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多方試探
431 多方試探
高辰的這句話,至少透露了兩個訊息。
第一,他身邊確有紅顏知己;第二,這女子他心有極重的位置;
場之人的心思也此時變得格外迥異。
夏侯無霜只乎高辰能否守住那個約定,倒不怎麼意他的那些個風流韻事,只是知道蕭珝與高辰之間真正的關係後,又免不得會有些好奇那般奇的人物面對普通夫妻生活都會有的一地雞毛之時,又會是一種怎樣的姿態?
宮明見識到高辰也有敢於打破俗規則,勇於追求心所愛的不畏精神所感動,這不正和自己臭味相投麼?宮明忽然覺得他得重新認識高辰不可了。
至於長寧郡主,倒像是最心緒複雜的一個,當聽到高辰身邊有紅顏相伴之時,內心倒雜陳,喜憂參半,小女兒家的那些個小心思倒也挺折騰人的,怕心上人不喜歡自己,可更怕心上人喜歡她人卻不喜歡自己?可這些擔憂都不轉瞬即逝,因為她可是長寧郡主,從來只要她想就沒有得不到的。繼又忍不住想,又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能夠取代她的長公主姐姐,成為侍候他身邊對他噓寒問暖的那個人?
……
宮明的好奇心被完全挑起來了,接著問出的問題也是頗為玩味呢。
「就是不知高兄所言不可攀比的究竟是此女的琴技呢還是美貌?」
我淡然的輕抿了一口酒,臉上似染上一抹微醺紅暈,旋即笑著反問了一句,道:
「也不知則誠兄對秋娘此鍥不捨,究竟是喜歡秋娘的琴技呢還是美貌啊?」
聽到我這句反問,宮明便知道我這個問題上的態度是認真且不容頑笑的,這也正是他對秋娘的態度,同心會讓人某件事上達成默契,有時候開頑笑也要懂得適可止。
「倒是宮明膚淺了,自罰一杯。」
宮明自斟自飲,自行罰了自己一杯為自己方的頑笑致歉。
我回敬了一杯,以表酒釋懷。
眼這兩個這士族子弟談論自身身邊紅顏知己之時都會達成默契以後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緘口不言,長寧深感鬧心,因為她急切的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女子可得高辰此愛護稱讚。
「姐夫好聞琴音莫不是因琬姐姐之故?!長寧至今還猶記宮廷壽宴,琬姐姐文武百官面坦然彈奏《神人暢》之時的風華氣韻,儀態萬方,令人莫敢仰視。當時姐夫還與琬姐姐一道,琴笛相和,互訴衷情,還一度̴
4;京城引為佳話呢?」
長寧拍著手做出歡快的模樣問出這句話來,讓人聽著便相是說一件風雅趣事一般。
可明白人都聽清楚了,這裡頭有埋怨,還是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追訴。
當時琴笛相和,互訴衷腸的兩情繾綣,也終究還是敵不新人耳邊的低聲輕吟麼?果然,人多是喜新厭舊的。
我聽出了長寧話語的嘲諷,依舊滿臉的毫不意,只是忽然覺得,我與琬兒之間經歷的事情越多,我便越發無意去解釋這種嘲諷與置疑了。
因為我知道,無論這事何變遷,他人何評價於我,琬兒都會信我初,不會改變。所以,我也就不需要去對外人再去刻意解釋些什麼了……
我沒意的一段話,倒是惹起宮明的注意力來,他邊品著酒,便捏著頜下那有些雜亂的散須悠閒言道:
「琴笛相和……這般說來,高兄你擅吹笛了,那晚鳳來樓,我離去之後,琴笛相和共奏《幽篁》之人,莫非就是……」
宮明果真思敏捷,再任由他此揣測下去,只怕不妥。
「欸,只是會吹罷了,哪裡就擅長了。」
我忙加話語岔開,奈何這話頭一起,涉及樂壇盛事,沒有人會感興趣的,只因為自那晚鳳來樓那曲《幽篁》一出,不僅令一張絕好琴揚下,也讓那位琴師與奏笛之人成為不解之謎,引發熱議。
聽我否認宮明反越發狐疑,忍不住嘀咕道:
「可惜我當時並未場,若是能讓我當場聽聞那位樂師的演奏,我定能按圖索驥,探尋到此人的身份來歷。」
聽到此處,我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來。
「那晚,姐夫竟也鳳來樓麼?那依姐夫之見,那合奏之人會是何人?」
沒想到長寧也對此事格外上心,一聽高辰也曾場聽到那場演奏,又是羨慕又是開心,因為長寧知道,憑藉高辰的智慧,也定然能查探出當晚琴笛合奏之人究竟是誰了。
聞言,我不免一臉尬色,真是越怕什麼便來什麼。
「洛陽城臥虎藏龍,能人輩出,我也不初來乍到,只怕力有不逮。」
宮明倒是冷笑一聲,似乎對我這話不以為然。
「欸,我可作保,那兩位絕非洛陽人士,這洛陽城有的樂師,兄長都是熟識的,連兄長都不知那兩位是何人,可以推測,這兩位或許來這洛陽城,亦可能是初來乍到……」
宮明說完,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望著我,似乎期待我還能有何說辭應對。
「則誠兄倒是對樂壇事十
上心啊?」
某件事上多糾纏就不是我的風格,即便他們推測的再合,當事人若是不承認,又能何呢?
宮明聳了聳肩,對於我嘲諷他多管閒事之事,他表現的亦是淡然,笑著言道:
「畢竟宮明也就這點能耐能入洛州牧之眼,眼下更是要靠此為生啊。」
呵呵,洛州牧只讓他做樂姬的老師還真是屈了呢……
「兄長對那位琴師評價頗高,評琴音雅正端和,悠揚悅耳,抑揚頓挫,深情激盪。琴心通人心,有此琴心之人,胸懷心志非常人可比。兄長此評價,倒令人想起一人來,此人倒是與高兄你一般,與這洛陽言,都是初來乍到之人呢……」
長寧聞聽此言,興致頗高,忙追問道:
「哦,究竟是何人?」
我面上端著顏色,沉默不語,可我心裡知道,宮明想說的人是誰。
只是這人,即便他說出了口,自己可會相信?
「這人麼,與高兄一同來宮家做客,此人便是蕭……欸,似乎哪裡不對……」
來一開始信心滿滿的宮明,卻途之時陡然迷惑不解起來。
因為宮明突然發現,兄長認為那位琴師是女子,他想說的人,可是動下的燕雲龍騎少帥蕭珝啊!
我的嘴角不覺微微上揚。
琬兒說得沒錯啊,這間就沒多少人會相信,朝堂之上坐論政,沙場之上斬奪旗之事,女子,亦可為之……
我笑了笑,言道:
「嗯,看來,則稱兄也無法確認那位琴師是誰了。」
「……」
宮明頓時無言可對。
長寧倒是從這段對話捏出了些許蛛絲馬跡來,對方也姓蕭,對於這洛陽城來說,與自己一般都是外來人,此人又與高辰走得近,不用想定然是那位揚下的燕雲少帥蕭珝了!
蕭珝也是自己想見卻未曾得緣一見之人吶。
長寧見對話似乎陷入僵局,故笑著出言主動打破這有些僵持的氣氛,言道:
「說了這麼多,姐夫還未回答長寧最初所問呢,我們府的樂姬可比得陳員外府的那十二位樂姬呢?」
對上了長寧那有些認真的眼神,我的回答就真那麼重要麼?
我望著對岸閣樓的樂姬們,樂舞之聲依然耳側不絕於耳,不都是困這樊籠之的芸芸眾生麼,苦苦掙扎著,都是一樣的。
我仰頭杯
;酒一飲盡,隨即酒杯置於桌案上,說出這句話來。
「還是王府的樂姬更得我心。」
長寧聞言,不覺嘴角帶笑,情不自禁喃喃道:
「我以為你會說喜歡陳員外府的那十二位樂姬呢?」
畢竟,還是親自畫下《十二樂姬春遊圖》的人啊。
長寧的嘀咕聲樂舞聲顯得忽有忽無,這場看似普通尋常的席會上,每個話語似乎都充滿了某種試探,出於各自的目的,無論好壞。
「姐夫好聞琴音,所以身邊當真藏了一位極善撫琴的樂姬麼?」
這句話一出,便是長寧某種心思明目的展露。
「我只好聞你琬姐姐的琴音,身邊也沒有藏著極善撫琴的樂姬,因為他琴師即便彈得再好,與我言都是枉然。」
言語之已經昭示了拒絕的含義,我知道長寧是個聰明的姑娘,能聽懂這話之意的。
長寧聽出了話語的拒絕,不覺有些氣急,脫口追問道:
「既然此,姐夫為何獨獨護著那樂姬,為何她姐夫心,無人可以與之攀比?」
我不覺苦笑一聲,明明話語說得此直白了,長寧卻並未我說的話放心上呢,那我便說得再明白些吧。
「我方就同你說,身邊並未藏有樂姬,她我心之所以無人可以攀比,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無可取代,也是因為她身份尊貴,無需也不屑與任何人做攀比。終此一生,高辰身邊也只會且僅有這一個女人,他任何人都不可。」
都說,越是深情的人便越無情,因為這人的所有深情只給了心所愛,愛他的人會被他的深情所吸引可卻也會被這份深情弄得遍體鱗傷。
所以,深情之人既有情卻也無情得很。
宮明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沒想到高辰對待感情此快刀斬亂麻,毫不拖沓乾淨利落,還是挺讓人佩服的,只是被他此直言拒絕的女子便略顯可憐了。
只是,長寧郡主可不是那個楚楚可憐,會任人欺負的女子啊!
高辰真的知道,他方那番話後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麼?
……
洛州牧府邸的書房內,韓王正檢視最新接到的簡報,目後重重的放回到桌案上,旋即無奈的嘆了口氣,言道:
「果真生所言,這朝往
後便要成為高家一言堂了。」
獨自侍候韓王一旁的首席幕僚應聲出,躬身言道:
「高家出了高辰與高韋兩子,文臣武,皆非庸,又得此時地利,勢應運起,來高家權勢,會此兩子手達到鼎盛。此時,王爺與高家之人不易交惡,必要之時許以方便亦有利於兩家情誼,來朝堂之上,王爺亦有進退之地。」
「嗯,生此言頗得我心,高家之勢,風起於高欽,可成卻高辰與高韋,高欽掌權之時,上有皇後壓制,旁有賢王蕭衍掣肘制衡,未令乘勢起。可繼高欽之後,高辰若是掌權,以皇後之明睿,又會安排何人制衡?」
這裡頭有權利交接之時的用人之道,更是一部人可以進一步接近權力心搶佔機的契機。
「眼下朝局勢未明,王爺姑且按兵不動,靜待時機。若高家當真能為朝廷平定州鎮,剪除內患,那屆時王爺期待已久的良機便會來臨……」
韓王聞言,臉上笑意正濃。
眼看今朝局勢,來能朝翻雲覆雨之人必是高辰,高辰若是掌權,待平定州鎮與內患後,能與之制衡之人,一位是兵權手的燕雲統帥朔王蕭澹,另一位應是現管鄴城的衛王蕭昭了。
他這個洛州牧,也不就是皇後權力棋盤上的一招後手罷了,所以現的他,只要安靜且聽話的做好這枚棋子就好,這樣能讓皇後安心呵。
「現今朝局不穩,亂兵戈,正是我等臣子為國憂建功立業之時,此次東徵,朝廷論功行賞,振奮民心,王也不能只看著別人立功受賞無尺寸之功吧,這可是會被滿朝文武笑話的!」
韓王此話一出,幕僚自然知曉心意為何了。
「王爺無需憂慮,山東士族歸附我北魏之事早已十拿九穩,洛都七俊之,崔璇為七俊之首,更是士族領袖,只要此人願意入朝為官,那一切問題便可迎刃解。」
韓
王微微頷首,對於幕僚此事上若獻策略頗為滿意,因為洛都七俊之已經有數人陸續願為朝廷所徵用,這對完成皇後所下達的密令更近了一步,幕僚所見亦是一針見血,今就看自己接下來的舉動能否成功招攬崔璇了。
「此事生可已安排妥當了?」
幕僚嘴角笑意頗濃,恭敬回道:
「屬下早已準備妥當,只差王爺親自駕臨了……」
韓王聞言大喜,言道:
「好,此美事兒斷不了少了高辰,王要邀他一同往赴宴,共襄盛舉!」
幕僚早知韓王會邀約高辰以作炫耀,自是樂見成。
「王爺明睿。」
「生王身邊屢獻奇謀,為王排憂解難,有大功,往後生也無需躲躲藏藏,可以真面目示人,王對有功忠心之人從不吝嗇賞賜,此方招攬山東士族,生居功至偉,王便稱此良機,生推薦給朝廷,也好助生早日達成一番功業!」
韓王說得是娓娓動聽,可為謀劃深便越能探知野心與慾望,韓王焉能安心放?更何況為策安全,躲於暗處自有暗處的好處。
「屬下感念王爺知遇之恩,今後也只願王爺身邊鞍馬後,出謀獻策,屬下堅信,追隨王爺能達成屬下畢生追求之功業,望王爺成全。」
幕僚說完,躬身再拜,竟讓韓王感動不已,忙出手相扶。
「生此相信王,王絕不負生!」
「多謝王爺!」
幕僚的一番表衷心,姑且算是暫時安撫好了韓王的那顆猜忌之心了。
身處高位者,猜忌之心越重,又能有幾真心待人呢?
既無真心待人,又哪裡會有人真心待你,說來說去,都是痴妄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