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楔子
更新時間:2012-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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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溟以北之地,蒼茫海域,一碧萬頃。
風和日麗,碧空如洗,一艘十餘丈的高大樓船正於蔚藍色的海面之上漂泊,白底黑邊的旗幟迎著海風獵獵作響,捲起之間,看不清上頭繡下的字跡。
身披月牙色長袍的男子,反剪著雙手立在船頭,長髮半束,戴一頂藍玉冠,面容英俊,五官顯得銳利而又不突兀,海風吹拂著他的髮絲,凌亂間又添上了幾許柔和。男子微微閉著眼,似乎正思索著什麼。
一身短打裝扮的家丁,自船艙內走出,步履匆匆地走過甲板,站在男子的身後,垂著頭請示道:“少主,午膳已備下了。”
立在船頭的男子緩緩睜開雙眼,墨色的瞳孔幽暗深邃,看不出情緒,他微一點頭,轉身向著船艙的方向走去,行動間瀟灑如風。
家丁小跑著跟在他身後,不時看一眼身前英俊偉岸的男子,忍不住出聲道:“少主,您說,此番出海,真能找到仙客島嗎?”
“傳說中的修仙聖地,又豈是那麼輕易就能找到的?”男子低嘆一聲,一縷複雜的精芒自眸間一閃而逝,似不屑,又似痛惜。
“即是如此,少主又為何應承下二少爺,出海來找仙客島呢?”家丁不解道。
“為何應承下來麼?”男子低嘆一聲,腳步驟然停下,衣袖下的雙掌握緊,根根青筋明顯地浮動起來。他回過頭,看向家丁,忽然出聲道,“低著頭做什麼?平日裡,你不都是看著我說話的麼?”
“小人,小人沒做什麼……”家丁聞言,慢慢地將頭抬起了那麼一分,言辭間閃爍不定。
“呵……不知何時,居然連我最衷心的屬下也成了二弟的人,該說我這個少主做得失敗麼?”男子嗤笑一聲,黑眸中閃過被背叛的憤怒與失望。
“少主,小人也是沒有法子……”家丁一下子跪倒在地,哭道,“二少爺抓了小人的孃親,小人,小人能長這麼大,全靠孃親含辛茹苦……少主對小人的好,小人全記在心裡,只求來世做牛做馬回報了……”家丁邊說著,邊死命磕著頭,前額都破皮流血了仍不停歇。
被稱作少主的男子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面容冷峻。
“不就去喊一聲用膳麼,那小子怎麼去了這麼久?”內艙裡,一名光頭大漢邊往外走邊罵罵咧咧,一柄大刀抗在肩頭,滿身殺氣。
“那小子不靠譜得緊,你去盯著些也好,給他提點兩聲,殺個死老太婆可不費什麼力氣!”留在原地的瘦高漢子吩咐了一句,手中不忘給那一桌的飯菜加些“好料”。
光頭大漢應下了,幾步出了艙門,正看見那家丁跪地磕頭的場景,不由張嘴道:“少主這是做什麼呢?像這種小人不聽話,直接扔海里頭餵魚便是了,何必浪費心思出手教訓?還耽擱了午膳的時辰!”
“這聲少主擔不起,慕容家的刀劍雙煞幾時又成了我家的奴才?”男子哼笑一聲,不無諷刺道。
聽著被道破了身份,光頭大漢也不驚慌,衝著船艙內一聲叫喚,猛地提起肩上的大刀,衝著男子便劈了下去,口中叫道:
“原本想著安安靜靜地送你歸西,既然你小子不知好歹,偏要和你刀爺爺比劃比劃,爺爺我自當成全了你!”
男子瞬間俯身避開,同時拔出腰際的軟劍,輕巧地一個回擊便架住了光頭大漢的攻勢,只聽他冷笑一聲,吐出六個字來:“你還不夠資格!”
“加上你劍爺爺我總該夠格了吧!”隨著一聲話音落下,瘦高漢子提了柄長劍飛身而出,配合著光頭大漢的攻勢,與男子纏鬥在一起。
男子並不落於下風,一柄軟劍如同長蛇般靈活,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攔下二人的攻擊。一盞茶的工夫後,耍刀使劍的二人已是氣喘吁吁,身上的褂子也被割破了幾道,男子卻是氣定神閒,連衣襬都不顯髒亂。
光頭大漢猛地一擊砍倒了桅杆,瘦高漢子大喝一聲道:“兄弟們還等什麼,趕緊出來一齊把這小子撂倒了,等回頭喝酒吃肉去!”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數十道黑色的人影悄然自樓船的各個角落現身,宛如幽靈。
男子的臉色略微顯得沉重起來,自嘲道:“在下真是何德何能,居然勞動慕容家的影衛出手!”
那批黑衣人並不答話,亮出了兵器便一齊朝著男子殺去,真的如同影子一般,無悲無喜無怒。
光頭大漢與瘦高漢子的底氣也立馬足了,喘了幾口氣,便提著兵器,同樣加入了戰局。
眾人自船頭打到船尾,半個多時辰過去也未曾停歇,木質的甲板上刻滿了兵器的傷痕。
“嗬,沒想到這小子已經入了天機境界,這回還真是棘手了!”光頭大漢抹了把臉上的血痕,淬道。
“天機境界又如何?看他這樣子也不過是剛入天機,你我二人都是天璇境界的好手,影衛兄弟中也不乏即將突破天璇境界的。他只一人,我們可是有這麼多高手,再戰下去,他必敗無疑!”瘦高漢子一個閃身,險險避開男子的攻擊,後背卻還是被劃上了一劍。
“用劍的,你說的沒錯!”光頭大漢點頭道,“不過,這小子不愧是天才,家主下達滅殺令果然是有道理的,若是等他再成長下去,慕容家的地位還真是兇險了!”邊說著,猛然一刀又橫劈過去。
男子提氣縱身,避過刀劍二人的聯手擊殺,後背卻又落入影衛的攻勢中。
哆嗦著躲在一旁的家丁見狀,大呼一聲“少主小心”,接著一個激靈自地上爬起來,飛撲到男子身後。
利刃割破皮肉,鮮血噴濺的聲音聽的人心驚肉跳,家丁擋下了數劍,身負重傷,已是進氣多出氣少。男子見狀,一把攬住家丁,飛身後退,背靠船舷。
“阿德,你怎麼樣?”男子焦急說道,正欲檢視傷勢,忽覺腹部一痛,一把匕首刺入其中,匕首的一端正握在家丁手中。
“為……為什麼?”男子不敢置信,猛地推開家丁,單手捂著腹部的傷口。
“我一直……都是……”家丁吐出口中的鮮血,彌留之際,臉上卻是瘋狂的笑意,“一直……都是……二少爺的,死士……”
男子聞言,慘然一笑,身心俱疲,靠著船舷的後背支撐不住身體的力道,猛地翻下樓船,掉入海中,濺起一陣浪花。
“沒想到,那位二少爺還備著後招呢!”想起剛才那一幕英勇護主接著又暗殺的戲碼,光頭大漢搖著頭吁了一聲。
“大家族裡,又會有哪個是好啃的果子?”高瘦漢子嗤笑。
影衛們紛紛收起兵器,又隱到樓船的各個角落,沒有人在意,那個躺倒在甲板上的家丁,拼著最後一口氣,自袖中甩出了火摺子。經過剛才的一番打鬥,損毀的甲板下面,隱約露出火藥的引線,隨著一連串的“呲呲”聲,接著便是“轟”的一聲巨響,海面上的樓船,瞬間化為了碎片。
不論海面上的爆炸激起了多大的浪潮,海底下始終是平靜無波的。
一身月白色長袍的男子漸漸地下沉,自腹部溢位的鮮血染紅了部分海水。他的眼睛似睜似閉,透過冰涼的海水,看到了遊動的魚蝦,看到了密集的海藻,看到了鮮豔的紫珊瑚……還看到了一枚巨大的海蚌,宛如玉石雕刻般精緻、華美。瑩白的質地上,緋紅的色帶由淺入深,至邊緣處,通透如極品的紅翡。
男子的手臂搭上了那枚巨大的海蚌,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海蚌的開啟,更似乎看到了開啟的海蚌之中,那條閃爍著紅翡光澤的漂亮魚尾。
然後,男子一如往常般自夢中醒來,夢裡那一番驚心動魄的打鬥使得他渾身溢位冷汗,回想起夢中那一條漂亮的紅色魚尾,男子呢喃著嘆息了一聲,再次合上雙目。
次日清晨,琅琊城炎府。
裝潢雅緻的廳堂中,男子正用著早膳,回想起多年來頻繁出現的夢境,頗有些食不知味。
家中的小廝一溜煙自大門口跑進來,邊跑邊大喘著氣叫道:“少主,少主,大訊息,有大訊息!”
“阿福,你又慌慌張張地做什麼呢,有事兒慢慢說!”同坐一桌的嬌俏少女,瞪了小廝一眼,又看向男子道,“哥,依妹妹看,你這跟班真該得換換,叫外人見了,也太丟你這淬鍊大師的面子了。”
“阿福不過是性子急了點,也沒你說的那麼糟糕,更難得的,是有一顆赤子之心。”男子溫和一笑,替那小廝說了幾句好話。
“果然是少主最瞭解阿福,阿福可是再衷心不過了!”小廝阿福嘻嘻笑著,又道,“不過大小姐,今兒個這事兒還真不是阿福吹噓,您知道了肯定也會驚訝的!”
“得了得了,誇你兩句還真喘上了,”少女擺了擺手,道,“說吧,又是聽了什麼事兒?”
“好事兒,真是天大的好事兒!”阿福說著,樂得拍了下手,接著道,“湛家十七年前失蹤的那位孫小姐找回來了!”
“你……你說什麼?”少女驚得連筷子都從手裡落下來,忙追問道,“你是說,那位湛家的孫小姐,我的未來嫂子,找回來了?”
“可不是嘛,大小姐,就是昨夜裡給找回來的,還是黎家的蒼墨閣下給送回去的呢!”小廝肯定道。
“哥,哥,你聽到了吧!你盼了十七年的嫂子回到湛家了,你終於不必再當孤家寡人了!”少女激動地拽著男子的手臂,邊搖晃邊一疊聲叫道。
男子卻置若罔聞,面色如往常一般,但從那出了神的眸子裡,顯然可以看出,這是驚喜過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