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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傾城 · 第二十四章 始皇出巡

公子傾城 第二十四章 始皇出巡

作者:白髮淘淘

公元前210年4月

茜哥兒早上給我送早膳的時候說,武宜今天回鹹陽宮了。

“殿下為何突然回鹹陽宮?”我放下筷子,皺眉問:“殿下不是說最討厭回去?”

“今日是不得不回去,聽人說,始皇帝陛下明日就要出巡了。”茜哥兒幫我盛了碗雞湯,笑道:“雪殿下原來也是關心武宜殿下的,當初你搬到這個小院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您和世子吵架了呢。”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去年六月,趙高壽宴後的第三天,我搬進了摘星園西邊的這個小院子。做這個決定的是武宜,說是我睡在他身邊他不放心。

那時我正準備睡下,睡在裡側的他卻突然出聲了。

“你明日便搬到養心院去吧,讓你繼續睡在這裡我不放心。”他斂眉。

“有什麼不放心的,我根本動不了你一根頭髮。”我覺得好笑。

“我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自己。”他掏出枕頭下的那把小刀看了看,自嘲一般道:“原本養成這習慣是為了防賊,沒想到現在卻連愛人都擁抱不了。”

他眉眼間漾著一絲隱忍的哀愁,看得我心中頗酸澀,伸手想拂去那抹憂愁,伸到半空中卻又收了回去。

武宜為我安排的養心院很清靜,院子裡種了許多竹子,一片片的,綠油油極養眼,看得人心情都舒暢沉靜起來。本來當初武宜曾命人把這些竹子砍掉種上繡球花,不過最後還是被我攔住了。我告訴他:竹子養心,種在這養心院中再合適不過。.)

我在養心院中一住便是近一年,這一年我鮮少出門,除了作為武宜的寵姬陪他出席一些世子的宴會之外,我一直都待在摘星園裡。武宜卻明顯變得忙碌起來,他開始頻繁的與官員和各位世子見面,白日裡很少待在摘星園,只有在明月高懸的時候他才會來我的院子裡坐一坐,或是飲幾樽酒,或是喝幾碗茶。

我知道他這忙碌的原因是來自於趙高,上次他雖放棄了讓我刺殺趙高的機會,但聰明如趙高,之後一定調查了我的底細。也就是說雖沒有挑明,但那次的刺殺已經暴露,如今的趙高更是將武宜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只欲除之而後快。而為了自保,武宜只有開始結交官員擴張勢力,以此來和日漸得寵的趙高抗衡。

我從他的棋子漸漸變成了他的包袱。

年節那幾日他沒有回鹹陽宮,而是命人在園子裡掛滿燈籠,還買了許多爆仗回來,親自放了近一炷香的時間,“噼裡啪啦”吵得要命,他卻玩得格外歡暢。

大年夜,他突然一反常態的將我留在了他的房間,說是要我陪他守歲。

我和他在炭火盆旁相對而坐,他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用銅棒撥一下炭。紅色的火光映著他的臉,讓他原本妖豔的臉多了一絲媚氣,顯得愈發雌雄莫辯起來。

“阿柔,你過得可開心?”他突然問我。我抬頭看他,卻見他眼簾依舊垂著,緊緊盯著火盆裡燒紅的木炭。

“挺好的。”我端起煮酒鍋中的那壺桃花酒,輕輕為他斟上一杯,淡笑道:“殿下待我極好,茜哥兒也極照顧我,我當然過得好。”

“那你可願一直住下去?”他抬眼看我,兩粒黑眸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我又沒什麼依靠,殿下若願意收留,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我將酒遞給他。

“即便長兮回來也會一直住下去?”

“嘶――”

那杯原本遞給他的桃花酒從我手中滑下落在火盆裡,我與他面前登時便水霧四起,火盆裡的炭火也被澆滅了一半。屋裡瀰漫著桃花酒的香氣,我和武宜都很沉默。

“罷了。”他用銅棒將溼掉的炭火撥出來,又添了幾塊新炭進去,自言自語一般說:“你權當我什麼也沒問。”

日子就那樣一日日平淡的過去,當茜哥兒捧著一束木棉準備插進我房間那個花瓶時,我才終於意識到已經過去了一年。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丟了小旭,也失了長兮。

阿房宮中現在怕也是木棉盛放吧,趙宮花園那個木棉林今年是否又是燃燒著一片赤紅的雲?這麼想著,我忽然格外懷念起落英和湘子。

我離開的突然,直接在簪花宴上被武宜帶回了摘星園。而我的行李衣物也都是武宜專門遣人拿回來的,我一步也未回過阿房宮,也一面未見過她們。

原來我與她們竟有一年未見了。

“殿下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我問茜哥兒。

“沒有,不過估計至少也得好幾天。”茜哥兒挑眉,“雪殿下可是找武宜殿下有事?”

“也沒什麼,我不過是想回阿房宮看看。”我握住茜哥兒的手,帶著些請求:“茜哥兒,我與那些姐妹已經一年未見,如今殿下不在,你就糊塗這一次吧。”

茜哥兒看起來很是為難,她看了看我,最後終是點了頭。

由於明日便是嬴政出巡的日子,街道上幾乎見不到什麼攤販,就連行人也極少。我坐在馬車裡,看著車外的一派冷清不禁有些唏噓。

此次出巡是嬴政的第五次出巡。第一次他出巡隴西、北地,出雞頭山,過回中,歷時一年;第二次他東巡,在諸山上立石,以此示威於六國;第三次東巡,他東遊至陽武搏狼沙中,為盜所驚,只得草草結束;第四次是北巡,他使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北擊胡,略取河南地,迎擊匈奴。而如今這次,不知又會如何。

腦海中不期然就浮現出了長兮,他說要復國,那豈不是日日惦記著嬴政的性命?如此說來,嬴政的此次東巡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時機,他定會有所行動。

可如今秦國稱霸天下,士兵千萬,長兮他會不會……以卵擊石?

“雪殿下。”茜哥兒扯扯我的袖子,笑著問我:“您在想什麼?莫非是惦記著殿下?”

我張口想回絕,轉念一想解釋起來更麻煩,於是便點了點頭。

“這可太好了。”茜哥兒心情極好,“武宜殿下這一年來的用心也算是未白費。雪殿下您可知,武宜殿下在您之前從未與誰如此親近過。一開始是他不願與人相處,後來由於行事狠辣,許多人不敢與他相處。我自小便在這個摘星園裡,一直伺候著殿下的飲食起居,卻從未見他如今年這般快活過。雪殿下,您定是武宜殿下命中那人。”

“誰知道呢?”我苦笑,“人的生命那麼長,變故那麼多,誰又能陪著誰到最後呢?”

茜哥兒愣了愣,還欲說些什麼,見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便又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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