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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計 · 第五十四章 猶恨東風無意思,更吹煙雨暗黃昏

公主心計 第五十四章 猶恨東風無意思,更吹煙雨暗黃昏

作者:千斛明珠

相國寺。

冬晨甚是淒冷,風聲雖微,卻是寒意砭入肌骨。天光微亮,像是初醒的天半開的眼,本該是纏綿暖榻,夢同周公的最好時候,相國寺門口的香客卻是早早排隊,一波接著一波,香火鼎盛。

求姻緣,求平安,求多子。佛像威嚴而仁慈,拈花一笑的寬容和落拓,卻不知人間的祈求有多少能上達天聽?

“不知道長公主欲問什麼?”與外殿的熱鬧鼎盛形成對比的是,寶殿中的佛像前只跪了一身白衣的平安和換了便衣的方梓書。候在方丈空行後頭的小沙彌偷偷地瞄了平安。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平安長公主啊。

縱然只是個側面,卻依舊是精緻而秀美,面色如玉,瓊鼻丹唇,眼睫纖長而微微上卷,好似停了穿花的蛺蝶。身子窈窕曼妙,籠在雪白色的襖,美得好像是觀世音像呢。

小沙彌正看得如痴如醉,不防受了空行一眼,目光平靜而清明,卻使得他渾身一激靈,連忙垂下眸光,羞得面上通紅,心裡默唸:“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方梓書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祈求道:“倘若我佛果真有靈,便保佑趙國千秋萬代,永世繁昌,使得趙國百姓免去流離戰亂之苦。”微微一頓,他睜開眼睛望向閉目的平安,目光柔軟地像是揉碎了楊花:“祈求我佛,有朝一日能讓朕......擁有那不可求的明月光罷。”

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是,明月光便是求得了,也是碎開在水中的幻影,攬不入懷中,握不住掌心,終究是一場空。

竹筒中竹籤數十,許是大喜,許是大悲,便如同這命運般難以預測。有一支竹籤被平安搖出了竹筒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睜開了雙眼,俯身拾起了籤,起身交給了空行。

“不知道長公主想問什麼?”空行恭敬地問道。

“國運。”

“世事無端恨無常,繁華不解自不歇。”空行笑了笑,“此籤乃是上上籤,無論是求平安,還是求國運,都是極好的,相信趙國必定是繁榮永昌。”

“是嗎?”平安淡淡地瞥了一眼,面上並未流露出喜色。

“出家之人從來不打誑語。”空行道,“老衲素來實話實說,絕對不敢欺瞞長公主。”

“繁華不解自不歇?”方梓書一聲輕笑,對著平安說道,“這倒真是一支好籤,朕相信趙國必然如同此籤文所述一般,繁榮昌盛,不解不歇。”

他一說“朕”便是暴露自己的身份。空行眼利,能跟隨在長公主的身邊同行,氣韻矜貴不凡,定是王孫貴胄。而面如冠玉,年量尚輕,稍一思慮便知是當今天子,是以他絲毫沒有流露出驚訝的神色,倒是身後的小沙彌又是一顫,不自覺抬眸望了方梓書一眼,又很快地低下頭去。

平安頷首:“如此最好不過。”

“素來聽聞相國寺後山梅花絕豔,清泉曲流,不知道朕和皇姐是否有幸前去一觀?”方梓書倒是沒注意到小沙彌的小動作,只是笑對空行道。

“自然。”空行躬身,“空思師弟,勞煩你為兩位貴人帶路。”

“是。”門口的僧人點頭,雙手交合道:“兩位貴人請隨貧僧來。”

“方丈。”眼見兩人跟隨空思而去,小沙彌望著平安的背影,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有看長公主的姻緣嗎?”

空行望著手裡的籤文,眼神竟是一怔。

“奇怪......”空行的眼中有一抹淡淡的詫異。竹筒裡面的籤都是經過了挑選的,無一不是上上籤,無論平安怎麼抽籤,結果都是大吉大利的。但是這一支籤......誠然如他所說,無論是求國運還是求平安,都是極好的。但是姻緣......“囚凰宮中囚鳳凰,硃砂心頭硃砂血。青女無心貪**,素娥冷意決紅塵。”

“方丈?”

“長公主命中......”空行想了想嘆息道,“並無姻緣。”他將籤遞給了小沙彌,輕輕地走出了去。

小沙彌自然也看見了整首籤文,一見那最後一句時臉色一白,竹籤落地。他喃喃:“竟是命中無姻緣?”那樣的美人,那樣的風華,竟是命中無姻緣,註定孤獨終老?

“兩位施主,此處便是清風崖。”面色平和的僧人微微躬身,語調平緩,“兩位請自便,貧僧先行告退。”

“有勞。”方梓書回禮。

相國寺有三絕,一絕是籤靈,後山清風崖上的梅花因盛開繁豔,香飄十里稱為第二絕,而清風崖對岸有一處山泉,竟是一年四季溫暖,清澈如明鏡,從高山上落下,霧氣蒸騰,綠樹之間宛如有白雲朵朵飛昇,景觀秀麗,乃是第三絕。

先皇還曾經親自寫了三絕冠天下的字給相國寺,而今那字便臨摹刻在山崖的岩石上。

“皇姐以為如何?”方梓書望著平安,眼中含笑道。

“相國寺三絕,倒真的是名不虛傳。”大片大片的梅花,紅豔如凝結的血色,白梅像是玉石精心的雕刻,淺淺的綠梅像是浮在水面的一曲溫柔波紋,顏色姿態各異,卻是一樣的美麗大方。風兒一吹,便是香氣濃濃。對岸的清泉直流,明明是暖的,被外頭的冷意一燻,卻冒了一層煙霧,將周邊的松柏籠罩,宛如雲間。

景色秀美,看得人心曠神怡,難怪先皇也興致突來,題字給了相國寺。

方梓書看著平安眼底的笑意,心裡也是一蕩。他便知道,皇姐看見這裡的景色一定會喜歡的。

“皇姐喜歡就好。咱們便多待一會罷。”

平安望向他,卻是微微笑著搖頭:“景雖怡人,卻不可流連。否則將忘返矣。”

“說的也是。”方梓書笑了笑。

她既然是覺得在外賞景,恐怕流連忘返,那他就講將這景色移植到宮中去,好叫她永遠留在宮中,永遠都......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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