阿正,小孩子心思敏捷了些,在所難免的。” 小魚說的沒錯,可現下我這般情形,見了那孩子只怕會讓她更加擔心憂慮。這時候小魚能來幫忙,真是再好不過。 “多謝你了,小魚。” 小魚微微談了口氣,旋即站起身來離開桌案退了下去。 “公子,主上既然答應回平安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你應該相信她的!” 說完,小魚向我福了一禮後,便緩緩退了出去,想來是去照看雪兒去了。 屋外,寒風冷冽,今晚竟是起風了,打在竹簾上,簌簌作響。 我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可我心中,就是止不住的忐忑不安,便如同那被寒風吹起的竹簾,微微發顫。 紫玉那邊,竟是還無一絲訊息傳來。 也許,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所愛之人身處兇險之地,生死未卜,而自己卻只能痴坐在家中,苦苦等候著有關於她一絲半點的訊息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再度鑊住了我的身心! 也就是在我失神的一瞬,屋外竟傳來一陣稀稀落落的打鬥聲。 “夠了,住手,你們都進來。” 我知道來人是誰,可能是有人將對方當作了刺客,所以在屋外出手阻止那人入得內宅裡來。 聽我這般呼喊,屋外的兩人停止了打鬥,沒過多久,一前一後入了裡屋來見我。 先進來的是一個黑衣人,掩藏身份,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一見我,便單膝跪地,抱拳言道: “公子,您要找的那位名叫綺麗絲的女孩已經找到了,葉姑娘出手救下了此人,而恰巧的是,宮家的那位小公子秦誠與那個女孩關在了一處……” 秦誠,是秦烜與宮夫人的第二子,也就是襄丫頭的親弟弟。 秦誠一直在外求學麼,如今冰天雪地的趕回洛陽來,想必是聽聞四大世家有難,故而不遠千里兼程趕回來了,這孩子年紀比襄丫頭還小几歲,也真難為這孩子了。 秦誠怎會落入牟尼教之手的? “他兩人在何處被尋到?現下又在何處?” “在黑市內尋到的,現下人已經在被護送回來的路上了。” 黑市?! 這般說來,阿姐也在黑市? “好,人到了便先帶來見我。” “是!” 說完,黑衣人便請辭而去,我點頭應允了。 見黑衣人離開了,夏侯無霜眼都沒抬半分。 自從她答應師兄到我身邊,又應我所請做了我的貼身護衛後,她真的很盡職盡責。 “你身邊之人若都是這般行跡鬼祟的,下次可就沒這般幸運了。” 夏侯無霜即便做了我的護衛,對我的冷淡的態度可是半分都沒轉圜過。 “只要你在我身邊一日,就會見到更多這般行跡鬼祟之人,所以,今後還得勞煩夏侯護衛仔細分辨究竟哪個是斥候,哪個是殺手了。” 夏侯無霜冷哼了一聲,轉身便欲離開。 “夏侯護衛,還有一句話你當緊記,若想要留在我身邊,今後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裝作沒看到也未曾聽到,更不能向任何人言及一言半語,包括乾天!” 一聽到我言及乾天,夏侯無霜不禁對我怒目而視。 “因為,你,現在是我的人了。你得分得清自己的立場才行啊!” 這行的規矩,沒人比夏侯無霜更清楚明白了。 “這點,就不勞高御史操心了。” 說完,夏侯無霜施展輕功而走,人影片刻便消失不見了。 ※※※※※※※※※※※※※※※※※※※※ 新的一年又來了,葉子得趕緊開始還債來,感謝小夥伴們多年等候,這個故事也將要完結了,希望結局之時,不會留下遺憾,葉子會努力在今年3月份完結的,謝謝大家啦!

340 螢蟲之火

秦烜的這起案子在洛陽城內引發轟動。

而案子既然進入審訊階段, 從人犯審訊、證詞證言筆錄以及證據收集這些, 便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所以這件案子要審核清楚, 絕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便能結案。

所以,今日也不過才粗略完成犯人的過堂應訊,好不易整理好犯人的口供筆錄, 都已是暮色降臨, 案子便也只能明日再繼續審理, 所有犯人都已押入了刑獄。

衙役疏散了前來觀審的百姓, 而我也讓陪同審理的官員們明日再審,至於案件審訊內容,不得對外人供述一字。

因襄丫頭那一刀,我雖身著軟甲保住一命, 右手傷口卻也深了些, 已經影響到執筆寫字了,無法,只能讓文書代筆錄入, 緊要處忍著疼痛也比得自行處置才可安心。

秦烜此案, 牽扯出了玄遠葉家。朝廷在接到奏報後,皇祖母在所給公文批覆中對此案給予重視,除了嚴令規定時限內審結此案外,也有想將玄遠葉家家主葉晗邀請入京的意圖。

看來, 有些事情, 必得早早回京向皇祖母如實稟告才可呢。

衙門大門已閉, 而我也回了後宅繼續完成相應公務,只見忙碌不斷的身影,卻極少停下休息的。

我怕自己若是停下手中公務,只會昏死亂想,忐忑不安了。

正忙碌中時,阿正引了陳小魚入後宅尋我。

陳小魚見我包紮好的手似乎因為我還在隱忍著不斷寫字,反而使得傷口裂開血緩緩地滲了出來,臉色也有些不好了,忙過來搶過我手中的筆,無可奈何的嘆道:

“瞧瞧,你再這般寫下去,只怕公文染上血跡便又得重寫了。你這隻拿筆的手,還要是不要?”

我望著被奪走毛筆後空落落的手,不禁有些愣神。

“公文的形式我還是知曉的,你現下右手不便,我來替你執筆吧。”

小魚在我身旁落了座,當真替我擬起了公文。

小魚的這筆楷書也是雋永有力,看來也是師承大家的,陳員外在對女兒教導上亦是十分用心了,幾乎是把最好的都給了小魚。

“也好。”

隔了好一會兒,我才鬆了口,算是答應接受她的幫助了。

因為接下來這公文是要回復給皇祖母的,自然不可怠慢了去。

“宮明,可是去找你了?”

沉思了片刻,我緩緩地問出這個問題來。

陳小魚與宮家本就熟稔,而陳氏商會在洛陽城能站穩腳跟,自然免不得同城中的各方勢力打交道了。

小魚也毫不隱瞞,點頭言道:

“確實找過我,不過更多的是為了洞香春的那位姑娘。”

我不禁冷笑了一聲,道:

“倒還真是個情種。”

“奈何襄王有意,神女無夢!”

倒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番曲折。

“放心吧,不過就是請那位姑娘到府衙喝了幾杯茶,枯坐了幾個時辰,羅恆算是不辱使命,還真被他撈到了幾隻魚餌了。方才,我已經著人將人送回了。”

說起這洞香春的頭牌與宮家大才子宮明的二三事兒,大概也夠坊間寫它幾個才子佳人的唱本了吧,可說唱歸說唱,多是臆想而非真實,這位姑娘究竟是誰的人,因何目的糾纏在宮明身邊,只有當事人才最清楚不過的吧。

小魚聞言,笑了笑,道:

“公子還真不愧是位憐香惜玉之人呢。”

這話說的,倒似在取笑我一般了。

畢竟,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宮明啊。

“你讓宮明好自為之吧。”

小魚從此言中聽出了些許不好的苗頭,忍不住問道:

“公子之意,是不打算過問洛都七俊之事兒了?”

“不是不打算,而是不能插手了,因為皇祖母不願我再參合此事。”

“朝廷疑你了?”

小魚不禁心思一緊。

“這倒不至於,無論我到何處,身邊都不乏制衡之人,皇祖母只是慮我太過仁心,文人相惜,最後會不忍對文士下手。”

“這可是兇非吉了!”

連小魚都知道,若此事由我經手興許還能有個雙方罷兵談和的可能,可有些人就是看不到長遠的利益,只是糾結於那遷徙令一出,家族榮華富貴將受重創而選擇鋌而走險,與那些心懷不軌之徒黨附,妄圖透過行刺行政要員、賄賂等手段來達到違抗朝廷的目的。

可那些小手段終究都是無法與大勢抗衡的!

“皇祖母看我確實看得透徹了,若這七人當中,有人不願為朝廷所用,到時候我可能真的下不了手。”

文人名士手中的筆,有時候可比軍士手中的刀還要鋒利。

而所謂的禮賢下士也是有條件的啊,若不願為朝廷所用,那對朝廷來說反而會是一種威脅,若是為朝廷所忌,大象碾死一隻螞蟻何其容易?

我撫著額,忽地感覺頭有些隱隱作痛,不禁閉目養神。

“朝廷難道真的會對文人名士出手?可這般不是盡失人心之舉麼?”

小魚也不覺有些後怕了。

“螢蟲之火焉能與日月爭輝啊!”

文人名士,即便再如何文采斐然,天下皆知,也是無法以一人之力與朝廷抗衡的。君不見,古往今來,死於政權爭鬥知名士多不勝數,即便當世之人會為名士殞命而深感惋惜,可江山代有人才,在皇權至上的世道,沒有人會成為最為特殊的那一個。

我不禁嘆了口氣,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扶椅上,想來是真的累了。

“那朝廷之意,會讓誰來接手處置此事兒?”

我笑了一聲,看來小魚是忘了我不過是欽差御史,在這洛陽城的佈局,更多還是為了朝廷能迅速平穩接手前齊舊都,穩定局勢。即便暫掌兵權,也不過是權宜之計,且即便掌權,也是受人掣肘的,絕不可能任由我為所欲為。

“小魚是忘了,這洛陽是有洛州牧的。”

小魚還未真正見識過這位王爺的手段,不禁憂心忡忡。

“也不知是福是禍?”

“憂懼無用,不過各安天命罷了。”

小魚聽我語氣中頹唐之意,又見我此刻模樣也不覺有些憂慮,見我右手似乎隱約還有滲血的情勢,將筆擱回筆山,竟從懷裡拿出傷藥和繃帶來。

當她的手觸碰到我的右手時,我不覺緊張地握緊了右手,旋即睜目怔怔地望著她,咋然間,表情都有些嚇人了。

小魚微微有些錯愕,可當見我臉上神色轉為慚愧之時,又不免擔憂起來。

“你的手……我幫你換藥吧。”

怎麼從宮家出來後,就遍體鱗傷了呢?

我無法拒絕小魚的好意,隨即主動將手遞了過去。

“多謝小魚,有勞了。”

我覺得,我是有些緊張過度了。

“好。”

小魚微微頷首,旋即專心幫我換藥。

待重新包好了繃帶,小魚免不得婆心嘮叨道:

“這段時日還是將養著吧,莫要再執筆寫字了。”

“我就是個勞碌命,閒不下來的。”

對這一點,我有很清楚的認知。

“我來時阿正同我說公子還未用過晚膳,不如先用過晚膳,也好休憩片刻。”

我搖了搖頭,道:

“我還不餓,你來時可用過晚膳了?若不嫌棄,便將就在這吃些再回。”

“主上她……”

小魚見我臉上神色,欲言又止。

“她會回來的。”

我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她答應過我,她會平安回來的。”

小魚看我現在,便如同一隻受了傷的小獸,稍微有些風吹草動,便會緊張得渾身毛髮直聳。

“我還未用過晚膳,現下確實也有些餓了,我聽阿正說小雪兒也還未用過晚膳呢,這便先陪著小雪兒吃些東西填填五臟廟。”

定是那孩子未曾看到我和珝一道回來,又見我神色有異,心中憂慮了。

我聞言,蹙眉言道:

“雪兒也還未用過晚膳麼?阿正怎沒好好照看著?”

“這事兒也不怪阿正,小孩子心思敏捷了些,在所難免的。”

小魚說的沒錯,可現下我這般情形,見了那孩子只怕會讓她更加擔心憂慮。這時候小魚能來幫忙,真是再好不過。

“多謝你了,小魚。”

小魚微微談了口氣,旋即站起身來離開桌案退了下去。

“公子,主上既然答應回平安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你應該相信她的!”

說完,小魚向我福了一禮後,便緩緩退了出去,想來是去照看雪兒去了。

屋外,寒風冷冽,今晚竟是起風了,打在竹簾上,簌簌作響。

我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可我心中,就是止不住的忐忑不安,便如同那被寒風吹起的竹簾,微微發顫。

紫玉那邊,竟是還無一絲訊息傳來。

也許,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所愛之人身處兇險之地,生死未卜,而自己卻只能痴坐在家中,苦苦等候著有關於她一絲半點的訊息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再度鑊住了我的身心!

也就是在我失神的一瞬,屋外竟傳來一陣稀稀落落的打鬥聲。

“夠了,住手,你們都進來。”

我知道來人是誰,可能是有人將對方當作了刺客,所以在屋外出手阻止那人入得內宅裡來。

聽我這般呼喊,屋外的兩人停止了打鬥,沒過多久,一前一後入了裡屋來見我。

先進來的是一個黑衣人,掩藏身份,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一見我,便單膝跪地,抱拳言道:

“公子,您要找的那位名叫綺麗絲的女孩已經找到了,葉姑娘出手救下了此人,而恰巧的是,宮家的那位小公子秦誠與那個女孩關在了一處……”

秦誠,是秦烜與宮夫人的第二子,也就是襄丫頭的親弟弟。

秦誠一直在外求學麼,如今冰天雪地的趕回洛陽來,想必是聽聞四大世家有難,故而不遠千里兼程趕回來了,這孩子年紀比襄丫頭還小几歲,也真難為這孩子了。

秦誠怎會落入牟尼教之手的?

“他兩人在何處被尋到?現下又在何處?”

“在黑市內尋到的,現下人已經在被護送回來的路上了。”

黑市?!

這般說來,阿姐也在黑市?

“好,人到了便先帶來見我。”

“是!”

說完,黑衣人便請辭而去,我點頭應允了。

見黑衣人離開了,夏侯無霜眼都沒抬半分。

自從她答應師兄到我身邊,又應我所請做了我的貼身護衛後,她真的很盡職盡責。

“你身邊之人若都是這般行跡鬼祟的,下次可就沒這般幸運了。”

夏侯無霜即便做了我的護衛,對我的冷淡的態度可是半分都沒轉圜過。

“只要你在我身邊一日,就會見到更多這般行跡鬼祟之人,所以,今後還得勞煩夏侯護衛仔細分辨究竟哪個是斥候,哪個是殺手了。”

夏侯無霜冷哼了一聲,轉身便欲離開。

“夏侯護衛,還有一句話你當緊記,若想要留在我身邊,今後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裝作沒看到也未曾聽到,更不能向任何人言及一言半語,包括乾天!”

一聽到我言及乾天,夏侯無霜不禁對我怒目而視。

“因為,你,現在是我的人了。你得分得清自己的立場才行啊!”

這行的規矩,沒人比夏侯無霜更清楚明白了。

“這點,就不勞高御史操心了。”

說完,夏侯無霜施展輕功而走,人影片刻便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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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又來了,葉子得趕緊開始還債來,感謝小夥伴們多年等候,這個故事也將要完結了,希望結局之時,不會留下遺憾,葉子會努力在今年3月份完結的,謝謝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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