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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癮·南吱·3,586·2026/5/11

顧挽的考試差不多陸陸續續延續了一個星期才結束,七月中旬,學校正式開始放暑假。 各大高校放假時間差不多,這段時間大學城比平時更加熱鬧。 有拖著大包小包準備回家的,也有許許多多準備假期就留在這裡兼職打工,忙著找工作。 顧挽他們宿舍除了本地的林霄,其他兩個都是直接回家,反正這才大學生涯裡第一個暑假,他們都還戀家得很,也沒必要現在就開始兼職積累社會經驗什。 顧挽本來也是打算回迎江,但臨到放假前兩天,到底還是捨不得季言初分開將近兩個月,於是,晚上跟陶嘉慧影片時候,她嘗試著提了暑假不回家,想在這邊打工兼職想法。 才一提出來,就被陶嘉慧無拒絕了。 顧挽舔了唇,繼續軟磨硬泡:“您看您和爸爸工作那麼忙,一個月也回不來一次,整個暑假我也就一個人在家,多無聊啊,還不如兼職有意思。” 陶嘉慧還是反對:“沒意思也至少在家裡,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離我們那麼遠,萬一出去工作遇到麻煩怎麼辦?遇到壞人怎麼辦?” “咱家又不是什困難的家庭,需要你這個年紀就出去打工兼職嗎?你還是個學生,不知道社會險惡,小姑娘在外面很容易被人欺負,你說我怎麼放心?” “這個您不用擔心。” 為了留來,顧挽不惜先斬後奏撒謊:“我已經找到一家畫室兼職工作,就在季言初他們律所馬路對面,上班跟他車,不會有什危險的。” “就你哥哥那個同學嗎?” 陶嘉慧聽了這,臉色終於有所鬆動,但很快又改口:“人家上班還得帶著你這個拖油瓶,太麻煩人家了吧?要不你還是回來算了,別折騰了?” 好不容易快要說服她了,顧挽怎麼可能算了:“哎呀,也就順便的事兒,季言初自己都說不麻煩,況且畫室那邊我也跟人說好了,明後天就可以去報到上班。” 為了徹底打消她的顧慮,顧挽又說:“房子季言初也幫我租好了,離他們家很近,我這邊要是有什事,他也能隨時過來幫忙,您真不用擔心。” 她都這說了,陶嘉惠猶豫半晌,才終於肯點頭:“那行吧。” 一秒,又不放心交代她:“那你可得聽話懂事一點,別給這位哥哥惹麻煩?” 顧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忍住激動的緒,波瀾不驚中還故意帶著點不耐:“好啦,我知道了。” “還有啊……” 陶嘉慧沒有就此作罷,說到‘哥哥’這個稱呼,忽然發現顧挽剛才是直呼人家姓名,又教訓她:“你怎麼老季言初季言初叫,一點禮貌都沒有,你在他面前可不能這樣啊,要叫哥哥,聽到沒?” 才不要叫哥哥,顧挽心想。 不過嘴上還是老老實實,乖乖道:“我只是背後這說,當著他面一直都是叫哥哥的。” 之後陶嘉慧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她許多事,東拉西扯了會兒才把影片掛了。 講完影片,顧挽迫不及待地給季言初發微信:【季言初,我暑假可能回不去了。】她這句話說得有點歧義,季言初剛洗完澡出來,看到這條微信還以為她遇到什麻煩了,立刻撥了電話過來問:“怎麼回事?” 顧挽有點不好回答,才不願意說是因為捨不得他,要是這說了,還不知道他會得意成什樣子。 這個人,自從她確定了戀愛關係後,臉皮越來越厚,成天嘴裡沒個正經,顧晚算是明白了,合著以前溫文爾雅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盤腿坐到床上,扯過一旁毛絨娃娃抱在懷裡揉,又用上剛才一樣的託詞:“我爸媽研究院太忙,我回去基本也是一個人在家待著,太無聊了,所以我想暑假就在這邊找個兼職做做。” 她說足夠一本正經,但是對面那人聽了,還是瞬間就笑出了聲,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拖著長長的尾音,聽著就欠揍。 顧挽臉一紅,轉瞬改口:“算了,我還是去找我哥吧。” “那不行。” 季言初聞言,立刻反對:“去找顧遠不太合適吧?” 顧挽剛想問這有什不合適,一秒,就聽到他在那邊淺淺壞笑:“畢竟,你現在也不歸他管。” “……” 顧挽被撩得耳根一軟,臉頰瞬間就爬上了溫度。她把懷裡娃娃粗暴地揉到變型,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高興。 即便看不見她,季言初似乎也能想象得到她此刻面紅耳赤模樣,不禁莞爾,不再逗她了,恢復一絲認真問:“你們哪天放假,到時候我去接你。” “後天正式放假,不過考完試就已經停課了。” 顧挽打量了眼床頭堆放的娃娃書,起身把那些都放進對面的衣櫃裡。 然後問季言初:“你明天午有空嗎,我上午把床單洗好,午就可以過去了。” 季言初‘啊’了聲:“我明天午要出庭,可能過不去。” 他沉吟片刻,又說,“要不你把床單拿到這邊來洗吧,我上午去接你行嗎?” 既然下午出庭,上午肯定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顧挽不想他這趕,怕耽誤他,忙道:“沒關係,我後天過去也行,後天正好週六……” 音未落,那邊又突然出聲:“那現在吧?” “啊?” 顧挽一時沒聽懂,季言初重複:“我現在去接你,你把東西收一收,我很快就到。” 說著,似乎立刻就在行動,顧挽聽到他拿鑰匙聲音,瞠目結舌:“現在都快十點了,太晚了吧?” 她都洗完澡準備睡覺了。 季言初動作迅速,已經進了電梯,他沒有顧挽那麼彆扭,心裡想什就說什:“你不說過來還好,你一說,我就恨不得立刻飛過去找你。” 顧挽又開始臉紅,聲音也不自覺放軟放輕:“可是現在真很晚,你這樣來回跑今晚得多晚才睡,會不會耽誤明天工作?” 季言初出了電梯,走到自己車子跟前按了開鎖,結束通話電話前一刻,聽到她這說,不由笑著抱怨:“睡很晚總比整晚睡不著要好吧,某隻小貓總在別人心口亂撓,自己又躲得遠遠,讓人怎麼睡?” “……” 他這說的什鬼話??? 顧挽懷疑這人又在違章飆車,卻苦於拿不出證據,只好咆哮一句:“聽不懂你在說什!” 然後又羞又惱地把電話掛了。 、 夜晚車況良好,從市裡到大學城一路暢通,沒堵車。接到人,回到上城花園已經十一點五十。 夏天的衣服佔地兒少,重量輕,顧挽只拿了一個行李箱,也沒多重。季言初之前開玩笑,說要給她備一套生活用品在這裡,後來還真給她買齊全了,所以其他東西她也不用帶。 她把箱子推到房間,把衣服用衣架一件件歸置好掛進衣櫃。 這間主臥,從顧挽去年剛來暨安睡過那一晚之後,基本就等同於她專屬房間了。 掛完衣服,她回頭打量了整個房間。不知不覺,屋內擺設佈置與剛來那會兒已然變化了許多。 原來菸灰色的牆面,很早以前就刷成了淡粉;老氣紅木書架換成了新派水曲柳;床單是紅底白色小雛菊,窗簾是藍底黃色太陽花,還有那個少女兮兮的貴妃榻。 種種改變,季言初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潤物無聲般一點一滴的改動。一開始可能只出於關懷體貼,再後來,就隱含了其他心思。 這次再來,書桌床頭櫃上又多了兩個相框,書桌上擺是顧挽的單人照,床頭櫃上擺是年初奶茶店門口,他們為了活動比愛心那張合照。 而合照旁邊,則是顧挽手畫的那張全家福。 畫裡季言初還是十八歲時的模樣,爽朗燦爛,朝氣蓬勃,當時的他正好相反。 顧挽慢慢蹲來,巴枕在膝蓋上,盯著那個眼裡彷彿藏著星星少年,久久不能回神。 思緒也似乎飄到很久以前,她視線掃過笑容被永遠定格的那對青年男女,然後垂眸,到底有些耿耿於懷。 “如果你們還活著,會不會後悔呢?” 沉默半秒,忽地又覺得如今人都不在了,再問這些,根本毫無意義,她兀自牽了唇,想到什,又一臉釋然。 “沒關係。”她說,“不管你們後不後悔,都沒關係了。” 她伸手,指尖輕輕抵在畫中少年的額間,停頓半秒,然後又緩緩遊走,從眉眼流連到鼻峰,經過唇畔,最後停在嘴角帶勾的笑意上。 彷彿自言自語般,她緩緩低喃:“餘生百味,浮世漫長,從今晚後,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我會永遠陪著你,傾我所有,把我能給愛都給你……” 音剛落,有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未及反應,後背也跟著撞進那人堅實寬厚胸膛。 顧挽下意識回頭,只來得及看清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秒,滾燙炙熱的吻猶如狂風暴雨般侵襲而來。 他們有過兩次,季言初在床上也平時的為人一樣,紳士而體貼,哪怕控制不當,東西凌厲了些,也都會溫柔說聲對不起。 但此刻,他什也不說,呼吸滯悶沉重,親吻也霸道肆虐。顧挽被他摟著腰,扣著後腦勺,除了被迫承受半點動彈不得。 寂靜無聲的房間,只餘彼此交纏呼吸和激烈接吻聲。 顧挽從地上被他抱到床上,手從衣服擺鑽了進去。即便他動作算不上溫柔,也有些生澀,顧挽不覺難受,反倒更體諒地湊近他。 因為她那句話,季言初內心深埋那塊癥結被一揪了出來。 季時青死後,他乎沒再想過從前事,顧挽分別的那一晚,看上去就已經釋懷放下一切。 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多少次午夜夢迴,最害怕是什,最求而不得又是什。 他父母從沒愛過他,最疼他姥姥終有一天也會拋他,原以為,到那個時候,這世上,就再沒愛他人了。 像個矛盾又執拗孩子,他很用力一遍又一遍,不敢相信似的,病態到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確認什。 直到最後一刻,他覆在顧挽耳邊,所有痛苦委屈都隨著那聲壓抑輕吼一起發洩了出來。 顧挽從沒見他這樣失控過,他從前就是個很會掩飾自己緒的人,看上去永遠爽朗溫煦,把所有負面都藏在背光角落深處。 顧挽緊緊抱著他,眼淚也遏制不住地往掉。 “言初哥,沒事了……” 她一一撫著他腦袋,堅定不移的告訴他:“苦都吃完了,以後剩下就只有甜甜蜜蜜!”

顧挽的考試差不多陸陸續續延續了一個星期才結束,七月中旬,學校正式開始放暑假。

各大高校放假時間差不多,這段時間大學城比平時更加熱鬧。

有拖著大包小包準備回家的,也有許許多多準備假期就留在這裡兼職打工,忙著找工作。

顧挽他們宿舍除了本地的林霄,其他兩個都是直接回家,反正這才大學生涯裡第一個暑假,他們都還戀家得很,也沒必要現在就開始兼職積累社會經驗什。

顧挽本來也是打算回迎江,但臨到放假前兩天,到底還是捨不得季言初分開將近兩個月,於是,晚上跟陶嘉慧影片時候,她嘗試著提了暑假不回家,想在這邊打工兼職想法。

才一提出來,就被陶嘉慧無拒絕了。

顧挽舔了唇,繼續軟磨硬泡:“您看您和爸爸工作那麼忙,一個月也回不來一次,整個暑假我也就一個人在家,多無聊啊,還不如兼職有意思。”

陶嘉慧還是反對:“沒意思也至少在家裡,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離我們那麼遠,萬一出去工作遇到麻煩怎麼辦?遇到壞人怎麼辦?”

“咱家又不是什困難的家庭,需要你這個年紀就出去打工兼職嗎?你還是個學生,不知道社會險惡,小姑娘在外面很容易被人欺負,你說我怎麼放心?”

“這個您不用擔心。”

為了留來,顧挽不惜先斬後奏撒謊:“我已經找到一家畫室兼職工作,就在季言初他們律所馬路對面,上班跟他車,不會有什危險的。”

“就你哥哥那個同學嗎?”

陶嘉慧聽了這,臉色終於有所鬆動,但很快又改口:“人家上班還得帶著你這個拖油瓶,太麻煩人家了吧?要不你還是回來算了,別折騰了?”

好不容易快要說服她了,顧挽怎麼可能算了:“哎呀,也就順便的事兒,季言初自己都說不麻煩,況且畫室那邊我也跟人說好了,明後天就可以去報到上班。”

為了徹底打消她的顧慮,顧挽又說:“房子季言初也幫我租好了,離他們家很近,我這邊要是有什事,他也能隨時過來幫忙,您真不用擔心。”

她都這說了,陶嘉惠猶豫半晌,才終於肯點頭:“那行吧。”

一秒,又不放心交代她:“那你可得聽話懂事一點,別給這位哥哥惹麻煩?”

顧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忍住激動的緒,波瀾不驚中還故意帶著點不耐:“好啦,我知道了。”

“還有啊……”

陶嘉慧沒有就此作罷,說到‘哥哥’這個稱呼,忽然發現顧挽剛才是直呼人家姓名,又教訓她:“你怎麼老季言初季言初叫,一點禮貌都沒有,你在他面前可不能這樣啊,要叫哥哥,聽到沒?”

才不要叫哥哥,顧挽心想。

不過嘴上還是老老實實,乖乖道:“我只是背後這說,當著他面一直都是叫哥哥的。”

之後陶嘉慧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她許多事,東拉西扯了會兒才把影片掛了。

講完影片,顧挽迫不及待地給季言初發微信:【季言初,我暑假可能回不去了。】她這句話說得有點歧義,季言初剛洗完澡出來,看到這條微信還以為她遇到什麻煩了,立刻撥了電話過來問:“怎麼回事?”

顧挽有點不好回答,才不願意說是因為捨不得他,要是這說了,還不知道他會得意成什樣子。

這個人,自從她確定了戀愛關係後,臉皮越來越厚,成天嘴裡沒個正經,顧晚算是明白了,合著以前溫文爾雅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盤腿坐到床上,扯過一旁毛絨娃娃抱在懷裡揉,又用上剛才一樣的託詞:“我爸媽研究院太忙,我回去基本也是一個人在家待著,太無聊了,所以我想暑假就在這邊找個兼職做做。”

她說足夠一本正經,但是對面那人聽了,還是瞬間就笑出了聲,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拖著長長的尾音,聽著就欠揍。

顧挽臉一紅,轉瞬改口:“算了,我還是去找我哥吧。”

“那不行。”

季言初聞言,立刻反對:“去找顧遠不太合適吧?”

顧挽剛想問這有什不合適,一秒,就聽到他在那邊淺淺壞笑:“畢竟,你現在也不歸他管。”

“……”

顧挽被撩得耳根一軟,臉頰瞬間就爬上了溫度。她把懷裡娃娃粗暴地揉到變型,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高興。

即便看不見她,季言初似乎也能想象得到她此刻面紅耳赤模樣,不禁莞爾,不再逗她了,恢復一絲認真問:“你們哪天放假,到時候我去接你。”

“後天正式放假,不過考完試就已經停課了。”

顧挽打量了眼床頭堆放的娃娃書,起身把那些都放進對面的衣櫃裡。

然後問季言初:“你明天午有空嗎,我上午把床單洗好,午就可以過去了。”

季言初‘啊’了聲:“我明天午要出庭,可能過不去。”

他沉吟片刻,又說,“要不你把床單拿到這邊來洗吧,我上午去接你行嗎?”

既然下午出庭,上午肯定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顧挽不想他這趕,怕耽誤他,忙道:“沒關係,我後天過去也行,後天正好週六……”

音未落,那邊又突然出聲:“那現在吧?”

“啊?”

顧挽一時沒聽懂,季言初重複:“我現在去接你,你把東西收一收,我很快就到。”

說著,似乎立刻就在行動,顧挽聽到他拿鑰匙聲音,瞠目結舌:“現在都快十點了,太晚了吧?”

她都洗完澡準備睡覺了。

季言初動作迅速,已經進了電梯,他沒有顧挽那麼彆扭,心裡想什就說什:“你不說過來還好,你一說,我就恨不得立刻飛過去找你。”

顧挽又開始臉紅,聲音也不自覺放軟放輕:“可是現在真很晚,你這樣來回跑今晚得多晚才睡,會不會耽誤明天工作?”

季言初出了電梯,走到自己車子跟前按了開鎖,結束通話電話前一刻,聽到她這說,不由笑著抱怨:“睡很晚總比整晚睡不著要好吧,某隻小貓總在別人心口亂撓,自己又躲得遠遠,讓人怎麼睡?”

“……”

他這說的什鬼話???

顧挽懷疑這人又在違章飆車,卻苦於拿不出證據,只好咆哮一句:“聽不懂你在說什!”

然後又羞又惱地把電話掛了。

夜晚車況良好,從市裡到大學城一路暢通,沒堵車。接到人,回到上城花園已經十一點五十。

夏天的衣服佔地兒少,重量輕,顧挽只拿了一個行李箱,也沒多重。季言初之前開玩笑,說要給她備一套生活用品在這裡,後來還真給她買齊全了,所以其他東西她也不用帶。

她把箱子推到房間,把衣服用衣架一件件歸置好掛進衣櫃。

這間主臥,從顧挽去年剛來暨安睡過那一晚之後,基本就等同於她專屬房間了。

掛完衣服,她回頭打量了整個房間。不知不覺,屋內擺設佈置與剛來那會兒已然變化了許多。

原來菸灰色的牆面,很早以前就刷成了淡粉;老氣紅木書架換成了新派水曲柳;床單是紅底白色小雛菊,窗簾是藍底黃色太陽花,還有那個少女兮兮的貴妃榻。

種種改變,季言初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潤物無聲般一點一滴的改動。一開始可能只出於關懷體貼,再後來,就隱含了其他心思。

這次再來,書桌床頭櫃上又多了兩個相框,書桌上擺是顧挽的單人照,床頭櫃上擺是年初奶茶店門口,他們為了活動比愛心那張合照。

而合照旁邊,則是顧挽手畫的那張全家福。

畫裡季言初還是十八歲時的模樣,爽朗燦爛,朝氣蓬勃,當時的他正好相反。

顧挽慢慢蹲來,巴枕在膝蓋上,盯著那個眼裡彷彿藏著星星少年,久久不能回神。

思緒也似乎飄到很久以前,她視線掃過笑容被永遠定格的那對青年男女,然後垂眸,到底有些耿耿於懷。

“如果你們還活著,會不會後悔呢?”

沉默半秒,忽地又覺得如今人都不在了,再問這些,根本毫無意義,她兀自牽了唇,想到什,又一臉釋然。

“沒關係。”她說,“不管你們後不後悔,都沒關係了。”

她伸手,指尖輕輕抵在畫中少年的額間,停頓半秒,然後又緩緩遊走,從眉眼流連到鼻峰,經過唇畔,最後停在嘴角帶勾的笑意上。

彷彿自言自語般,她緩緩低喃:“餘生百味,浮世漫長,從今晚後,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我會永遠陪著你,傾我所有,把我能給愛都給你……”

音剛落,有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未及反應,後背也跟著撞進那人堅實寬厚胸膛。

顧挽下意識回頭,只來得及看清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秒,滾燙炙熱的吻猶如狂風暴雨般侵襲而來。

他們有過兩次,季言初在床上也平時的為人一樣,紳士而體貼,哪怕控制不當,東西凌厲了些,也都會溫柔說聲對不起。

但此刻,他什也不說,呼吸滯悶沉重,親吻也霸道肆虐。顧挽被他摟著腰,扣著後腦勺,除了被迫承受半點動彈不得。

寂靜無聲的房間,只餘彼此交纏呼吸和激烈接吻聲。

顧挽從地上被他抱到床上,手從衣服擺鑽了進去。即便他動作算不上溫柔,也有些生澀,顧挽不覺難受,反倒更體諒地湊近他。

因為她那句話,季言初內心深埋那塊癥結被一揪了出來。

季時青死後,他乎沒再想過從前事,顧挽分別的那一晚,看上去就已經釋懷放下一切。

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多少次午夜夢迴,最害怕是什,最求而不得又是什。

他父母從沒愛過他,最疼他姥姥終有一天也會拋他,原以為,到那個時候,這世上,就再沒愛他人了。

像個矛盾又執拗孩子,他很用力一遍又一遍,不敢相信似的,病態到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確認什。

直到最後一刻,他覆在顧挽耳邊,所有痛苦委屈都隨著那聲壓抑輕吼一起發洩了出來。

顧挽從沒見他這樣失控過,他從前就是個很會掩飾自己緒的人,看上去永遠爽朗溫煦,把所有負面都藏在背光角落深處。

顧挽緊緊抱著他,眼淚也遏制不住地往掉。

“言初哥,沒事了……”

她一一撫著他腦袋,堅定不移的告訴他:“苦都吃完了,以後剩下就只有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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