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各歸本心
404 各歸本心
琬兒見一陌生男子立於門前,自己無意血賤了他一臉,頗覺歉意,直言道:
「抱歉。」
男子還未來得及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可卻約莫瞧見了橫七豎八趟在血泊之中惡狼的屍體,琬兒身影獨立間,手中橫刀冷光四溢,嚇得驚呼一聲,軟倒在地。
我及時擋在了琬兒跟前,世家子很少經歷過這番陣戰,受驚嚇也在情理之中。
「我來處理吧。」
若是所想差,這位儒服子應該就是那位阻擋我們入屋女人中所言及的子了。至於他的身份,大抵也猜測個八九離十的。
此人想必應就是孫家那位才情痴絕的孫子淵了。
「好。」
對於解釋起因這種費心神的事情,琬兒倒是很樂意讓我服勞的。
這第二波襲擾順利告一段落,琬兒見第三波未如期而至,目光往遠處查探了許久,利落璇璣收入刀鞘後,對我輕聲吩咐了一句,道:
「對面情況有變,我前去查探一番。」
一聽琬兒說要離開我的視線,我心裡就莫名有些緊張了。
「對面情況有何變化?」
我覺得一動如一靜,何靜觀變?
琬兒知悉我的心思,對於要是有關她的事我如此小心翼翼這點,她也是頗覺無可奈何的。
「我似乎聽了小黑的叫聲?」
小黑?是方才那黑豹麼?它難道在單獨應戰那狼王,所以預計的第三波圍攻並沒有如期而至?若當真如此,那它此刻肯已經被群狼圍攻了。
琬兒這一說,我就知道她一是非去可了。
我找回來的□□和剩下的十支短箭一併交給了琬兒,免得叮囑道:
「短箭還有十支可用,這裡就交給我了。」
琬兒見我轉變得如此可靠,頗感欣慰,著言道:
「好,我速戰速決的。」
話雖如此,可我還是有些情願的撇了撇嘴。
琬兒對我鬧小孩脾氣還是頗感無奈的,忍住伸手掐了掐我的臉,好生寬慰道:
「好啦,姐姐應該也在附近了,用擔心。」
我一聽阿姐也在附近,這才安心了幾分。
「我就覺得今晚泡湯的功夫,好像白費了。」
「……」
「要,待
204;回來再沐浴?」
看我,為她設想得周。
琬兒被我這句調侃的話逗弄得哭得,終是忍住掐我臉的手用了幾分力道,惹得我忙迭的伸手附上了她的,以示求饒,可話裡就沒有討饒的意思。
「那我先給準備好熱水哈。」
「哼!」
琬兒哼了一聲,紅了臉再理我,轉身便施展輕功一躍而去了……
這‘哼"是表同意了呢,還是同意呢?
呵呵。
……
「這位兄臺,無礙吧?」
我緩緩的走回藥廬屋前,正猶豫著要要走進去孫子淵攙扶起身。
卻見一位婆子打扮的老年婦女一見孫子淵倒地,便急匆匆的小跑了過去他好生扶起,見他滿身是血,十分惶恐緊張的說道:
「子,身上可曾受傷?快,讓老婆子瞧瞧,究竟傷哪裡了?」
這婆子一邊對孫子淵是極為愛護疼惜,另一邊又開始有的沒的開始咒罵出聲,言道:
「孫丫頭,哪去了?沒看兄長摔了麼,還快來幫把手?怨這妮子闖的禍,讓出門非要出去,所以才惹出這許禍事兒,回去後我要此事稟告給主母,看主母怎生罰!」
「……」
我瞧著這婆子言行舉止粗俗,而孫小妹喚此人嬤媼,再看她對孫子淵如此愛護疼惜,視若親子,此人應是孫子淵的乳孃無疑了。
哎,知為何,我對孫子淵有種見面如聞名之感。
孫家的情況我還是知道大概的,孫子淵幼時喪父,是家中獨子,上有孫母耳提面命,唯母命是從,因自小長於婦人之手,心思敏感,感情細膩,個性卻羸弱,缺乏決斷。可他勝在才思敏捷,文如泉湧,出成章,因感情細膩,所寫之文言辭達意,寓意深遠,感情真摯,動人肺腑,頗受士林中人推崇,兼之與妻伉儷情深,故而有了才情痴絕的名號。
他就是個典型的貴子,身邊所有人對他很是遷就愛護,沒受過少生活的苦,眼前所經歷過的最大的磨難與挫折,應該就是痛失愛妻了,如今他因在山上生活即便略微有些修邊幅,頜下長鬚,臉上稍顯滄桑,可依然掩蓋住他長相文秀,眉宇間貴氣退,似&
#58090;沾染塵世間的半點塵埃。
罷了,各自有各自的命途軌跡,又何苦對別人的人生指指點點呢!
「嬤媼,我無礙,別擔心。」
被攙扶起身的孫子淵面對老婆子的噓寒問暖表得也很儒雅有禮,是個標準的世家子弟模樣。
孫小妹此刻也趕了過來,恰好看見孫子淵身上沾了血跡,也是擔心他受了傷,忙迭走向前去查探,關切詢問道:
「兄長,可是哪裡受傷了麼?」
孫子淵叫孫小妹平安無恙,這才放下心來,執著自己妹子的手,歡喜言道:
「太好了,看小妹平安無恙,兄長就放心了。」
孫小妹無奈的輕嘆了氣。
孫小妹知道這個家裡有兄長和嫂嫂是真心待自己和孃親好的,所以在這個家裡,她就認他這個兄長和嫂嫂。
「丫頭,是惹的禍,要是子有個好歹,跟娘也休想好過!」
老婆子藉機推開孫小妹,覺她非常礙眼。
孫小妹瞪了那婆子一眼,可最後選擇隱忍退讓。
孫子淵想要勸阻可一對上那婆子待她關懷倍至,又是從小大養大自己的奶孃,忍心苛責,便也和顏言道:
「嬤媼,我無事,莫要責備小妹了。」
這婆子極拿捏孫子淵的心思,表面上著答應,背地裡望著孫小妹的目光恨得在她身上挖個洞來。
眼前情景,我大概也就知道了,孫小妹倔強的性子是怎麼來的了……
「哼,方才是何人房門堵,讓我等進屋的?」
是要比粗俗麼,我可以比這婆子粗俗蠻講理!
一聽我厲聲質問,知道我是好相與的主兒,這婆子欺軟怕硬,做賊心虛,躲孫子淵身後去了。
孫子淵仔細打量了我一番,見我樣貌氣度非常人,心裡思忖著我應該是一個講道理的人,遂親自走向前來向我作揖,好生言道:
「在下孫子淵,知道兄臺高姓大名?」
我抱拳回禮,言道:
「誒,孫子禮了,在下過是一介商賈之流,為人粗鄙,&
#8204;像子出自名門,禮義傳家。是凡事也總爭過一個‘理"字,方才這婆子故意阻擋房門讓我夫婦兩人與這位孫姑娘進屋躲避,若非我家夫人武藝超群,我等下想來早已葬身狼腹,埋骨荒山了,這婆子是想要故意害我們麼?」
聽我疾言厲色,那婆子臉色也是紅一陣白一陣的。
原本那婆子瞧我這身精緻裝氣質上佳也是個出自世家的子,故而敢輕易開得罪,可聽我自曝家門是一介商賈之流,依仗著東家權勢,便全然我放在眼中了。
「既然過一介商賈之流,哪裡及得我家子高貴?再說了們下是全須全尾的站在這兒麼,我們也讓們進得屋裡來了,何苦咬放糾纏休,莫是訛上我們了?」
好生放肆的奴婢,但敢欺壓孫小妹的頭上,還敢對外人也如此大言慚!
我冷戰一聲,反問一句,道:
「家子究竟是有高貴啊?」
孫小妹見我當真動怒了,想要當即勸解。
「子,兄長房屋因惡狼襲擊慎被焚燬,好易才逃回至此避難,還請……」
孫子淵在山腰上的房子被火燒了?!
我擺手製止了孫小妹,有些話她這個做妹妹的說得他的兄長,可我這個外人卻沒她那麼顧忌,似她那般遷就孫子淵。
「孫子,請恕在下說句好聽的話,孫子出自名門,才名遠播,路人皆知,可即便孫子出自名門洛陽四大世家的孫家,卻也是系出旁支,家族之中即便還有幾位叔伯兄弟在朝為官,也早已今時同往日,日落西山,家族勢微,又哪裡來的高貴可言?」
「……」
老婆子氣極,想要怒,卻見自家子臉色鐵青,對她怒目而視,便敢再輕易出言。
孫子淵知道我早已看穿了他的軟弱,他實就是個遇事逃避的懦夫。可週圍所有人在遷就他
,就連與他齊名的那幾位兄長,因愛惜他的文采也並未對他過苛責,可他們實很清楚,孫子淵可以做才子,卻做了擔負天下重責的名士!
孫子淵第一次聽有人對他說出如此嚴厲而又刻薄的話語,心中是氣憤的,可他的自尊心與涵養又允許他表在臉上。
故而此刻他沉默語。
我倒是要看看被人如此羞辱,他還忍耐何時?
「古人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子滿腹經綸,且志趣高雅,與俗同,自然也看上官場之上,蠅營狗苟,追名逐利。可如今大爭之世,大丈夫當勇於進取,建功立業,立身立名,光耀家族才負此生,奈何孫子毫無大爭之心,願放任於這山林之間,陶冶性情,修身養性,這也算是人各有志,無需強求。子卻顧修身,卻忘了身為家主齊家也是應負之責,放縱奴僕出惡言招惹是非,便是御下無道,被人設計縱火燒屋,趕至此地,便是治家明,試問,這個孫家家主是否當真名副實?」
我這一番話就是為了要點醒孫子淵,他為情所傷便在這山間住了三年,何曾是為了逃避心中想面對的人和事情。可他忘了他是孫家家裡唯一的男丁,還得肩負家主之責,他的母親為了讓這個兒子回家,還真是煞費苦心,這回借這老婆子的手設計山腰上的房子燒燬了,算是斷了孫子淵的退路。
他的母親大人是在逼他這個孝順兒子回去了!
事實真相被我如此直白的道出,那婆子早已是如坐針氈,惶恐安了。
孫子淵切實的明白我話語中的含義,也明白他被自己親身母親逼迫得早已是退無可退了,遂無奈的深深嘆了氣。
「以子之氣質談吐,廣博見識,絕是一介商賈這般簡單,孫子淵誠心相交,還望子據實以告!」
我了兩聲,孫子淵氣量還是有的,遂正聲言道:
「我也過是這山間過客,心有所念,終有所往,過各歸本心罷了。孫子,緣起緣滅,諸般幻象,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追問我底是誰呢?」
這遠離凡塵的山林,卻是是一片難得
的淨土,可似我們這般肩負重任的人,於這片淨土而言,卻也是一個匆匆過客……
「呵呵,倒是子淵執唸了。今日聽兄一席話,子淵思量頗,感懷莫名,謝兄臺!」
我倒是真心希望孫子淵醒悟過來,主動去承擔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
「謝字倒必,鄙人倒有一事想請孫兄幫忙,還望孫兄成全!」
我看了一眼孫小妹,嘴角一抹意。
「敢當,兄臺但有所請,子淵力有所及,絕推諉。」
孫子淵也算是快人快語,我也直言諱了。
「孫家小妹聰慧果敢,有情有義,我家夫人與她甚為投緣,極為喜愛,故而我有意收她為義妹,知孫兄意下如何?」
孫小妹聞言,覺詫異。
而孫子淵清楚的明白我為何要收小妹做義妹的原因,也很樂意順水推舟。
「要小妹願意,幾個人疼惜小妹,我這個做兄長的,也為她高興的。」
我收小妹為義妹,就是為了讓她有所倚勢,這婆子以及類似之人,便敢再隨意欺侮於她。
「小妹啊,為兄雖為商賈之流,即便談上相交滿天下,可在朝在野,還是有些有為兄說得上話的人的,就算在這洛陽城中,洛城牧也賣為兄幾分薄面,從今日始便是我妹子了,日後還有誰隨意欺侮於,為兄放過此人!」
聽我疾言厲色說了一通,最後惡狠狠的瞪了那婆子一眼,那婆子哪裡見過這等陣勢,又聽我說與那洛州牧有故,識得官場中人,早已嚇得瑟瑟抖,兩眼蒙黑,癱坐在地!
孫小妹知我心意,心中感懷,可卻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
「我怎麼就突然了個兄長了?」
我耳朵靈,聽她喃喃自語了,感情她做我妹子還嫌委屈了自己了。
我忍住大一聲,言道:
「僅了個兄長,還了個絕世高手的嫂子……」
一聽此言,孫小妹覺兩眼放光,一臉興高采烈的對我施施然一禮,欣然的認了我這個兄長。
「小妹拜見兄長!」
呵,還是我家媳婦兒面子大!
「好,今日我便看在小妹的面子上,便與某些人計較了,來,孫兄,我喝上一杯,如何?」
「好啊,
子淵求之得,高兄,請!」
哈哈,好一個孫子淵,竟這麼快就猜出我的身份來了。
「好,孫兄,請!」
「那我去給兩位兄長備幾道小菜下酒。」
孫小妹也喜歡熱鬧,何況她今日新認了哥哥和嫂嫂,自然也是高興得緊的。
「好,就有勞小妹了。」
哎呦喂,等琬兒回來我又了個妹妹,知心裡作何感想呢?
呵呵。
我還是頗為期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