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離人去,寂寞濃烈

公子留仙·泛東流·2,584·2026/3/24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離人去,寂寞濃烈 “離人長老,你對妖域的事情怎麼看?” 楚留仙親自煮水烹茶,與楚離人共飲在朝陽府花田之畔。 朝花夕拾,美不勝收,雙兒身形如舞,在花田中收集著凋零的花瓣兒,回頭還會就它們細細地榨成花露,用以薰衣。 秦伯重新忙碌在玲琅閣,雲想容別道宗回雲家,小胖子窮極無聊,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此刻相對而談的兩人,難得清靜。 整個朝陽府中,充滿了塵埃落定後的寂寥,也就是在這個一切沉澱下來之後,楚留仙才再次對楚離人提起了妖域與“門”的話題。 今日,距離以鑑寶大陣,誤打誤撞開啟“門”,隔著無法洞穿的屏障望見妖域情狀,已然過去了十日之久。 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楚離人眼神中不再有當日那種迷茫與震動,代之的是讓人無法直視的堅定。 楚留仙隱隱覺得,這位在他身旁呆了許久時間的離人長老,怕是動了去意了。 楚離人默默地品著茶,一口一口地將香茗飲盡,到後來茶水見底,他恍若不覺,連杯盞裡的茶葉一起倒入口中,細細地咀嚼著。 就在楚留仙都以為楚離人不想談及這方面話題了,楚離人毫無徵兆地開口: “妖域,這個方域應該不是什麼失落之地,十之,我們七大世家,以及本方域的宗門強者,早就矚目於此了。” “其佈局,興許能上溯到數百年前。” 楚留仙一言不發,靜靜地傾聽著,只有微微向前俯著的身子,曝露了他心中激動。 “那個楚行文的確是神霄楚氏在外方域的血脈,不然楚十奴不會受命對他如此恭敬;他與牛頭妖魔明顯出自同一個地方。” “或許,便是那十萬八千山所處的妖域了吧。” 楚離人話說到這裡。似乎忘記了杯盞中連茶葉都被他嚼過了,下意識地又將杯盞端到了口邊。 楚留仙適時地換過一盞香茗,遞了過去。 楚離人為這個動作打斷,怔了一下,似乎從某種情境中清醒過來,嘆息一聲,反而放下了香茗,悵然道:“我輩視此方域為整個世界的時候,總有那麼一批真正的巔峰人物,早已超脫開來。他們的征途,與我輩是完全不同的。” “困於情,陷於執,顧影自憐,豈不可笑?!” 楚離人在說到後半句話時候,聲音微弱得幾不聞,但其中湧動的激盪情緒,卻如夏日晴空正午,抬頭就能看到的那輪紅彤彤太陽一般。 楚留仙眨了眨眼睛。有那麼一剎那,他恍惚了一下,似乎眼前這位不是熟悉的,淡漠的離人長老。而是那仰天長嘯的塗山妖聖,七尾天狐。 他恍然,興許雙方在實力仍然是天壤之別,但那顆在燃燒著的強者之心。卻並無二致。 “我要走了。” 楚離人沉默片刻,忽然將端在手上半晌,已然冷去的香茗一飲而盡。箇中茶葉如之前一樣,被倒入口中,咀嚼乾淨。 這個牛嚼牡丹的動作,在此刻楚離人做來,竟是說不盡的酣暢淋漓,豪氣干雲。 “走?” 楚留仙也從沉思中抬起頭來,皺眉問道:“離人長老你找到前去那妖域的方法了?” 他自從十日前,“門”出現,妖域現蹤後,楚離人的總總心神不屬,就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倒不怎麼奇怪。 尤其是剛剛出自楚離人之口的“豈不可笑”,更是代表著楚離人或許還沒有放下他的情,他的痴,然而那些有情痴,卻不再是囹圄,不能再阻攔他的腳步了。 “哈哈哈哈” 楚離人長笑,起身,舉步,向外。 “諸天方域,無盡精彩,一步一風光,盡在險峰。” “這世上精彩何其多也,豈是僅在妖域?” “老夫此去,當向家族請命,征戰諸天方域。” “留仙,今日一別,他日險峰之上,再飲你茶,好茶!” 話音未落,楚離人一步一步,越行越疾,踏出了朝陽府。 楚留仙舉茶盞,以茶代酒,遙遙一敬。 “好茶?好的又豈是茶?” 楚離人已去,果決得沒有廢話,沒有回頭,惟留楚留仙一人,對著空蕩蕩的對面自語。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就浮現出楚離人兩次咀嚼茶葉的畫面,悵然道:“好的明明是那份濃烈,那份熾熱。” “離人長老已破心障,此去若是不死,陽神之路便在眼前。” “留仙,在此恭祝。” 沒有人楚離人在對面,如磁石般吸引全部注意力,楚留仙的目光向著對面,向著西方所在,見得夕陽西下,漸漸地沉入天邊。 縱是落幕時候,那流火般的濃烈,燃燒一切的光輝,依然盡染了漫天層雲,形成晚霞火燒雲般的絢爛。 楚留仙一動不動地目送著日落,連對面石椅寸寸龜裂,化作石粉灑落都不曾讓他抬一下眼皮。 楚離人心中激盪,靈力外洩,再是頑石,終成齏粉。 在這個定格了一般的景象中,傳來一聲驚呼,不瞭解情況的雙兒從花田中慌忙地跑出來,好像一隻蝴蝶,飛入了這個畫面。 同一時間,夕陽徹底地沉入群山懷抱; 同一時間,楚留仙悠悠一嘆,箇中情緒,複雜難言。 興許,是欣羨吧? …… 轉眼,一個十日,又一個十日。 距離楚留仙迴歸宗門,已是一個月過去了。 除去最開始的十天,楚留仙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又恢復了原本悠悠然模樣,不同的是絕少離開山門,白玉京、玲琅閣事更是完全放手。 整整二十天的時間,他太半都沉浸在典籍當中,修煉裡面,把這次七罪之訣的所有收穫一一理順。 佛門法,仙家術……,感悟,反省…… 楚留仙彷彿預感到了什麼似的,悠然的外表下,掩蓋的是一息也不敢浪費的緊張。 一如,好像有什麼在醞釀,即將發生。 這一日,整一月期,楚留仙終於踏出了道宗山門。 沿路於相熟者致意,誰人不識公子留仙,而楚留仙又能認得幾人? 行走在山道上,天道城在望,他不自覺地有些寂寞的感覺。 楚師是否尋到了他的陽神之路;古師兄的修持如何? 甚至,楚留仙想到了很久沒有見過的林清媗師姐,她閉關多時,說是閉生死關求突破,但經歷過當初之變,深知發生了什麼的楚留仙卻有預感,這位師姐怕是永遠也無法從閉關中出來了…… 修仙最寂寞,不在於閉關之枯燥,而在於那一路前行,驀然回首,不知不覺中所有的熟悉不再,連整個世界都陌生了起來。 驀然地,楚留仙嘆息一聲,抬頭望,想起了一別而去,再見無期的楚離人。 現在的離人長老,怕是已經征戰在域外戰場,燃燒起一身的濃烈吧? 寂寞,濃烈,兩個對比極其鮮明的感覺,彷彿是陰天與晴天,白日與黑夜一般,在此刻楚留仙的心中涇渭分明。 恰似,歧路兩端,各分左右,楚留仙就站在歧路口上,哭不能哭,選又難擇。 “嗯?” 楚留仙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腦海中諸多想法,倏忽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楚留仙神情凝重,一如他每一次面對強敵。 原來,就在他抬頭,望天的一瞬間,整個天地就變了。 楚留仙所處的天地,恍若在一剎那功夫裡面,急速地塌陷下來,形成一個牢籠一般,橫亙於道宗山門與山腳下天道城之間,將他籠罩在裡面。 天依然是那天,雲也還在飄,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化,可那種隔絕、束縛的小天地之感,卻不會是錯覺。 楚留仙閉上眼睛,再緩緩睜開,徐徐吐出一口濁氣,開口說道: “何方高人駕到,楚留仙有禮了,請不吝,一見。”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離人去,寂寞濃烈

“離人長老,你對妖域的事情怎麼看?”

楚留仙親自煮水烹茶,與楚離人共飲在朝陽府花田之畔。

朝花夕拾,美不勝收,雙兒身形如舞,在花田中收集著凋零的花瓣兒,回頭還會就它們細細地榨成花露,用以薰衣。

秦伯重新忙碌在玲琅閣,雲想容別道宗回雲家,小胖子窮極無聊,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此刻相對而談的兩人,難得清靜。

整個朝陽府中,充滿了塵埃落定後的寂寥,也就是在這個一切沉澱下來之後,楚留仙才再次對楚離人提起了妖域與“門”的話題。

今日,距離以鑑寶大陣,誤打誤撞開啟“門”,隔著無法洞穿的屏障望見妖域情狀,已然過去了十日之久。

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楚離人眼神中不再有當日那種迷茫與震動,代之的是讓人無法直視的堅定。

楚留仙隱隱覺得,這位在他身旁呆了許久時間的離人長老,怕是動了去意了。

楚離人默默地品著茶,一口一口地將香茗飲盡,到後來茶水見底,他恍若不覺,連杯盞裡的茶葉一起倒入口中,細細地咀嚼著。

就在楚留仙都以為楚離人不想談及這方面話題了,楚離人毫無徵兆地開口:

“妖域,這個方域應該不是什麼失落之地,十之,我們七大世家,以及本方域的宗門強者,早就矚目於此了。”

“其佈局,興許能上溯到數百年前。”

楚留仙一言不發,靜靜地傾聽著,只有微微向前俯著的身子,曝露了他心中激動。

“那個楚行文的確是神霄楚氏在外方域的血脈,不然楚十奴不會受命對他如此恭敬;他與牛頭妖魔明顯出自同一個地方。”

“或許,便是那十萬八千山所處的妖域了吧。”

楚離人話說到這裡。似乎忘記了杯盞中連茶葉都被他嚼過了,下意識地又將杯盞端到了口邊。

楚留仙適時地換過一盞香茗,遞了過去。

楚離人為這個動作打斷,怔了一下,似乎從某種情境中清醒過來,嘆息一聲,反而放下了香茗,悵然道:“我輩視此方域為整個世界的時候,總有那麼一批真正的巔峰人物,早已超脫開來。他們的征途,與我輩是完全不同的。”

“困於情,陷於執,顧影自憐,豈不可笑?!”

楚離人在說到後半句話時候,聲音微弱得幾不聞,但其中湧動的激盪情緒,卻如夏日晴空正午,抬頭就能看到的那輪紅彤彤太陽一般。

楚留仙眨了眨眼睛。有那麼一剎那,他恍惚了一下,似乎眼前這位不是熟悉的,淡漠的離人長老。而是那仰天長嘯的塗山妖聖,七尾天狐。

他恍然,興許雙方在實力仍然是天壤之別,但那顆在燃燒著的強者之心。卻並無二致。

“我要走了。”

楚離人沉默片刻,忽然將端在手上半晌,已然冷去的香茗一飲而盡。箇中茶葉如之前一樣,被倒入口中,咀嚼乾淨。

這個牛嚼牡丹的動作,在此刻楚離人做來,竟是說不盡的酣暢淋漓,豪氣干雲。

“走?”

楚留仙也從沉思中抬起頭來,皺眉問道:“離人長老你找到前去那妖域的方法了?”

他自從十日前,“門”出現,妖域現蹤後,楚離人的總總心神不屬,就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倒不怎麼奇怪。

尤其是剛剛出自楚離人之口的“豈不可笑”,更是代表著楚離人或許還沒有放下他的情,他的痴,然而那些有情痴,卻不再是囹圄,不能再阻攔他的腳步了。

“哈哈哈哈”

楚離人長笑,起身,舉步,向外。

“諸天方域,無盡精彩,一步一風光,盡在險峰。”

“這世上精彩何其多也,豈是僅在妖域?”

“老夫此去,當向家族請命,征戰諸天方域。”

“留仙,今日一別,他日險峰之上,再飲你茶,好茶!”

話音未落,楚離人一步一步,越行越疾,踏出了朝陽府。

楚留仙舉茶盞,以茶代酒,遙遙一敬。

“好茶?好的又豈是茶?”

楚離人已去,果決得沒有廢話,沒有回頭,惟留楚留仙一人,對著空蕩蕩的對面自語。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就浮現出楚離人兩次咀嚼茶葉的畫面,悵然道:“好的明明是那份濃烈,那份熾熱。”

“離人長老已破心障,此去若是不死,陽神之路便在眼前。”

“留仙,在此恭祝。”

沒有人楚離人在對面,如磁石般吸引全部注意力,楚留仙的目光向著對面,向著西方所在,見得夕陽西下,漸漸地沉入天邊。

縱是落幕時候,那流火般的濃烈,燃燒一切的光輝,依然盡染了漫天層雲,形成晚霞火燒雲般的絢爛。

楚留仙一動不動地目送著日落,連對面石椅寸寸龜裂,化作石粉灑落都不曾讓他抬一下眼皮。

楚離人心中激盪,靈力外洩,再是頑石,終成齏粉。

在這個定格了一般的景象中,傳來一聲驚呼,不瞭解情況的雙兒從花田中慌忙地跑出來,好像一隻蝴蝶,飛入了這個畫面。

同一時間,夕陽徹底地沉入群山懷抱;

同一時間,楚留仙悠悠一嘆,箇中情緒,複雜難言。

興許,是欣羨吧?

……

轉眼,一個十日,又一個十日。

距離楚留仙迴歸宗門,已是一個月過去了。

除去最開始的十天,楚留仙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又恢復了原本悠悠然模樣,不同的是絕少離開山門,白玉京、玲琅閣事更是完全放手。

整整二十天的時間,他太半都沉浸在典籍當中,修煉裡面,把這次七罪之訣的所有收穫一一理順。

佛門法,仙家術……,感悟,反省……

楚留仙彷彿預感到了什麼似的,悠然的外表下,掩蓋的是一息也不敢浪費的緊張。

一如,好像有什麼在醞釀,即將發生。

這一日,整一月期,楚留仙終於踏出了道宗山門。

沿路於相熟者致意,誰人不識公子留仙,而楚留仙又能認得幾人?

行走在山道上,天道城在望,他不自覺地有些寂寞的感覺。

楚師是否尋到了他的陽神之路;古師兄的修持如何?

甚至,楚留仙想到了很久沒有見過的林清媗師姐,她閉關多時,說是閉生死關求突破,但經歷過當初之變,深知發生了什麼的楚留仙卻有預感,這位師姐怕是永遠也無法從閉關中出來了……

修仙最寂寞,不在於閉關之枯燥,而在於那一路前行,驀然回首,不知不覺中所有的熟悉不再,連整個世界都陌生了起來。

驀然地,楚留仙嘆息一聲,抬頭望,想起了一別而去,再見無期的楚離人。

現在的離人長老,怕是已經征戰在域外戰場,燃燒起一身的濃烈吧?

寂寞,濃烈,兩個對比極其鮮明的感覺,彷彿是陰天與晴天,白日與黑夜一般,在此刻楚留仙的心中涇渭分明。

恰似,歧路兩端,各分左右,楚留仙就站在歧路口上,哭不能哭,選又難擇。

“嗯?”

楚留仙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腦海中諸多想法,倏忽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楚留仙神情凝重,一如他每一次面對強敵。

原來,就在他抬頭,望天的一瞬間,整個天地就變了。

楚留仙所處的天地,恍若在一剎那功夫裡面,急速地塌陷下來,形成一個牢籠一般,橫亙於道宗山門與山腳下天道城之間,將他籠罩在裡面。

天依然是那天,雲也還在飄,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化,可那種隔絕、束縛的小天地之感,卻不會是錯覺。

楚留仙閉上眼睛,再緩緩睜開,徐徐吐出一口濁氣,開口說道:

“何方高人駕到,楚留仙有禮了,請不吝,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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