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周而不比
446 周而不比
秋娘是第一個不顧惜個人安危,衝過去救玉孃的人。
此時的玉娘早已是一個血人了,腹部中箭的瘡口處還在不斷的滲著血。
秋娘嚇壞了,眼淚不停的流,她撤下自己的錦帛,只要是能拿到手上的衣料,毫不顧惜的拿過慌亂的想要堵住那流血的傷口,可血量大,所有的努力只是杯水車薪,秋娘逐漸絕望了,因為她懷裡的玉娘因為失血過多逐漸奄奄一息。
「誰救救玉娘,玉娘……」
秋娘求助之,已哽咽了。
我靠在木柱後聽到了秋娘的求助,循望去,只玉娘躺在秋娘懷裡,早已奄奄一息了……
我心中焦急,顧不上他,跪爬著一步步努力撐到了她們身邊。
「玉娘,玉娘……」
我跪坐在玉娘身邊,伸手輕扶著玉孃的臉,想要試圖喚醒她的意識,可玉娘此刻的神識已在渙散,嘴裡還時不時的在喚著什麼。
「弟……弟弟……」
我頓時心如刀絞。
「醫者,醫者!」
眼瞧著玉娘生命危機,我想起洛州牧身邊定會有醫者隨護,忙連呼喚,想要將那醫者換急救。
可喚了好幾,沒人回應,我換忙的四處張望想要尋找洛州牧的身影,卻一行然早已護著洛州牧躲在了那龍椅螢幕擋風之後,因為沒有武器防身,面對此等危局,自是人人自危,只能是自己先顧惜自己了。
那醫者,想必是跟洛州牧躲在一處了。
「洛州牧,煩請將醫者派救人!」
我壓制著心中的怒火,依然保持著該有的禮節。
被眾人護在中間的洛州牧在屏風後自然聽到了高辰的呼喊,他身為一州之長不能捨身犯陷,可他心裡非常清楚,高辰的性命安危同樣重要,若有閃失怕是無法對皇後有所交代。
「董侍直,你趕緊過去救治駙馬尉!」
侍直,是醫署裡擅長各科醫者所能擔任的職務,這位姓董的醫者,很顯然是洛州牧最為信任的醫官了,不然不會特意戴在身邊的。
只是身為醫者何時遇到過這種兵變動亂,難免慌了神色,可是一聽到有人需要救治,又如何能丟棄人命不管,此刻又聽到駙馬尉呼喚,頓時醫者救人之心還是勝過了膽怯之念,提著自己隨身攜帶的藥箱便衝了出,直往高辰那邊去了。
我一個醫官善有如此膽量,心中覺欣慰,他趕,忙讓出位置,想
給玉娘施救。
「董侍直,先救玉娘。」
董侍直忙將藥箱放在了腳邊,跪坐了下先是檢視了玉娘腹部的箭傷,還是有血不斷滲出,忙又去檢查了玉孃的眼嘴口鼻,手上的脈搏早已探查不到,急忙又去摸脖頸上的動脈,早已漸漸微弱了。
看到這裡,董侍直知道此人早已回乏術了。
「稟駙馬尉,這位姑娘腹中動脈中箭,血流難止,現失血過多,且箭毒已入臟腑,已是藥石無了!」
聞聽此言,秋娘低泣之更甚,催人。
我垂首呆然,一時間默然無語,心中頓覺悲涼……
在此時,崔璇正欲趕過卻被崔巍阻攔住了,兄弟兩人第一次產生強大分歧,竟當眾爭執起。
「從林,你究竟做了什麼,為何玉娘要殺你?」
崔巍攔在崔璇跟前,不讓他靠近高辰等人半步。
「兄長危險,莫要再向前了。」
「你放開我!」
崔璇奮力才得以掙脫崔巍,思及眼前總總,不覺痛斷肝腸。
「兄長,那玉娘不過失心瘋罷了,從林知道兄長的心是向著從林的,不然玉娘方才行刺,兄長便不會冒死阻攔了!」
崔巍說著,臉上滿是欣喜笑容。
「閉嘴,你若此,我不知方才所為,到底是對是錯了!」
崔璇動怒,他已經察覺到眼前所生的一切,絕不似表面上看得如此簡單。
玉娘一介弱質女流,何以要不顧一切的想取崔巍性命?就在這關鍵時刻,卻有人射殺了玉娘,緊接著還有人想要射殺自己,卻是高辰一把將自己推開才得以保全性命。
如今玉娘將要香消玉殞,而高辰可能已經危在旦夕,他怎能只顧惜自己性命而至自己昔日友人以及救命恩人於不顧?
崔巍自己兄長一副不敢再相信自己的神情,頓時有些慌亂,可事已至此,已經容不得半點退路了,崔巍相信,兄長一定能體諒自己的一片苦心的。
「兄長,你一定要相信從林,從林即便會害人,絕不會害兄長,更不會容許人傷害兄長一分一毫!」
崔巍說得信誓旦旦,可崔璇聽著卻是越心灰意冷。
崔巍說絕不會傷害自己,可他話語之意,分明是早已做下傷害他人之事了!
錯了,大錯已鑄成,早已無法回頭了。
……
「你們究竟還要再害死多無辜良善之人才肯罷休啊?」
秋娘那不甘與憤恨的怒吼之傳,讓我目光深刻一沉,讓爭執的兄弟兩人不禁陡然沉默了。
是啊,又一個無辜之人因這般無窮無盡的權力之爭而死了,身處於
這場權力遊戲爭奪之中的我們,是造成這一筆筆血債的真兇!
呵呵,誰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誰呢?
是真兇呵!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可手腳的麻木感似乎越越重,而我的身子好像在熱,後背開始沁出冷汗,四肢無力且冷,手似乎在止不住的顫抖了,這應該是毒了吧……
「駙馬尉,您受傷了,不如讓下官為您診治……」
董侍直已經看出了這箭中帶毒,高辰肩上有傷,可能已經染毒了,而此毒,似乎極為兇險。
「我無礙,多謝董侍直了。」
我依舊掙扎得想要站起身,董侍直看懂了我的執拗,忙伸手攙扶著助我起身。
「駙馬尉莫要亂走動,以免毒性擴散更快……」
董侍直在我耳邊輕提點我。
我笑了笑,若當真命該如此,就是意使然了。
「你去避難吧。」
待我站穩身形,我推開了董侍直,算是謝過他危難之際的出手相助。
董侍直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在此無甚處了,向我抱拳作揖後,帶著自己的藥箱退了回去。
我緩緩回身,直冷冷的盯著崔巍,言道:
「崔巍啊,是我高辰高看你了,本以為,你我兩人不過政不同,君子和而不同,周而不比,即便有所相爭,不過是君子之爭。現在你竟敢與叛逆勾結,行此犯上作亂之舉,今日事後,崔氏將因你蒙羞,士族將視你為恥,你還有何面目以下名士自居?」
崔巍在此刻露出了難得一的表情,有緊張、張皇,有激動與躍躍欲試!
「高辰,自古成王敗寇,崔巍今後是榮是恥,就看今晚意是站在誰那一邊!」
崔巍什麼時候竟成了一個豪賭的賭徒了,賭著那一絲半點的僥倖了。
我大笑出,是啊,實我又何嘗不是個賭徒呢?
既是犯上作亂,那便又是要殺人血之事了。
「好,事已至此,無妨讓你身後之人一併亮相,即便是要亡我,我要死得清楚明白!」
此時此刻,我已經毫無退路可言了,既然這龍舟夜宴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那這佈局之人自然會在宴會最熱鬧、最高潮之時出現,好以勝利者的姿態向眾人展示他的匠心獨具的心思,和展露只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高辰,你以為我會讓你那般輕而易舉的死掉麼?」
黑衣人此刻狂笑出,言語中含不掩飾對高辰的入骨仇恨。
「……」
我不覺沉默,陷入了沉思。
「這般的陰鷙卑劣,專做這等暗箭傷人的勾當,是你這條醜惡的毒蛇的話,我就不感到意外了。」
無霜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在這時候知道了,那毒是沒有解藥的,因為對方最擅長的就是蛇毒!
無霜此刻心緒開始暴躁了,兩手緊緊握成拳頭正努力剋制自己異樣的情緒,她知道自己救不了高辰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這條毒蛇給高辰償命,這是她能給蕭珝唯一的交代了!
「現在你不過是人砧板上的魚肉,還在這逞什麼口舌,即便在殺手排行榜中你排在我前頭,可此時此刻,你想要我的命,怕沒那麼簡單。只是就連我沒想到,你竟會如此自甘墮落,做了自己弒親仇人座下鷹犬,他是給了你多好處,亦或是憑著那副白淨面孔就將你弄三道,甘願給他陪侍做小了吧?」
黑衣人隨即訕笑出,面巾下是一臉低俗醜惡的表情……
「我呸,毒蛇,他爺的編排你無霜姑奶奶我,擔心待會我拔了你這條毒蛇的蛇杏子,再打個結餵給你吃下去!」
黑衣人聞言,故作驚恐的舉止形態,冷笑著回應道:
「毒蛇好怕啊,就是無霜姑奶奶您的峨嵋刺怕是不在手中吧,沒有兵刃的你,想殺人怕是頗為艱難吧!」
所有上龍舟的人,不能攜帶具有殺傷性的兵刃,所以除了這群設計已久意圖不軌之人會想法設法的私運兵刃上龍舟外,他人會守著規矩,因此才讓這群人有了可乘之機。
這群人身著鎧甲兵刃,很顯然並不是一般匪類,怕是洛州牧身邊有了叛徒,才會在防禦上有了這般致命的疏漏,這龍舟夜宴,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啊,如今整個洛陽城最有權勢之人,還有最富有之人,在這條龍舟上了……
「殺你不髒了我的峨嵋刺,倒是你的那些個蛇子蛇孫們沒辦法給你助陣了吧,畢竟是群畏水的牲畜,沒有它們護法,你還能猖狂到幾時呢?」
感覺到了無霜的試探,黑衣人內心有被戳中弱點的惶恐,嘴上卻不能表現出以免被無霜給堪破。
「無霜,勸你還是扯那些嘴皮子了,你我是殺手,說白了是拿錢辦事,只要你歸順我們主上,往後榮華富貴,自是享不盡。高辰,可不是你值得命去護著的人啊!」
無霜嘲笑出,說她對能收毒蛇這樣的敗類做手下的人沒興趣,就他跟隨著的那樣的主人,同自己主上提鞋:
239;不配!
「毒蛇,你還是省省吧,我若是歸順了你的主子,那還有你什麼事?我即便不歸順你主子,怕是往後依然沒你什麼事了……」
自己的心思不但被當眾戳破還被人威脅,毒蛇頓時怒不可遏,更下定決心要殺了無霜。
「既然好說歹說,你不願歸順,那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毒蛇回頭望了眼身後計程車兵,冷笑著惡毒說道:
「把你們身上所有的兵刃卸下,陪我們無霜姑奶奶玩玩吧,隨便你們怎麼玩,玩死為止!」
毒蛇話音剛落,三個甲士卸下了自己手中和腰間的兵刃與□□,紛紛上場欲與無霜一個人展開肉搏戰。
可這場比試註定是不公平的,因為這三個甲士身披鎧甲,連脖頸防護得嚴絲合縫,身著重灌具甲的兵士,本身就是從眾多甲士中選出的優秀士兵,對於搏殺之術,分在行。
而不讓他們帶上兵刃,就是為了防止無霜會乘機繳械作為反殺的工具,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還是沒有任何兵刃依侍的情況下,無霜一個人憑藉一雙拳頭,就要對戰三個甲士!
無霜這一戰,怕是艱難險惡,性命堪憂!
「無霜,你……」
我實在不願意再看到有人因我而死了……
此刻,無霜卻出言打斷了我。
「高辰,這是屬於我的戰場,我絕不會逃避。對你,我還是隻有那句話,你的命只能我取,誰不能越俎代庖!」
說完,無霜大笑一,旋即出一怒吼,直攝人心!
「不怕死的,儘管過!」
言畢,無霜一身殺氣頓生,就連目光變得無比熱烈與冷酷,毫無畏懼的直往軍陣之中衝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