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45 足夠喜歡
更新時間:2012-08-31
“我更沒想到的是,我以為一輩子的好兄弟,居然也在這件事上欺瞞我!若只是杜嫣然一個人,依照她的性子,我還會有所懷疑。可是連你都這麼說,我就真信了!結果,結果就這麼活生生逼走了嫣瞳,或者……她還不是被逼走的!”
說到這裡,皇甫晟軒的話音猛然一頓,如炬的目光凝成了實質,重重地打在杜嫣然身上。
“你最好祈禱,話本里最後發生的那一幕不是真的,否則……”
杜嫣然頓時面如死灰,拽著皇甫晟軒衣袖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倉惶地退後兩步,悽然道:“難道在王爺心裡,嫣然就是這麼蛇蠍心腸不折手段的女人?所以連她們誣陷的戲碼,王爺都盡信不疑?”
她難得沒有叫出“夫君”二字,憂傷的語調使得皇甫晟軒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戲裡的那一幕是真是假?我又是不是真的做過?既然王爺聽不進解釋,嫣然也便無所謂再做辯解。呵……就是先前的是是非非,又能說得上誰對誰錯呢?”杜嫣然苦笑出聲,“是,我確實使了心機,耍了手段,可那都是因為嫣然愛著王爺!嫣瞳作為我的好姐妹,卻要同我爭奪王爺的寵愛。難道,我就不該爭?難道,我就應該放任本屬於我的幸福白白流走?如今王爺聽了隻言片語就將罪責全部歸結到嫣然身上,這樣公平嗎?”
“若是沒有先前的替嫁,又何來之後的種種?一步錯,步步錯,你如今再說公不公平,又有什麼意義?”皇甫晟軒冷然以對。
“所以王爺是鐵了心,讓嫣然一人承擔苦果了?”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杜嫣然泣不成聲,“替嫁之事的確是丞相府虧欠了嫣瞳。但王爺也知道,爹爹與孃親就我一個女兒,自然掛心著我的安危。當初聖旨下來,兩人食不能寢夜不能寐,幾乎一夜愁白了頭髮,直到後來嫣瞳自願請命,才得有片刻安穩。在王爺眼中十惡不赦的替嫁,皆始於他們那顆愛護子女之心,他們這麼做,難道錯了麼?另外,王爺此刻如此痛恨大哥的欺瞞,可大哥這麼做也不過是出於疼愛妹妹,並且成全了雙親的心意,大哥至情至孝,難道也錯了麼?至於嫣然,也同樣是不想雙親白髮人送黑髮人,所以才應允了替嫁之事,嫣然的一片孝心,難道還是錯了麼?”
這番聲淚俱下的哭訴,皇甫晟軒顯然是聽進了心裡,冷硬的語氣也逐漸軟化下來,他嘆息一聲,緩緩道:“或許你們都沒有錯,錯的是天意,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錯的那一個是你!”斬釘截鐵的話語驀地打斷了皇甫晟軒的嗓音,洛傾城揮掌推開房門,伸出的手不閃不避地直指他,即使隔著珠簾,隔著外間與裡間,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卻有著重於千金的分量。
皇甫晟軒微微一怔,隨即苦笑道:“的確,錯的那一個是我,若非我當初的不信任……”
“你的錯並非是不信任,”輕盈地自窗臺上翻身落地,洛傾城一步一步走向門口,堅決而銳利的字眼從唇邊溢位,連線成一句話語,“而是你不夠喜歡她。”
“不夠……喜歡麼?”皇甫晟軒喃喃開口,眸色彷徨,像是因這句話陷入了魔障。
“若是足夠喜歡,根本就不會有信不信任的問題!”洛傾城眸光澄澈,吐出的話語更是有著直指人心的魅力,“不管她是小姐還是丫鬟,也不管她是因何替嫁,就算她真的貪慕虛榮,或者蛇心心腸,甚至不折手段,那又怎麼樣?如果你足夠喜歡她,哪怕她去殺人放火,你也會心甘情願地為她毀屍滅跡!”
“啪、啪、啪”連續三聲清脆的鼓掌聲自眾人耳畔響起,不知何時,墨曇領著墨韶、墨錦二人出現在了這裡。此刻,那清俊貴氣的男子正鼓掌讚歎著:“洛島主說得好,說得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認為我說得好,”洛傾城眨眨銀眸,勾唇輕笑,“那就把漓瀾祭司的故事說出來作為交換吧!”
“這個,”墨曇的興奮勁兒頓時焉了下去,苦著臉打哈哈,“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提那些還有什麼意思呢?”
“哼,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麼?”洛傾城抬高下巴回應,目光卻定格在皇甫晟軒三人離開的背影上,瞧著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嘴角微微翹了起來――也不知是得意,還是幸災樂禍!
“洛島主知道了?”墨曇詫異地挑了挑眉,暗自嘀咕道,“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不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就是那人要算賬,也算不到我頭上!”
“算什麼賬?”洛傾城瞅了瞅他。
“當然是算算加冠禮的賬了!”墨曇直接滑溜地轉移話題,“眼看著就要到舉行加冠典禮的日子了,我那徒兒都連夜趕回了陌家,洛島主可有想好送什麼賀禮?”
“為什麼我一定要送賀禮?”洛傾城不答反問。
墨曇被噎了一句,隨即又道:“這個,洛島主就算兩手空空的上門,想必別人也不會多說什麼。不過好日子不都講究要應個景的麼?”
“那我把凌素瑤送給他好了!”洛傾城乾脆利索地吐出一句話來,“反正留在我這邊也沒用,他不是喜歡美人麼?凌素瑤長得也不醜,正好應景!”
此言一出,墨曇噴笑出聲,墨韶忍不住捂唇輕笑,墨錦憋得一張臉又青又白,最後直接大笑了起來,一直跟在洛傾城身後的含煙同樣綻開了一張笑臉。反倒是洛島主仍舊擺著一張純然無辜的漂亮臉孔。
紫陌三人到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笑作一團的景況,不由紛紛詫異地揚眉。
“洛島主,我師門三人將先行趕赴瓊英城參加三少的加冠典禮,今日特來向您告辭!”紫陌頷首致禮,接著又道,“另外還想問上一問,先前您追著那個行竊之人,後來可有結果?”
“結果?”洛傾城扁了扁嘴,一指墨曇道,“你可以直接問他!”
“不知這一位是……”紫陌詫異地張嘴。
“他不就是你們說的那個行竊……”洛傾城正回答著,下半句話卻被墨曇截了過去。
“行竊之人光顧過的受害者!”墨曇一本正經,神情肅然。
“尊駕也被那賊人盜去了賀禮?”顯然是看出了墨曇的實力深不可測,老道士詢問的話音十分客氣。
“唉,說來慚愧,一時不察就著了那人的道!”墨曇連連搖頭,嘆息不止,接著又道,“不過那人留了話,說是等到加冠禮上,他會再度現身,想來到時定有機會一雪前恥!”
“那個賊人居然還敢在加冠禮上現身!”子騫怒目圓睜,“師父,到時候我們也可藉機好好地給他一個教訓!”
“以那賊人的滑溜,他會如此放話必定是有所依仗,此事還得從長計議!”老道士摸了把山羊鬍子,隨即說道,“時辰不早,我等先行上路,諸位告辭!”
“慢走不送!”墨曇揮揮衣袖,一派雲淡風輕。
三人走了沒多久,洛傾城便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騙他們?明明你就是那個……”
“咳――”墨曇重重一咳,再次攔下他的話音。
墨韶當即會意,立刻帶著墨錦告退。含煙同樣退去了裡間。偌大的走廊,頓時只剩下心知肚明的兩人。
待人一走光,墨曇頗有些難為情地開口:“這個,怎麼說呢?嘖……好歹我也頂了一個神君的名號,要是被門中弟子知道,我居然在人間混成了行竊之人,那面子上總歸不太好看!而且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碰上個誰在天上一宣揚,那我不就成笑柄了?所以……還請洛島主替我保守秘密!”
“沒問題!”洛傾城答應地非常爽快,同時更加爽快地提出了下半句,“但我有條件!”
“你還是想知道關於漓瀾祭司的事情?”墨曇好好的一張俊臉瞬間皺成一團。
“那個我已經知道了,”洛傾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隨即銀黑色的眸中波光瀲灩,口中說道,“我要你做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事?”
“真言先生擅長做的事!”
正午,驕陽似火。
浮生客棧裡卻是熙熙攘攘地擠滿了人,一個個半仰著腦袋看向二樓,神色間頗為急切。這眾多客官中,有的是提著刀劍面色肅然的江湖人士;有的是披著短布襟掛勞作了一上午的平民百姓;更有的,是穿著綾羅綢緞,鑲金佩玉的富家子弟。
“當――”銅鑼聲響!
被眾人差點盯出個窟窿的二樓,終於有了動靜。一位白髮長鬚、五短身材、精神矍鑠的老翁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姍姍來遲,身旁還跟著一個提著銅鑼的小童。
“咳……諸位,真是對不住,小老兒來遲了些,”老翁在最醒目的一處欄杆前站定,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這浮生三千事,說來說去也就那麼回事兒,既然大夥兒如此看中小老兒,願聽小老兒我扯扯這三千事,我亦不能教大夥兒失望不是?其它說書人都已經說爛了的陳詞濫調,小老兒是絕不會拿來糊弄大家的!今兒個,乘著燼先生的話本演出正火熱,小老兒便也來說上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