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43 僅我所願
更新時間:2012-08-29
“祭司大人是真不記得了?”墨曇焦急地張了張嘴,俊逸的面容染上愁色。
“我該記得什麼?”洛傾城一臉無辜地回視著他,“我連你為什麼叫我祭司大人都不清楚!”
“怎麼會這樣?”墨曇低頭自語,“既然已經重生,又為何……對了,重生!既然是重生,那麼忘卻前塵過往,也就不足為奇了……”
“什麼重生?你在說什麼東西?”洛傾城看著他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樣,不由好奇地出聲詢問。未等聽到回答,卻先感覺到三股氣息由遠及近。待回身時,三人已經到達跟前,幾乎不分先後。
左邊那位眉目如畫,清俊雅緻;中間這位風流灑脫,貴氣逼人;右邊那位狂傲不羈,俊美無儔,正是姬肆雅、陌尋歡還有黎蒼墨。
“怎麼回事?”掃了眼滿地躺倒的人影,黎蒼墨出聲詢問。
洛傾城攤開掌心聳了聳肩,附和道:“我也想知道怎麼回事?”
“師父?您怎麼會在這裡?”陌尋歡不敢置信地走向墨曇,接著又著急道,“斂霄去了哪裡?怎麼不見他的影子?還有燼先生呢?”
“他們被密宗的人帶走了!”墨曇解釋了一句,又伸手拍拍陌尋歡的肩膀,寬慰道,“你也無需擔憂,密宗現歸屬於白巫姬門下,白巫姬為人一向不錯,為師同她也很有幾分交情,到時候問她把人要回來便是。”
聽他這麼說,陌尋歡心中也安定了幾分,但仍舊疑惑道:“不知斂霄身上的封印是如何破開的?師父與洛島主清楚緣由麼?”
“不清楚,封印破開的時候,我們不在這裡,”洛傾城直接搖頭,又指了指昏死過去的凌素瑤道,“你可以問問她。她比我們早到這邊,那個密宗的人也是和她一起的。”
“淩小姐?”陌尋歡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姬肆雅悄然吐出一句話來:“情緒受創?這似乎不是密宗的法術所為……”
洛傾城聞言,立即興沖沖地看向他:“你也看出來他們是情緒受創?能夠救治嗎?墨曇說,要等他們自己好起來,需要三五日。”
“姑且可以一試,至於能否成功,姬某也沒有把握。”姬肆雅輕輕點頭,說罷揚起袖中佛珠,拋至半空,“萬靈歸心咒。”
幾人只見那翠綠佛珠上乍然亮起熒光,一個個金色佛印接連破空而出,依據姬肆雅口中指示,排列成佛偈。這一刻,淒涼的斷崖彷彿變成了古老的佛寺――莊嚴的寶相,迴旋的佛印,仁慈的聖光,唱響的梵音――一切的一切,動人心魄,震懾神魂。
當那閃耀著神聖之光的佛印,沒入地上眾人的額間,原本失去了意識的幾人,接連恢復了神智,紛紛睜開雙眼。墨韶與墨錦二人,更是在第一時間離地起身。
揉著眼睛的冰兒一抬頭便瞧見了這兩人,當即露出驚惶之色。
洛傾城不由奇怪道:“冰兒你怎麼了?”
“主子你可回來了!”聽到那熟悉的嗓音,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冰兒激動得幾乎熱淚盈眶,忙指著那兩人道,“是他們,他們要帶走陌小少爺!”
“你們要帶走舍弟?”陌尋歡聞言,立刻幾步上前,面色不善道,“莫非你們也是密宗的人?”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墨韶撫著隱隱作痛的額頭,出聲解釋,“那位小公子留在凡間太過危險,我們也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才想帶他離開。”
墨錦則乾脆哼道:“你別和那個女人一樣不識好人心!再說了,我同師姐也不是密宗的人,我們就是為防其他三宗的人加害於他,才會這麼做的!”
“我該信你們麼?”陌尋歡仍舊面沉如水――不管起因為何,想要私自帶走陌斂霄,已經觸動了他們陌家的底線。
“他們說的是實話,”墨曇悄然開口,“他們是道宗弟子,更是我紫薇館墨家的後人。”
“你竟然知道我們的身份?”墨錦不可思議地開口,下一刻卻被墨韶拉著直接跪倒在地。
“紫薇館第一百三十二代傳人,墨韶、墨錦,見過神君。”
“神君?”墨錦仍舊有些摸不著腦袋,在墨韶眼神示意下,才恍然大悟道,“是……無上神君?”
“起來吧,都是些虛禮罷了!不過,你這小丫頭怎麼會認得我?”墨曇頗為好奇道,“看你修行也不過三百年,而我自五百年前便離開了紫薇館,應當沒有見過才是。”
“弟子曾有幸見過神君的畫像,故而認得神君的樣貌!”墨韶恭敬道。
“原來如此。”墨曇微微點頭。
洛傾城聽著他們敘舊,覺得沒意思,便直接問起含煙:“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會昏過去的?”
含煙揉了揉眉心,回想道:“究竟是怎麼昏過去的,含煙也不太清楚。先前主子剛走,陌小少爺就說他要突破境界了,後來便一直處於修煉狀態。不久前他大功告成,正高興著,這兩位就過來了,說要帶他離開。陌小少爺不肯,兩位又堅持,眼看著打了起來,燼先生挺身而出護著陌小少爺。再後來我便腦子一空,什麼都不記得了,等醒來便看到了主子!”
“就是那個女人,有一種很古怪的力量,我和師姐都中招了!”墨錦聽著這邊的談論,忍不住插了句話進來,一回頭正對上洛傾城銀光璀璨的雙眸,心高氣傲的墨錦仙人,霎那間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古怪的力量?那是什麼?”洛傾城正要問個清楚,卻見對方一副呆愣的神遊狀態,便直接轉頭看向姬肆雅,“你知道嗎?”
“能夠直接作用於情緒的武技並不多見,道宗的攝魂術,佛宗的靜心咒,武道宗的劍意人心……”姬肆雅侃侃而談,語調悠然,波瀾不興,“但這些應該都不是,因為燼先生――並不是修行者,所以,由她使出的作用於情緒的古怪力量,姬某倒真猜不出來了!”
“連你都猜不出來,那股力量就真的非常古怪了!”洛傾城伸指託著下巴,銀眸越發閃亮動人,顯然是更加感興趣了。
黎蒼墨凝視遠方,眸底的鎏金色一閃而逝,隨後肅然道:“具體事宜,不妨容後再做應對。先前此地靈氣變動太過明顯,方圓幾十裡內的修行者怕是都要趕來。何況天色已晚,我等還是先行離開,如何?”
陌尋歡點頭道:“閣下說的不錯,留在此地反倒節外生枝,我們先回鎮上再作打算!”
雲層遮蔽月華,樹影斑駁風聲。墨黑的夜,深沉的暗,禁閉的房中,一道身影陡然浮現,劃破靜謐的黑暗,卻籠罩下更為嗜血的淒厲。融於夜色的斗篷,銀白詭譎的半截面具,他似行蹤詭秘的暗夜行者,又如冰冷高貴的帝王至尊。
“你是……”原本正躺在房中閉目養神的墨曇,感覺到生人的氣息,立即從軟塌上躍起,炯然的雙目定格到這名不速之客的身上,卻又忍不住詫異道,“這一代的逆天行?”
“無上神君好眼力!”被稱作逆天行的男子淡淡開口,冷寂的嗓音不帶絲毫情緒。貌似讚美的話語即聽不出半分善意,同樣的,也不存有所謂惡意。
“不知你們逆天教,找上我又是為了何事?”墨曇低笑一聲,冷然相對,“若是因為兩道的紛爭,那大可不必!你該知,我雖不待見阿修羅道,同樣也不待見天道,不論你們如何鬥法,我都不會插手!”
“兩道相爭於我無礙,我來只為一事,”逆天行緩緩啟唇,語調中透著一絲淡淡的威脅,更隱著幾許難以揣度的悲慼欣慰,“過往是過往,今昔是今昔,有些不該提及的,無上神君只當全都忘了吧!”
“這是你們阿修羅王下達的王令?”墨曇語帶三分懷疑,“他不是閉關了千萬年?何時又出來了?莫非是知曉了漓……洛島主重回人世……”
逆天行驀地打斷他:“僅我所願。”
這四個字聽在墨曇耳中,不啻於驚天巨雷,他猛然道:“你究竟是誰?”
逆天行並不作答,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倏然轉身,俊雅的身形瞬間消弭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句話語留在原地。
“話已至此,告辭。”
墨曇正想追身前去,剛提起腳步,卻又頓住了。最終他緩緩搖頭,所有的疑慮化為一聲喟嘆。
“神君,弟子有要事相求,可否入內一敘?”門外傳來墨韶恭敬的請示聲,嗓音略帶焦急。
“進來吧。”墨曇淡聲應答。
墨韶推門入內,墨錦緊隨其後,兩人一進來,便對著墨曇的方向雙膝跪地。
“弟子懇請神君迴歸天界!”兩人一拜到底,異口同聲道。
“我早已不理世事,請我回去又有何用?”墨曇一揮長袖,擺出的無形勁道頓時將兩人托起,他驀然回身,又道,“這是墨茗的意思,還是日曜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