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40 生機盎然
更新時間:2012-08-26
“含煙妹子,你這演戲的熱忱勁兒我算是服了!哎喲媽呀,真把我累得像條狗似的!”說話的嗓音不再是先前粗啞中又透出猥瑣的男聲,而變成了一道溫婉柔媚的女聲,那樣熟悉的語調,正是有著一手出神入化的上妝術的阿古麗。
含煙不好意思地對著阿古麗笑了笑,又忙問道:“先生,這一段演得怎麼樣?”
“不錯,”卿燼淡然吐出二字,接著又輕拍了下含煙的肩膀,勸慰道,“含煙,你做得夠好了,畢竟不是親身經歷過的事情,能把感情把握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還是達不到先生要的那種效果,是嗎?”含煙喘息著嘆了一聲,仍舊無法釋然。
卿燼正想再寬慰她幾句,旁邊等候多時的洛傾城,已經忍不住叫了起來。
“燼先生都說很好了,這一幕就那樣吧,我們快點開始演下一幕!”下一幕就到他出場了,雖然只有一個動作,並且還沒有臺詞,但洛島主同樣很期待!
“還請洛島主再等候個片刻,想來要是這一幕沒有徹底解決,含煙是沒有心情繼續下一幕的,”卿燼看著他孩子氣的表情,無聲笑了笑,接著又看向含煙,緩緩說道,“這樣真的可以了。如果將話本上的描述算作十分,你的表現至少達到了九分,而欠缺的那一分,卻不是你努力就可以補上的。”
“那一分,究竟是什麼?”含煙虛心求教。
“是心境,”卿燼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來,隨後解釋道,“你只是在扮演程慕然,畢竟不是程慕然本人。你能根據你的理解,我的指導,將她所經歷的表現出來,但是你無法體會到她在經歷那些事情的時候,心情究竟是怎樣的?就像是我告訴你的,在替身出嫁的那一段,程慕然是完全懷著犧牲自我的心情上的花轎,你能夠照著這個方向去演,但是你同樣不清楚,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這一段要表現的,是一種絕望與掙扎。她絕望,因為她不敢相信,那個曾經說要把她當作妹妹的女子,居然用欺騙的手段,將她送給了一個陌生的男人。她掙扎,她不甘自己的命運被就此玩弄,但同時,她卻又無能為力。這種心境本來就是複雜且難以捉摸的,你不明白也屬正常。”
含煙聞言,低下頭去細細揣度。洛傾城看了看她,忽而目光一閃,一本正經地叫出聲來:
“我明白!”
“洛島主……又明白了?”卿燼自然地應了一聲,卻並不抱有任何期待。透過這段時日的相處,對於這位洛島主的性子,她還是有了一定了解的。
“我看到了!”洛傾城說著,伸手指向遠處的山道,“喏,那邊幾個人也在你追我跑,唔,這速度比含煙和阿古麗快多了!絕望、掙扎,被追趕的那個肯定很絕望,很掙扎!”
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遠遠看去,卻是一片茫然。
“主子,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到?”冰兒困惑地抓抓後腦勺。
“本少也沒什麼發現。”陌斂霄應合道。
“再等等就能看到了,他們還在那座山的背面!”洛傾城一邊撥弄著手背上的曼珠沙華,一邊時不時向遠處看一眼,“現在已經翻過那座山了……嗯,到了半山道上了……啊,馬上就來了!”
隨著那“來了”兩字,四道人影如同颶風般瞬間出現在眾人眼前,彷彿破空而出,下一刻又從斷崖上躍下,快得讓人來不及發出驚叫。
“我過去看看!”明顯來了興致的洛島主,扔下五個字後,便同那來去匆匆的四人一下,從斷崖躍下,消失不見了。
這時,陌斂霄忽然面色驟變,捏緊了拳頭,迸出一個字道:“我――”
“陌小少爺,你不會也要跟過去看看吧?這斷崖可不低啊?”冰兒懷疑地瞅了瞅他。
“當然不是,”陌斂霄一口否決,隨即又是一臉不加掩飾的狂喜:“我要突破了!”說罷,他盤膝而作,閉上雙眼,開始突破境界。
洛傾城跟著四人跳下斷崖之後,憑藉對於玄奧的把握,運用風之力先他們一步到達崖底。眼看著四人越靠越近,他輕輕勾起好看的唇角,不急不緩地吐出六個字道:
“棲木――生機盎然!”
爆發的金色靈力瞬間化成巨樹形態,趕在四人落地的剎那,將他們全部束縛在枝幹中間!
“你們追來追去的,在做什麼呢?”一擊成功的洛傾城,自得地拍了拍手,閃到四人身前,笑嘻嘻地問出這句話來。
樹上的四人在被掛住的那一刻,全都是一陣無語――實在難以想象,居然有人會將極度耗費靈力的治癒術當作禁錮之術來用!生機盎然作為難得的群體治癒術,在武技中排名很高,只是有兩個缺點。其一是施放起來,太費靈力,尋常的修行者施放一次,體內靈力便會全數耗盡;其二便是被施救者在接受治療時是無法動彈的,想要恢復行動力,要麼施放者主動斷開或者靈力耗盡,要麼自身受到攻擊,再者便是達到了境界上的絕對壓制。當然,這第二點在尋常意義來說,算不得什麼缺點,畢竟當一個人已經到了需要治療的地步,也不可能是活蹦亂跳的了。
而現在,顯然就是碰到了不尋常的狀況!
行動受限的四人聽到那句洋溢著歡欣好奇的問話,便知這就是那個把治癒術當禁錮之術來用的奇葩了!待循聲看去時,卻又硬生生地集體傻眼!
夕陽的餘輝同金色的靈力互相輝映,瀰漫開的朦朧微光中,那人一身如血的紅衣,恍如在煉獄血池中浸染而成,披散至腳踝的烏髮薈萃了夜空的靜謐,那一雙眼瀲灩了星辰,勾唇輕笑間,越發得仙魔難辨――這是超脫了三界六道,消弭了時空變遷的極美。
“是……洛島主?”掛在樹上的四人中,那名書生模樣的秀氣青年,略帶驚異地吐出四個字來。
洛傾城聞言看了看他,隨後銀眸一眨,肯定道:“我記得你,在惜芳宴上,就是你偷偷教訓了那個喜歡騙人的師弟!你叫紫陌,對不對?”
“正是在下,”紫陌稍稍舒了口氣,又商量道,“不知洛島主能否先讓我等下來?這樣耗費靈力來支撐武技,時辰久了,一旦靈力透支,怕是對洛島主會有所損傷。”
紫陌此言,確實出於好心。原本發動這個武技就幾乎耗空了靈力,而支撐它的運轉還需要繼續輸入靈力。算算從剛才到現在這麼長時間,就算是靈力充沛的修行者,也要靈力透支了!何況金色的靈力才只是第三重天的標誌,而生機盎然卻是到達第五重天后才能施放的天武技。雖說天賦卓絕者能夠提前領會天武技,但越階發動武技,靈力消耗會更為加劇!
當然,這也不乏對方有意藏拙的可能,畢竟高境界的靈力完全可以轉化為低境界的顏色,以此誤導他人。端看洛傾城施放了這麼久的武技,還一副沒事兒人的模樣,旁人也不會相信,他的修為境界,才僅僅是第三重天!
洛傾城聽了紫陌的話,摸著下巴認真地提出條件:“只要你們不跑,我就把你們放下去!”要是他撤了靈力,這幾個人又開始你追我趕,那他不就白忙活了?
紫陌聞言,當即看向身旁一襲玄色道袍的老者――也就是他的師兄――眼帶請示。
老道士沉聲開口:“我三人自然可以應下,但那賊人會如何動作,貧道就無法保證了。”
洛傾城表示明瞭地點點頭,隨即說道:“那我先把你們三個放下來,他就繼續掛著吧!”說著指尖輕彈便要動作。
被單獨剩下的糟老頭子立刻高聲叫道:“別呀!我保證我不跑,讓我也下去吧!”
“你保證有什麼用?偷偷摸摸的賊人哪還有信譽可言?洛島主千萬不要信他!”三人中餘下的那一位小道士――子騫,立刻出聲反駁道。
“說你小道士初出茅廬,沒見識就是沒見識!這灝湮大陸上,要是連我真言先生的保證都沒信譽,那也就沒個實誠人了!”糟老頭子說得豪氣萬丈,想來要是他能動作,必然會拍起胸脯。
“你是真言先生?”洛傾城頗為懷疑地瞅了瞅他――那副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糟老頭子形象,顯然沒什麼說服力。說話的同時,他撤去靈力,將四人都放了下來。
糟老頭子一下地,立刻縱身躥到了洛傾城的背後,同那三人保持距離。
“他是不是真言先生,在下不敢肯定,但他是個賊人,卻是不折不扣的實事!”子騫說著,亮起腰間長劍,迎風而立,道袍飛揚,他邊擺架勢,邊又對著洛傾城細心提醒,“還請洛島主多加小心,這賊人可是滑溜得很呢!”
洛傾城聞聲,也沒多看子騫一眼,直接回頭問那糟老頭子:“你偷了他們什麼?”
“不過是一塊破石頭罷了!”糟老頭子隨意地揮揮手,又對著洛傾城委屈訴苦道,“你看看他們,為了一塊破石頭,就追了老頭子三天三夜,至於麼?哎,道宗的人就是小氣,連塊破石頭都丟不起!”
此言一出,對面三人皆被氣得臉色鐵青。子騫更是直接叫道:“什麼破石頭,那可是極品靈石,準備拿去送給陌三少的加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