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 才情痴絕
408 才情痴絕
「哎呦喂,你還敢砸下來啊!」
我撫著高高腫起來的額角,指著桌對面的孫小妹控訴起來。
「誒,別亂動。」
身邊的琬兒拉下我的手,邊笑著拿著溫熱雞蛋幫我敷額消腫。
好吧,那丫頭有琬兒還有阿姐護著,我拿捏不住她,而且看著桌案上的好酒好菜,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與那妮子計較。
最重要的是,可以得琬兒這般溫柔的對待,就算是被多打兩下,也沒關係啊!
我忍不住望著琬兒,痴痴的笑。
對面的阿姐邊喝著酒邊瞧著我痴傻的模樣都快笑得合不攏嘴,忙提點琬兒,道:
「琬兒啊,別管她,讓她疼死得,都是她自作自受。」
阿姐說完轉而看著身邊的孫小妹,敬小妹杯,明目張膽的謝她才定仗義出手,懲治狂徒,直把我氣得乾瞪眼。
「小妹啊,姐姐謝你方才仗義出手相助啊。」
「姐姐客氣,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孫小妹倒是點都不謙虛,居然也回敬杯。
這兩人是當沒把我放在眼裡啊。
哼,都不待見我是吧,沒事兒,我還有我們家琬兒呢!
還是我們家琬兒好!
「還疼麼?」
「不疼。」
「皮這下很開?」
琬兒都忍不住調侃我。
我不覺紅臉,忙將琬兒拉回身邊落座,親自給琬兒斟半杯酒,舉杯敬琬兒。
「陪我喝這杯酒,我更開。」
琬兒從我手中接過酒杯,卻瞧見杯中只有半杯酒,笑著言道:
「既是要敬酒,為何我杯中只有半杯,莫不是擔我會醉麼?」
說完,琬兒便同我對換酒杯,這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不許我貪杯麼。
雖然我不知道琬兒的酒量底如何,可我知道肯定比我好就是。
「不,我是擔我會喝醉。」
有句說得好:酒不醉人人自醉呵。
說完,我笑著將手中這半杯酒飲而盡,然後臉快意的朝她擠眉弄眼。
哪知琬兒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執著酒杯,撫過我的臉十分認的問道:
「這麼快便醉,之前喝多
少?」
我裡頓時泛起嘀咕,這不是在查崗麼,隨即臉傻笑遮掩,言道:
「沒喝多少,這都是因著小妹她兄長酒量太差,這才喝第四杯就醉倒,以,我也就只喝。」
邊說著我邊乾笑著想方設法的岔開題。
「以說啊,小妹,孫兄的酒量也著實太差。」
孫小妹聞言卻是泛起嘀咕,言道:
「按理來說,兄長酒量也不會只四杯便醉的啊,是奇。」
「啊,這還不是因著這酒純度較高的緣故麼,且酒入愁腸愁更愁,這人自然醉得也快嘛。」
嗯,我覺得我這藉口是懈可擊。
「哦,當只喝?」
琬兒在我耳邊低聲垂問著,嘴角還帶著抹甜笑容。
我依然保持微笑,裡卻已經在打鼓。
「誒,這,這個自然……」
不好,這說謊人就開始結巴的壞毛病是……
「好啊,那我便連,想來你會更開的。」
我高興個鬼喲!
琬兒說完,那杯便直接下肚,轉手就想給自己斟酒,當是打算連,我把嚇得忙不迭出手去擋。
「誒,別,這樣喝你會醉的。」
琬兒娥眉微蹙,淡然笑,道:
「以,底喝幾杯?」
我尷尬的咳嗽兩聲,旋即還是乖乖老實做交代。
「喝……八杯。」
對面阿姐都已經笑出聲來,就連孫小妹都抿嘴掩面,免得自己當笑出聲來。
著實沒想赫赫有名的御史中丞高辰,也會有如此侷促不安之時,是令人大開眼界。
「哦,好吧,那我便連喝八杯……」
哎呦喂,琬兒這是打算急死我吧!
我忙立起身來打躬作揖,恭敬請罪道:
「誒,夫人,我錯,我錯,這酒我就不喝,
我只吃菜,以,這八杯酒還是能免則免吧!」
琬兒都將我拿捏得死死的,這回子便調笑的輕輕掐掐我的臉,說道:
「這酒可是你說不喝的,我可沒說不喝,不過這八杯酒我陪姐姐和小妹喝。」
說完,琬兒便與阿姐和小妹敬酒,三人喜笑顏開,玩鬧得好不熱鬧。
我這是被她們給嫌棄麼?我是被她們嫌棄吧?!
既然這麼不被待見,那我吃我的菜!
氣鼓鼓的我,拿起著夾著菜就往嘴裡送。
「好啊,琬兒,好招料敵先機,以退為進。」
這就把這隻狡猾的狐狸給拿捏的死死的。
阿姐與琬兒碰杯,兩人相視而笑,倒是十分默契。
哼,阿姐同琬兒關係太好,我果就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
等等,瞧瞧她們三個有說有笑的樣子,是拿我當空氣麼?
我是沒人管沒人顧的小可憐麼?
不行,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可不管我吃東西故意發出多大的聲響和動靜,完全就妨礙不眼前這三個女人在哪說說笑笑。
啊,氣死我!
這回氣,就把自個兒給噎著。
咳咳。
我止不住咳嗽起來,口氣差點就沒緩過來。
「吃那般急作甚。」
琬兒手輕扶著我的後備,幫我順順氣,這才氣順些。
「沒事兒,方才是不小咬舌頭……」
我憋紅臉,自覺舒服些,忙擺手示意自己事。
「來,喝杯熱茶吧。」
阿姐笑著從小妹手中接過早已備好的杯熱茶,親自遞我跟前。
我瞧著眼前這被冒著熱氣的茶水,微微有些愣神。
自己還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謝謝阿姐,謝謝小妹。」
我的手碰上那杯熱茶,還挺暖手的。
偷瞧眼身邊的琬兒,紅臉,又繼續說道:
「也謝謝媳婦兒。」
「你啊……」
阿姐又是感慨又是奈的伸手在我眉間點,很是寵溺。
我不覺得意笑。
旁的小妹在旁瞧著覺得氣氛似乎有點不對,不覺有些疑惑&
#59105;,下更是不安,因為兩次拿掃帚打高辰,似乎最後理由都有些站不住腳。
「晗姐姐,你同公子……」
孫小妹會生此疑惑在我預料之內,笑著言道:
「小妹啊,你還是不願喚我聲兄長麼?」
小妹沒想我會在此時又重提此事,臉上不禁紅,不知如何應答。
「你晗姐姐是我阿姐,你琬兒姐姐是我媳婦兒,你只要喚我聲兄長,那我阿姐便也是你的阿姐,我媳婦兒便是你嫂嫂,這聲兄長,你喚得可不虧。」
我將這層關係給挑明就是為解開她中疑惑,邊說明我與阿姐之間的關係免得她誤會,而另邊我也還是希望她能認我這個兄長的。
「喲,好啊,你要收小妹為義妹,這事兒你阿姐我允。」
阿姐知道我有想助小妹把,以也樂意水順推舟。
「我,我……」
孫小妹裡是允的,可她又害怕自己會因此而又依賴之,她裡比誰都清楚,依靠別人終究不如依靠自己來的可靠。
可孫小妹裡又很清楚,眼前之人是溫柔、高貴、善良且寬厚的,能遇見她們是自己的福氣,也是自己的運氣。
她不想辜負她們番好意……
不知不覺,孫小妹竟忍不住當場落淚,因為很少有人這般待她好過。
都說,從未被善待之人,最能識別良善。
想必,這便是孫小妹此時此刻的境。
琬兒拿出自己的手帕輕柔的為她拭淚,見小妹哭得梨花帶雨,不免對她頗為憐惜。
「小妹啊,有依勢,並會如何借勢,也是種能。」
阿姐不適時宜的加以提點,就是在教她借勢勢之道。當有勢可之時,便要毫不猶豫抓住時機,將勢挪為己。
「我當著孫兄的面,認你做義妹,那婆子往後定然不敢輕易開罪你和你娘,可你們家那位大娘子個性強勢,不是易與之輩,這些年來對你阿孃多方壓制,外乎便是你阿孃孃家勢弱依勢。據我知,你舅舅以販賣藥材為生,可惜不善經營,家中活計只能勉強度日,既然如此,只要助你舅舅將生意做好、做大,那孫家的大娘子也會看在你舅舅的顏面上,善待你和你阿孃的。」
孫家的大娘子自然便是孫子淵的母親,而孫小妹的阿孃是妾室,孫母個性強勢,已故孫家家主對孫小妹的阿孃又頗為寵愛,以至於孫家家主病故之後,孫母便對這對母女多發打壓貶低,以至於家中奴婢都未將孫小妹這位孫家小姐放在眼中,更隨意欺辱這對母女。
孫小妹竟不知,高辰對孫家之事竟然知曉得清二楚。
「公子,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笑笑,言道:
「我不僅對你們孫家之事清二楚,洛都七俊之中,你隨意問家,我也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孫小妹似乎現在才算是領略高辰的事。
「大娘她直都看不起舅舅。」
「大娘子出自名門,不免高氣傲,只將你舅舅視作商賈之流,可孫家今時不同往日,她若是得知你舅舅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為她兒子的仕途,誰又會同銀錢過不去呢?」
「可舅舅老實分,就不善經營陶朱之道,我絕不能將舅舅牽扯其中……」
聞言,我笑,看來小妹是把我當做壞人來看麼。
「你舅舅不善陶朱之道,那找個擅長之人幫忙經營不就可以麼?」
關於此道,誰還能比得上陳小魚啊!
「可是……」
「誒,人家可是經生意人,只要你舅舅為人當老實分,做事認負責,那此事便也大半。」
「我……」
孫小妹遊移不定,終究還是擔會給自己的舅舅帶來禍患。
「你放吧,我不會讓你舅舅牽扯官場中事的。」
孫小妹聞言,微微愣。
「自然,也不會讓你牽扯其中。」
在這事上我與醫仙前輩也是有默契的,即便會對孫小妹暗中相助,卻也會保持相當的距離,以免她被捲入其中。
「可兄長不是已經被牽扯其中麼?」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孫小妹確實是比般閨閣千金要有遠見得多。
「既為家之主,還是洛都七俊之,自是免不得要趟官場這淌混水。」
既然孫小妹看得清局勢,那我也自然不吝直言相告,好好的同她說
0419;說,洛都七俊。
「你終究還是要對洛都七俊下手麼?」
這個‘你"應該也包括整個北魏朝廷吧。
孫小妹的語氣中,有幾分敵對的情緒。
氣氛有片刻凝滯,阿姐和琬兒在這刻都十分明智的選擇沉默以對,因為孫小妹的問題只能,或者最好是由我來回復她。
我笑笑,不想讓氣氛過於尬尷,言道:
「不是終究要對們下手,而是已經對們下手。」
阿姐聞言卻只是輕嘆口氣,在邊自斟自飲起來。
孫小妹的神情頗為沉重,表情都換好幾重,很是糾結難斷。
「你的兄長是洛都七俊之中,最容易被招撫之人。」
要我出手的,先易後難,分而攻之,孫子淵確實就是最容易下手的個。
因為侍母至孝,定然不願違逆自己母親大人之願,以從孫家大娘子入手,便是攻克孫子淵的關鍵。
而從現在見,洛州牧做得很好。
孫小妹這時候才恍然醒悟過來。
「以嬤媼才敢藉故焚燬兄長的木屋,她是受大娘的主……」
念至此,孫小妹便知道這切都已定數,她太清楚自己兄長個性之中的弱點,根法反抗自己的母親。
「這般說來,大娘她……」
接下來的,孫小妹說不出口。
孫家大娘子很顯然已經與官府達某種協議。
「有哪位母親會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前程似錦呢?即便不是為兒子的前程,為家族的安穩與存續,她也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的。」
孫小妹最終奈的嘆口氣,不覺憤懣的將杯中酒飲而盡。
我捧起熱茶,氣定神閒的品起茶水來。
「接下來再說說宮明吧,是洛都七俊之中最不會為世俗、聲名累之人,卻獨獨困在‘情"這個字上。」
說起來,每個人都有弱點,我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