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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計 · 第一百二章 小院栽梅一兩行,畫空疏影滿衣裳

公主心計 第一百二章 小院栽梅一兩行,畫空疏影滿衣裳

作者:千斛明珠

長公主這樣的表情,她只在皇上第一次用藥強行侮辱長公主的時候看見過,好似萬念俱灰的薄涼。鴛鴦寧可平安大哭大喊,將她拖出去打一頓也好過此刻的死寂。她實在是懼怕到了極點,不單是臉色蒼白如紙,便連聲音也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平安抬眸,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鴛鴦的表情這樣驚恐,等她意識到她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時,她才恍然發現自己竟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唇上已有傷口,隱隱滲透的鮮血叫舌尖一探,血腥味瀰漫。

痛嗎?她怎麼一點也感覺不到?

唇上的傷口怎麼能比得上心口的疼痛。她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砸了個大窟窿,冷風嗖嗖地穿過,匕首一刀一刀在剩餘的血肉上刻著,明明疼卻流不出血。

真的疼啊,她彷彿回到了蒼河滅亡的那一夜。

火舌嫵媚,將滿宮殿的奢華付諸一炬,雪扇花漫天起舞,她睜大眼睛看著素來溫柔的母后將匕首送進了父皇的身體。鮮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慢慢地染透了明黃色袍子,袍子上的龍目猙獰的顏色。她覺得那一刀似乎也紮在她的心上,殺死了那天真任性的懷素公主。

先皇對她好,卻是把她當做一頭狼馴養,既期待她的成長和報恩,卻也害怕她對權利的渴望隨時可能伸出的鋒利爪牙會傷害他所費心保護的江山和皇子,因此在對著她笑臉相迎的時候已經在她的身後備好了鋒利的刀刃,隨時準備取走她的性命。在被方梓書侮辱的那一天,想通了一切的她,心如死灰。

她想死,可惜死不成。

這些日子,便是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她以為這已經是歸宿的時候,現實卻給了她更加沉重的一擊。她懷了孩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被玷汙一次,懷上的孩子!

她曾經想過,將來長大了她會尋到天下最優秀的男子做自己的駙馬,同他生成群的孩子。男孩如駙馬一般俊秀挺拔,女孩則要如她這般,受盡寵愛。

可是......

窗戶被風推開,捲起梅花淡淡的香氣。平安順著開啟的視窗看見院中的梅花。花滿枝頭,豔麗風華。平安望著梅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瞳孔倏地縮緊,像是繡花針一般定格在原地。明明是素日喜歡的花,此刻看起來卻是分外的刺目,像是鋪天蓋地的血瀰漫眼中,將她吞沒,便是連淡雅的香氣,也叫她心生嘔意。

那一日她是喝醉了毫無知覺,可是這些梅花呢?她們寂靜地站在原地,是否看見他一步步地走向她,看見他將他一把抱起走回宮殿,看見他在宮殿內對她所做的一切?

“嘔。”她終於忍不住乾嘔出聲來,伏在床榻上,一手扶著床欄,一手揪緊衣襟,臉色慘白。

“長公主,你沒事罷?”鴛鴦嚇得魂飛魄散,手足冰冷。“對,顧太醫,顧太醫!”她的下意識反應就是要去找顧太醫。他剛走不久,想來快些跑還能追的上。

“回來。”平安的聲音頓住她的腳步,鴛鴦轉身回去看平安,神色有些無措。“長公主,可是你的身子......”她一頓,立刻向前扶住了平安,語調中隱隱帶著哭腔。“長公主可是哪裡覺得不舒服?”

平安握著她的手,道:“將院裡的所有的梅花都拔了。本宮不想再看見。”

鴛鴦一怔,道:“喏。奴婢這就去。”

當鴛鴦將平安的指令傳達給囚凰宮的宮人時,宮人皆是一臉錯愕,疑心自己聽錯。這也怪不得她們,皇后在還是長公主的時候,喜歡梅花乃是宮裡人都知曉的事情,何況囚凰宮的梅花皇上親自下令徵集來各地珍惜的梅花種,比起普通的梅花,開得更是盛豔而華麗,前些日子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就不喜歡了,說要全部拔光了呢?莫說她們不解,便是鴛鴦也是想不明白。但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長公主不喜歡了。“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喏。”既然是得了皇后的命令,宮人自然照辦。那些梅花,便在頃刻間清掃一空。偌大的庭院,荒涼而瘡痍,與這華美的宮殿甚為格格不入。

囚凰宮這邊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方梓書的耳朵裡。他聽聞平安下令拔了宮中的梅花,已是心裡一沉,等再聽彙報說平安懷孕時他的臉色大變,手邊的茶盞也落在地上,碎裂的聲音清脆。

“你說雪扇,她懷孕了?”狂熱的喜悅像是潮水一樣洶湧心口,幾乎要從眼底滿溢位來。他興奮地連手也顫抖。他已經有了好幾個孩子,可是這卻是第一次感受到做父親的喜悅和期待。可是那樣的喜悅不過是瞬間的事情,看見宮人面上欲言又止的神色,他的笑意便一點點收斂乾淨。突然想透徹為何平安會下令毀去囚凰宮中所有的梅花,方梓書當下臉色刷白。

當日平安酒醉將他的衣裳扯住,笑意盈盈,眸色如醉了一池春水,溫柔而動人。紅唇瀲灩有水光,微微開啟,露出潔白的貝齒,無形的誘惑。素色的衣裳因為她的動作而大開了衣襟,雪色一段魂銷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的面前。理智告訴他平安不過是喝醉了,他不能趁人之危,應該立刻離去。可是,心底深處的**蠢蠢欲動,像是一朵開綻在地獄的花,身姿嫵媚,搖曳的香氣妖邪,絲絲縷縷無不是蠱惑著他將手伸向了平安。

那樣從未有過的嬌憨可人,那樣的風流婉轉,真真是色與魂授,叫他欣喜若狂,如何能放開?

事後他為她清洗了身子,見她依然沉睡,便起身離去。那一場**之歡,分明是他趁著她酒醉得逞,當時歡悅不知今夕何夕,心裡一直懷著企盼,企盼平安只以為那是無痕夢過,卻到底種下了禍根。

“擺架囚凰宮。”方梓書的眸色一沉。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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