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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傾城 40 迷霧重重

作者:隨心客

更新時間:2012-06-12

妖道紫宥,本是道宗一平凡不過的弟子,根骨一般,有修煉的天賦卻註定成不了驚才絕豔的人物。他與道宗的修煉奇才紫霄真人是同一批入門的師兄弟,紫霄真人天賦奇高,年紀輕輕便已在灝湮大陸上揚名,紫宥在嫉妒不甘之餘鋌而走險,入了邪道,是以後世將他稱作妖道。他能被世人記住,正是因為這陰邪之物紫宥石!

紫宥石冠的便是妖道紫宥的名號,本質上不過是一塊普通的念石,在融合了道宗的法陣之後,具有了掠奪佩戴之人修為的功能,若佩戴之人的修為不足則直接損耗精氣神,直至肉身被完全掏空。妖道紫宥便是仗著這種念石,修為在短時間內大漲,幸而被發現的早,道宗下達滅殺令,最後死在了紫霄真人手上!

“麟兒,你怎麼會帶著這個東西?”湛老爺子先是驚詫,隨後了悟道,“難道說,這些年你身子骨孱弱,都是因為這個的緣故?快告訴為父,宿主是誰?為父定然饒不過他!”

“宿主便是那個被我當成了湛家先祖的惡人!”湛天麟低頭沉聲道,“八年前,孩兒追查府中慘案,終於在盼君湖遇上了那個惡人。那惡人自稱是我湛家的先祖,武藝高強,對於湛家的隱秘更是無所不知。他說湛家忘恩負義,對他不起,害得他一千年來只能蝸居此地,此刻掙脫了束縛,必要滅湛家滿門!”

“那人既存了危害湛家的念頭,又怎會是我湛家先祖,麟兒你真是糊塗啊!”湛老爺子搖頭嘆息道。

“當時孩兒心中惶恐,那惡人又言辭鑿鑿,慌亂之下便信了他的說辭。孩兒懇求他放過湛家,他先是不答應的,後來遲疑許久,提出了一個條件。”

湛老爺子立即道:“他可是要你帶著紫宥石,以你的精氣神供養他的修為?”

“正是如此!”湛天麟重重點頭。

眾人茅塞頓開,想來,這便是湛家二少爺多年來纏綿病榻的緣由了!

洛傾城銀眸忽閃,摸著下巴問道:“你看清他的樣子了嗎?”

“當年我自負武學出眾,在那人面前卻渺小如螻蟻,他既有那樣的實力,又如何能讓我看到真容?”湛天麟苦笑著回應。

八年前湛天麟意氣風發,藝高膽大,無疑是西淇世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與現在的炎子燃相比也不遑多讓。想到這裡,冷卉不由擔心道:

“相公,若是子燃被那惡人抓去了,又該如何是好?”

“是啊父親,”炎子靈也著急道,“那惡人如此心狠手辣,要是哥哥落到他手裡……”她越想越是慌亂,眼神下意識地四處看去。適才,盼君湖被洛傾城這麼一攪和,水波大亂,沉在湖底的水草、砂石等物,紛紛浮上了水面,其中一件翻騰的錦袍越發鮮明!

炎子靈立即伸手指向湖面,口中驚叫道:“這衣裳,這衣裳是哥哥昨日穿的那身!難道說,哥哥落入了湖底?”

洛傾城聽了,銀眸一閃,掌心翻直作出下劈的姿態,那輕描淡寫的一記落掌,將盼君湖水一分為二,頃刻間露出湖底的泥沙。她一個縱身躍至湖底,步伐凌空,踩在淤泥上方一寸的距離,不緊不慢地朝著湖心走去。

湖心的一道漩渦急速旋轉著,不斷擴大升高,遮天蔽日,重複地將兩旁的湖水捲入其中,企圖合上被劈開的水勢。如此詭譎的異像,令眾人驚歎不已。

洛傾城微微蹙眉,猛然伸展開雙臂,湖水立刻向兩岸分隔開更遠,水浪擊空,變幻莫測。漩渦失去了湖水的供給,漸漸地越轉越慢,越變越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在了湖心。

漩渦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五尺見寬的通道,與湖底的淤泥是截然不同的材質,向下延展的長長階梯,全部玉石砌成。

湛老爺子見狀不由失聲驚叫:“湖底怎會有此通道?”

眾人也是大惑不解,期待著有誰能夠下去一探究竟。而受到萬眾矚目的洛傾城,只是緩緩地撣了撣衣襬,然後,極為坦然地在玉石階梯頂端的那級上坐了下來。一樣事物自她掌心滾落,遠觀像是枚珍珠,沿著玉石階梯噼裡啪啦地就滾到了底下,直至聲音不可聽聞。

午後的陽光刺眼灼熱,岸上的眾人卻似完全感覺不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通道入口,焦心地等待著後續來臨。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靜默的通道口終於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很輕很輕,若非耳力極好是聽不到的。

然後,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人拾級而上,慢慢地出現在眾人眼前。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髮絲捲曲如同水藻,在驕陽下散發著暖人的紅芒,她的五官細膩精緻恰到好處,更有著一眾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細細看來便能發覺,這女子與湛家祖屋裡掛著的那幅畫像上的鮫人極為神似。

此刻,女子墨色琉璃般的眸中,氤氳著一絲淺淺的疑惑。她抬高一手,露出掌心安放著的那枚碧藍色珠子,對著上端的洛傾城輕喚了一聲:

“洛大人?”

銀黑色的眸子微微一閃,洛傾城託著下巴打量她一眼,肯定道:“你是湛清。”

女子微微一笑,明媚的容顏燦若朝霞,她柔聲道:“清是我的名,只是這一夢醒來,便不再姓湛而是姓沈了。洛大人可是見過從前的我?”

“見過畫像上的,”洛傾城誠實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我上次進你的空間,你還在沉睡中。”

“昨日夜裡,”沈清笑著回應,又柔聲道,“我遇上了喚醒者。”

洛傾城聽了,並未把那個喚醒者當一回事兒,好奇問道:“那你知道昨夜裡這邊發生了什麼嗎?”

“岸上的事我並不清楚,”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沈清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抱歉道,“昨夜醒後,我就一直在空間裡為我的喚醒者療傷,他傷得很重。”

說著,她又將掌心的碧藍色珠子交回洛傾城手中,接著道:“一直等到大人召喚,我才從空間裡出來。這是大人的鮫珠,還請大人收好。”

洛傾城隨手接過,碧藍色的鮫珠在瑩白細膩的指尖轉了幾圈,又猛然被她一把握住,銀眸忽閃,似在思索著什麼。

沈清見狀,想了想不由建議道:“昨夜之事,我雖然不清楚,但有一個人也許是知道的,洛大人可要去問上一問?”

“那人是誰?”洛傾城挑眉看她。

“那人便是我的喚醒者,他是昨夜被人打落湖中的,背後受了一掌,內傷頗重。我將他送入海蚌中養傷,算算時辰,現在也差不多了。”沈清慢條斯理道。

洛傾城聽了,直接從玉石階梯上起身,未曾向岸上交待隻言片語,幾步便閃入了通道深處。沈清為她的雷厲風行怔了怔,眸光一頓,也立即跟在了她的身後。

頃刻之間,兩旁的湖水少了法力的支撐,奔騰傾瀉著復又迴歸到一處。原先被赤紅染就的湖水在這番動靜下早已化開,水光清澈,微波粼粼。若不是岸上的屍首尚在,真令人感覺平靜猶如聖地。

湖底空間內,兩人一前一後在水色的地面上的走過,鮫珠編成的簾子垂掛在四周的牆壁上,緋紅的色澤襯著通透的牆面,說不出的美麗別緻。

“洛大人似乎並不是鮫人?”沈清凝視著前方的背影,忍不住出聲道。

“我是喚醒者。”洛傾城清晰明瞭地給出五個字的答案。

“但,洛大人似乎也並不是凡人?”沈清擰了擰眉,不確定道。

“也許是,也許不是,誰知道呢?”洛傾城微微一笑,無辜地攤了攤掌心。

前面便是內室,中心擺放的正是那枚巨大的海蚌,質地瑩白宛若玉石雕刻,鑲嵌的色帶是緋紅的,通透,明亮,澄澈。

沈清上前一步,掌心攤平在海蚌的邊緣處劃過,平滑的邊緣處立刻開啟一道狹小的縫隙,淺緋色光芒自縫隙間溢位,柔和閃耀。隨後縫隙越變越大,直至完全開啟。

海蚌中沉睡著一個人,面容英俊,五官是硬朗而又不突兀的銳利,雙眸緊閉著,更添上了一分平靜的溫柔,胸前還掛著一枚緋紅色的海螺。

“是炎子燃。”洛傾城微有些詫異地吐出四個字。

“洛大人認得他?”沈清一邊好奇詢問,一邊取下手上的海螺指環,恢復原狀後,緩緩吹奏起來。

“認識。”洛傾城眨了眨銀黑色的眸子,隨後閉上雙眼,聽著海螺的樂聲,等待著沉睡中的男人甦醒。

此刻,岸上的眾人早已炸開了鍋,一個個都是驚詫不已,談論聲此起彼伏。

湛天麟激動道:“父親,那人,那人真的是畫像上的老祖宗!”

“為父看到了,看到了!”湛老爺子同樣激動地有些不知所措,“天佑我湛家,有生之年能夠看到老祖宗迴歸,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老爺,有如此喜事,是否當去通知夫人還有大少爺他們?”旁邊一個家丁請示道。

“這是自然,你立刻著手去辦!把大少爺他們先從祖屋裡放出來,一起等候在這盼君湖邊,恭候老祖宗駕臨!”

城郊的紫雲觀外,重省一人一騎飛速趕至。

他翻身下馬,一個縱身躍至掃地的童子近處,出聲道:“敢問小道長,紫霄真人可在觀內?”

“師父在內院,吩咐了若有客人求見,不必稟告,只管前去便是。”童子放下手中的掃帚,做了個請的手勢,口中說道,“客人請隨我來。”

重省心中略有詫異,卻也點頭謝過,立刻跟在童子身後,往紫霄真人的居室走去。

內院深處,房門微掩,一室靜寂。

童子指了指大門的方向便轉身離開,重省幾步上前,敲了敲門,朗聲道:“黎府重省,有要事請教紫霄真人!”

靜候片刻,室內悄無聲息。重省微微皺眉,接著道:“在下奉主上之命特來會見,還請真人撥冗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