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凡人的江湖（上）
咀嚼著美味的燒烤熊肉，汪塵瞥了剛剛進來的兩人一眼。
擋在廟門口的是位虯髯大漢，身材魁梧健碩，穿著一套青灰色的勁衫。
他的相貌粗豪，只是臉色蒼白，一道血淋淋的傷疤從右眼角一直劃到下巴部位，皮肉翻看看著頗為猙獰。
這位虯髯大漢的左右太陽穴高高鼓起，顯露出內勁大成的特徵。
而他保護的，則是一名十二三歲的錦衣少年。
這少年怯怯地從虯髯大漢身後探出頭來，俊秀文氣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跟汪塵的目光一碰，立刻縮了回去。
那虯髯大漢看清了汪塵的模樣，當即鬆開了握著短劍的手，抱拳沉聲說道：“這位道長，我主僕二人路過避雨，還請行個方便。”
雖然汪塵看起來非常年輕，又是孤身一人。
但江湖經驗豐富的虯髯大漢沒有絲毫的小覷，態度非常的禮貌。
汪塵笑笑道：“我也是避雨的，你們自便。”
“多謝道長。”
虯髯大漢關上廟門，然後牽過錦衣少年的手，在大殿角落邊坐了下來。
跟汪塵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兩人的衣衫全部淋溼了，錦衣少年剛坐下就開始瑟瑟發抖。
虯髯大漢解下自己的行囊，從裡面摸出火摺子。
他到神像後面轉了一圈，居然抱出了一堆乾燥的柴禾。
這些柴禾是以前借宿廟宇的旅人或者獵人留下的，為的是方便後來者。
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算是一種優良的江湖規矩。
虯髯大漢用這些柴禾，熟練地架起了篝火。
讓廟殿裡面變得更加明亮和溫暖。
“咕～”
正在烤火的錦衣少年，肚子裡忽然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他的臉色頓時一紅。
“少爺稍等。”
虯髯大漢連忙從行囊裡取出兩張烙餅，放在火堆旁烘烤。
這種烙餅又乾又硬，不加熱的話非常難吃。
錦衣少年嚥了咽口水，偷偷看向汪塵那邊，目光黏在了熱氣騰騰的煮鍋上。
眼神裡透出期待的神色。
虯髯大漢覺察到了，暗暗苦笑。
自己家的這位少爺什麼都好，就是沒有嘗過人間疾苦。
現在落難了，還想著人家的好吃的。
不過有一說一，也不知道汪塵煮的是什麼食物，居然如此噴香誘人。
連他這個老江湖聞著都差點流出口水來，更別說正在長身體的少年人了。
砰！
正當虯髯大漢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問汪塵，願不願意賣點吃的給自己。
突然間廟門被人大力撞開。
一群人爭先恐後地湧入大殿，讓神廟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喧囂嘈雜。
“直娘賊，好大的雨啊！”
“把老子的褲襠都給淋溼了，幹他孃的！”
“快關門！”
他們全都是精壯彪悍的江湖客。
不少人揹著碩大的行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擦著頭臉上的雨水。
當這些江湖客看到坐在神像前的汪塵，以及角落邊的主僕兩人。
他們的聲音立刻小了下來，目露猶疑面面相覷。
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頭領的漢子使了個眼色，這些江湖客就很有默契地在大殿裡坐下，圈出了一大塊的地盤。
兩人直奔神像後方，然後空手而歸。
一人罵道：“幹，哪個龜孫子把柴禾都拿光了，一根都沒留下！”
他氣惱之下脫口而出，幾名江湖客下意識地看向了汪塵和虯髯大漢那邊。
兩堆篝火燒得正旺。
頭領漢子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老四，閉嘴！”
行走江湖，最忌諱的就是為了點小事去招惹不明底細的人物。
那虯髯大漢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角色，帶著個富家子弟模樣的少年，十有八九是在躲災避難，百分百的麻煩人物。
至於佔據了大殿裡最好位置的汪塵，他根本看不透。
但江湖經驗，膽敢孤身在外行走的出家人，大都深藏不露身懷絕學。
汪塵的相貌普普通通，可一襲道袍披身，氣質沉凝深不可測。
他們跑江湖是為了養家餬口，身家性命比什麼都重要，何苦為了幾根柴禾去得罪這樣的人物？
被頭領漢子瞪了一眼，那老四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他也不是沒有江湖經驗，只是剛才被暴雨淋透，一路跑來又冷又餓。
看到汪塵坐擁篝火熬粥烤肉，心裡就很不舒服。
出聲罵娘，其實也有試探的意思在。
萬一可欺，豈不快哉？
但老大說話了，他不能不聽，只得一臉不爽地回到了同伴們中間。
大家摸出乾糧啃著吃。
嘭！
結果沒吃幾口，廟門又雙叒被人一腳重重踹開！
坐在神像前的汪塵，簡直無語了。
這是來趕廟會的嗎？
而這次進來的有四男一女總共五個人。
他們的模樣可謂是千奇百怪，有的禿頭，有的無耳，有的獨眼，有的斷臂，還有一個少了條大腿，用柺杖支撐著行走。
五人的共同特點就是醜，而且是各具特色的醜陋。
包括那名獨眼女子，也是醜出了天際！
然而見過這五人，虯髯大漢和十幾名組團的江湖客齊齊變了臉色。
那嘴快的老四失聲說道：“天殘地缺五散人！”
這五散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據說出自同門情比兄妹，個個武藝高強而且精通異術，曾經有聯手擊殺先天強者的戰績。
由於他們的外貌特徵太過明顯，因此大家一眼就認了出來。
老四的話音剛落，一道毒蛇般的陰邪目光就盯住了他：“桀桀桀，想不到幾年未出江湖，還有人記得我們五兄妹。”
尼瑪也不看看你們的樣子！
一幫江湖客暗暗吐槽，同時握住了各自的武器。
天殘地缺五散人的性情極為乖戾，殺人不眨眼，根本沒有什麼道理可講。
既然撞上了，就算無冤無仇，他們也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然而下一刻，五散人的目光看向了虯髯大漢。
其中獨腿的那人陰惻惻地說道：“尉遲忠，我們敬你是條漢子，只要你乖乖地把人交出來，就放你一馬！”
虯髯大漢深吸一口長氣，起身踏步上前，已然握住了短劍。
戰意勃發的同時，他看了旁邊的汪塵一眼。
這一眼頓時引起了五散人的注意。
獨腿人目光閃爍：“敢問這位道長尊姓大名？”
汪塵，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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