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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傾城 · 尾聲

公子傾城 尾聲

作者:隨心客

更新時間:2012-06-14

眾人心中頓時也有了譜,想來是湛凝雪看這兩家沒有幫忙剷除洛傾城的意思,便將腦子動到了明珠郡主身上,而明珠郡主嫉妒心作祟,兩人一拍即合,這才有了橫屍此地的局面,說來也是惡有惡報!

這時,重省快馬加鞭,終於趕來湛府,第一時間將遺書交到黎蒼墨手中。

看到紫霄真人留下的遺書,黎蒼墨心下驚疑,面色上卻不露分毫,只是淡聲問道:“你去的時候,紫霄真人就已坐化了?”

“回稟主上,待屬下抵達,紫霄真人已坐化多時,想來是夜裡就已去了!”重省一板一眼地答道。

聽到紫霄真人坐化,洛傾城的面色有些不虞,她還有一堆問題都沒找出答案,那人居然就不在了!她視線一低,正看到重省掛在腰間帶來的拂塵,便隨手取了過來甩著發洩。指尖卻在手柄的凹痕處微微一滯,那處凹痕形狀規則且有明顯雕刻過的痕跡,應該是原來嵌著什麼東西的。

而炎子燃在聽到這個訊息後,情緒倏然大變,似哭似笑,看著沈清的眼神複雜莫名,直叫她奇怪不已。但很快,他便收斂了神色,幾步走近黎蒼墨,道:“請問閣下,這遺書上可有說起什麼?”

黎蒼墨聞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將遺書遞過去,道:“炎少主看過便知道了。”

西淇通往中涵的官道上,一列車隊浩浩蕩蕩,秩序儼然,行程極快。走在最中間的豪華馬車被前後左右的人馬守衛得密不透風,顯而易見,裡頭坐著的定是重要人物。

這輛馬車正是黎府的車駕,並且還是洛傾城在拜訪紫雲觀那日所坐過的。此刻,拉車的仍舊是六匹四蹄踏雪的神駿,車廂也仍舊是那裝飾華美,鑲嵌著珠翠玉石的車廂,從外部看來沒有任何的改變,只是內部卻已截然不同。

垂下的珠簾紗幔隔開了外間與內室。紗幔的兩側各擺了一鼎白玉沉香爐,雕刻成瑞獸的模樣,極為玲瓏別緻。外間擺著長椅、書桌、字畫、盆栽……內室放著床帳、軟塌、梳妝鏡、櫃子……凡是該備著的器具只多不少,將房間佈局地恰到好處。

這看來如同豪門宅邸的裝潢,正是車廂內部的景緻,算是實現了洛傾城原先的設想,雖然這樣的改造並非出自她的手筆……

所以,此刻的洛傾城正趴在書桌前,目光炯炯地研究著軒轅門陣法大全,不論旁人說什麼都一概不去理會。

黎蒼墨坐在主位上,一手握著密文卷宗研究,不時品上一口香茗。茶壺邊還擺了個空盤,原先裡頭是放著點心的,看看雪球和糰子撅著屁股靠在一起,一副吃飽了的滿足模樣,就知道點心去了哪裡。

冰兒絞著手指,透過開啟的車窗,不時看一眼後方,那副明擺著思念的模樣看在含煙眼中尤為可憐。

她忍不住柔聲寬慰道:“冰兒妹妹是想你姑母了吧?說來你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離家,思念也是應該的。”

冰兒低著頭惴惴道:“思念倒也還好,我只是擔心,主子不在,別的世家會不會又找上湛家的麻煩?要是湛家出了事,姑母的日子也會不好過的……”

“小冰兒,這個你就無需擔憂了!不是還有那位鮫人殿下麼?”重省聞言,笑著解釋道,“洛島主與湛家本來就無甚瓜葛,不可能一輩子幫著湛家,而那位湛清殿下可就不同了!雖然湛家並無鮫人血統,但湛清殿下在盼君湖底守候了一千多年,也暗中相助了湛家一千多年,就憑這千年來的聯絡,她也斷無拋棄湛家之理!何況湛家的二少爺痼疾已除,憑著那一位的天份,武學境界的恢復也是早晚的事兒!湛家在西淇的第二大世家之位,可以說是徹底的穩固了!”

“沈清,”洛傾城忽然回頭說出兩個字,看著重省一臉迷茫,歪了歪頭補充道,“湛清的境界突破了,她現在叫沈清,而且,她不記得湛家。”說完便又回過頭埋首法陣之中。

重省失聲片刻,隨即笑道:“是啊,那位鮫人殿下的確是姓沈了!而且也並不記得前世的種種……”

“這麼說來,她就不會幫著湛家了?那湛家豈不是……”冰兒說著說著越發擔憂起來。

“那倒未必,”黎蒼墨放下卷宗,看了眾人一眼,緩緩說道,“她是忘卻了前塵,而炎家少主卻憶起了千年過往。雖然歷經輪迴,他成了炎家後人,但當年的那份血脈之情,只要記憶尚存,便割捨不下。再者說,炎家與湛家還有著聯姻的名份,於情於理,他都不會讓旁人欺負到湛家頭上。”

“呵呵……”舊音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間笑出聲來,看到眾人打量過來的目光,她清了清嗓子,道:“那一日炎軻家主說的有要事商談,應該就是關於聯姻的。依屬下看來,炎家本來是想要解出婚約,只是誰能想到,後來會發生諸多事端?”

至於解除婚約的理由,舊音不說,在場的幾人也多是明白的,那日家族大比,洛傾城與黎蒼墨之間如此言行無忌,凡是長著眼睛的都能瞧出不對,何況是炎軻這樣精明的家主?自然是要早早的備下後路了!

“是啊,原本沈清殿下突破境界後,應當要沉睡千年的。說來還真是千年守候得來的緣份,盼君湖,盼君湖,她是真的盼到了心中君子,炎家少主居然就是她的喚醒者!”含菸禁不住感慨道,“千年一夢,炎家與湛家的聯姻,果真是前世就註定下的,只是可惜了那位紫霄真人!”

聽到紫霄真人四個字,洛傾城再次抬起頭來,銀黑色的眸子忽閃忽閃,吐出一句話來:“只願耗盡餘生,化作你最後的守護。”

含煙微微一怔,道:“這是紫霄真人遺書中的最後一句話,主子怎麼說起了這個?”

洛傾城看了他一眼,抓了抓頭髮,不明白道:“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應該……就是守護的意思吧!”含煙思索片刻,開口道,“那夜紫霄真人與他的孽徒相搏於盼君湖岸,雖擊殺了他,自己卻也深受重創,最後坐化於紫雲觀中,他拼著最後的力氣寫下那封遺書,應該就是想要告訴沈清殿下,孽徒已清,此後再無人能威脅到她的安危。這……也是最後的守護了……”

“是這樣嗎?”洛傾城眨了眨眼。

“那洛島主以為呢?”黎蒼墨垂眸反問了一句。

“不知道。”洛傾城皺了皺眉,吐出三個字來。隨即又有些苦悶道,“炎子燃肯定知道些什麼,但他不肯告訴我,沈清又什麼都不記得了,真掃興!”

看著她擰起的眉峰,嘟起的唇瓣,黎蒼墨暗自搖了搖頭,淡聲道:“那日,炎少主不是已經將千年前真正的緣由告訴你了麼?洛島主還有哪裡不明白?”

“我也想知道……”洛傾城說著吐了吐舌頭,直接趴在了書桌上。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又不知不對勁在哪裡。

“炎少主說,當年詹家尚未改姓的時候並未將鮫人當作異類看待,他們家族從一開始便知沈清殿下是鮫人,也是在沈清殿下的幫助下家族地位節節攀升,後來為了感念殿下的恩情便改姓為湛……”含煙思索著,說出這番話來,又道,“莫非主子是覺得這裡不對勁?畢竟當時整個灝湮大陸都將鮫人當作是異類,詹家又怎麼會例外?”

“不是這個。”洛傾城肯定地搖了搖頭。

“那麼就是吃了鮫人的血肉能夠長生不老的說法了!”舊音猛地撫掌道,“世人無不渴望長生,進入各個宗派世家,不斷突破武學境界,所追求的也是永恆之道。若是吃了鮫人的血肉就能長生,那麼古往今來,整個灝湮大陸的人苦苦修煉又是為了什麼?而湛家卻輕易地相信了這種說法,想要殺死對於他們有大恩的沈清殿下,並將她分食。的確是不太合理!”

回想起炎子燃說起這番話時的沉痛表情,舊音忍不住靜默下來,心底唏噓不已。

而洛傾城聽了她的話,卻還是搖了搖頭:“炎子燃說,世人有了金錢,便會追逐名望,有了名望後,又會尋求地位,而有了地位後,更會企盼長生,人心總是不滿足的。那時候的湛家金錢、名望、地位無一不全,最迫切的便是能夠得到長生之法。紫霄真人是道宗弟子,本就瞭解修仙之道。他的徒弟在湛家人面前說吃了鮫人的血肉便能夠長生不死,他們自然不會懷疑,何況那時候,湛家想成仙已經想瘋魔了。所以這個也不奇怪。”

“那洛島主認為哪裡奇怪?”黎蒼墨認真地看向她。

“態度!”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洛傾城激動道,“炎子燃的態度很奇怪,以前他對紫霄真人非常敬重,我有懷疑的時候,他還總是說好話。但自從他想起了前世之後,態度就不一樣了。還有他說的那句話――昔人已逝,又何必多言?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主子,炎少主想起了前塵往事,一時間腦海中記憶紊亂,態度驟變也是可能的。而且,人的態度本來就時常會變,與其執著這個,倒不如想想別的。”含煙柔聲寬慰道。

“別的什麼?”洛傾城疑惑地吐出四個字。

“有很多,就比如說情緣。前一世的炎少主,為了救沈清殿下被家族中人殺死,歷經一千年的輪迴重生在西淇世家。而沈清殿下固守在盼君湖千年,等待著他的歸來。千年之後,兩人再次重逢,這般可歌可泣,真如話本傳記中描述的一般,卻也更為感人!”

眾人聽了若有所思,倒是洛傾城再次提出了疑問:“我不明白,沈清為什麼要等待一千年?而且還是留在盼君湖中,那裡一點意思都沒有。”

含煙低嘆一聲,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若是能夠弄明白,那就不是情了……”

洛傾城聞言不再說話,銀黑色的眸子閃了閃,顯然還是疑惑的。

今日的她尚不懂何為情字。待他日明瞭,方才知曉,一千年的等待原也算不得什麼,有的人守候了千年萬年,也只為成全這一世的情愫!

不知過去了多久,重省打量了外頭一眼,出聲稟告道:“主上,洛島主,過了前面的枯葉坪,就到中涵的地界了!”

“要到中涵了嗎?”洛傾城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把原先的問題拋到腦後,好奇地湊近窗邊向外看去。

雖是春日,枯葉坪卻一如其名般飄落片片枯葉,別有一番淒涼的美感。洛傾城的視線穿過大片的飛葉一直看向遠方,那裡高山綿延,除了一片綠意外看不出什麼特別。銀黑色的眸子閃了閃,明擺著映出了“無趣”二字。

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黎蒼墨無聲地勾起唇角,說道:“中涵大片地區處於平原地帶,不過要等過了這個汀延山脈才能看到,洛島主現下是看不出什麼的。等過了這個山脈,再多走幾日,便深入中涵的腹地了,到時候,外頭就會熱鬧起來。”

一聽有熱鬧可看,洛傾城立刻笑成眉眼彎彎的模樣。那樣直接的情緒,感染得眾人也都覺得心情舒暢起來。連雪球與糰子都爬起身,圍在她的腳邊打轉。

奢華的車駕載著興致盎然的眾人,一路向著中涵的香溪鎮進發。燼先生的話本演出,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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