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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傾城 06 誰人護法

作者:隨心客

更新時間:2012-06-18

那人的言語是如此直白,有些任性,有些霸道,即使沒有任何的禮數,也完全叫人討厭不起來,除了洛傾城又還能是誰?

他幾步走到姬肆雅身邊,尚未開口就被書桌上的畫卷吸引住了視線,話題瞬間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

“我喜歡這幅畫。”洛傾城直接道,他說話的時候,銀眸中流動著璀璨的光彩,那樣純然的歡喜,看得人心頭都要軟下去,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的美好都捧到他眼前。

“洛島主想要麼?”姬肆雅輕聲一笑,道出他的小心思。

“你會給我嗎?”洛傾城聞言湊得更近些,幾乎貼上了姬肆雅的面頰,銀眸中滿是期待之色。驀地又似想到了什麼,他後退一步扁著嘴道,“我不想拿別的交換。”

“只要是洛島主想要的,姬某便會雙手奉上。你我之間,又何須交換?”姬肆雅噙著一絲優雅柔和的微笑,淡聲說道,明明是那樣清和的嗓音,偏偏透露出擲地有聲的決絕。

聽到他這麼說,洛傾城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本就極美的容顏,似乎暈染開了神聖的光芒,更加令人招架不住。同時動作迅速地將畫作掀起,收入海螺耳墜中。

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姬肆雅淡笑著搖了搖頭,又道:“洛島主說有話要問姬某,不知是為了何事?”

“啊,對了,我有關於修煉的事要問你!”經他這麼一提醒,洛傾城猛然想起了來意,忙道,“你說修煉是透過吸收星辰之力轉化為靈力,為什麼我完全沒有感覺到轉化的過程?”

“哦?洛傾城已經在修煉了麼?”姬肆雅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已經晉階了!”洛傾城頗為自豪地回答,更證明般地合攏左手五指,在指尖凝出一朵靈力匯聚而成的胭紅花朵,恰如深院中綻放的那株千葉牡丹。

“什麼?”曉光驚訝地差點沒磕掉自己的下巴,“這才過了幾個時辰,洛島主居然就登上第一重天了?”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到達的境界,這一位幾個時辰就突破了,說出去都沒人信吧?別人只會當他神志不清了!

姬肆雅凝眸沉思,清俊的面容上雖也有著驚訝,卻不似曉光這般外露。片刻後,他緩緩問道:“那洛島主在修煉的時候,可有覺得體內充盈著一股清氣,四肢百骸都為之振奮,精氣神全然充沛,並且有著源源不斷之感?”

洛傾城聽到這話,略顯詫異地歪了歪腦袋,銀眸眨了眨,半晌吐出一句話來:“我就是不修煉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呀?”

“哐當”一聲,曉光失手打翻了硯臺,卻顧不上收拾,只是定定地看著洛傾城,眸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姬肆雅輕咳一聲,喚回曉光的神智,墨綠色的雙眸輕淡地看過去一眼,曉光會意,趕忙俯身拾起硯臺,擦乾地面,臉上的驚愕卻遲遲無法散開。

“怎麼了?”洛傾城疑惑地瞅了兩人一眼。

姬肆雅靜靜地看著他,眸中的綠意沉澱著欣喜與無奈,複雜得如同瑤池聖潭與三途河水融匯到了一起。許久之後,他輕聲吐出四個字:“你信我麼?”

洛傾城回視著他,不是很明白他話中的含義,但還是答道:“我信你。”

“那便好,”姬肆雅閉了閉眼,又迅速睜開,眸中精芒一閃而逝,隨後輕嘆道,“既然洛島主信得過姬某,適才的話就不要多問了,也莫要向他人提及。等到時機成熟,姬某自會坦然相告。至於修煉一事,能否感覺到轉化並不重要,島主今日是如何修煉的,以後照舊便可。”

洛傾城點了點頭,雖有疑惑,但看著姬肆雅如此凝重的面色,便也沒有多問,銀眸一轉,驀然道:“時機成熟是什麼時候?”

“等洛島主登上九重天的時候,”姬肆雅語聲溫和,話意卻是斬釘截鐵,接著他又叮嚀道,“島主日後修煉,最好選個清淨無人的所在,若能有個可信之人在一旁護法,是為最佳。”

“護法?”洛傾城聞言,銀眸亮閃閃道,“你給我護法不可以嗎?”

“洛島主為什麼會想到我家公子?”曉光忍不住插嘴,“照理說,島主在西淇待了兩個多月,不是該與蒼墨閣下更加熟識嗎?”

“姬某確也好奇了。”姬肆雅邊說,邊順著曉光的話意看向洛傾城,噙著溫和笑意的雙眸中,不可遏止地透出一縷期待的光芒。

洛傾城心頭有些疑惑,看了兩人一眼,又理所當然道:“告訴我要找人護法的不是你嗎?”

“呵……原來是因為這個……”姬肆雅低嘆一聲,袖擺下的手掌緊了緊佛珠。

“那你答應麼?”完全聽不出他話中的輕嘲之意,洛傾城只是期待地看向他。

姬肆雅輕嘆一聲:“既是洛島主的要求,姬某又怎能不答應?”

聽到肯定的意思,洛傾城笑逐顏開,隨即道:“那你現在就給我護法,我要修煉了!”

姬肆雅聞言,眸中沉澱下深邃的綠意,眉間更是漾開一抹清和的微笑,柔聲道:“洛島主今日已晉階過一回,為何這般心急地又要修煉?”

“我要快點讓時機成熟!”洛傾城鄭重其事道,他說話的時候微微抬高了下巴,那麼的驕傲又充滿了鬥志,神氣活現的模樣,看得人打心底泛起笑意。

五月初十,惜芳盛宴。

終於到了惜芳宴舉辦的日子,作為香溪鎮乃至整個灝湮大陸一年一度的盛事。今日一早,鎮上的男女老少便齊聚惜芳樓前,欣賞來自各地的才子的風姿。這一片人頭攢聚,大街上的人流自然就減少了,往日裡人來人往的客棧,一時間也顯得清淨了許多。

午時剛過,一輛車駕在香溪客棧的門前停下,輕紗垂幔,寶馬雕車,一路飄香。雖不及黎府的奢華貴氣,卻也是難得的美觀別緻。

“夫人,客棧到了!”駕馬的車伕吆喝一句,翻身下車,手腳利索地開啟了車廂門。

一身綢緞裝束,扎著雙髻的小丫鬟幾步跳下馬車,先是望了客棧的大門一眼,眸中閃過一絲嫌棄之色,口裡忍不住抱怨道:“這回出門怕是要委屈夫人了,都說香溪客棧如何如何,奴婢瞧著也不怎麼樣,哪有咱們府邸來得好?”

“咱們府邸是隨隨便便一間客棧就能比得的麼?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話!”車廂內傳來女子駁斥的話語,光是聲調,就足以叫人想象出她那副頤指氣使,盛氣凌人的姿態。

小丫鬟聞聲打了個哆嗦,趕忙應道:“夫人教訓的是,是奴婢糊塗!”

“你明白就好,該做什麼,不用我再吩咐了吧?”車內的女子不輕不重地吐出一句話。

“奴婢曉得,奴婢曉得的,奴婢這就去打掃上房,夫人可要先去雅間坐坐?”小丫鬟垂著頭,小心翼翼道。

“雅間?這裡的雅間還是算了吧!你動作利索些,這幾日舟車勞頓,我也有些乏了。”車內的女子輕哼了一聲。

小丫鬟得令,趕忙小跑著進了客棧,扔了一枚金錠到櫃檯上,仰著脖子道:

“掌櫃的,你們這兒最好的上房是哪一間?我們夫人將那一整層都包下了!”

正埋頭撥著算盤的老掌櫃聞聲,抬頭看了她一眼,額上的皺紋瞬間加深了幾分,隨即低下頭,一邊繼續算賬,一邊客氣道:“不好意思了客官,這兒前幾日就客滿了,別說是一整層,就是一間房,本店也沒有空下的了!”

“什麼,客滿?”小丫鬟驚訝地叫出聲,面色有些驚慌,眼神環顧四周,卻只瞧見稀稀落落幾道人影,頓時怒道,“你唬我呢,店裡就這麼些人,像是客滿的樣子麼?嫌錢少就直說,喏,拿去吧!”她說著又丟擲一枚金錠,神色倨傲,目光鄙夷。

老掌櫃哼了一聲,將兩枚金錠推到小丫鬟跟前。

“客人的錢財還是自個兒收好吧,小店是沒福氣接到這筆大生意了!不瞞您說,近日裡為了惜芳宴和話本演出的事兒,不只小老兒這家店,就是其他的客棧,也一早就滿客了,客人若想住店,趁早上路才是正經,下個鎮子離這兒也沒多遠,走得快些,兩個時辰內總是能趕到的!”

小丫鬟聞言,面色立時難看起來,盯著老掌櫃不依不饒道:“一間上房都沒有了麼?你可看清楚了,這裡足足有兩錠金子,難道還不足以包下你一間上房?”

“客官,掌櫃的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沒有空房就是沒有空房,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店小二看不過眼道,“您與其在這兒磨蹭時間,倒不如看看有沒有民宿能借住一晚。不過呀,像你們家夫人這麼金貴的人物,那些民宿該是都看不上眼的,所以,你們還是走人吧!”

“我,我們……”小丫鬟情急之下,不知該說些什麼。看著老掌櫃與店小二都是一副沒有商量餘地的模樣,再想到馬車裡等候著的夫人,心頭更慌,原先的高傲消散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時,一行數人也抵達了客棧。為首的是兩個腰佩彎刀的壯漢,神色肅然,虎目圓睜,牢牢護著隨後的三名女子。那三名女子中,居左的那位穿一身粉色紗衣,眉清目秀,嬌俏可人。居右的那位則是一襲藍色勁裝,身段高挑,渾身透出冷豔之感。兩人伴著中間的素衣女子不急不緩地同行,隱隱顯出保護的姿態。身著素衣的女子面上蒙著薄紗,頭上戴著斗笠,雖然看不清面目,光是那窈窕的身姿就極為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