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23 賀禮被劫
更新時間:2012-08-08
“古麗大姐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這哪是我的天分啊?”冰兒一疊聲推卻道,“含煙姐姐的那雙杏眼眼睛本就生的好看,我只不過稍微修飾了一下。說起來還是古麗大姐厲害,斐瀾姐姐原本的眼型較為細長,看起來有些凌厲,可經您的巧手這麼一畫,真跟天生的桃花眼似的,連細看都分不出來呢!”
“不一樣的,”洛傾城悄然出聲,肯定的話語含著一絲俏皮的小得意,“我就可以分辨出來。”
他說著,又抬手指向場中的含煙與斐瀾,認真補充道:“你們畫得都不夠好,我看見過一個人的桃花眼,比她們的都好看,也是畫出來的。”
“不知洛島主是如何看出來的?也許人家天生就長著一對桃花眼呢?”阿古麗好奇出聲。
“她的妝容,感覺上和她們兩個是一樣的,既然她們是畫的,那她也肯定不是天生的,”洛傾城肯定地點點頭,又強調了一句,“我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哦,那倒是有點意思了,”阿古麗頗感興趣地摸了摸下巴,“我的上妝術綜合起來看雖算不得頂尖,但論起描畫眼妝,放眼整個琉璃國,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能夠在眼妝上超過我的,不超過一隻手,並且那幾位在琉璃國內都是位高權重的人物。不知洛島主所說的,畫著一對桃花眼的是什麼人?居然能夠請動那幾位人物替她上妝!”
“她是……”洛傾城正要回答,卻聽不遠處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聲音焦慮,再配合上匆忙的腳步聲,顯然是出了什麼大事。他的心思立刻就轉到這方面,把先前的問題拋到了腦後。
“洛島主,能在此地看到您真是謝天謝地,大小姐可算是有救了!”匆忙趕來的人是雪家的管事孫伯,先前在淨土的時候也見過面,洛傾城自然認得他,而他口中的大小姐,除了雪如深,不作他想。
“她怎麼了?”洛傾城一邊詢問,一邊配合著孫伯的步調,向著雪如深暫居的院落行去。先前雪如席告訴他,雪如深有事離開了香溪鎮,因為事出緊急,她身邊又人手不夠,連孫伯都帶上了。不然那一位自小體弱多病的天聽,是絕不會被允許一個人閒逛的。
不過,即使只剩下他一個人留在此地,雪如席還是十分自覺的,看著天色漸晚,以防夜裡寒氣傷身,便先行告辭回房了。算起來,到現在也就剛過了半個時辰,便碰上孫伯的求救。
孫伯聽到他的問話,立刻一五一十地回答:“大小姐現在的情況,像極了在淨土的時候,若惜小姐發病的樣子。不過比起當時的若惜小姐神智全無,大小姐看著要稍微好上一些,至少人還是清醒的。只是那虛弱的模樣,真叫老奴心疼!少爺的病根好不容易給除了,大小姐又成了這個樣子,哎……”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過了好幾座院落,來到了房門之外。剛剛走進,房門便從裡面被開啟,雪如席一臉擔憂地迎了上來,誠心誠意道:
“洛島主,此番又要麻煩你了,我雪家再欠上洛島主一大恩情,來日有機會,必當十倍償還。”
洛傾城無所謂地扁扁嘴,幾步靠近床榻。掀開垂掛的帳幔,只見榻上的少女面色蒼白,豆大的汗珠顆顆滴落。感覺到別人的靠近,雪如深堅持著睜開沉重的眼皮,朝著洛傾城露出一絲脆弱的微笑。
“你在怕什麼?”洛傾城定睛看著她,直接問出這句話來,“先前在淨土的時候,你只是焦慮與擔憂,可是現在,你很害怕。”
“如深心底恐懼甚多……只是,有些東西……是無法言明的……”雪如深強撐著顫抖地吐出一句話來,聲音輕的幾不可聞。
“你的情緒受到了影響,超過了你自己承受的範圍,就像在淨土的時候那樣。不過這一次的影響是直接作用在你身上的,我送你的那串鮫珠鏈子等級不夠,只能抵消掉一部分!”洛傾城說著,瞄了她腕上瑩白的手鍊,接著又道,“不過,只要你心中沒有恐懼,外界的影響就沒有作用了。”
“可是,有些事情……如深,不能不怕啊……”雪如深緩緩地嘆息,深沉的目光在雪如席身上輕輕掠過。
“洛島主,這在世為人,總歸有千難萬難,哪能說不怕就不怕呢?您可還有別的解救的法子?”孫伯焦聲問道。
“但這是最根本的辦法!”洛傾城睜大銀黑色的雙眸,思索的眸光澄澈閃亮,猶如夜幕下動人的星芒。隨後,她伸出手指輕觸海螺耳墜,微光閃過,一顆碩大的碧藍色鮫珠落入他的掌心。
洛傾城隨手拔下一根髮絲,幻化成鏈子的模樣,將鮫珠扣住,遞到了雪如深的手裡,示意她掛上脖頸。看著她的狀況在碧藍色光芒的籠罩下逐漸好轉,洛傾城歪了歪腦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你自己能夠不害怕,才是真的解決了病根。否則以後碰上更強大的外力,連這顆鮫珠都定不住你的心神,我也沒有辦法了。畢竟,情緒是你自己的。”
“如深謝過洛島主的相救之恩!”感覺到狀況明顯改善的雪如深,從床榻上坐起,向著洛傾城鄭重道謝,接著又自嘲般嘆息一聲,“若是可以,如深又怎甘願將恐懼埋於心底?”
洛傾城眨巴著眼睛,沒有聽出個所以然來,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話鋒一轉,問起了另一個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你是碰到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的?影響你的那股外力要比淨土的解憂酒厲害多了!”
“那是一個人,一個極為厲害的人物,修為高深,完全看不出深淺,”雪如深回想了一番,總結措辭道,“如深此番離開香溪鎮,是因為府中送給陌三少的加冠禮被人半路劫持。事出緊急,如深不得不親自前往……”
“你們送的加冠禮也被劫走了?”洛傾城聞言,銀黑色的雙眸越發閃亮了起來,顯然是聯想到了其他的事件。
“洛島主說了又字,莫非,還有別的勢力送出的加冠禮,同樣招到了劫持?”
“姬家的賀禮也被劫走了,”洛傾城肯定地點頭,“姬肆雅告訴我的。”
“大小姐,這麼說來,咱們半途中遇到蒼墨閣下,也就不是巧合了,那人恐怕也劫走了黎家送出的加冠禮!”孫伯猛地一拍手掌,大惑不解道,“那人究竟是要做什麼?劫走各家送出的加冠禮又是為何?這可是公然挑釁灝湮大陸各方的大勢力啊,他就不怕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
“那人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是有所依仗的,”雪如深若有所思道,“且不說他背後的勢力如何,從我們短短交手來看,僅憑他自身的實力,就足以傲視群雄了,更何況是哪種能夠影響別人情緒的本事!”
“那個人是怎麼影響你的情緒的?”洛傾城好奇地追問。
“他只說了一句話,”雪如深聞言,清麗的面容浮出幾絲苦笑,“他說,雪家的天聽既然能夠洞察世事,就不知對於自己的結局,是否同樣瞭如指掌了。”
“姐,原來……”原來你害怕的根源,始終在我身上。雪如席深深嘆氣,最終沒有說出什麼。
說出來也不過徒添煩擾罷了,什麼都無法改變,什麼也不能改變。因為,這就是雪家的宿命,天聽的宿命。
趕完在夜裡的幾個場景後,洛傾城隨著眾人回到了客棧。出發的時候,一行人興致勃勃,氣勢高昂。回去的時候卻顯得有些灰頭土臉,畢竟忙了一整天,還是嘗試的新的演出形式,中間又是準備場景道具戲服,又是換角的,鐵打的身子都要累趴了。不過累歸累,只要一想到明日夜裡,正式演出的時候,所能帶來的震撼效果,眾人心裡就說不出的高興暢快。
更深露重之時,洛傾城仍舊捧著燈盞研究著裡頭的影像,正是今日所記載的話本演出。此刻的情景正停留在最後一幕上。
夕陽西下之時,在員外府的後花園――實際上就是香溪園一隅的小花園中,斐瀾扮演的大小姐程慕顏正在舞劍,鏗鏘玫瑰,英姿颯爽,華裳飛舞,配合著點點落花,構成了一幅極為美妙的畫卷。含煙扮演的程慕然從花園一角走出,招呼程慕顏到了該用晚膳的時刻。
“主子,您把影像停在這裡足有一盞茶的工夫了,可是有何處不妥?”含煙有些忐忑地問出聲,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出演話本,評價對她而言,極為重要。
“是有點奇怪,”洛傾城一手託著下巴,另一手指著影像中含煙扮演的程慕然,接著說道,“你的表情帶著一點謙卑的意思,但是在上一幕場景中,你不是被斐瀾認作妹妹了嗎?既然是姐妹關係,為什麼你面對她,和原來當丫鬟的時候沒有差別,甚至更加小心翼翼了?”
“這所謂的認作義妹,實際上不過是被收為貼身丫鬟罷了,哪能真的把自己擺到小姐的位置上去?”含煙淡笑出聲,“主子沒有完整地看過話本,所以不太清楚。說起這一段,含煙先前還怎麼都找不準那種感覺,多虧了燼先生的提點,才能把握到那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