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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癮·南吱·3,504·2026/5/11

聞雅不動聲色,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加好友後,又噓寒問暖地寒暄了幾句,飯局正式開席。 之後他們同學間,憶往昔,思未來,大多是些顧挽插不上嘴的話題。顧挽也樂於充當一個沒有感情的背景板,機械性地悶頭狂吃。 席間,聞雅尋了個空隙,在微信上問季言初:【你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拯救宇宙的壯舉,竟博得了‘蓋世英雄’這樣的美稱?】季言初看到微信:【?】 聞雅:【你不知道?】 不等季言初回,她飛快打字:【就我剛剛和挽挽加微信啊,無意中看到的,你的微信,她備註的是‘蓋世英雄’。】季言初很意外,抬頭瞥向顧挽,小姑娘渾然不覺,正低頭專心剝蝦。 靜默一秒,他忽然笑著挑了下眉,很沒臉沒皮地跟聞雅炫耀:【正常,她從小就非常崇拜我,對我比對她親哥還好。】聞雅放下手機,沒回,而是直接嗤一聲,無語地笑罵了句:“不要臉!” 那嬌嗔曖昧的語氣,任誰一聽,都要浮想聯翩。 顧挽偏頭看向他們。 桌上其他人也因為聞雅這句沸騰了,才發現他倆剛剛都端著手機,原來是在私聊。 “什麼不要臉?” 曹嚴華很興奮地笑起來,問聞雅:“聞雅你快說說,我們素來不近女色的季大律師,在你這兒是怎麼不要臉的?” “哎呀你們這些人,思想不要那麼骯髒好不好?” 聞雅紅著臉,半嗔半怒的罵,不過也沒有真的在生氣的樣子。 倒是季言初,斂了幾分笑,吊兒郎當的說:“再正常不過的事,再普通不過的關係,怎麼經你們的嘴裡一過,就都他媽變味兒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啊,注意點兒。” 他指了下顧挽,半真不假的警告:“我家顧挽還在,她年紀小,別什麼渾話都往她耳朵裡塞。” 顧挽低頭繼續剝蝦,心情差到極點,只裝聾作啞地吃東西。 偏偏這個時候,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她放下蝦殼,拿紙巾擦了下手,側目看了眼手機,竟是徐奕南打過來的。 她本來打算掛了待會再回的,但想想飯局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萬一是找她有什麼事,頓了頓,她還是站起身,劃開接聽,準備去旁邊講。 誰知劃屏的指尖還未收回來,她的手肘不小心被人撞了下,聞雅的筷子,勺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兵荒馬亂間,她條件反射的去彎腰撿筷子。 然後,就聽到徐奕南清朗溫和的嗓音,帶著點雀躍興奮地從手機裡傳出來。 “顧挽,你國慶沒回家怎麼也不跟我說啊?我現在在回暨安的車上,估計明天一早就能到。” “……” 飯桌上,因為這突如其來地插曲,一時陷入一陣莫名的寂靜。 顧挽大腦空白了一秒,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擴音,反應過來,快速掛掉了電話。臉上的情緒不明顯,一副再淡定不過的樣子。 但是季言初最瞭解她,這姑娘從小到大都一個樣兒,表面越淡定,內心越慌亂。 他偏頭瞥了一眼她的臉色,果然繃著下頜,一臉僵硬。 “曹嚴華,聽說你最近在相親?” 他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狀似隨意地挑起這個話題,打破沉寂。 效果顯著,所有人的關注點一下子被他帶到曹嚴華這邊。 曹嚴華瞪著眼,震驚得很浮誇:“臥槽,你他媽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 季言初懶懶的笑:“我這是關心你。” 其他人立刻加入話題,不能理解的問:“有這個必要嗎,才剛畢業就相親?” 曹嚴華抿了口酒,皺皺眉,然後滄桑擺手:“你們啊,還沒搞清楚目前的局勢。咱不是季言初,只要想談戀愛了,招招手,就有一大幫子小姑娘排隊等著。” “你聽我給你們分析分析啊……” 說到興起,他手肘撐著桌子,還真像個學術研究者似的,一本正經的說:“我今年二十三,如果相親順利,年底談個女朋友,在一起,最起碼要談個兩三年才能結婚吧?這就二十六了。” “結婚後呢,夫妻要磨合吧,要先享受幾年二人世界再要孩子吧?” 他一攤手:“四捨五入,就三十了。” “這還是穩打穩算,一點意外不出,那萬一這個談不攏,分手了呢?那我豈不是要蹉跎到三十以後才能結婚生娃?” 經他一分析,眾人面面相覷,還真有點能體會到這事情的嚴峻性。 “那我是不是也該開始相親了?” 和曹嚴華一起來的那個男生,沉默了一秒後,突然一臉擔憂地醒悟。 曹嚴華拍拍他的肩,幾個人開始湊一塊兒討論哪個相親網站比較靠譜,資源比較多,怎麼註冊賬號之類的。 顧挽早吃飽了,坐旁邊有點無聊。 她拿起手機點開徐奕南的微信聊天介面,想道歉解釋一下,卻發現他已經發了幾條微信過來。 【怎麼突然掛了,訊號不好嗎?】 【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嗎?中午一起吃個飯?】 【還有兩天假,你有什麼想去玩兒的地方嗎?暨安這邊我比較熟,我可以帶你去。】顧挽看完,掐著螢幕開始打字,禮貌性的回:【啊,學長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不方便講電話,還有謝謝學長,不過不用了,我在我哥哥這裡,這幾天暨安好玩的地方,他基本都帶我去過了。】很快,她手機響了下,徐奕南迴:【哦,原來你哥哥也在暨安嗎?】顧挽:【嗯,他在這邊工作。】 徐奕南:【哦。】 顧挽:【嗯。】 聊天就此陷入僵局,顧挽不想找新的話題,盯著左上角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一會跳出來,一會又消失,她皺眉,沒有耐心再等,索性把手機按滅了。 放下手機,一抬頭,便對上季言初意味深長地眼神。 那人明明眼裡含著笑,顧挽卻有種被當場抓包的怯懦感。 “……” 她無意識抿了下唇,在心裡不甘示弱地想,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怕他幹什麼? 要真說起來,他才是最輕浮浪蕩的那一個。 顧挽給自己打氣,勇敢地無視掉他的眼神,淡定自若地捧著杯子喝水。 快十點半的時候,他們終於散場。一幫人浩浩蕩蕩,邊說話邊往外走。 中途顧挽鞋帶散了,她蹲下來繫了個鞋帶。 再起身,就遠遠被落在了後面。 聞雅不知何時走到了季言初身側,正低頭與他說著什麼,看他的眼神溫柔似水,嫵媚多情。 顧挽遠遠站在那裡,彷彿回到了多年前,林語跟他告白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她迫不及待地渴望時間快一點,趕快長大,趕快長到她羨慕慘了的十八歲。 現在,她終於過了十八歲,終於長大了。她擁有了喜歡一個人的權力和能力。 可為什麼,她還是那麼懦弱,還是什麼都不敢說? 她想起劉夏那年哭哭啼啼的話。 “不管我怎麼拼盡全力的去追,也始終追不上他的步伐。”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這麼深切地喜歡著他,他不知道,所以,當他遇到心儀的女孩以後,終會毫無顧忌地喜歡上她……” 顧挽委屈難過的想哭,卻發現連哭泣的理由,都已經不能再像小時候那麼隨便敷衍了。 長大的利好還沒感受到,成年人的無奈,倒體會得酸澀深刻。 事實上,她也沒多少時間悲傷感懷,趕在那群人走出餐廳前,她收拾好情緒,默默跟了上來。 在停車場那邊,他們各自分別,季言初看到後面的顧挽,招了下手:“怎麼走的,突然就掉隊了?” 聞雅還沒走,站在他旁邊,似乎還有話與他說。 顧挽走過來,伸手:“車鑰匙給我,我去車上等你。” 季言初沒察覺出她情緒異樣,把鑰匙給她:“我很快就來。” 直到顧挽走遠,聞雅的視線才從她的背影上抽離回來,問季言初:“曹嚴華的話,你怎麼看?” 季言初點了根菸,抽了口,漫不經心笑道:“他一晚上說了那麼多話,哪句?” 聞雅‘嘖’了聲,覺得他明知故問:“就他相親的那番言論。” “哦。” 季言初從唇邊把煙夾開,搖搖頭:“這種事情,個人命運緣分皆不同,沒什麼看法。” “你真不急啊?” 聞雅嗓音揚了幾分,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刻意點出:“沒見你妹妹都在談戀愛了,你做哥哥的還不急?” 季言初抽菸的動作一頓,散漫的神情立刻消失:“誰說她談戀愛了?” 聞雅朝顧挽離開的方向努努嘴:“電話裡那男孩怎麼說的,你沒聽到?” 季言初:“很平常的一句話,怎麼就成談戀愛了?” 聞雅反問:“為了她,連夜坐車趕回暨安,很平常?” “……” 季言初若有所思地抽菸,沒話說了。 其實這些道理他未必不懂,只是自己有點抗拒去深究。 這個資訊來得太突然,他之前從未想過,也從未把顧挽與哪個男孩子聯絡在一起過。 陡然讓他接受這樣一個訊息,他總覺得一時還沒做好準備。 說不清道不明,他也不知道自己不能接受的點在哪裡。 或許是因為她確實年紀還小,也或許,在自己的印象裡,她還是那個看似少年老成,其實遇事也會哭鼻子的小孩。 這個小孩要和別人談戀愛? 他一想,怎麼感覺那麼荒唐,且不可思議呢? 彷彿是聽到她與某個人玩過家家一樣,他略略一笑,並未將此真的放在心上。 只是走的時候,突然心情不是很好,回頭叫了聲:“聞雅。” “啊?” 聞雅正欲轉身,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又回頭,臉上帶著某種希冀。 季言初直勾勾盯著她,眼神沁出幾分薄涼,突然笑道:“我自己的事,我有安排,你以後別跟我姥姥似的。咱是朋友沒錯,但關係再好,也有不可僭越的界限。” 聞雅瞬間明白,他這意思,是怪她多管閒事了。 她怔了一秒,臉上浮出有點傷心又有點難堪的表情,本來想著如以往一樣裝做不在意地忽略過去。 但不知為什麼,她想起顧挽,想起第一眼看到她時,心裡沒來由地瀰漫起的那股不安。 她咬了下唇,不甘地想再試試。 “季言初,這麼多年了,難道我們……” “聞雅!”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說什麼,季言初立時打斷,沒什麼情緒地問:“我說過咱倆不可能,你沒忘吧?” “……” 一句話,把她所有的躍躍欲試都堵在了嗓子眼兒裡。

聞雅不動聲色,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加好友後,又噓寒問暖地寒暄了幾句,飯局正式開席。

之後他們同學間,憶往昔,思未來,大多是些顧挽插不上嘴的話題。顧挽也樂於充當一個沒有感情的背景板,機械性地悶頭狂吃。

席間,聞雅尋了個空隙,在微信上問季言初:【你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拯救宇宙的壯舉,竟博得了‘蓋世英雄’這樣的美稱?】季言初看到微信:【?】

聞雅:【你不知道?】

不等季言初回,她飛快打字:【就我剛剛和挽挽加微信啊,無意中看到的,你的微信,她備註的是‘蓋世英雄’。】季言初很意外,抬頭瞥向顧挽,小姑娘渾然不覺,正低頭專心剝蝦。

靜默一秒,他忽然笑著挑了下眉,很沒臉沒皮地跟聞雅炫耀:【正常,她從小就非常崇拜我,對我比對她親哥還好。】聞雅放下手機,沒回,而是直接嗤一聲,無語地笑罵了句:“不要臉!”

那嬌嗔曖昧的語氣,任誰一聽,都要浮想聯翩。

顧挽偏頭看向他們。

桌上其他人也因為聞雅這句沸騰了,才發現他倆剛剛都端著手機,原來是在私聊。

“什麼不要臉?”

曹嚴華很興奮地笑起來,問聞雅:“聞雅你快說說,我們素來不近女色的季大律師,在你這兒是怎麼不要臉的?”

“哎呀你們這些人,思想不要那麼骯髒好不好?”

聞雅紅著臉,半嗔半怒的罵,不過也沒有真的在生氣的樣子。

倒是季言初,斂了幾分笑,吊兒郎當的說:“再正常不過的事,再普通不過的關係,怎麼經你們的嘴裡一過,就都他媽變味兒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啊,注意點兒。”

他指了下顧挽,半真不假的警告:“我家顧挽還在,她年紀小,別什麼渾話都往她耳朵裡塞。”

顧挽低頭繼續剝蝦,心情差到極點,只裝聾作啞地吃東西。

偏偏這個時候,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她放下蝦殼,拿紙巾擦了下手,側目看了眼手機,竟是徐奕南打過來的。

她本來打算掛了待會再回的,但想想飯局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萬一是找她有什麼事,頓了頓,她還是站起身,劃開接聽,準備去旁邊講。

誰知劃屏的指尖還未收回來,她的手肘不小心被人撞了下,聞雅的筷子,勺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兵荒馬亂間,她條件反射的去彎腰撿筷子。

然後,就聽到徐奕南清朗溫和的嗓音,帶著點雀躍興奮地從手機裡傳出來。

“顧挽,你國慶沒回家怎麼也不跟我說啊?我現在在回暨安的車上,估計明天一早就能到。”

“……”

飯桌上,因為這突如其來地插曲,一時陷入一陣莫名的寂靜。

顧挽大腦空白了一秒,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擴音,反應過來,快速掛掉了電話。臉上的情緒不明顯,一副再淡定不過的樣子。

但是季言初最瞭解她,這姑娘從小到大都一個樣兒,表面越淡定,內心越慌亂。

他偏頭瞥了一眼她的臉色,果然繃著下頜,一臉僵硬。

“曹嚴華,聽說你最近在相親?”

他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狀似隨意地挑起這個話題,打破沉寂。

效果顯著,所有人的關注點一下子被他帶到曹嚴華這邊。

曹嚴華瞪著眼,震驚得很浮誇:“臥槽,你他媽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

季言初懶懶的笑:“我這是關心你。”

其他人立刻加入話題,不能理解的問:“有這個必要嗎,才剛畢業就相親?”

曹嚴華抿了口酒,皺皺眉,然後滄桑擺手:“你們啊,還沒搞清楚目前的局勢。咱不是季言初,只要想談戀愛了,招招手,就有一大幫子小姑娘排隊等著。”

“你聽我給你們分析分析啊……”

說到興起,他手肘撐著桌子,還真像個學術研究者似的,一本正經的說:“我今年二十三,如果相親順利,年底談個女朋友,在一起,最起碼要談個兩三年才能結婚吧?這就二十六了。”

“結婚後呢,夫妻要磨合吧,要先享受幾年二人世界再要孩子吧?”

他一攤手:“四捨五入,就三十了。”

“這還是穩打穩算,一點意外不出,那萬一這個談不攏,分手了呢?那我豈不是要蹉跎到三十以後才能結婚生娃?”

經他一分析,眾人面面相覷,還真有點能體會到這事情的嚴峻性。

“那我是不是也該開始相親了?”

和曹嚴華一起來的那個男生,沉默了一秒後,突然一臉擔憂地醒悟。

曹嚴華拍拍他的肩,幾個人開始湊一塊兒討論哪個相親網站比較靠譜,資源比較多,怎麼註冊賬號之類的。

顧挽早吃飽了,坐旁邊有點無聊。

她拿起手機點開徐奕南的微信聊天介面,想道歉解釋一下,卻發現他已經發了幾條微信過來。

【怎麼突然掛了,訊號不好嗎?】

【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嗎?中午一起吃個飯?】

【還有兩天假,你有什麼想去玩兒的地方嗎?暨安這邊我比較熟,我可以帶你去。】顧挽看完,掐著螢幕開始打字,禮貌性的回:【啊,學長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不方便講電話,還有謝謝學長,不過不用了,我在我哥哥這裡,這幾天暨安好玩的地方,他基本都帶我去過了。】很快,她手機響了下,徐奕南迴:【哦,原來你哥哥也在暨安嗎?】顧挽:【嗯,他在這邊工作。】

徐奕南:【哦。】

顧挽:【嗯。】

聊天就此陷入僵局,顧挽不想找新的話題,盯著左上角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一會跳出來,一會又消失,她皺眉,沒有耐心再等,索性把手機按滅了。

放下手機,一抬頭,便對上季言初意味深長地眼神。

那人明明眼裡含著笑,顧挽卻有種被當場抓包的怯懦感。

“……”

她無意識抿了下唇,在心裡不甘示弱地想,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怕他幹什麼?

要真說起來,他才是最輕浮浪蕩的那一個。

顧挽給自己打氣,勇敢地無視掉他的眼神,淡定自若地捧著杯子喝水。

快十點半的時候,他們終於散場。一幫人浩浩蕩蕩,邊說話邊往外走。

中途顧挽鞋帶散了,她蹲下來繫了個鞋帶。

再起身,就遠遠被落在了後面。

聞雅不知何時走到了季言初身側,正低頭與他說著什麼,看他的眼神溫柔似水,嫵媚多情。

顧挽遠遠站在那裡,彷彿回到了多年前,林語跟他告白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她迫不及待地渴望時間快一點,趕快長大,趕快長到她羨慕慘了的十八歲。

現在,她終於過了十八歲,終於長大了。她擁有了喜歡一個人的權力和能力。

可為什麼,她還是那麼懦弱,還是什麼都不敢說?

她想起劉夏那年哭哭啼啼的話。

“不管我怎麼拼盡全力的去追,也始終追不上他的步伐。”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這麼深切地喜歡著他,他不知道,所以,當他遇到心儀的女孩以後,終會毫無顧忌地喜歡上她……”

顧挽委屈難過的想哭,卻發現連哭泣的理由,都已經不能再像小時候那麼隨便敷衍了。

長大的利好還沒感受到,成年人的無奈,倒體會得酸澀深刻。

事實上,她也沒多少時間悲傷感懷,趕在那群人走出餐廳前,她收拾好情緒,默默跟了上來。

在停車場那邊,他們各自分別,季言初看到後面的顧挽,招了下手:“怎麼走的,突然就掉隊了?”

聞雅還沒走,站在他旁邊,似乎還有話與他說。

顧挽走過來,伸手:“車鑰匙給我,我去車上等你。”

季言初沒察覺出她情緒異樣,把鑰匙給她:“我很快就來。”

直到顧挽走遠,聞雅的視線才從她的背影上抽離回來,問季言初:“曹嚴華的話,你怎麼看?”

季言初點了根菸,抽了口,漫不經心笑道:“他一晚上說了那麼多話,哪句?”

聞雅‘嘖’了聲,覺得他明知故問:“就他相親的那番言論。”

“哦。”

季言初從唇邊把煙夾開,搖搖頭:“這種事情,個人命運緣分皆不同,沒什麼看法。”

“你真不急啊?”

聞雅嗓音揚了幾分,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刻意點出:“沒見你妹妹都在談戀愛了,你做哥哥的還不急?”

季言初抽菸的動作一頓,散漫的神情立刻消失:“誰說她談戀愛了?”

聞雅朝顧挽離開的方向努努嘴:“電話裡那男孩怎麼說的,你沒聽到?”

季言初:“很平常的一句話,怎麼就成談戀愛了?”

聞雅反問:“為了她,連夜坐車趕回暨安,很平常?”

“……”

季言初若有所思地抽菸,沒話說了。

其實這些道理他未必不懂,只是自己有點抗拒去深究。

這個資訊來得太突然,他之前從未想過,也從未把顧挽與哪個男孩子聯絡在一起過。

陡然讓他接受這樣一個訊息,他總覺得一時還沒做好準備。

說不清道不明,他也不知道自己不能接受的點在哪裡。

或許是因為她確實年紀還小,也或許,在自己的印象裡,她還是那個看似少年老成,其實遇事也會哭鼻子的小孩。

這個小孩要和別人談戀愛?

他一想,怎麼感覺那麼荒唐,且不可思議呢?

彷彿是聽到她與某個人玩過家家一樣,他略略一笑,並未將此真的放在心上。

只是走的時候,突然心情不是很好,回頭叫了聲:“聞雅。”

“啊?”

聞雅正欲轉身,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又回頭,臉上帶著某種希冀。

季言初直勾勾盯著她,眼神沁出幾分薄涼,突然笑道:“我自己的事,我有安排,你以後別跟我姥姥似的。咱是朋友沒錯,但關係再好,也有不可僭越的界限。”

聞雅瞬間明白,他這意思,是怪她多管閒事了。

她怔了一秒,臉上浮出有點傷心又有點難堪的表情,本來想著如以往一樣裝做不在意地忽略過去。

但不知為什麼,她想起顧挽,想起第一眼看到她時,心裡沒來由地瀰漫起的那股不安。

她咬了下唇,不甘地想再試試。

“季言初,這麼多年了,難道我們……”

“聞雅!”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說什麼,季言初立時打斷,沒什麼情緒地問:“我說過咱倆不可能,你沒忘吧?”

“……”

一句話,把她所有的躍躍欲試都堵在了嗓子眼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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