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公主殿下嫁到·葉雪倫·4,740·2026/3/26

98.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報,十萬火急!" 一聲急報,負責傳遞緊急軍情的斥候急速趨步入朝,跪在了大殿中央.引得滿朝文武紛紛側目,竊竊私語之間,都是一臉惶恐與不安. 御座之上的小皇帝聽到斥候來報,臉色也不禁微微泛白.只是因為這朝中已經許久未曾見到斥候上報緊急軍情了. 這也怪不得小皇帝會如此驚慌了,自小皇帝登基為帝以後,邊疆相對安寧並未見太大的軍事活動,內部雖有地方匪寇作亂,可都被地方藩鎮總管鎮壓平定叛亂,北魏大局也相對平穩安定,百姓也得以暫時休養生息. 可如今斥候忽然上報緊急軍情,莫不是邊疆將有兵禍? “究竟發生何事,速速報來!” 小皇帝有些心慌意亂,忙問到. “啟稟陛下,永安寺有一夥賊匪攻入,冒犯太皇太后鳳駕.永安寺護軍羽林衛發出紅焰示警,情況緊急,請求朝廷派兵支援!” 小皇帝聞言不禁臉色發白,頹然坐在御座之上竟似忘了言語一般,而滿朝文武皆是一臉驚恐模樣,難以置信. 還是左丞相高欽經驗老道,臨危決斷,忙問道: “來犯賊匪幾何?以何人為首?” “據線報賊匪共有五百餘人,都是流落江湖草莽賊寇,何人為首,暫不得知.” 斥候話音剛落,朝中上下便開始議論紛紛了. “五百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亂賊入得京城中來?” “是啊,不是有照身帖、過關查探麼?” “居然會出現這麼大得疏漏,看來,朝中要出大事兒了!” …… 聽著滿朝的議論紛紛,負責戶籍對檢的官吏們紛紛面無血色,冷汗淋漓,其中戶部尚書最為惶恐,險些當場暈死過去,因在其職權範圍之內出現差錯,按律連坐,首當其衝,他這個戶部尚書只怕是罪責最重,難辭其咎了. “陛下,惟今之計,只有儘快集結御林軍,點齊兵將,急速發兵永安寺營救太皇太后鳳駕才是.” 左丞相高欽立刻給出應對之策,一切都以保護太皇太后安全為第一要務. “高愛卿所言甚是,那朕立刻下詔讓御林軍統領高韋,集結御林軍前往永安寺救駕!” “陛下且慢.” 小皇帝還未下詔,一直端坐一處的相州總管獨孤輳忙在隨伺內監的攙扶下起身,緩緩地站了出來,一幅病殃殃的模樣,佝僂著身子躬身奏事,言道: “老臣以為,高將軍此時不宜離開皇城,御林軍統領,乃是專司陛下護衛以及皇城安全,若是輕易離城,唯恐出現變故.” 小皇帝眉頭一蹙,不禁問道: “那,老將軍的意思是?” “老臣願代高將軍領兵前往救駕,別看老臣年紀大了,可身子骨還硬朗著呢,區區幾個賊匪,焉在話下?還請陛下旨,成全老臣這片赤膽忠心.” 才剛一說完,獨孤輳便在這大殿之上不斷咳嗽起來,這架勢彷彿都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了一般. 小皇帝頓時犯難了. 正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求、書=‘網’小‘說’) 越是在危急時刻願意挺身而出之人,便越值得皇帝信賴。 這獨孤輳可以在此危難時刻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這樣臣子不是忠臣又是什麼? 只是內侍曾經來報,說獨孤老將軍這幾日偶感風寒,似有越演越烈之勢,如今當殿都咳嗽如此,即便在怎麼忠勇有加,可也抵不過數月無情啊! “老將軍忠勇可嘉,朕深感欣慰,只是老將軍你的身子……” 獨孤輳知小皇帝心中躊躇,忙跪下頓首再三叩拜,言道: “營救太皇太后鳳駕之事豈可兒戲,老臣深知如今早已體衰年邁,可老臣膝下還有一群兒郎們,獨孤家世代蒙受國恩,朝廷有難,獨孤家又如何能獨善其身?老臣願領著兒郎們為國死戰,以報皇恩!” 老將軍一句“願意為國死戰”一出口,便迎來了滿朝文武絡繹不絕的稱讚之聲。<strong>HtTp:// 古時候文臣死諫,武將死戰,是衡量文臣武將是否忠臣職守的最為直白的標準. 歷代皇帝遇到這類死諫文臣和死戰武將都會加以褒獎和安撫,比如監察御史上奏直斥皇帝行政得失,言語之間便難免會冒犯天子,這便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按律當斬,可朝廷又賦予了監察御史監察百官,彈劾不法之權. 故而皇帝對這類官員,從不妄言生殺之事,即便是昏憒無道之君,在殺這類死諫文臣之事上,都會有許多顧忌,這便跟文臣死諫,武將死戰這深入人心的評價標準不無關係. 獨孤輳這般懇請,小皇帝於情於理,都無法輕易拒絕了,望著滿朝文武,一時間便不知道該如何決策了。 “陛下,臣高韋啟稟陛下。” 高韋作為御林軍統領,皇帝陛下的貼身護衛,每日朝奏時,只要是當值之日總會伺候在小皇帝身側。平日朝會決策他都不會出一言半句,一直守著身為臣子的本分,從不妄自幹預朝政。 可今日他不得不站出身來出言奏事了。 高韋單膝跪地,抱拳上奏言道: “獨孤將軍公忠體國,乃我輩之楷模,高韋十分敬重。只是各安其位,各司其職,微臣既然身為御林軍統領,守護皇室與皇城安全乃是微塵的職責,微塵豈敢為官不為,假手於人?微臣請旨,點三百御林軍即可前往永安寺護迎太皇太后鳳駕回鑾。皇城護衛,有幾位御林軍副統領坐鎮,皇帝陛下儘可安心。” “哼,高統領的意思是要置皇帝陛下的安危於不顧麼?” 高韋以職許可權制不讓獨孤輳染指御林軍之意非常明顯,獨孤輳老謀深算,又如何會看不出高韋的心思,冷笑一聲,虛晃一槍,便直指高韋貪戀權位,不將皇帝陛下安危放在心上,有違臣子本分。 “老將軍言重了,微臣只是相信,經由微臣手底下所訓練出來的御林軍,絕對不會比任何一支軍隊差勁。” 高韋自信滿滿的一句話,在眾人聽來是絕非虛妄,不容置疑的。 言畢,高韋毫不畏縮地對上了獨孤輳那雙飽經戰場磨練的鷹隼一般銳利的雙眼。 獨孤輳這才正眼瞧見了這位英武不凡的少年將軍,那氣魄、膽量還有那雙散發出來傲人光芒的眼,真是像極了他年輕時候的模樣啊,都是這般意氣風發,狂傲不羈! 獨孤輳不禁心中暗自感慨著,高欽能生子如此,當真是好福氣! “為策兩全,還請陛下恩准老臣前往永安寺救駕!” “此事微塵責無旁貸,還請陛下允准,微臣前往救駕!” …… 獨孤輳與高韋就這般當堂爭論起來,朝中上下莫衷一是,意見完全無法統一。 小皇帝也急了眼,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該如何決斷才好啊? 一直心心念念二公主安危的二附馬穆宴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一聽說永安寺被圍困,他就處於一種焦躁的狀態,恨不得立刻趕往永安寺解圍,正所謂救人如救火,可這滿朝文武居然還在爭論著該讓誰去救? 簡直見識本末倒置,豈有此理! 這群人平日裡爭權奪利也便罷了,可如今十萬火急,人命關天啊,居然還這般主次不分,不顧大局! 幾位駙馬咋聞永安寺危急,都嚇得臉色有些發白了,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而穆宴性子耿直,又心念二公主安危,早就沒了那份安然等待的耐心。 不顧三駙馬嵇穅的勸阻,一把推開了嵇穅,衝出了百官行列,大喊了一聲,道: “住口,都不要再爭了!” 話一出口,穆宴這才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知道這聲大吼往重裡說便是御前失儀了,可他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忙下跪言道: “陛下,請陛下恩准微臣一人即刻前往永安寺救人,再這般爭論下去,永安寺危矣啊!” 二附馬穆宴這般說辭,頓時讓滿堂之人噤若寒蟬,朝堂上片刻之間便鴉雀無聲了,這沉默氣氛靜得有些可怕,卻提醒了在場的所有人,最為緊要的事情是什麼。 我隱跡在百官行列中,大口喘息著,身子都止不住顫抖著,伸出右手來死死拽住自己的左手臂,彷彿這樣便可以稍微讓自己安定下來。 我從未如同此刻這般,恐懼和害怕得全身發抖,我知道自己應該相信她的,可我就是抑制不住內心中那股如同黑洞般深沉可怕的恐懼。 這個時候我知道了,我可以不懼死,卻害怕會失去她害怕得要死。 從斥候上報永安寺危急之時,我整個人就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人都已經抽空了一般,只想立刻趕到她的身邊去,即便無法為她阻擋千軍萬馬,可只要是和她在一起,黃泉碧落又有何可懼? 可理智又告訴我不能離開朝堂,只因我曾答應過她,為她守好朝堂,只是此時此刻,我只覺得自己都快要被逼瘋了。 看著獨孤輳那副故做忠臣得模樣,緊握雙拳使得指甲掐入掌中溢位鮮血的疼痛,才讓我稍微收回了幾分冷靜。 這場對決才剛剛開始,獨孤輳這般跪求前往永安寺救駕,目的絕不會如此簡單,讓他們去救駕,不是送狼入羊圈又是什麼? 可為何,我瞧著獨孤輳的模樣,並不是真心想要前往永安寺救駕,那這又是為什麼? 二附馬穆宴的請願,讓朝堂突然變得鴉雀無聲,可只過了片刻,那獨孤輳又劇烈咳嗽起來,這回咳嗽得整個人都有些抽搐了。 穆宴的一句話,也提醒了小皇帝救人刻不容緩,瞥了一眼咳嗽不停的獨孤輳,又看了看低首請命的英武將軍高韋,小皇帝心中便定下了合適人選了。 有句話高韋倒也沒說錯,各安其位,各司其職,這本就在御林軍職責範圍之內,而且,更為重要的是,軍鎮總管們本就擁兵自重,怎可再讓他們染指御林軍? 小皇帝第一次拿出了皇帝的威嚴,問道: “高韋,你可有把握平此叛亂?” “微臣願立下軍令狀!” “好,高韋聽旨,著你立刻點齊三百御林軍火速前往永安寺救駕,一定要將皇祖母以及幾位公主殿下安全護送回宮,若是稍有差池,朕便拿你是問,絕不輕饒!” 小皇帝剛說完,獨孤輳彷彿不甘心一般,又開口言道: “陛下……” “誒,老將軍忠心可鑑,朝中上下皆知。只是一切都以皇祖母安危為先,其他事宜,等待皇祖母鳳駕回鑾後再行商議。” 得到了小皇帝的肯定回覆,高韋立刻抖擻精神,言道: “微臣遵旨!” 隨即,站起身來,退後三步後立馬離開了朝殿,往御林軍營帳而去,儘快點起兵馬後即刻發兵前往永安寺救駕。 “陛下,微臣也請旨,願與高將軍一道,前往救駕。” 二附馬穆宴見小皇帝終於一錘定音,也連忙懇求一道前往,他不願在這苦苦等待,沒有親眼看到二公主安全,他便一刻都不能安心。 “好吧,朕准奏,你去吧!” 小皇帝沒有怪罪二附馬穆宴的方才的無理行徑,知道他也是關係則亂,而且小皇帝還對穆宴心存感激,若不是穆宴及時提醒,小皇帝險些犯下大錯。 “微臣多謝陛下!” 穆宴臉上閃過一絲喜悅神色,謝過恩後立馬起身,急忙離開了大殿直追高韋而去。 望著穆宴離開的背影,我不禁羨慕他的耿直坦率,可以這般為了所愛之人不顧一切,為什麼我就不可以?為了所謂的大局著想麼? 可惡~ “來人,快將老將軍扶將起來。” 小皇帝也不忘關懷一番獨孤輳,立馬又言道: “老將軍身子不適,不如朕宣來御醫,為老將軍診治一二吧。” 在內侍的攙扶下,獨孤輳站起身來,又恭敬地向小皇帝行了一禮,言道: “老臣多謝陛下關心,這點寒疾不礙事的。老臣便同陛下與滿朝文武一道,等待著高將軍凱旋歸來。” 小皇帝微微點頭頷首。 左丞相高欽也瞧出了今日的獨孤輳有些怪異,他明知不可能代替韋兒掌控御林軍,卻偏要堅持代替韋兒統領御林軍前往永安寺救駕;明明之前如此低聲下氣懇求,可求而不得之時,獨孤輳居然毫無惋惜不甘之意,這怎麼看都不符合獨孤輳的個性。 獨孤輳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高欽雖心中憂慮,可正如小皇帝所言,現在一切都當以太皇太后安危為第一要務。 站出身來立刻回稟道: “陛下,微臣建議立刻派出斥候打探軍情,下令查探出這夥膽大包天的賊匪來歷,將其一網打盡,按律處刑,以儆效尤!” “高愛卿所言甚是,便依卿所奏,此等犯上作亂之徒,絕不可姑息!” “微臣遵旨!” 高欽立刻安排斥候前往打探軍情,以便策應永安寺之變。 就這樣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在滿朝文武焦急而有緊張的等待中,所有人臉上表情各異,可都憂心忡忡。 好不容易等到斥候來報,可報上來的卻並非永安寺軍情急報,而是皇城遭受一夥賊匪來犯,因著有內應,這群賊匪居然透過了東華門,直奔大殿而來。途中與御林軍相遇,正在激戰對抗之中…… 滿朝文武聞言大驚失色,驚恐不已。 小皇帝也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呆呆地言道: “怎麼,怎麼會這樣?!” 頓時朝殿上亂成了一鍋粥,高欽也不禁有些慌亂了,可朝中只有兩個人面色依然不改,反而嘴角上揚,極力掩飾著內心的狂喜…… 這兩個人一個是端坐裝病的獨孤輳,而另一個便是深謀城府的當朝右相賢王蕭衍! 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過來,他們要做的,究竟是什麼了? ……

98.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報,十萬火急!"

一聲急報,負責傳遞緊急軍情的斥候急速趨步入朝,跪在了大殿中央.引得滿朝文武紛紛側目,竊竊私語之間,都是一臉惶恐與不安.

御座之上的小皇帝聽到斥候來報,臉色也不禁微微泛白.只是因為這朝中已經許久未曾見到斥候上報緊急軍情了.

這也怪不得小皇帝會如此驚慌了,自小皇帝登基為帝以後,邊疆相對安寧並未見太大的軍事活動,內部雖有地方匪寇作亂,可都被地方藩鎮總管鎮壓平定叛亂,北魏大局也相對平穩安定,百姓也得以暫時休養生息.

可如今斥候忽然上報緊急軍情,莫不是邊疆將有兵禍?

“究竟發生何事,速速報來!”

小皇帝有些心慌意亂,忙問到.

“啟稟陛下,永安寺有一夥賊匪攻入,冒犯太皇太后鳳駕.永安寺護軍羽林衛發出紅焰示警,情況緊急,請求朝廷派兵支援!”

小皇帝聞言不禁臉色發白,頹然坐在御座之上竟似忘了言語一般,而滿朝文武皆是一臉驚恐模樣,難以置信.

還是左丞相高欽經驗老道,臨危決斷,忙問道:

“來犯賊匪幾何?以何人為首?”

“據線報賊匪共有五百餘人,都是流落江湖草莽賊寇,何人為首,暫不得知.”

斥候話音剛落,朝中上下便開始議論紛紛了.

“五百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亂賊入得京城中來?”

“是啊,不是有照身帖、過關查探麼?”

“居然會出現這麼大得疏漏,看來,朝中要出大事兒了!”

……

聽著滿朝的議論紛紛,負責戶籍對檢的官吏們紛紛面無血色,冷汗淋漓,其中戶部尚書最為惶恐,險些當場暈死過去,因在其職權範圍之內出現差錯,按律連坐,首當其衝,他這個戶部尚書只怕是罪責最重,難辭其咎了.

“陛下,惟今之計,只有儘快集結御林軍,點齊兵將,急速發兵永安寺營救太皇太后鳳駕才是.”

左丞相高欽立刻給出應對之策,一切都以保護太皇太后安全為第一要務.

“高愛卿所言甚是,那朕立刻下詔讓御林軍統領高韋,集結御林軍前往永安寺救駕!”

“陛下且慢.”

小皇帝還未下詔,一直端坐一處的相州總管獨孤輳忙在隨伺內監的攙扶下起身,緩緩地站了出來,一幅病殃殃的模樣,佝僂著身子躬身奏事,言道:

“老臣以為,高將軍此時不宜離開皇城,御林軍統領,乃是專司陛下護衛以及皇城安全,若是輕易離城,唯恐出現變故.”

小皇帝眉頭一蹙,不禁問道:

“那,老將軍的意思是?”

“老臣願代高將軍領兵前往救駕,別看老臣年紀大了,可身子骨還硬朗著呢,區區幾個賊匪,焉在話下?還請陛下旨,成全老臣這片赤膽忠心.”

才剛一說完,獨孤輳便在這大殿之上不斷咳嗽起來,這架勢彷彿都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了一般.

小皇帝頓時犯難了.

正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求、書=‘網’小‘說’)

越是在危急時刻願意挺身而出之人,便越值得皇帝信賴。

這獨孤輳可以在此危難時刻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這樣臣子不是忠臣又是什麼?

只是內侍曾經來報,說獨孤老將軍這幾日偶感風寒,似有越演越烈之勢,如今當殿都咳嗽如此,即便在怎麼忠勇有加,可也抵不過數月無情啊!

“老將軍忠勇可嘉,朕深感欣慰,只是老將軍你的身子……”

獨孤輳知小皇帝心中躊躇,忙跪下頓首再三叩拜,言道:

“營救太皇太后鳳駕之事豈可兒戲,老臣深知如今早已體衰年邁,可老臣膝下還有一群兒郎們,獨孤家世代蒙受國恩,朝廷有難,獨孤家又如何能獨善其身?老臣願領著兒郎們為國死戰,以報皇恩!”

老將軍一句“願意為國死戰”一出口,便迎來了滿朝文武絡繹不絕的稱讚之聲。<strong>HtTp://

古時候文臣死諫,武將死戰,是衡量文臣武將是否忠臣職守的最為直白的標準.

歷代皇帝遇到這類死諫文臣和死戰武將都會加以褒獎和安撫,比如監察御史上奏直斥皇帝行政得失,言語之間便難免會冒犯天子,這便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按律當斬,可朝廷又賦予了監察御史監察百官,彈劾不法之權.

故而皇帝對這類官員,從不妄言生殺之事,即便是昏憒無道之君,在殺這類死諫文臣之事上,都會有許多顧忌,這便跟文臣死諫,武將死戰這深入人心的評價標準不無關係.

獨孤輳這般懇請,小皇帝於情於理,都無法輕易拒絕了,望著滿朝文武,一時間便不知道該如何決策了。

“陛下,臣高韋啟稟陛下。”

高韋作為御林軍統領,皇帝陛下的貼身護衛,每日朝奏時,只要是當值之日總會伺候在小皇帝身側。平日朝會決策他都不會出一言半句,一直守著身為臣子的本分,從不妄自幹預朝政。

可今日他不得不站出身來出言奏事了。

高韋單膝跪地,抱拳上奏言道:

“獨孤將軍公忠體國,乃我輩之楷模,高韋十分敬重。只是各安其位,各司其職,微臣既然身為御林軍統領,守護皇室與皇城安全乃是微塵的職責,微塵豈敢為官不為,假手於人?微臣請旨,點三百御林軍即可前往永安寺護迎太皇太后鳳駕回鑾。皇城護衛,有幾位御林軍副統領坐鎮,皇帝陛下儘可安心。”

“哼,高統領的意思是要置皇帝陛下的安危於不顧麼?”

高韋以職許可權制不讓獨孤輳染指御林軍之意非常明顯,獨孤輳老謀深算,又如何會看不出高韋的心思,冷笑一聲,虛晃一槍,便直指高韋貪戀權位,不將皇帝陛下安危放在心上,有違臣子本分。

“老將軍言重了,微臣只是相信,經由微臣手底下所訓練出來的御林軍,絕對不會比任何一支軍隊差勁。”

高韋自信滿滿的一句話,在眾人聽來是絕非虛妄,不容置疑的。

言畢,高韋毫不畏縮地對上了獨孤輳那雙飽經戰場磨練的鷹隼一般銳利的雙眼。

獨孤輳這才正眼瞧見了這位英武不凡的少年將軍,那氣魄、膽量還有那雙散發出來傲人光芒的眼,真是像極了他年輕時候的模樣啊,都是這般意氣風發,狂傲不羈!

獨孤輳不禁心中暗自感慨著,高欽能生子如此,當真是好福氣!

“為策兩全,還請陛下恩准老臣前往永安寺救駕!”

“此事微塵責無旁貸,還請陛下允准,微臣前往救駕!”

……

獨孤輳與高韋就這般當堂爭論起來,朝中上下莫衷一是,意見完全無法統一。

小皇帝也急了眼,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該如何決斷才好啊?

一直心心念念二公主安危的二附馬穆宴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一聽說永安寺被圍困,他就處於一種焦躁的狀態,恨不得立刻趕往永安寺解圍,正所謂救人如救火,可這滿朝文武居然還在爭論著該讓誰去救?

簡直見識本末倒置,豈有此理!

這群人平日裡爭權奪利也便罷了,可如今十萬火急,人命關天啊,居然還這般主次不分,不顧大局!

幾位駙馬咋聞永安寺危急,都嚇得臉色有些發白了,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而穆宴性子耿直,又心念二公主安危,早就沒了那份安然等待的耐心。

不顧三駙馬嵇穅的勸阻,一把推開了嵇穅,衝出了百官行列,大喊了一聲,道:

“住口,都不要再爭了!”

話一出口,穆宴這才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知道這聲大吼往重裡說便是御前失儀了,可他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忙下跪言道:

“陛下,請陛下恩准微臣一人即刻前往永安寺救人,再這般爭論下去,永安寺危矣啊!”

二附馬穆宴這般說辭,頓時讓滿堂之人噤若寒蟬,朝堂上片刻之間便鴉雀無聲了,這沉默氣氛靜得有些可怕,卻提醒了在場的所有人,最為緊要的事情是什麼。

我隱跡在百官行列中,大口喘息著,身子都止不住顫抖著,伸出右手來死死拽住自己的左手臂,彷彿這樣便可以稍微讓自己安定下來。

我從未如同此刻這般,恐懼和害怕得全身發抖,我知道自己應該相信她的,可我就是抑制不住內心中那股如同黑洞般深沉可怕的恐懼。

這個時候我知道了,我可以不懼死,卻害怕會失去她害怕得要死。

從斥候上報永安寺危急之時,我整個人就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人都已經抽空了一般,只想立刻趕到她的身邊去,即便無法為她阻擋千軍萬馬,可只要是和她在一起,黃泉碧落又有何可懼?

可理智又告訴我不能離開朝堂,只因我曾答應過她,為她守好朝堂,只是此時此刻,我只覺得自己都快要被逼瘋了。

看著獨孤輳那副故做忠臣得模樣,緊握雙拳使得指甲掐入掌中溢位鮮血的疼痛,才讓我稍微收回了幾分冷靜。

這場對決才剛剛開始,獨孤輳這般跪求前往永安寺救駕,目的絕不會如此簡單,讓他們去救駕,不是送狼入羊圈又是什麼?

可為何,我瞧著獨孤輳的模樣,並不是真心想要前往永安寺救駕,那這又是為什麼?

二附馬穆宴的請願,讓朝堂突然變得鴉雀無聲,可只過了片刻,那獨孤輳又劇烈咳嗽起來,這回咳嗽得整個人都有些抽搐了。

穆宴的一句話,也提醒了小皇帝救人刻不容緩,瞥了一眼咳嗽不停的獨孤輳,又看了看低首請命的英武將軍高韋,小皇帝心中便定下了合適人選了。

有句話高韋倒也沒說錯,各安其位,各司其職,這本就在御林軍職責範圍之內,而且,更為重要的是,軍鎮總管們本就擁兵自重,怎可再讓他們染指御林軍?

小皇帝第一次拿出了皇帝的威嚴,問道:

“高韋,你可有把握平此叛亂?”

“微臣願立下軍令狀!”

“好,高韋聽旨,著你立刻點齊三百御林軍火速前往永安寺救駕,一定要將皇祖母以及幾位公主殿下安全護送回宮,若是稍有差池,朕便拿你是問,絕不輕饒!”

小皇帝剛說完,獨孤輳彷彿不甘心一般,又開口言道:

“陛下……”

“誒,老將軍忠心可鑑,朝中上下皆知。只是一切都以皇祖母安危為先,其他事宜,等待皇祖母鳳駕回鑾後再行商議。”

得到了小皇帝的肯定回覆,高韋立刻抖擻精神,言道:

“微臣遵旨!”

隨即,站起身來,退後三步後立馬離開了朝殿,往御林軍營帳而去,儘快點起兵馬後即刻發兵前往永安寺救駕。

“陛下,微臣也請旨,願與高將軍一道,前往救駕。”

二附馬穆宴見小皇帝終於一錘定音,也連忙懇求一道前往,他不願在這苦苦等待,沒有親眼看到二公主安全,他便一刻都不能安心。

“好吧,朕准奏,你去吧!”

小皇帝沒有怪罪二附馬穆宴的方才的無理行徑,知道他也是關係則亂,而且小皇帝還對穆宴心存感激,若不是穆宴及時提醒,小皇帝險些犯下大錯。

“微臣多謝陛下!”

穆宴臉上閃過一絲喜悅神色,謝過恩後立馬起身,急忙離開了大殿直追高韋而去。

望著穆宴離開的背影,我不禁羨慕他的耿直坦率,可以這般為了所愛之人不顧一切,為什麼我就不可以?為了所謂的大局著想麼?

可惡~

“來人,快將老將軍扶將起來。”

小皇帝也不忘關懷一番獨孤輳,立馬又言道:

“老將軍身子不適,不如朕宣來御醫,為老將軍診治一二吧。”

在內侍的攙扶下,獨孤輳站起身來,又恭敬地向小皇帝行了一禮,言道:

“老臣多謝陛下關心,這點寒疾不礙事的。老臣便同陛下與滿朝文武一道,等待著高將軍凱旋歸來。”

小皇帝微微點頭頷首。

左丞相高欽也瞧出了今日的獨孤輳有些怪異,他明知不可能代替韋兒掌控御林軍,卻偏要堅持代替韋兒統領御林軍前往永安寺救駕;明明之前如此低聲下氣懇求,可求而不得之時,獨孤輳居然毫無惋惜不甘之意,這怎麼看都不符合獨孤輳的個性。

獨孤輳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高欽雖心中憂慮,可正如小皇帝所言,現在一切都當以太皇太后安危為第一要務。

站出身來立刻回稟道:

“陛下,微臣建議立刻派出斥候打探軍情,下令查探出這夥膽大包天的賊匪來歷,將其一網打盡,按律處刑,以儆效尤!”

“高愛卿所言甚是,便依卿所奏,此等犯上作亂之徒,絕不可姑息!”

“微臣遵旨!”

高欽立刻安排斥候前往打探軍情,以便策應永安寺之變。

就這樣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在滿朝文武焦急而有緊張的等待中,所有人臉上表情各異,可都憂心忡忡。

好不容易等到斥候來報,可報上來的卻並非永安寺軍情急報,而是皇城遭受一夥賊匪來犯,因著有內應,這群賊匪居然透過了東華門,直奔大殿而來。途中與御林軍相遇,正在激戰對抗之中……

滿朝文武聞言大驚失色,驚恐不已。

小皇帝也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呆呆地言道:

“怎麼,怎麼會這樣?!”

頓時朝殿上亂成了一鍋粥,高欽也不禁有些慌亂了,可朝中只有兩個人面色依然不改,反而嘴角上揚,極力掩飾著內心的狂喜……

這兩個人一個是端坐裝病的獨孤輳,而另一個便是深謀城府的當朝右相賢王蕭衍!

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過來,他們要做的,究竟是什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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