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38 天上來客
更新時間:2012-08-24
38天上來客
腰線往上是雙層對襟大開的荷葉邊衣領,裡層的網紗半露出白皙纖細的鎖骨。袖管上緊下寬,以手肘處束縛成波紋狀的絲緞為分界,散開的袖擺更添了幾許飄逸的風情。烏黑如墨的發,嫣紅如血的衣,清雅如月的眉,明亮如星的眼,點落硃砂的唇……這一切的一切不似來自人間!
這一刻,那扇通往裡間的門,更像是走入天上的長街,又或是墮入妖界的深井,它開啟了,走出了出塵脫俗的仙人,魅惑眾生的妖精。
含煙原先見伊莎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正想給她倒杯茶水潤潤嗓子,現下提著茶壺的手就這麼硬生生頓在了半空,任由茶水溢上了桌面也渾然未覺。冰兒更是看得差點流出了口水,這一瞬間,她深刻感覺到自己與那位陌小少爺同化了!早知道她們家主子漂亮得跟幅畫似的,沒想到換上豔色的衣衫,更加不得了了!
伊莎則睜大那雙完全被美色掌控住了的眼,口中不自覺地呢喃出聲:“這勾魂使者,還真是要命了……”
這句話顯然得到了兩人的深刻贊同。含煙當即笑道:
“可不是麼!主子原先還抱怨自己的戲份太少,上場都沒個一炷香的工夫。但要含煙來說,就這一個場景,已經足以超過整部戲的份量了!哎呀……”
說到這裡,含煙驚呼了一聲,看向桌面的眼中,泛出幾許尷尬,總算是察覺到了茶水四溢的狀況。她正要就著袖口擦拭,卻被伊莎攔了下來。
“不忙,不忙,待會兒讓夥計過來收拾就好,弄汙了衣裳反倒麻煩!”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含煙微微紅了臉,隨即又看向洛傾城道,“想必不管是等多少年後,當初的這批看客,哪怕是把整部戲的劇情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有主子出場的那一段,絕對還是記憶猶新的!”
“是嗎?”洛傾城眨了眨銀燦燦的眸子,嘴角因這讚美之詞勾起了愉悅的笑容。下一瞬卻又皺起眉頭,他直接撐開雙臂,上下掃視了一遍,最後嘀咕出聲,“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麼?”
聽洛傾城這麼一說,伊莎也反應過來,圍著他走了幾圈後,同樣蹙起雙眉道:“的確像是缺了點什麼……”
“我怎麼沒有看出哪裡有欠缺的?已經足夠好看了呀?”冰兒困惑地搖了搖下唇,接著又建議道,“要不主子把頭髮盤上去試試?”
“不不,肯定不是因為這個……”伊莎託著下巴仔細思索著,忽然視線一低轉到洛傾城的手背上,那朵曼珠沙華正肆意綻放著,同樣的血色光華,隱隱透出妖嬈的意味。
伊莎恍然大悟,撫掌笑道:“我知道是哪兒的問題了!”她說著直接衝向櫥櫃,取了抽屜裡的剪子和針線後,又立即折了回來。
只見她靈活地操起剪子,幾下就將洛傾城左邊的衣袖,從下襬一直到手肘的位置筆直劃開,完全露出被曼珠沙華的根莖纏繞出圖紋的玉臂。接著又穿針引線,將垂下的絲緞沿著劃開的兩邊細細縫合,餘下的那截正好夠在手腕處打上一個漂亮的結。
一番整頓過後,伊莎拍拍手道:“大功告成!”語氣極富有成就感。
洛傾城同樣點了點頭,眼角眉梢盡是純粹的笑容,顯然對於這件新衣,是極為滿意的。
外頭招呼完這批客人的小夥計,乘著尚未到下批客人准入時間的空檔,便進來收拾下桌面,猶帶著稚氣的眼,卻有意無意地瞟到洛傾城的胸前。
伊莎見狀,忍不住問道:“小朵拉,瞧你看得這麼出神,怎麼,洛島主的這身衣裳,哪裡還有問題麼?”
名叫朵拉的小夥計聞聲連連搖頭,接著又悄悄紅了臉,頗為不好意思道:“我,我只是確定了一件事兒……原來,原來洛島主是位公子!”就那完全看不出曲線的胸部,絕對不會是女子的身材。
冰兒看她眼睛瞄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頭一陣無語――她能說,她們家主子當著湛府孫小姐的時候,是很有身段的麼?但這真要說出來了又算個怎麼回事兒?天賦異稟?
香溪園,裝潢雅緻的會客室裡。最中間的兩張座椅上,端坐著一對陌生男女,皆是容貌出色,氣度不凡之人。雪如深與雪如席反而坐在了下首的位置,孫伯則規規矩矩地立在兩位少主人的身後。
“如此說來,你們雪家也不知前段時日,這個地方靈氣驟變是因何緣故了?”陌生女子的語氣帶有些許的為難,眉宇間卻是一派雲淡風輕。只見她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沉默了片刻,忽又緩緩笑道,“呵,這人間的茶,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雪如深淺笑著答話道:“就像如深先前所言,靈氣驟變之時,我姐弟二人尚未來到此地,對於此間種種一概不知。至於這茶葉倒是香溪鎮的一大特色,清雅淡遠,回味的餘香更是一絕。墨韶仙子要是喜歡,如深可向此地的鎮長要些過來,給仙子帶回去。”
名喚墨韶的女子聞言清淺一笑,未及應聲,便聽一旁的陌生男子先一步哼道:“我們那兒什麼好東西沒有,哪用得著你們這些凡人獻殷勤!”
“墨錦,別沒了規矩!”墨韶立刻低聲斥了一句,又向著三人抱歉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師弟被寵壞了,向來言行無忌,還請幾位不要見怪。”
“墨韶仙子言重了,”雪如席灑脫一笑,毫不介懷,“墨錦仙人也是心直口快,真要說起來,這還是一句大實話,畢竟兩位是天上仙人,這俗世的種種,確實算不上什麼。”
“天聽果真是胸懷大度之人!”墨韶讚歎一聲,接著起身告辭道,“時辰也不早了,我們二人也就不打擾了,就此別過。”
雪如深與雪如深同樣起身,將兩人送至門口。
名喚墨錦的男子卻始終擺著一張臭臉,眼看著一腳就要踏出門外,他終於忍不住道:
“邪門歪道終究非我輩所為,你們好自為之吧!”
三人頓時愣在原地。墨韶見狀,輕嘆了一聲,雙眉微微蹙起,正要說話圓場。孫伯已經氣不過地叫出聲來。
“老夫也知墨錦仙人身份尊貴,本不該多說什麼。但是您自一進門來就沒給過好臉色,真不知我們家少主人是如何得罪了你,好端端地就又成邪門歪道了?”
“做都做了,難道還想抵賴不成?”墨錦聞言冷笑了一聲,指著雪如深胸前掛著的項鍊,語帶指責道,“雖說只是地靈根,但也屬於上等,何況如今具有靈根的修行者都是極為難尋。你們雪家為了輔助自身修行,居然做出奪人靈根之事,簡直枉為天帝后人!難為師姐還對你們客客氣氣的,這要是在天上,早就被剝奪仙籍了!”
“地靈根?”雪如深驚駭地後退一步,托起那條綴著碧色鮫珠的項鍊,不敢置通道,“怎麼會?這明明是……”
“明明是什麼?難道我還會把靈根認錯了不成?”墨錦瞪了三人一眼,最終搖了搖頭,拂袖而去,“罷了,我言盡於此!”
墨韶隨即追上,遠遠地又落下一句話道:“師弟說話雖有些不中聽,但本意卻是好的。幾位也不妨好好想一想。”
香溪園的另一端,沿途栽滿了垂柳的小徑上,凌素瑤邊走邊憤恨地拽著柳枝洩憤,臉頰上的巴掌印不僅沒有消下去,反而更加紅腫起來,足可看出,她當時揮出的那一掌力道之深。
陸嶽澤緊跟在她身後,連聲哄勸道:“素瑤師妹莫要氣憤了,真氣壞了自己多不划算?等回去稟明瞭師父他老人家,管他是什麼島主,都保準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素瑤瞪他一眼,怒道:“我們還要先去參加陌三少的加冠禮呢!等回了門派告訴爹爹他們,那得等到什麼時候?誰知道那卑鄙小人,到時候會躲去什麼犄角旮旯的地方,找不著人怎麼辦?”
“這個……”陸嶽澤為難地皺起眉心,忽又展顏道,“那就去告訴大師兄!大師兄那麼厲害,肯定能夠為你報仇的!”
“那你呢?先前被我打的時候,就不見你站出來,現在說要替我報仇,也全是指望的別人!”凌素瑤橫了他一眼,斥責道,“你說,你除了會動嘴皮子,到底還會點什麼?”
“這個,素瑤師妹啊,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實力!”陸嶽澤為難地打哈哈,“那個島主都能攔下你的攻擊,可我連你都比不上,真要衝上去,不是自個兒找死麼?”
“切!”凌素瑤輕蔑地掃了他一眼,轉身折向院落的大門,她心情糟糕,也懶得看路,差一點就同行色匆匆的墨錦撞個正著。
“真是晦氣,怎麼總有人走路不長眼睛!”凌素瑤扯著袖擺啐罵一句。
墨錦聞言,只是冷淡地掃了她一眼,直接無視。
他正想走人,陸嶽澤又嚷了起來:“站住,擋了我們素瑤師妹的路,都不知道賠禮道歉麼?”
“你要我道歉?”墨錦果真站住了看向他。
“廢話,我們素瑤師妹可是乾坤派的大小姐!讓你們這種凡人賠禮道歉,都是給你們面子了!”陸嶽澤一派高高在上的作風,“你們這種凡人”六個字,說得更是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