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 風華正茂
437 風華正茂
那些都是風華正茂的少年書生們的意氣,會有稚嫩處,可少年熱血,卻依然很激化人。
「難能可貴,將來可期啊!」
崔璇肯定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志向,並給予了高辰很高的評價和期待。
我知道這是崔璇對我的期許,這下有志士人,看多了流血殺戮、紛亂離散,就沒有不期待戰亂終結的。
向崔璇禮致意,我突然想將直存在底的某個疑惑問出口,直覺告知我崔璇可能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兄長見聞廣博,不知可認得崔攸其人?」
「崔攸?!」
崔璇的表情略顯古怪。
「我曾於書市中無意得到過本名為《刑述》書,書中所言刑名學令辰受益匪淺,故而度分好奇此書何人所書。」
聽聞此言,崔璇便知我想要詢問什麼了。
「故而,此書為崔攸所寫?!」
我微微頷首。
「是,可後我問過許多學者大儒,都說未聽聞此人。」
崔璇亦是微微搖,捏虛言道:
「懺愧,玄徽亦未曾聽聞過這位前輩呢!」
崔璇下意識回應的這句話,不覺令人有些疑惑了。
既然未曾聽聞,何見得此人會是前輩呢?
崔璇是個正人君子,不善謊言,只有在裡有所疑慮揣測卻未經證實,才會言出此等模稜兩可語。
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計較,因為開始,我想問的根本不是崔攸。
「那兄長可識得崔廷佑?」
我追問的這個問題,竟然讓崔璇為怔。
看到崔璇的反應,我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肯定知道了。
在北魏能將刑名學參悟得如此滲透人,在當年,非崔廷佑難有出其右者。
對於崔廷佑的身世來歷,都說他是出身寒門,無依無靠,若非巧言得寵於先帝,還做了當年太子殿下的老師,有了機會蠱惑太子殿下,又如何會引得北魏當年朝中大亂,令太子殿下做出那等無君無父悖逆叛亂事?!
究其根本,事實真相無非就是崔廷佑當年強勢革新變法,觸動了北魏老士族們的利益,被老士族們反撲打壓,連帶著支援他的太子殿下身受牽連,後死於那場兵變中,而崔氏慘遭滅門。
可即便那場革新變化終
;失敗告終,寒門士族慘遭打壓,可北魏朝中的變法勢卻並未因此真正掐滅,因為有識士都知道,北魏若不變,終會覆滅,若變了卻不根本上去改變的話,依然難逃被滅亡的命運……
我無意間得到那本《刑述》,觀其中述,竟與師尊教導似有相似處,可卻又與師尊所教導的別有不同、令有蹊徑,故而我曾度疑慮師尊與此人定然有所淵源,至少應是師出同源,只是在各自經歷後都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可我卻更偏向於此人在書中所提及的法術勢說。
在遍尋崔攸此人無果後,我不得不懷疑,此人與崔廷佑有關,崔廷佑死後,朝中元老士族們似乎極為懼怕崔氏變法說死灰復燃,不但請旨誅滅了崔氏族,還將崔廷佑有關的所有痕跡都滅失得乾乾淨淨,有關於崔廷佑的事情,不是說他是亂臣賊子極盡貶低詆譭,就是將其妖魔化,任何人都不得再議,刑名學在北魏消失得渺無蹤跡,甚至被列為禁學!
這許就是崔璇會好奇教授我刑名學的老師是何人的原因吧!
「崔廷佑名,何人不知呢?」
崔璇的語氣裡,充滿了遺憾,可裡面竟然有了幾分怨,說不清,道不明。
可崔璇轉念又不禁有所聯想,不覺忙開口詢問道:
「小友是懷疑崔攸便是崔廷佑,難道小友你的刑名學,師……」
我微微搖,擺手言道:
「彼我還年幼,雖曾得機會遠遠的見過崔廷佑,可我兩人卻並無師徒緣分。可若崔攸便是崔廷佑的話,那我如今所奉的法家學,確實便是源於《刑述》了!」
崔璇聞言,不覺喜極而泣,惹不住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激動言道:
「好,好啊,族兄平生所學,算是後繼有人了!」
「族兄?這般說來,他當真來自清河崔氏?」
「是,崔廷佑並非出自寒門,乃我清河崔氏難得遇英才,族中長老給予厚望,更是族中早已定下的掌族人,是我崔玄徽仰若高山的族兄!」
崔璇語氣中,滿是對崔廷佑的敬仰與敬重,那是他的中嚮往,想要與並立人。
我懂崔璇的這份情,所就很快理解到了,崔璇所不肯出仕的原因了。
個害死了他的族兄還玷汙其世英名的國家,崔璇如何甘
情願為這樣的國家效命……
可想要洗刷崔廷佑的汙名,何等艱難?
「兄長不願出仕北魏,原因竟在於此麼?」
崔璇境逐漸平穩下來,緩緩的鬆開了我的手,無不慨言道:
「當年咋聞族兄遇難,我激憤難當,曾立誓族兄汙名世不得清洗,崔璇世絕不入仕北魏,與蠻族為伍。彼自有少年激怒憤慨,可既然立誓,必當遵循,絕不為逆,更何況如今我早已沒有仕途爭利了,若能老死於山林,固然所願;可若事與願違,合該嘆句命如此,與人無尤了。」
崔璇有如此豁達性,同為士林中人,自然都懂君子不強人所難的道理。
可世間安得雙全法啊?
「兄長切勿因此灰意懶,若我能查清當年太子謀反案真相,還崔廷佑清的話……」
崔璇忽然示意我噤聲,似在防範隔牆有耳。我領神會,對此方話題點到即止。
崔璇微微點致意,面帶溫和笑容,很顯然是在激我的良苦用了。
我們裡其實都清楚,想要洗刷太子殿下冤案的可能性不是沒有,可想要還崔廷佑清,卻是難於登的。
崔廷佑既然出自清河崔氏,乃名門士族,兼才學淵博,文采風流,在當應該無哪國,都是爭相想要爭奪的人才。可他當年卻自願捨棄名門士族身份,寒門學子身選擇入仕積貧積弱的北魏,成為想要己力改變魏國國運的國士,這其中他付出了多少又捨棄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只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切是否值當!
若早知結局如此,又是否會後悔當年不顧切選擇這條路的決定呢?
崔璇隔著長袖拉著我的手腕在前為我帶路,路上有說有笑便宛若故友相逢格外親切,我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對方才的話題避而不談,因為越往大堂上去,途中遇到的人就越發多起來。
這候崔璇才逐漸舒緩了緊促的娥眉,逐漸鬆開了我的手,我已經意識到,這路,崔璇似乎有意無意都在護著我……
就在此,&
#8204;個身著綠色錦衣身形發福的富商眼便認出了崔璇,忙不迭地拱過身來,打躬作揖道:
「崔先生,許久未見,可還安好?」
仰慕崔璇的人來都不在少數,而想要藉機結識崔璇的更是大有人在。
這位富商既然能得邀參加今晚這場龍舟盛宴,可想而知,應該是花了大價錢,動用了不少人脈關係才能得此良機,如何能浪費了呢?
「原是朱員外,幸會了。」
崔璇待人向彬彬有禮,無是何人,只要依禮拜會,他都能溫和應對,令人如沐春風,自然很是得人喜愛。
更重要的是,他識人不忘,只要是見過回並且知曉姓名的,往往第二次見面都能說出對方的身份來,這如何能不讓人戴?
這朱員外聽名士崔璇竟還記得自己,早已高興的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了。
「崔先生竟還記得鄙人,這是鄙人的榮光。」
這大腹便便的朱員外不免注意到崔璇身邊的高辰,雙精明的眼睛頓發光,忍不住揣測道:
「這位莫不是小崔先生?當真是少年英才啊,今日有幸得見大崔小崔兩位先生風采,當真是足慰平生啦!」
我注意到這位朱員外很久了,特別是他這身翠綠錦衣,這不就是我換給李樂官的那身袍子麼?
真真沒想到,那李樂官竟還是這般會做生意的主兒,轉眼就把這件精美的袍子給轉手買人了,這得到的利益想必早已不知番了幾倍了吧?
這李樂官還真是個人才啊!
我裡忍不住暗自嘀咕,卻陡然聽到那李員外稱呼我為「小崔」先生,我就知道他是把我當作崔巍了!
洛都七俊,崔氏便佔了兩席,往後便有了大崔小崔來形容這兩位名士。
崔璇正欲解釋卻被我先聲反問道:
「朱員外覺得小生面相如何?」
聽我此言,朱員外自是明了這是諂媚的絕好機,哪有人會不喜歡別人奉承自己呢?
「小崔先生生得面如冠玉,溫文儒雅,氣度非凡,自是少年英才,前途無量啊!」
朱員外這吹捧人的功夫,卻算得上是絕了。
我不覺哈哈大笑,問道:
「小生若並非小崔先生,員外只怕不會如此出口稱讚了吧?」
「欸,怎會呢?兩位先生乃當今名士,常聞小崔先生與崔先生形影不離,小崔先生如此神俊風采,絕不做第二人想了。」
站在崔璇身邊,果真是能吸引他人矚目和得到他人誇讚的!
「原來員外是覺著小生風采神俊,氣度非凡,才覺得小生是小崔先生的啊,當真是好眼光呢!那員外覺得那位士子容貌可有小生好看?」
能如此恬不知恥的自賣自誇的人,當場除了高辰還真不做他人想了。
朱員外順著我的手指去的方向,
恰好看到位儒生在幾人擁簇中走了出來,他倒是仔細瞧了瞧那儒生,又回看了看望,旋即臉確定的表情言道:
「自然是小崔先生你,模樣生得更好看些的。」
這話說來理所當然,很是自信。
聞聽此言,我不覺開懷哈哈大笑起來。
「員外此言,甚得我啊,可小生並非小崔先生呢!」
朱員外咋聽我詢問其實裡有點鄙夷的,可崔璇在跟前自然得表現得謙恭有禮,原本還為早把人奉承得花怒放,可聽到對方並非崔巍,頓急得跺腳,言道:
「你既不是小崔先生,怎生如此誆騙於我,真真是可惡至極。」
聞聽此言,我卻笑得更加開懷了,而那遠處走來的儒生想來是聽到我們方才言語,臉上頓鐵青,面露不悅神色來。
我方才不過就是隨手指,卻不曾想倒似無意間做了件壞事來。
只見那儒生直直瞪了我眼,可見到崔璇卻格外恭敬有禮,向崔璇本正經的作揖禮後,喚道:
「林拜見兄長,兄長近來安否?」
林?!此人竟然就是崔巍了!
我頓覺尷尬,臉上笑容凝固,這人果真是不能背後說人的,這不就遇到正主了麼?!
朱員外見這位才是小崔先生,神色都有些慌亂,可很快便轉換態,副方才事未發生過的模樣,真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麼,臉笑呵呵的向前向崔巍禮。
「原來這位才是小崔先生,方才真是鄙人有眼無珠,竟不識得真正的貴人在此?」
卻只聽崔巍冷哼聲,副毫不領情的模樣,言道:
「陳員外此言差矣,員外應該是慧眼識珠才對,只是這真正的貴人我可當擔待不起!」
方才不過頑笑話而已,又何必太過較真呢?
只是有些人若真討厭你,無你做什麼,在他們眼裡都不會任何不同,該討厭的依然討厭!
然後,崔巍就很討厭我,即便前未見過我就開始討厭了,現在真正看到我了,應該是更加討厭才對了!
呵呵,好吧,誰讓我方才又無意將他得罪了呢?
「原是林兄,在下高辰,久仰大名,幸會幸會啊!」
誰讓我臉皮厚呢,對方既然不主動打招呼,那自然就得我
先起這個了。
那朱員外聽我自報家門,頓目露精光,轉而又巴巴的回到我跟前來對我好通示好,言道:
「原來是高御史,久仰大名,當真是相逢恨晚啊!」
朱員外確實沒想到,他得罪了個小崔先生,轉而卻撿到這麼個大寶貝,遇到的竟然是北魏朝廷未來的紅人高辰,這何止是個大寶貝,這就是個價值連城的金疙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