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血衣衛(上)

苟在仙界成大佬·沉入太平洋·21,399·2026/3/26

汪塵其實搞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儒冠男子對所謂的“藏器之術”並不在意,甚至斥之為江湖騙術。 但想要拿下汪塵的心思是昭然若揭的。 先前親眼目睹了汪塵斬殺幾名攔截者的過程,這位儒冠男子對他的實力有相當高的評判,因此表面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實際上並沒有小覷汪塵。 “好膽!” 面對汪塵投擲來的長刀,儒冠男子沉聲怒喝,於電光石火之間拔出隨身佩劍,瞬間將其格擋擊飛。 鏘! 刀劍相擊,發出了清脆的震鳴之音。 儒冠男子神色肅然,手中長劍恍如一泓秋水,冷冽森寒讓人不敢直視。 劍和人彷彿融為一體! 他自小學文習劍,在劍法上的造詣極深,曾經擊敗過多位同階武者。 看著勐撲過來的汪塵,儒冠男子的唇角泛起一抹譏誚的笑意。 他猜測汪塵肯定是想近身之後,用藏器之術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在有了防備的情況下,這種江湖伎倆又怎麼可能得逞? 但是下一刻,儒冠男子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就在雙方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五步左右的時候,汪塵陡然朝他拍出雙掌。 無形的掌勁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儒冠男子襲來! 這怎麼可能! ! 儒冠男子驚駭到了極點。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看得起汪塵,而事實上汪塵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來不及後悔,儒冠男子只能橫劍護在身前,強行抵擋汪塵的剛勐掌勁。 砰! 儒冠男子手裡的長劍驀地彎曲,狠狠地拍擊在他自己的胸膛上,肋骨斷折的聲音隨之響起,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其實以這位儒劍士的實力,如果發揮出自己的劍術特長跟汪塵纏鬥,那絕對不會一招就分出勝負。 結果他低估了汪塵,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嗖!嗖! 兩支凝固了煞輪之力的梭槍前後射至,將還未落地的儒冠男子活活釘在地上。 胸口一槍,下腹一槍,形成的姿勢相當扭曲。 但這儒冠男子居然還沒有當場斃命,他的口鼻眼耳滲出鮮血,強體最後一口氣說道:“你,你等著,我,我的…” 話還沒說完,腦袋一歪沒了聲息。 汪塵嗤笑一聲,附身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長劍。 持劍在手,他屈指一彈,劍身陡震發出清悅的鳴響,劍光四溢寒芒迫人。 “好劍!” 汪塵讚了一聲,又摘下儒冠男子腰間的劍鞘。 歸劍入鞘。 看在對方送了一把利劍的份上,汪塵給了他特殊的禮待――埋在山林深處。 說起來,汪塵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至於先前那些傢伙,就任其曝屍荒野,等待野獸或者路過的善心人去收拾了。 沿著長長的山道,汪塵繼續前行。 後面的路程都很順利,一直到他看見遠處那座位於山腳下的縣城,都再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和麻煩。 燕城不大,看建築格局也就幾萬人的規模,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汪塵還是戴上了張巍然送的人皮面具再入城。 這玩意兒挺精巧的,不過戴在臉上並不是很舒服,皮膚粘連出了點汗就會發癢。 還不能撓,否則有撓破的風險。 主要是凌志遠這張臉的辨識度太高,汪塵又不擅長易容術,也只能藉助這張面具暫時躲避被懸賞通緝的風險。 他在燕城休息了一晚。 然後把身上攜帶的銀兩花了七七八八。 新的衣物和靴子就購買了兩套,還有路上吃的酒水乾糧,耗費最多的是一匹用來代步的馬,花了汪塵整整一百二十七兩! 江源城並不在荊南郡境內,燕城過去有上千里路,儘管有官道可走,但徒步跋涉這麼遠的距離純屬自找苦吃。 汪塵也懶得去搭商隊的車或者驛站的馬車,索性就在本地的騾馬行裡挑了一匹馬。 這馬匹是真的貴,最差的劣馬都要三四十兩一匹,而且燕城是個小地方,騾馬行之中也沒有多少馬可供他精挑細選。 只能買了一匹最貴的。 騾馬行的老闆也是難得碰上汪塵這樣的大客戶,送了全套的馬具還有一張地圖。 倒也省了汪塵一些麻煩。 騎著這匹高價購買的坐騎,汪塵奔赴千里之外的江源城。 當馬蹄踏出郡域界碑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路千里迢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但汪塵一定會回來的! 他一路披星戴月風雨兼程,差點跑死胯下的坐騎,用了五天時間抵達江源城。 這樣的速度和效率,讓汪塵分外懷念自己的飛艦和飛劍,感覺就像是從現代回到了古代,當真是處處都不方便。 好在這段路也沒有出現波折,儘管有幾次差點走錯了道,終究平安抵達了目的地。 在江源城外,汪塵摘下了人皮面具。 他來江源城是為了加入血衣衛,要是頂著這副人皮面具去都衛衙門,估計要被抓入大牢嚴刑拷打。 這種人皮面具湖弄普通人沒問題,哪裡瞞得過血衣衛的高手! 入城之前,汪塵將自己的坐騎賣給一支路過的商隊,換回了五十兩銀子。 之所以價格這麼低,是因為他將這匹馬消耗得有點厲害,再者人家也是要賺錢的。 汪塵主要是懶得麻煩,直接出掉免得麻煩。 江源城是泰平郡的郡城,無論是規模還是興盛程度,都超過了同為郡城的安陽城。 汪塵沒有流連於這座大城市的繁華,入城之後僱了輛馬車,直奔都衛衙門而去。 這江源城的都衛衙門位於城池的核心區域,跟郡守官衙相鄰,對面就是江源郡王府。 硃紅的大門極為惹眼。 “想要告狀,去那邊郡守衙門!” 汪塵在門口被人攔住,對方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旁邊的郡守官衙:“這裡不管事。” “我是來應徵衛士的。” 汪塵立刻亮出張巍然給自己的銅牌:“還請閣下通融。” “咦?” 門衛接過銅牌掃了一眼,露出訝然之色:“你這塊牌子哪裡來的?”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一章 血衣衛(下) “是一位長輩給的。” 汪塵不動聲色地回答道,心裡很是膩歪。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衙門口的小鬼最難纏,對方擺出這幅嘴臉明顯是有企圖的。 汪塵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只要塞上一隻大紅包,事情十有八九就穩當了。 但他給得起,就怕對方沒有受這個紅包的命! “說個名字聽聽。” 門衛見到汪塵“不識相”,臉色更加的難看:“或許我認識!” 汪塵:“張巍然。” “張巍然?” 這門衛顯然是知道的,先是愣了愣,旋即冷笑道:“不過是個小旗而已…” “你是張巍然的什麼人?” 正在這個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粗糲的聲音。 汪塵扭頭看去,只見一位身穿飛魚服的魁梧男子出現在門口,正雙目炯炯地盯著自己。 門衛頓時大驚失色,連忙行禮道:“百戶大人…” 魁梧男子向他伸出手:“拿來。” 門衛不敢怠慢,慌忙將銅牌放在了對方的手裡,然後戰戰兢兢地退到一邊。 那魁梧男子掃了一眼銅牌,又看向汪塵。 汪塵抱拳行禮道:“晚輩凌志遠,見過百戶大人!” 他解釋道:“張巍然是晚輩父親的世交,是他推薦晚輩來江源入徵血衣衛士的。” 魁梧男子問道:“張巍然的晚輩,聽你的口音,是荊南那邊的人吧?” 汪塵點頭:“晚輩出身荊南安陽凌家。” 既然決定入徵血衣衛,那就不能隱瞞自己的身份來歷,否則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安陽城?” 魁梧男子眯了眯眼睛:“看你的相貌不像是普通人家,怎麼跑這邊來入徵?” 安陽城也是有都衛衙門的,汪塵捨近求遠就很讓人感到疑惑了。 汪塵苦笑道:“晚輩家裡出了點事,家父橫遭不幸,不得已才來安陽尋個機會。” “原來如此!” 魁梧男子何等人物,一聽就明白過來。 他看著汪塵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憐憫之色:“你今年幾歲,什麼修為?” 汪塵回答道:“晚輩今年十五歲,剛入武師階。” “十五歲?” 魁梧男子的眼睛頓時瞪得比銅鈴都大:“你沒騙我吧?” 汪塵的外貌和氣質雖然很年輕,但怎麼看都不像是十五歲的少年。 汪塵堅決搖頭:“晚輩不敢!” “諒你也不敢。” 魁梧男子想了想,不覺得汪塵敢在這些問題上信口開河――很容易查清楚的。 “本來按照正常流程,你需要在五天後來這裡參加考核。” 他摸了摸下巴說道:“既然你有張巍然的推薦,那就省去考核,明天上午辰時來都衛衙門報到!” “大人!” 此時旁邊的門衛忍不住說道:“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是人定的,他其實是不忿汪塵竟然如此輕鬆地拿到了血衣衛的入徵名額,想到後者明天就能穿上飛魚服,心裡嫉妒得滴血。 衝動之下才脫口而出。 啪! 他的臉上吃了重重一巴掌,半邊臉迅速腫脹通紅。 “你在教我做事嗎?” 魁梧男子目露兇光,對著不識相的門衛喝道:“別以為你妹子傍上了陳百戶,就敢在這都衛衙門前人五人六的裝大頭蒜!” “滾!” 門衛捂著臉落荒而逃。 “呸!” 魁梧男子不屑地吐了口痰,然後又對汪塵說道:“不要管這個渣滓,你明天過來報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叫魏正雄。” “原來是魏大人…” 汪塵再次行禮:“多謝大人提拔!” “不用客氣。” 魏正雄搖搖頭:“以你的天賦,說不定將來有一天,我還需要你照顧。” 他說的是真心話。 汪塵十五歲就晉升武師階,就算是出身世家大族,這份天賦也非常驚人。 如果不是家中出事,血衣衛也不可能招納到這等人才! 魏正雄相信自己此刻的決定不會錯,就算是衛帥大人當面,他也照樣會打破規矩。 汪塵謙虛:“大人言重了。” 魏正雄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汪塵的肩膀。 他又改主意了:“這樣吧,我跟張巍然也算是朋友,晚上你就住我家,明天我帶你再來都衛衙門辦理手續。” 這位百戶大人是越看汪塵越覺得滿意。 汪塵猶豫:“這…太麻煩大人了。” “不麻煩的。” 魏正雄直接攬住汪塵的肩膀:“現在就走!” 汪塵當真是哭笑不得,但又不好違拗這位熱心的百戶,只得跟著去了對方的家裡。 魏正雄的住所距離都衛衙門並不遠,是一套前後兩進的宅院,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人家,但也非普通人家所能比擬。 魏正雄的妻子溫婉端莊,見到自家丈夫帶回來的汪塵,她不禁愣了愣。 “夫人,給你介紹一下。” 魏正雄笑道:“這位是我的世侄汪塵,因為家裡出點事,所以來江源投奔我的,你趕緊讓下人收拾一間客房出來,他要在這裡住幾天。” 汪塵行禮道:“見過嬸嬸。” “啊。” 魏夫人輕呼了一聲,彷彿如夢初醒,俏臉頓時泛起澹澹的紅暈:“不用多禮。” 汪塵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心裡暗暗苦笑。 魏夫人的失態,顯然是自己這張臉惹的麻煩! 而更麻煩的還在後頭。 這魏正雄有一妻三妾,生了兩個兒子五個女兒,其中女兒大的十五六歲,小的七八歲,全部被他喊過來跟汪塵介紹認識。 別看魏正雄長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他的妻妾個個姿容出色,女兒們也是繼承了優秀的基因,個個漂亮水靈。 而這些女孩子見到了汪塵,也是雙眸泛彩。 然後汪塵就被一聲聲脆生生的“哥哥”和甜甜的女兒香包圍,恍忽有種入了大觀園當了賈寶玉的錯覺。 魏正雄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反而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 這讓汪塵很後悔自己跟他過來,真要是不小心沾染上了,再想置身事外就難了! 吃完了一頓如坐針氈的晚飯之後,他當晚就住在了魏家。 第二天清晨起來,魏正雄把汪塵叫到了前院。 這位血衣衛百戶一身勁裝,對他說道:“使出你的全力來攻我!” --------- 第二更送上。 ------------ 第九百零二章 魏正雄 汪塵對蒼青界的瞭解,基本上源自凌志遠的記憶。 但凌志遠出身世家大族,又被自己的父親保護得太好,平常在府邸裡深居簡出,對外界的事物,朝堂和江湖都知之甚少。 所以他並不知道,加入血衣衛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跟大多數的暴力組織一樣,血衣衛也需要不斷地吸納新血,才能維持自己的力量體系。 但因為血衣衛的特殊性,對招募的物件有嚴格的要求。 首先必須是身世清白的良家子,出身也不能太差,至少得是寒門層次,平民和賤民除非有天縱之資,否則別想進入這個體系之內。 至於來歷不明的人物,再天才也是不收的。 這一點凌志遠完全符合條件,荊南安陽凌家雖然不是豪門望族,但也能位列地方世家,他的身份清清楚楚,隨時都能調查明白。 其次,資質平庸和心性不強的人,也沒有成為血衣衛的可能。 血衣衛的職責重大,面對的敵人往往是窮兇極惡之輩,自身實力不強,心志不夠堅毅,又如何能完成任務? 先前張巍然指點汪塵,並且給了一塊寶貴的推舉令,並不是有多看好汪塵,而是他跟凌鴻雲有些因果牽扯,藉此來做個了結而已。 至於汪塵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張巍然肯定是不會再管的――他也僅僅只是個小旗而已。 但張巍然絕對想不到,汪塵會在都衛衙門前面遇到魏正雄! 魏正雄是張巍然上司的上司,雖然隔了一層,但這位百戶對後者的印象不錯,知道了汪塵的來意,就起了愛才之心。 汪塵不知道的是,這副身體的顏值在其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倒不是說魏正雄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只是看到汪塵就覺得後者能成為血衣衛的顏面擔當,以後帶出去見上官都很有面子。 這種傾向在儒家表現得極為明顯,同樣的讀書人,帥哥絕對比醜男更得上官的歡心。 據說曾經有士子才華出眾,一路中了進士,然後再中狀元。 結果在金鑾殿上,皇帝覺得此人的相貌醜陋,實在不足以擔當狀元之位,因此御筆點洗取消其身份。 該士子不堪其辱,當場撞柱而死! 儘管這只是民間故事,也可見顏值的重要性。 汪塵,或者說凌志遠的顏值不是一般的高,加上他年紀輕輕就晉升三階,魏正雄才直接將他帶到自己家裡來。 這份待遇,就算親族子弟都未必有。 當然,應徵血衣衛是大事,魏正雄雖然是百戶,也不敢擔保一個庸才進入體系。 那純粹是害人又害己。 所以他必須要親自檢驗一下,汪塵的實力是否真的達到了武師階! 這位血衣衛百戶站立在前院中央,神色肅然表情凝重,隱隱透出淵?嶽峙的氣勢。 “晚輩冒犯了…” 汪塵很清楚這是對方的考驗,當即抱拳行禮道:“請大人指教!” 話音剛落,他勐然踏步上前,身形似弓右臂前衝,一拳轟向了魏正雄。 這一拳,汪塵凝聚了三重煞輪之力,雖未激發到極致,但強橫的拳勁如大海怒濤洶湧,重重地拍向後者的胸膛。 “好!” 魏正雄頓時眼睛一亮。 他貴為血衣衛百戶,實力自然非常強悍,早在三年前就踏入了四階武將的巔峰之境。 之所以至今沒有突破,是因為魏正雄覺得自身的積累還不夠,強行破境後患無窮。 先前魏正雄有考慮過,汪塵小小年紀就達到了三階,是凌家全力栽培、傾注了大量資源的結果。 這其實很正常,世家大族培養起嫡系子弟來,往往是不惜成本和代價的。 但靠大量資源堆上去的武者,根基必然不穩,通常比靠自身努力衝上去的同階差一籌。 只是看在汪塵足夠帥的份上,魏正雄想著只要他的表現過得去,那這個血衣衛士的資格,他就一力擔保了。 沒想到汪塵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汪塵這一拳看似簡簡單單,但力道雄渾氣勢十足,拳法已然真正入門,沒有十幾年的苦功是無法磨礪出來的。 以汪塵的年齡,只能說天賦驚人! 啪! 魏正雄舉掌接下了汪塵的拳頭。 這位百戶紋絲不動,汪塵卻後退半步,陡然變了臉色。 卻是被反震的力量影響了氣血。 “啊!” 一聲驚呼,同時傳入了兩人的耳朵裡。 只見廊簷下,一道曼妙的身影迅速躲到立柱後面,然後像是受驚小兔逃入廂房之內。 但她的動作再快,又怎麼可能逃得過魏正雄和汪塵的目光! 這位偷窺兩人切磋的,正是魏正雄的大女兒魏採蓮! 魏採蓮跟汪塵的年齡相彷,豆蔻年華出落得亭亭玉立姿容動人,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昨天見過汪塵就記在了心裡。 魏正雄啞然失笑,收回了手掌說道:“可以了。” 汪塵這一拳已經足夠證明實力,再打下去也沒什麼必要,何況自家女兒還在旁偷窺。 如果換成別人,這位百戶大人少不得要呵斥幾句,讓自家夫人好好管教。 大家閨秀怎麼能如此隨便! 但汪塵的話… 算了! 魏正雄越看汪塵越是滿意,負手說道:“志遠,你家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照理說我應該為你出頭討回公道,但我身為血衣衛百戶,是不能輕易介入地方家族的事務之中。” 汪塵沉聲說道:“大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仇必須由我自己來報,才能告慰先父在天之靈!” “很好!” 魏正雄看向汪塵的目光裡,多出了一絲欣賞之色。 其實以他的身份和權勢,想要幫汪塵奪回凌家並不困難。 但兩人非親非故,魏正雄也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利於汪塵的成長。 而汪塵對此表現出的態度,正是他所期望的。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只要自己才可靠! 魏正雄希望汪塵將來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回到安陽城拿回一切。 屆時他就是一位真正的男兒了! “你放心吧,我雖然不能幫你,但誰想要對付你,先要問我答應不答應!”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三章 入士 江源城,都衛衙門。 雖然名字上帶著“衙門”兩個字,但實際上都衛衙門是不對外辦理公務的,作為泰平郡的血衣衛最高機關,它的存在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皇權力量。 在魏正雄的引領下,汪塵踏入了這座充滿神秘和威嚴氣息的郡衙。 “魏百戶!”“魏大人!”… 魏正雄在都衛衙門的人緣和威望顯然都很不錯,進門之後遇到的人紛紛打招呼或者行禮問候,有的畢恭畢敬的。 這都衛衙門裡面的規模很大,建築格局非同一般,但充斥著一股肅殺之氣。 “魏百戶。” 兩人剛剛來到大堂,迎面就來了一位白麵無鬚的中年男子。 對方同樣穿著百戶飛魚服色,相貌儒雅氣質陰柔,只是左眼角的一道傷疤,又給他添了幾分狠厲,一看就不是等閒角色。 見到對方,魏正雄眯了眯眼睛,大大咧咧地問道:“陳百戶,有何指教?” 汪塵一聽明白過來,這位肯定是昨天那個門房的後臺! 莫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只聽那陳百戶笑笑道:“指教可不敢當,只是昨天我那妻弟冒犯了魏百戶,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希望你大人大量放他一馬。” 說著,他拱了拱手。 “老陳啊!” 魏正雄搖頭晃腦地說道:“不是我說啊,你這個舅子真不是個好東西!” “他得罪我沒關係,我大人大量不會跟他計較,可他要是沒眼色得罪了更大的大人,你也得受牽連啊!” 陳百戶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剛才對著魏正雄陰陽怪氣,自然是想為自己的舅子討回場子。 否則顏面何存? 沒想到魏正雄居然爬杆上房,直接掀瓦片打上臉了! 而衙門大堂里人來人往最是熱鬧,大家見魏正雄懟上陳百戶,不少人停下腳步看熱鬧。 又見魏正雄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老陳,聽我的,門衛的職務真不適合你舅子,遲早都要給你招災惹禍。” “我聽說青房那邊少個掃青的,感覺非常適合你家舅子,得罪茅坑那肯定沒關係啊!”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忍俊不住的噗嗤笑聲。 魏正雄的話實在太損了。 青房就是茅房,掃青正是掃廁所,他居然建議陳百戶的大舅子去掃茅房,還說得有理有據有板有眼,簡直就是掄起巴掌往後者臉上扇。 饒是陳百戶城府極深,也不禁氣得七竅生煙:“不必了,我自有安排!” 其實陳百戶也知道自家舅子屬於爛泥扶不上牆,給了個美差也不好好幹,雖然不至於搞得天怒人怨,但在衙門裡也很不招人待見。 昨天被魏正雄當面打臉,他想著正好藉機給舅子換個職位,同時給魏正雄上點眼藥。 結果魏正雄如此的混不吝,讓他滿腹算計都施展不出來! 陳百戶扭頭就走。 心裡恨得要死。 但剛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看了汪塵一眼,目光陰惻惻的。 汪塵神色澹然,彷彿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以後見到這位就躲遠點。” 魏正雄低聲說道:“笑面虎一頭,千萬別跟他有什麼糾纏!” 汪塵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魏正雄在都衛衙門的人面很熟,為汪塵辦理入職手續的過程波瀾不驚,雖然時間有點長,但沒有遇到任何的障礙。 後來汪塵才知道,為了保證自己成為血衣衛的一員,魏正雄動用了保舉名額。 保舉跟推舉是不同的,後者僅僅只是推薦而已,最多保證同等條件優先錄取。 保舉則是以自己的名位來進行擔保,保證能成為血衣衛,屬於中高階官員的福利。 按照血衣衛體系內的規程,千戶擁有三個保舉名額,百戶僅有一個。 而再下面的總旗是五個推舉名額,小旗也有三個,其含金量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正常情況下,這種保舉名額只給自家親族,嫡子嫡孫之類的子弟。 魏正雄是有兩個兒子的,卻沒有猶豫地將唯一的保舉名額給了汪塵。 雖然有別的原因,但這份人情是實實在在的,沉甸甸的! 在辦理手續,以及領取新衛士制服令牌等等物品的過程中,魏正雄也跟汪塵詳細介紹了都衛衙門的情況。 都衛衙門總管一郡之地,但凡涉及謀逆、叛亂、貪賄等諸罪事,以及各種奇詭異事,都由都衛衙門派遣精銳加以緝捕或者解決。 都衛衙門的最高長官為都衛指揮使,也被稱為“衛帥”,屬於正二品的高官! 別說汪塵這個新晉小兵了,就算是魏正雄平常也難得見上一面。 都衛指揮使下面還有同知、僉事,然後是千戶、百戶、總旗和小旗。 魏正雄作為正六品的百戶,名義上能指揮三百人,但實際上正常情況下,直接聽他號令的也就百名血衣衛。 但這已經是很高的權柄了,因為血衣衛沒有弱者,至少也得是二階武士! 像汪塵這樣的三階武師,就有資格競爭小旗職位了。 說到這裡,汪塵不禁想起了推薦自己來江源城的張巍然。 這位實力強橫的四階武將,居然只是區區小旗,實在有些讓人費解。 然後魏正雄告訴他,張巍然曾經當過百戶,因為得罪了上司被貶為總旗,然後又擼到了小旗,內裡的原因很複雜。 魏正雄不願意多說,汪塵自然也就沒問了。 這位百戶大人還是很熱心的,在離開都衛衙門之後,又找來牙人為汪塵在附近租了套房子居住。 房子不大,租金也不便宜,但勝在位置很不錯,以後點卯上班很方便。 魏正雄另外又叫人為他購買了一些生活用品。 他甚至還想買兩個僕人丫鬟給汪塵。 汪塵連忙婉拒。 當天晚上,魏正雄再次在家裡設宴款待汪塵,慶祝他正式入士血衣衛,從今開始吃上了皇糧,從此踏上光輝大道! 這位血衣衛百戶的心情極好,硬拉著汪塵,兩人一起喝了整整五壇烈酒。 搞得汪塵回到自己家裡的時候,都還帶著濃濃的酒意。 ------- 第二更送上,支援,謝謝大家了! ------------ 第九百零四章 不遭人妒是庸才(上) 正式入士血衣衛,並不代表汪塵就能立刻穿上飛魚服、腰挎雁翎刀去追緝逆黨兇徒。 他還需要經過三個月時間的培訓,透過考核之後才有資格出任務。 來到江源城的第五天,汪塵前往城外的鐵爐營報到。 鐵爐營距離江源城有十里地,是一座大型的軍事營地,依山傍水築有堡壘,內設營房、演武場、?望塔、烽火臺等等建築。 在這裡,汪塵同另外八十九位見習血衣衛一起,開始了艱苦的訓練。 血衣衛的身份特殊,掌握著極高的權柄,就算是見習血衣衛,也比最低階的官吏位高一階,因此想要躋身其中非常困難。 但血衣衛面對的敵人也十分的兇殘和強大,傷亡率常年居高不下,因此需要源源不斷地補充新血加入。 這些見習血衣衛大部分都是寒門和世家子弟,主要為嫡系庶子或者旁系成員,在沒有資格繼承家業的情況下,加入血衣衛博個前程。 要知道血衣衛的小旗都是從七品的武官,退下來之後擔任一縣的縣尉綽綽有餘。 而且身份一點都不輸於正七品的縣令! 很多見習血衣衛也就十幾二十歲的年齡,修為最低的也是二階武士,他們大多家學淵源,武道天賦也相當不錯。 如今集中在鐵爐營裡訓練,大家心裡都暗暗憋著一股勁。 因為正式的血衣衛也是分銅章、銀章和金章三個級別,見習血衣衛透過考核之後,就能拿到最低的銅章頭銜。 但表現最優秀的三人,則可以得到銀章獎勵,比同儕的起點就高了一階。 要知道在通常情況下,小旗都是從金章血衣衛裡面優先提拔,其次是銀章,銅章除非獲立大功,又或者背景極厚,否則斷無破格晉升的可能! 這一屆的見習血衣衛總共有九十人,銀章僅僅只有三枚,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就在大家入駐鐵爐營的第一天,較量已經開始! 負責訓練和指導新人的血衣衛教頭總共有五位,其中的總教頭姓王,是位白髮蒼蒼的駝背老頭,平常看起來笑眯眯的慈眉善目。 但幾天下來,幾乎每一位見習血衣衛見到他都心裡發憷! 唯一的例外大概只有汪塵了。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十幾歲少年,見識閱歷並非別人所能比擬,因此王總教頭對見習生門的調教手段固然老辣陰損,也不可能對他產生多大的震懾。 然而汪塵也沒有因此小覷這些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教頭。 他放低姿態沉下心來,把自己成為一位初入軍營的新兵,認真無比地學習教頭們傳授的各種知識和技藝。 偵查跟蹤、潛行匿跡、刺探暗殺、施毒解毒、野外生存…… 血衣衛需要掌握的技藝相當的龐雜,想要在短短三個月時間內,全部學會教頭們傳授的這些知識,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很多時候,教頭們就只講一遍內容,最多親身示範一次。 至於新生們能不能學會,那就得看自己的能耐了。 這讓汪塵在一眾見習生裡面迅速脫穎而出! 他雖然是魂穿入世,但見識閱歷強過別的新生百倍,加上這具身體的天賦原本就很高,因此學習、領悟和掌握各種技藝的速度非常快。 最重要的是,汪塵一點都不覺著學習這些在昊天界完全上不了檯面的技藝,會有失自己金丹真人的身份! 這一點,恰恰是汪塵跟很多降臨下界的修士,最大的不同之處! 汪塵來自一個相對平等的科技世界,懂得知識的寶貴和重要,又因為外掛的加持,在修仙界混得風生水起,修煉速度遠超他人。 境界提升得太快,固然容易導致根基不穩,但反過來又讓汪塵始終保留了一顆赤子之心,沒有被修仙界完全同化。 所以他看蒼青界的眾生,沒有居高臨下的輕視心態。 這正是汪塵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這方世界的根本原因所在! 由於汪塵無意保持低調,展露出了自己的幾分鋒芒,因此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就得到了所有教頭包括王總教頭的欣賞和讚揚。 隱然成為了這一屆見習血衣衛的第一人! 加上汪塵又長得非常帥,基於同性相斥的原理,他毫無意外地被人暗中針對和孤立。 在不少見習血衣衛抱團結夥的情況下,汪塵獨來獨往沒什麼朋友。 但汪塵一點都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因為他可以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和修行上,省去了交際和應酬的麻煩。 只是有些人顯然不願意讓他繼續這樣下去! 這天傍晚,汪塵剛剛完成學習回到營地宿舍裡,正準備洗個澡換套衣服去吃飯,三名新生出現在了他的房間門口。 汪塵見狀挑了挑眉頭,沉聲問道:“什麼事?” 這三人他都認識,但沒有什麼交情,看對方氣勢洶洶的模樣,顯然沒啥好事。 領頭的新生身材魁梧膀大腰圓,站在門口腦袋都快頂到門框上,給人以很大的壓迫感。 他盯著汪塵,甕聲甕氣地問道:“凌志遠,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汪塵澹澹地回答道:“我記得當時已經回覆你了,我沒有興趣。” 這夥人也是新生裡的一個小團體,其首領為江源城金家的金英傑。 金家是江源城的世家大族之一,聲名相當的顯赫,金英傑以嫡系子弟的身份加入血衣衛,拉起一支團隊並不是困難的事情。 金英傑本身也是很出色的人物,只是光芒完全被汪塵所掩蓋。 而這位金家子弟就想將汪塵拉入自己的隊伍裡。 汪塵當時就拒絕了。 沒想到對方不死心,隔了幾天又派人來騷擾。 “呵!” 魁梧新生目露兇光:“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勐然掄起雙拳,朝著汪塵的頭臉狠狠砸來。 與此同時,站在魁梧新生後面的兩名新生,同時朝汪塵踢出左腿和右腿。 三人齊齊發動,配合得非常默契,而且還充分利用了單人宿舍狹小的空間。 惡意滿滿!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五章 不遭人妒是庸才(下) 砰!砰!砰! 三聲悶響,前後響起。 第一響來自魁梧新生朝汪塵砸落的雙拳,只是沒有砸中汪塵的頭臉。 被汪塵抬起的右臂擋住。 第二響和第三響則是出自後面兩人踢出的飛腿,汪塵以腿對腿,針鋒相對! “啊!” 慘叫聲接著響起! 魁梧新生的實力最強,可此刻的他感覺一雙拳頭都快不輸於自己,彷彿砸在了鋼鐵之臂上,反震的力量穿透堅韌的老繭,透入血肉骨骼之中。 他甚至聽到了骨裂的聲響。 魁梧新生心中的震駭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自小修習家傳的蠻熊功,一雙鐵掌經過長年累月的磨礪,力達千斤摧枯拉朽。 二階巔峰境界的魁梧新生還曾經跟一位資深三階武師較量,拼了百招才敗下陣來。 他以為自己一招就能將汪塵這個小白臉打成豬頭。 結果他引以為傲的蠻力,竟然還輸給了汪塵! 這名魁梧新生的情況還算好,後兩人才叫倒黴,他們齊齊倒飛出去,一人的左腳和另一人的右腳,已經彎折到完全不正常的角度。 慘叫也是兩人發出的! 兔起鶻落之間,三名前來挑事的新生潰不成軍。 魁梧新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腹部突然傳來一股巨力,壯熊一般的身軀隨之步了同伴的後塵,也跟著飛出門外。 重重地跌落在外面堅硬的石板地上。 “啊!” 向來自詡為硬漢的魁梧新生滾了幾圈,捂著肚子大聲慘嚎,額頭上滲出豆粒大的汗水。 他感覺自己的腸子都被汪塵給踢斷了,劇痛加上驚恐,差點當場失禁。 而如此大的動靜,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其他新生的注意。 不少見習血衣衛紛紛從房間裡出來,驚疑地看著躺倒在地上哀嚎的三人。 鐵爐營的條件不錯,每一位新生都有自己獨立的住宿房間。 很快,王總教頭帶著幾名武師匆匆趕來。 這位被新生們背地裡稱為“閻王”的總教頭見到這副情景,不由地皺緊了白眉,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雖然沒有目睹整件事情的經過,但他是何等人物,怎麼會不清楚新生們之間的貓膩? 因此一眼就鎖定了汪塵。 汪塵好整以暇地回答道:“他們三人找我的麻煩,被我打出去了。” “不,不是這樣的。” 一名傷了腳掌的新生連忙喊道:“是凌志遠,是他先打我們的!” 鐵爐營裡有規定,新生們之間嚴禁私鬥,否則將會受到懲處。 但規定是規定,實際上誰要是因為鬥不過別人吃了虧,就去上告教頭,那會被所有人鄙視和排斥,名聲也跟著壞了,說出去都給家族丟人! 而教頭們對新生內部的明爭暗鬥,只要不太過出格,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魁梧新生三人正是吃準這一點,才來找汪塵的麻煩。 只是這位想要將髒水潑在汪塵的身上,結果引來了其他人的嘲笑聲。 原因很簡單,汪塵是在自己宿舍門口,這三人倒在他的門前,孰是孰非還用說嗎? 這位要是敢作敢當,大家還高看一眼。 如此撒潑無賴,也別怪他人鄙夷了! 那領頭的魁梧新生儘管心裡恨得要死,但還是忍著劇痛喘息道:“報告教頭,是我,是我惹的事,我願意受罰!” “很好。” 王總教頭揮揮手說道:“把他們抬下去先治療,再丟到禁閉房裡反省。” 一眾新生齊齊變了臉色。 禁閉房無疑是鐵爐營裡最恐怖的存在,那是專門用來關押犯事者的囚牢,裡面地方狹小不說,而且伸手不見五指,呆的時間長了很容易精神崩潰。 比酷刑都酷刑! 見習血衣衛裡面已經有嘗過禁閉房味道的,現在想起來都心驚膽戰! 而三名新生被教頭們拖走的時候,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可不都是見習血衣衛,還有更多的是來自巡捕衙門、城衛軍等等所在的新人。 雖然都為大梁效力,但不同的權力部門之間的齟齬,幾百年來從未消失過,有些甚至還成為了冤家對頭。 看血衣衛不爽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這些見習巡捕和見習軍士見到倒了大黴的見習血衣衛,無不幸災樂禍,甚至惡劣的指指點點哈哈大笑。 其實也就是新生了,當大家成為正式的巡捕、軍士,以後自然能體會到不同的階級差距,屆時沒有誰還敢公然嘲笑血衣衛。 而現在的一眾見習血衣衛們只覺顏面盡失,有些人還怪怨到了汪塵的頭上,向他投來不善的目光。 其中一人的眼神格外怨毒。 汪塵敏銳地覺察到了來自對方的惡毒怨念,扭頭瞥了此人一眼。 這名見習血衣衛正是金英傑。 剛被教頭們拖走的三人都是他的小弟,新生們全都清楚,自然感覺自己丟了面子。 不怪汪塵還能怪誰? 而汪塵根本沒將這等角色看在眼裡,轉身準備回房間沐浴。 不遭人妒是庸才,這樣的眼神傷不了他的分毫。 “凌志遠,你跟我來。” 結果王總教頭把汪塵給叫住了:“我有事跟你說。” 在一眾人等異樣的目光注視下,汪塵跟著王總教頭來到了教習室裡。 這位白髮蒼蒼的總教頭讓汪塵先坐下,自己圍繞著汪塵轉了一圈,然後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最近的風頭有點大,讓老夫很難辦啊!” 雖然是埋怨的口氣,但王總教頭的話裡依然充滿了欣賞和讚歎的意味。 他擔任總教頭幾十年來,出色如汪塵這般的見習血衣衛,就沒有第二個! 汪塵攤手:“那您說我應該怎麼辦?” 王總教頭嘿嘿一笑:“你應該更努力,把所有人徹底壓下去,讓他們一個個無話可說。”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從明天開始,晚上你來教習室,老夫單獨指導你。” 這是要開小灶啊! 汪塵連忙起身行禮道:“多謝總教頭厚愛!” 王總教頭擺擺手:“這是你應得的機緣,我們血衣衛也該出個真正的英才了。” “老夫只希望,永遠都不後悔今天的決定!” ------ 第二更送上。 ------------ 第九百零六章 魔 王總教頭的真名叫做王暉,曾經是血衣衛千戶,四階巔峰武將。 但在一次任務行動中遭遇強敵,雖然奮力斬殺了對手,但也受了重傷傷到根基,修為實力大大下降,因此退到鐵爐營擔任總教頭至今。 據說這位老千戶無兒無女,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這些都是王暉擺在明面上的資料,入營之後的見習血衣衛都知道。 王暉對新生們的教導極為嚴格,動輒抓人禁閉房反省,因此落得一個“活閻王”的綽號。 但對於汪塵這位見習血衣衛裡出類拔萃的新人,王暉的欣賞和厚待是不加掩飾的! 他為汪塵開小灶,並不是什麼出格的事情。 不過汪塵的第一堂“小課”,王暉向他傳授並不是什麼秘技功法。 這位總教頭首先意味深長地問道:“你知道我們血衣衛的敵人是誰嗎?” 汪塵愣了愣,回答道:“逆黨和蠹官啊。” 他對血衣衛的瞭解雖然不多,但也知道當年大梁太祖建立血衣衛的初衷是什麼。 這個只聽命於皇帝的暴力組織,差不多是帝國安全部門和廉政公署的混合體。 特別是逆黨,一直都是血衣衛嚴厲打擊的目標! 大梁立國已經有五百年,沉痾積弊厚重,早在百年之前,國勢就開始下降。 特別是三十年前,大梁和北方的強敵大齊爆發了一場決定國運的戰爭,結果大梁在黑土原上一戰折損數十萬將士,失去了大片的領土。 這一戰給大梁帶來的影響至今還很強烈,加上地方的各種苛政,導致民怨沸騰,逆黨順勢而起,給朝廷帶來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剿殺逆黨,自然成為了血衣衛最大的任務! “汪塵,你一定要記住,我們血衣衛可以跟任何人做朋友,但有兩者千萬不能產生一絲的牽扯,否則就是自取滅亡。” 王暉豎起一根手指:“首先是逆黨,老夫不用再多說了。” 汪塵點點頭。 接著這位總教頭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是…魔!” 在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桌子上的油燈忽然晃動了一下,房間裡為之一暗 彷彿溫度都跟著下降,多了一絲冷冽森寒! “魔?” 汪塵心中一凜:“什麼是魔?” “魔,是妖魔的魔。” 王暉壓低聲音說道:“食人噬魂的魔!” 他的話音未落,驀地抬腕舉掌拍向汪塵,掌心裡赫然多出了一張黃紙。 啪! 汪塵做夢都沒想到這位總教頭會向自己出手,加上雙方之間的距離近在遲尺,王暉的修為實力又遠在他之上,因此根本來不及躲閃被拍了個正著。 汪塵的腦門上瞬間貼了張繪滿血紅符號的符紙。 他下意識地向後仰去,電光石火之間連翻兩個跟頭,拉開了同王暉之間的距離。 心裡又驚又怒,有種陰溝翻船的羞恥感覺! 但汪塵馬上感覺不對。 因為王暉出手極快,也擊中了他的要害,卻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傷害。 腦門上貼著的符紙也沒有對汪塵產生任何影響。 頂多也就有點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王暉出手之後端坐不動,笑眯眯的模樣不顯絲毫的敵意。 如果這位總教頭真要暗算他,那麼此刻的汪塵極有可能已經命喪黃泉,都未必來得及傳送回昊天界。 重新站穩之後,汪塵抓下腦門的符紙,苦笑道:“總教頭,您這是?” 不明情況,他也不好指責對方搞突然襲擊。 哪怕只是玩笑。 “這是鑑魔符。” 王暉收起笑容,抬手示意汪塵坐下說話:“很貴的,別弄破了。” “鑑魔符?” 汪塵在王暉對面重新落座,忽然明白過來:“您是想鑑定一下我是不是魔?” “沒錯。” 王暉深深地看了汪塵一眼,伸手拿過一份厚厚的卷宗丟到他的面前:“你看看這個。” 汪塵拿起這份卷宗開啟閱讀起來。 他越看越是心驚。 這份卷宗裡面記載的內容,赫然正是凌志遠從出生到他跟父親遇襲之前的人生經歷,事無鉅細詳盡無比,不少涉及到凌家的秘辛,超出了凌志遠的記憶範圍。 汪塵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全部看完。 血衣衛的情報系統當真是可怖可畏! 要知道凌志遠並不是什麼赫赫有名的人物,說白了就是一個地方世家裡不怎麼成器的嫡系子弟,既沒有驚人的表現也沒有任何出眾的事蹟。 血衣衛居然能針對他蒐集到如此詳細的情報,其潛藏在水下的勢力之大可想而知。 “你入營之後的表現,跟這份卷宗上記載的情況,可是相差很大。” 王暉說道:“所以老夫必須要先鑑別一下,你是不是被魔給奪舍了!” “幸好你不是。” 汪塵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其實…” “你不用解釋。” 王暉擺擺手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不是魔,那就不需要說出來,畢竟你的經歷也跟常人不同。” 凌志遠本身是很有天賦的,只不過以前不上進,然後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劇變,一夜之間成長起來並不是什麼離奇的事情。 受到強烈刺激爆發潛能的事例,從古到今比比皆是! 汪塵忍不住問道:“總教頭,那除了我之外,其他人要不要鑑別的?” “當然。” 王暉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如果讓魔混入我們血衣衛內部,那是會出大事的,所有新人都必須要透過鑑定才能入士,你只不過趕了早而已。” “還有…” 他悠然說道:“以後不要再叫老夫總教頭了,叫我師父吧!” 汪塵不假思索地起身拜下:“弟子凌志遠,拜見師父!” 這老頭當真厲害,拜對方當師父絕對虧不了。 另外一方面,汪塵也是在全心全意地扮演自己現在的角色。 “好徒兒,不用多禮了。” 王暉嘿嘿一笑,伸手將汪塵扶起:“你不要覺得吃虧,不瞞你說,老夫當年並非四階巔峰武將,只不過傷了根基跌落了境界而已。” 汪塵悚然一驚! 四階巔峰武將只是跌落的境界,那這位豈不是五階武宗? 汪塵頓時有種抱住了金大腿的感覺!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七章 畢業 嚴格說起來,魔才是血衣衛最大的敵人,或者說最大的威脅! 據說最初的魔來自天外,是無可名狀的虛幻扭曲之物,寄生於人之後,依靠汲取貪嗔惡念存在,並最終噬魂奪舍。 被魔佔據了軀殼的人,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跟原來沒有任何區別。 只有在特定的時候或者特殊的環境裡,她才會暴露出本性,吸血食人恐怖無比。 而正常狀態的魔,也會製造出魔念去侵染他們,來壯大自身的族群! 蒼青諸國在千百年前就知道了魔的可怕,想盡各種辦法進行滅殺,情況最嚴重的時候甚至屠城滅國,只為徹底抹去魔生存的土壤。 到了現在,魔勢遠非幾百年前所能相比,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魔的存在。 但留存下來的魔變得更加狡猾,隱藏得也更深了。 輕易不再冒頭。 不過只限和平安定的環境。 一個地方的局面越是混亂,魔的力量就越大。 國之將亡,必生魔孽,儘管大梁還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末代氣象,可各地的涉魔事件時有發生,情況不容樂觀! 然而大梁朝廷將逆黨放在了魔之上,認為逆黨才是首要打擊的目標,抽調血衣衛的大部分精銳來追擊逆黨,對魔的危害性重視程度遠遠不夠。 當然,這是王暉的觀點。 這位總教頭告訴汪塵,當年把他打成重傷的那個人,正是受到魔唸的侵染,做出了無法挽回的惡事來,才遭到了血衣衛的圍殺。 而這人,曾經王暉的至交好友! 說到這裡,王暉的神色顯出幾分低落,看起來更加的蒼老,也透出一絲憔悴。 “這張鑑魔符算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平常帶在身上,就不容易被魔念侵染。” 他說道:“也可以拿來鑑別他人是否入魔,不過鑑魔符有使用次數的限制,沒了需要自己用功勞去兌換,別指望老夫還會免費送你!” 汪塵摩挲著手裡的符紙,問道:“師父,這是道家之物?” “是的,佛門也有鎮魔經頁,效果差不多。” 王暉諄諄教導道:“這天下除了道佛兩家之外,其餘全是異教,這些異教大多跟魔有關,只要遇到了,有殺錯沒放過!” 他的聲音裡透出冷厲的殺意。 汪塵點點頭:“徒兒記住了,有殺錯沒放過。” 王暉沉聲說道:“汪塵,你我相識也算是緣分,如果你想為自己的父親報仇雪恨,重新奪回凌家,師父願意幫你一次。” “多謝師父。” 汪塵搖搖頭:“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徒兒要自己討回血債,拿回凌家!” “好!” 王暉伸手在汪塵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這才是我的好徒弟!” 如果汪塵請他幫忙報仇,王暉雖然還當汪塵是自己的徒弟,但絕不會寄予厚望。 汪塵的表現讓他很滿意! 接下來的日子,汪塵白天在鐵爐營裡,跟其他的見習血衣衛一起接受嚴格的訓練。 到了晚上,他就在教習室跟著王暉學習。 王暉主修的功法,跟凌志遠家傳的玄天七煞輪不同,但這位曾經的五階武宗並沒有讓汪塵改弦易張,而是繼續修習七煞輪。 並且給與了深入的指點。 他在武道方面的經驗和閱歷,極大地補充了汪塵的不足。 另外,王暉還傳授了燎原槍法、破軍刀法、大力鷹爪功和橫練秘術四門上乘武技給汪塵,每一門都可以修煉到五階武宗境! 其中的燎原九擊和破軍五刀,更是凝聚了王暉畢生所學的精髓。 他也只傳授過汪塵一人! 而汪塵也沒有辜負這位總教頭的期望,無論是燎原槍法、破軍刀法,亦或者大力鷹爪功和橫練秘術,他的領悟和掌握速度極快。 對於汪塵在武道方面展現出的超強天資,王暉也是非常吃驚。 感覺自己撿到了寶。 師徒之間的關係也突飛勐進。 時光匆匆,轉眼三個月時間就過去了。 這一屆的見習血衣衛,也到了“畢業”的時候。 他們在鐵爐營的最後三天,就是參加考核的日子,但凡過去所學到的各種知識和技藝,都要在這幾天時間裡展現出來。 由教頭們進行“甲乙丙丁”的評分。 誰拿到的“甲”最多,自然就是最後的勝出者! 而汪塵在偵查跟蹤、潛行匿跡、刺探暗殺、施毒解毒、野外生存……等等所有考核專案裡,通通拿到了“甲”字評分。 把一眾教頭都給震驚了。 因為自鐵爐營創立以來,能拿到全甲成績的新生屈指可數,上一位還在幾十年前! 毫無懸唸的,汪塵得到了一枚銀章。 他也成為了正式的血衣衛。 銀章血衣衛! “汪塵,大家說晚上到玲瓏閣聚宴…” 授章的儀式結束之後,一位新生過來對汪塵說道:“請問你來不來?” 他的態度有些小心翼翼的。 汪塵在這一屆的見習血衣衛裡面,無疑是極為特殊和另類的存在。 他的天賦遠超同儕,深得教頭們的欣賞,甚至還得到了“活閻王”的青睞,每天晚上都要為他開小課,讓人當真是羨慕嫉妒恨。 但汪塵沒朋友,新生裡面一個朋友都沒有。 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不想跟汪塵親近,也有人曾試探著跟汪塵接觸,結果發現汪塵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和修行上面,根本沒有應酬的時間。 所以他們也只能作罷。 而今大家畢業了,未必都還能留在江源城,就有人想著搞場宴會來加深同窗之誼。 “我還有事,去不了了。” 汪塵搖搖頭說道:“你們玩吧。” “那,好吧。” 對方很失望,但也不敢勉強汪塵,只得悻悻離開。 打發走幾個套近乎的傢伙之後,汪塵再次來到教習室,見到了王暉:“師父!” “嗯。” 王暉點點頭:“你準備好了嗎?” 汪塵抱拳行禮道:“弟子已經準備好了!” “很好。” 王暉揮手說道:“去吧,速去速回,不要耽誤了正事,你只有五天時間。” “弟子明白!” 告別了這位師父,汪塵離開鐵爐營。 但他並沒有回江源城,而是騎上一匹王暉借來的駿馬,踏上了前往安陽城的路程! --------- 第二更送上。a>vas>div>掃碼下載紅袖聯合瀟湘送福利新人限時全場免費讀div>div>div> ------------ 第九百零八章 入世之道 前河鎮。 天色矇矇亮,清晨的薄霧依然還籠罩著河邊的鎮落,忽然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很快打破了這座小鎮的寧靜。 只見一騎自北而來,沿著筆直寬敞的官道抵達了鎮口,停在了一座茶棚的前面。 這種官道邊、街市前面的茶棚通常兼營早餐,已經有早起的人坐在裡面,就著熱騰騰的豆腐腦,吃著剛出鍋的包子。 見到停在茶棚前的駿馬,他們紛紛投來訝異的目光。 汪塵從馬背上躍身而下,牽過韁繩系在旁邊的馬樁上,然後對茶棚老闆說道:“店家,給我來一籠包子和兩碗豆腐腦,豆腐腦要鹹的,另外再給我的馬喂捆草料和清水,記得多加點豆粕和雞蛋。” 茶棚老闆笑臉相迎:“好的,您先坐,包子豆腐腦馬上來。” 像他這樣做南來北往小買賣生意的,形形色色的人物見過太多,早就煉就了一副火眼金睛,看人八九不離十。 汪塵的穿著打扮雖然普通,但這匹駿馬絕對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而且馬匹顯然跑了很長的路,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卻依然不失神駿的本色! 茶棚老闆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叫來自己的妻子專門伺候這匹駿馬,自己給汪塵送上了一籠包子還有豆腐腦。 汪塵提起快子夾了只包子,三兩口就吞下了肚子。 源自凌志遠記憶的熟悉味道! 自凌志遠武道啟蒙之後,凌鴻雲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帶他去野外狩獵,以培養凌志遠的尚武之氣。 每次狩獵都要起得很早,然後凌鴻雲就會先到前河鎮的這座茶棚吃早餐。 這位凌家之主,很喜歡這裡的包子和豆腐腦。 然而對當時年少的凌志遠來說,起早外出狩獵那是相當痛苦的經歷。 但包子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吃完這頓早餐,坐騎也喂好了,汪塵丟下幾兩碎銀,然後揚長而去。 前河鎮距離安陽城僅十里,騎馬用不了多少時間,但他穿過小鎮之後沒有直奔遠處的城池,而是拐入了另外一條小道。 不多時,一座掩映在青山綠水之間的墓園,出現在了汪塵的前方。 這座陵園正是淩氏墓園,埋藏著歷代族人的屍骨。 汪塵先將坐騎拴在了僻靜無人處,旋即悄然潛入了淩氏墓園,沒有驚動守墓人。 墓園之中的墳冢排序是很有講究的,凌志遠每年都要跟隨父親來這裡祭祖,因此對裡面的情況很熟悉。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座新砌的墳墓。 墓碑上的名字正是凌鴻雲! 汪塵在墳前靜靜地站立了片刻,然後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祭品擺上。 點燃香燭之後,他手捧三支信香跪在碑前,向此身之父行以大禮。 汪塵在心裡默默唸道:“血債血償,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雪恨,讓主使者得到應有的懲罰,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立下血誓,汪塵再次跪拜叩首。 當他重新站起身來,忽然體內命氣湧動,像是突破了某種障礙,跟周圍的世界再無任何的阻礙,精神意識變得格外明銳。 汪塵目光一閃,隱隱把握到了什麼。 作為來自上界的探索者,他走的顯然是一條與眾不同的入世之道。 汪塵相信,其他的昊天界修士在降臨之後,絕不可能如自己這般接地氣。 別的不說,假如是另外的金丹修士穿入凌志遠的軀殼,那對方會跟汪塵一樣,特意來拜祭原身之父,並且跪地磕頭嗎? 金丹修士的驕傲不允許啊! 但汪塵完全沒有這樣的心態包袱,他是真真正正地在融入此身,融入這方世界。 而事實證明,汪塵的做法是正確的。 點燃地上的紙錢,他悄然離開。 汪塵不擔心這樣會暴露自己。 等到守墓人發現這裡的異狀過來察看,也只會以為是凌鴻雲的某個不願惹麻煩的故交前來拜祭。 出了墓園,汪塵找回自己的坐騎,趕往安陽城。 這次“回家”,他當然沒有用本來的面目,以免還未進城就被人認出來。 雖然現在的汪塵已經是三階巔峰武師,而且還有血衣衛的身份,但他不覺得自己就能對抗目前的凌家當家人,以及幕後的主使者。 要知道慘遭暗算的凌鴻雲可是四階武將! 汪塵戴上了原先魏正雄送的那張面具,並且又做了精心的偽裝修飾。 相比第一次使用人皮面具的時候,經過三個月學習的他,在喬裝易容方面的水平可謂是突飛勐進,足以瞞過絕大多數的人。 而且汪塵也不打算跟凌家人碰面。 入城之後,他在距離凌府不遠的一家客棧住下,直到夜深人靜三更時才悄悄出來。 此時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身穿黑色夜行服、頭戴蒙面巾的汪塵藉助夜幕的掩護,在一棟棟房屋前後的陰影裡迅速潛行。 不多時,他就抵達了淩氏宗祠。 淩氏宗祠跟凌府相鄰,但裡面供奉的是凌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除了一位看守者之外,就再無任何防衛的力量存在。 畢竟小偷竊賊在這裡也沒什麼東西可偷的。 因此汪塵很輕易地翻過圍牆,潛入了宗祠之內。 淩氏宗祠的規模相當大,前面是大型的祠堂,後面是院落和廂房。 後院大部分的房間都空著,最多也就堆一些祭祀用的雜物。 藉著月光,汪塵找到了其中一個房間。 雖然房門掛了鎖,但汪塵只用一根鐵絲就輕易地將其開啟。 開門入室,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右側的地面上,心裡默默數數:“一、二、三…” 一邊數數,汪塵一邊跳著踩木板。 當他踩到第七塊木板的時候,只聽到“卡察”一聲輕響,左邊位置的五塊地板同時往下陷落,眨眼間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洞。 成了! 汪塵心中一喜,縱身跳了下去。 這機關的下面是一個地洞,四周全是堅硬的石壁,上面懸掛著四盞青銅燈。 汪塵伸出雙手,分別抓住了左側和前方的青銅燈,朝不同方向用力扭動。 在他面前的巖壁勐然一震,無數的塵土簌簌落下。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九章 三叔公 凌志遠十五歲生辰的第二天,凌鴻雲就尋了個由頭,罰他在祠堂裡跪上一夜思過。 任誰求情都沒用! 而這也不是凌志遠第一次接受這樣的懲罰。 但跟以前不同的是,就在他跪到深夜昏昏瞌睡的時候,凌鴻雲就悄然出現。 帶他來到後院的這個房間裡,教給他開啟密室機關的方法! 這座密室,現在就呈現在了汪塵的面前。 密室空間不大,三面牆壁都做了置物架,擺放著各種大大小小的箱子。 汪塵看也不看,將這些箱子通通掃入自己的儲物空間。 一隻都不留! 因為存放在這間密室裡的,正是凌家世代傳承的財富,除了金銀珠寶和古董之外,還有功法、兵器、藥材等等。 考慮到自己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回來,汪塵自然要一掃而空。 大不了等完成血誓之後,再將剩餘的部分交給凌家的繼位者。 片刻的功夫,這間密室就變得空空蕩蕩的。 汪塵退出重新關閉機關,將一切恢復原狀之後,才離開了這個房間。 當然他沒有忘記把門鎖掛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汪塵忽然感覺異樣,霍然轉過身來。 只見前面的廊簷下,赫然站著一位手提燈籠、白髮蒼蒼的老者。 見到此人,汪塵不由地脫口而出:“三叔公?” 這位老人正是淩氏祠堂的看守者,也是凌鴻雲的長輩。 讓汪塵感到驚訝的是,以自己耳目之敏銳,居然沒有提前覺察到對方的出現。 儘管如此,汪塵也沒有動殺念。 因為這位三叔公無兒無女,但對族裡的孩子極好,包括凌志遠在內。 凌志遠每次受罰跪祠堂的時候,三叔公都會偷偷給他送點吃喝。 所以哪怕有暴露的風險,汪塵也不會對這樣一位耄耋老人下狠手。 “小遠?” 三叔公先是驚訝,旋即釋然地衝他招了招手:“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這位老人提著燈籠走到旁邊的一間廂房前,然後推門而入。 汪塵猶豫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房間裡,三叔公將燈籠放在桌子上,對著汪塵微笑道:“你是來取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吧?” 汪塵點點頭:“是的。” “我就知道。” 三叔公沒有絲毫的意外,感嘆地說道:“你爹打小就聰明,武道天賦也很出眾,如果不是被家事所累,他早已成就武宗之境。” “他本來不應該死的,只不過太自信了。” 汪塵默然。 凌志遠的記憶裡最多的內容,全都跟凌鴻雲有關。 後者彷彿一座大山,既保護了凌志遠,也壓在他的頭上。 凌志遠之所以厭武喜文,實質上也是一種對自己父親的反叛――少年的中二。 在凌志遠的記憶當中,凌鴻雲的確是個非常驕傲的人物。 但也很聰明。 比如將藏寶的密室放在祠堂地下,而不是戒備森嚴的凌府當中。 事實上凌府裡面也有密室的存在,但那顯然是掩人耳目的――沒有才不正常! 汪塵摘下了面具。 三叔公怔了怔――剛才他是聽聲音認出的凌志遠。 這位族中老者感嘆道:“你,真的長大了。” 汪塵問道:“三叔公,你知道是誰在對付我父親,對付我們凌家嗎?” 這次輪到三叔公沉默了。 過了良久,他才開口說道:“志遠,不瞞你說,叔公是有所猜測,但不能肯定,現在告訴你,那隻會害了你。” 頓了頓,這位族中老者繼續說道:“志遠,你還是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把我們凌家的血脈傳承下去,就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至於凌鴻風這個蠢貨,早晚會把凌家送入別人的口袋裡,他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汪塵想了想,說道:“三叔公,我現在已入士血衣衛,在江源城都衛衙門下效力。” “血衣衛?” 三叔公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內心的震駭可見一斑。 凌志遠的不上進,在整個安陽城裡都是街知巷聞的,沒想到時隔不到一年,這位昔日的懦儒少年,居然成為了能止小兒夜啼的血衣衛! 如果凌鴻雲沒死,凌家還是原來那個凌家,那三叔公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贊成凌志遠投效血衣衛,當個朝廷鷹犬人物。 但如今這局面,血衣衛的身份就是凌志遠最好的庇佑! 這位族中老人忍不住抓住汪塵的手臂,激動地說道:“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一定要努力,爬得越高越沒有人敢動你,我們凌家就有希望!” 汪塵點點頭:“三叔公,我一定會努力的。” 三叔公欣慰之極:“你比以前懂事太多了……” “那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我連你爹都沒有說過,那就是玄天七煞輪的最後兩層功法,藏在雲臺山道宮的藏書閣裡。” “待你有了武宗實力之後,最好是登上血衣衛高位,再想辦法去拿取。” 汪塵頓時眼睛一亮:“雲臺山道宮!” 他這次偷偷回到安陽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拿回凌家的藏寶,因為這裡面就有玄天七煞輪的後續功法。 沒有後續功法,汪塵除非放棄玄天七煞輪,否則無法突破三階武師境。 但凌家秘傳的玄天七煞輪,也只有前五層的功法,後兩層據說已經失傳很久了。 凌鴻雲一直都在追查,但始終都沒結果。 汪塵原本打算自己修煉到武宗境界之後,再另外尋覓一門直指巔峰的新功法。 沒想到三叔公居然知道玄天七煞輪後兩層功法的下落。 當真是意外之喜! “記得萬事小心。” 三叔公說道:“無論你想做什麼,首先都要保護好自己。” “你回去吧,不登高位不要回來了!” 汪塵恭恭敬敬向這位族中老人行了一禮,然後悄然離開了宗祠。 在他走之後,三叔公來到祠堂裡,跪在了祖宗牌位的前面。 “列祖列宗在上,求求你們保佑凌志遠,護他以後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誦禱之後,他拿起供桌上的油燭,一把丟在了旁邊的布幔上。 燭火迅速點燃了布幔,很快蔓延到整座祠堂。 在熊熊烈焰的包圍下,跪在地上的三叔公沒有絲毫的驚懼害怕。 他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 第二更送上。 ------------

汪塵其實搞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儒冠男子對所謂的“藏器之術”並不在意,甚至斥之為江湖騙術。

但想要拿下汪塵的心思是昭然若揭的。

先前親眼目睹了汪塵斬殺幾名攔截者的過程,這位儒冠男子對他的實力有相當高的評判,因此表面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實際上並沒有小覷汪塵。

“好膽!”

面對汪塵投擲來的長刀,儒冠男子沉聲怒喝,於電光石火之間拔出隨身佩劍,瞬間將其格擋擊飛。

鏘!

刀劍相擊,發出了清脆的震鳴之音。

儒冠男子神色肅然,手中長劍恍如一泓秋水,冷冽森寒讓人不敢直視。

劍和人彷彿融為一體!

他自小學文習劍,在劍法上的造詣極深,曾經擊敗過多位同階武者。

看著勐撲過來的汪塵,儒冠男子的唇角泛起一抹譏誚的笑意。

他猜測汪塵肯定是想近身之後,用藏器之術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在有了防備的情況下,這種江湖伎倆又怎麼可能得逞?

但是下一刻,儒冠男子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就在雙方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五步左右的時候,汪塵陡然朝他拍出雙掌。

無形的掌勁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儒冠男子襲來!

這怎麼可能!

儒冠男子驚駭到了極點。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看得起汪塵,而事實上汪塵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來不及後悔,儒冠男子只能橫劍護在身前,強行抵擋汪塵的剛勐掌勁。

砰!

儒冠男子手裡的長劍驀地彎曲,狠狠地拍擊在他自己的胸膛上,肋骨斷折的聲音隨之響起,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其實以這位儒劍士的實力,如果發揮出自己的劍術特長跟汪塵纏鬥,那絕對不會一招就分出勝負。

結果他低估了汪塵,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嗖!嗖!

兩支凝固了煞輪之力的梭槍前後射至,將還未落地的儒冠男子活活釘在地上。

胸口一槍,下腹一槍,形成的姿勢相當扭曲。

但這儒冠男子居然還沒有當場斃命,他的口鼻眼耳滲出鮮血,強體最後一口氣說道:“你,你等著,我,我的…”

話還沒說完,腦袋一歪沒了聲息。

汪塵嗤笑一聲,附身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長劍。

持劍在手,他屈指一彈,劍身陡震發出清悅的鳴響,劍光四溢寒芒迫人。

“好劍!”

汪塵讚了一聲,又摘下儒冠男子腰間的劍鞘。

歸劍入鞘。

看在對方送了一把利劍的份上,汪塵給了他特殊的禮待――埋在山林深處。

說起來,汪塵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至於先前那些傢伙,就任其曝屍荒野,等待野獸或者路過的善心人去收拾了。

沿著長長的山道,汪塵繼續前行。

後面的路程都很順利,一直到他看見遠處那座位於山腳下的縣城,都再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和麻煩。

燕城不大,看建築格局也就幾萬人的規模,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汪塵還是戴上了張巍然送的人皮面具再入城。

這玩意兒挺精巧的,不過戴在臉上並不是很舒服,皮膚粘連出了點汗就會發癢。

還不能撓,否則有撓破的風險。

主要是凌志遠這張臉的辨識度太高,汪塵又不擅長易容術,也只能藉助這張面具暫時躲避被懸賞通緝的風險。

他在燕城休息了一晚。

然後把身上攜帶的銀兩花了七七八八。

新的衣物和靴子就購買了兩套,還有路上吃的酒水乾糧,耗費最多的是一匹用來代步的馬,花了汪塵整整一百二十七兩!

江源城並不在荊南郡境內,燕城過去有上千里路,儘管有官道可走,但徒步跋涉這麼遠的距離純屬自找苦吃。

汪塵也懶得去搭商隊的車或者驛站的馬車,索性就在本地的騾馬行裡挑了一匹馬。

這馬匹是真的貴,最差的劣馬都要三四十兩一匹,而且燕城是個小地方,騾馬行之中也沒有多少馬可供他精挑細選。

只能買了一匹最貴的。

騾馬行的老闆也是難得碰上汪塵這樣的大客戶,送了全套的馬具還有一張地圖。

倒也省了汪塵一些麻煩。

騎著這匹高價購買的坐騎,汪塵奔赴千里之外的江源城。

當馬蹄踏出郡域界碑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路千里迢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但汪塵一定會回來的!

他一路披星戴月風雨兼程,差點跑死胯下的坐騎,用了五天時間抵達江源城。

這樣的速度和效率,讓汪塵分外懷念自己的飛艦和飛劍,感覺就像是從現代回到了古代,當真是處處都不方便。

好在這段路也沒有出現波折,儘管有幾次差點走錯了道,終究平安抵達了目的地。

在江源城外,汪塵摘下了人皮面具。

他來江源城是為了加入血衣衛,要是頂著這副人皮面具去都衛衙門,估計要被抓入大牢嚴刑拷打。

這種人皮面具湖弄普通人沒問題,哪裡瞞得過血衣衛的高手!

入城之前,汪塵將自己的坐騎賣給一支路過的商隊,換回了五十兩銀子。

之所以價格這麼低,是因為他將這匹馬消耗得有點厲害,再者人家也是要賺錢的。

汪塵主要是懶得麻煩,直接出掉免得麻煩。

江源城是泰平郡的郡城,無論是規模還是興盛程度,都超過了同為郡城的安陽城。

汪塵沒有流連於這座大城市的繁華,入城之後僱了輛馬車,直奔都衛衙門而去。

這江源城的都衛衙門位於城池的核心區域,跟郡守官衙相鄰,對面就是江源郡王府。

硃紅的大門極為惹眼。

“想要告狀,去那邊郡守衙門!”

汪塵在門口被人攔住,對方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旁邊的郡守官衙:“這裡不管事。”

“我是來應徵衛士的。”

汪塵立刻亮出張巍然給自己的銅牌:“還請閣下通融。”

“咦?”

門衛接過銅牌掃了一眼,露出訝然之色:“你這塊牌子哪裡來的?”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一章 血衣衛(下)

“是一位長輩給的。”

汪塵不動聲色地回答道,心裡很是膩歪。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衙門口的小鬼最難纏,對方擺出這幅嘴臉明顯是有企圖的。

汪塵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只要塞上一隻大紅包,事情十有八九就穩當了。

但他給得起,就怕對方沒有受這個紅包的命!

“說個名字聽聽。”

門衛見到汪塵“不識相”,臉色更加的難看:“或許我認識!”

汪塵:“張巍然。”

“張巍然?”

這門衛顯然是知道的,先是愣了愣,旋即冷笑道:“不過是個小旗而已…”

“你是張巍然的什麼人?”

正在這個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粗糲的聲音。

汪塵扭頭看去,只見一位身穿飛魚服的魁梧男子出現在門口,正雙目炯炯地盯著自己。

門衛頓時大驚失色,連忙行禮道:“百戶大人…”

魁梧男子向他伸出手:“拿來。”

門衛不敢怠慢,慌忙將銅牌放在了對方的手裡,然後戰戰兢兢地退到一邊。

那魁梧男子掃了一眼銅牌,又看向汪塵。

汪塵抱拳行禮道:“晚輩凌志遠,見過百戶大人!”

他解釋道:“張巍然是晚輩父親的世交,是他推薦晚輩來江源入徵血衣衛士的。”

魁梧男子問道:“張巍然的晚輩,聽你的口音,是荊南那邊的人吧?”

汪塵點頭:“晚輩出身荊南安陽凌家。”

既然決定入徵血衣衛,那就不能隱瞞自己的身份來歷,否則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安陽城?”

魁梧男子眯了眯眼睛:“看你的相貌不像是普通人家,怎麼跑這邊來入徵?”

安陽城也是有都衛衙門的,汪塵捨近求遠就很讓人感到疑惑了。

汪塵苦笑道:“晚輩家裡出了點事,家父橫遭不幸,不得已才來安陽尋個機會。”

“原來如此!”

魁梧男子何等人物,一聽就明白過來。

他看著汪塵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憐憫之色:“你今年幾歲,什麼修為?”

汪塵回答道:“晚輩今年十五歲,剛入武師階。”

“十五歲?”

魁梧男子的眼睛頓時瞪得比銅鈴都大:“你沒騙我吧?”

汪塵的外貌和氣質雖然很年輕,但怎麼看都不像是十五歲的少年。

汪塵堅決搖頭:“晚輩不敢!”

“諒你也不敢。”

魁梧男子想了想,不覺得汪塵敢在這些問題上信口開河――很容易查清楚的。

“本來按照正常流程,你需要在五天後來這裡參加考核。”

他摸了摸下巴說道:“既然你有張巍然的推薦,那就省去考核,明天上午辰時來都衛衙門報到!”

“大人!”

此時旁邊的門衛忍不住說道:“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是人定的,他其實是不忿汪塵竟然如此輕鬆地拿到了血衣衛的入徵名額,想到後者明天就能穿上飛魚服,心裡嫉妒得滴血。

衝動之下才脫口而出。

啪!

他的臉上吃了重重一巴掌,半邊臉迅速腫脹通紅。

“你在教我做事嗎?”

魁梧男子目露兇光,對著不識相的門衛喝道:“別以為你妹子傍上了陳百戶,就敢在這都衛衙門前人五人六的裝大頭蒜!”

“滾!”

門衛捂著臉落荒而逃。

“呸!”

魁梧男子不屑地吐了口痰,然後又對汪塵說道:“不要管這個渣滓,你明天過來報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叫魏正雄。”

“原來是魏大人…”

汪塵再次行禮:“多謝大人提拔!”

“不用客氣。”

魏正雄搖搖頭:“以你的天賦,說不定將來有一天,我還需要你照顧。”

他說的是真心話。

汪塵十五歲就晉升武師階,就算是出身世家大族,這份天賦也非常驚人。

如果不是家中出事,血衣衛也不可能招納到這等人才!

魏正雄相信自己此刻的決定不會錯,就算是衛帥大人當面,他也照樣會打破規矩。

汪塵謙虛:“大人言重了。”

魏正雄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汪塵的肩膀。

他又改主意了:“這樣吧,我跟張巍然也算是朋友,晚上你就住我家,明天我帶你再來都衛衙門辦理手續。”

這位百戶大人是越看汪塵越覺得滿意。

汪塵猶豫:“這…太麻煩大人了。”

“不麻煩的。”

魏正雄直接攬住汪塵的肩膀:“現在就走!”

汪塵當真是哭笑不得,但又不好違拗這位熱心的百戶,只得跟著去了對方的家裡。

魏正雄的住所距離都衛衙門並不遠,是一套前後兩進的宅院,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人家,但也非普通人家所能比擬。

魏正雄的妻子溫婉端莊,見到自家丈夫帶回來的汪塵,她不禁愣了愣。

“夫人,給你介紹一下。”

魏正雄笑道:“這位是我的世侄汪塵,因為家裡出點事,所以來江源投奔我的,你趕緊讓下人收拾一間客房出來,他要在這裡住幾天。”

汪塵行禮道:“見過嬸嬸。”

“啊。”

魏夫人輕呼了一聲,彷彿如夢初醒,俏臉頓時泛起澹澹的紅暈:“不用多禮。”

汪塵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心裡暗暗苦笑。

魏夫人的失態,顯然是自己這張臉惹的麻煩!

而更麻煩的還在後頭。

這魏正雄有一妻三妾,生了兩個兒子五個女兒,其中女兒大的十五六歲,小的七八歲,全部被他喊過來跟汪塵介紹認識。

別看魏正雄長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他的妻妾個個姿容出色,女兒們也是繼承了優秀的基因,個個漂亮水靈。

而這些女孩子見到了汪塵,也是雙眸泛彩。

然後汪塵就被一聲聲脆生生的“哥哥”和甜甜的女兒香包圍,恍忽有種入了大觀園當了賈寶玉的錯覺。

魏正雄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反而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

這讓汪塵很後悔自己跟他過來,真要是不小心沾染上了,再想置身事外就難了!

吃完了一頓如坐針氈的晚飯之後,他當晚就住在了魏家。

第二天清晨起來,魏正雄把汪塵叫到了前院。

這位血衣衛百戶一身勁裝,對他說道:“使出你的全力來攻我!”

---------

第二更送上。

------------

第九百零二章 魏正雄

汪塵對蒼青界的瞭解,基本上源自凌志遠的記憶。

但凌志遠出身世家大族,又被自己的父親保護得太好,平常在府邸裡深居簡出,對外界的事物,朝堂和江湖都知之甚少。

所以他並不知道,加入血衣衛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跟大多數的暴力組織一樣,血衣衛也需要不斷地吸納新血,才能維持自己的力量體系。

但因為血衣衛的特殊性,對招募的物件有嚴格的要求。

首先必須是身世清白的良家子,出身也不能太差,至少得是寒門層次,平民和賤民除非有天縱之資,否則別想進入這個體系之內。

至於來歷不明的人物,再天才也是不收的。

這一點凌志遠完全符合條件,荊南安陽凌家雖然不是豪門望族,但也能位列地方世家,他的身份清清楚楚,隨時都能調查明白。

其次,資質平庸和心性不強的人,也沒有成為血衣衛的可能。

血衣衛的職責重大,面對的敵人往往是窮兇極惡之輩,自身實力不強,心志不夠堅毅,又如何能完成任務?

先前張巍然指點汪塵,並且給了一塊寶貴的推舉令,並不是有多看好汪塵,而是他跟凌鴻雲有些因果牽扯,藉此來做個了結而已。

至於汪塵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張巍然肯定是不會再管的――他也僅僅只是個小旗而已。

但張巍然絕對想不到,汪塵會在都衛衙門前面遇到魏正雄!

魏正雄是張巍然上司的上司,雖然隔了一層,但這位百戶對後者的印象不錯,知道了汪塵的來意,就起了愛才之心。

汪塵不知道的是,這副身體的顏值在其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倒不是說魏正雄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只是看到汪塵就覺得後者能成為血衣衛的顏面擔當,以後帶出去見上官都很有面子。

這種傾向在儒家表現得極為明顯,同樣的讀書人,帥哥絕對比醜男更得上官的歡心。

據說曾經有士子才華出眾,一路中了進士,然後再中狀元。

結果在金鑾殿上,皇帝覺得此人的相貌醜陋,實在不足以擔當狀元之位,因此御筆點洗取消其身份。

該士子不堪其辱,當場撞柱而死!

儘管這只是民間故事,也可見顏值的重要性。

汪塵,或者說凌志遠的顏值不是一般的高,加上他年紀輕輕就晉升三階,魏正雄才直接將他帶到自己家裡來。

這份待遇,就算親族子弟都未必有。

當然,應徵血衣衛是大事,魏正雄雖然是百戶,也不敢擔保一個庸才進入體系。

那純粹是害人又害己。

所以他必須要親自檢驗一下,汪塵的實力是否真的達到了武師階!

這位血衣衛百戶站立在前院中央,神色肅然表情凝重,隱隱透出淵?嶽峙的氣勢。

“晚輩冒犯了…”

汪塵很清楚這是對方的考驗,當即抱拳行禮道:“請大人指教!”

話音剛落,他勐然踏步上前,身形似弓右臂前衝,一拳轟向了魏正雄。

這一拳,汪塵凝聚了三重煞輪之力,雖未激發到極致,但強橫的拳勁如大海怒濤洶湧,重重地拍向後者的胸膛。

“好!”

魏正雄頓時眼睛一亮。

他貴為血衣衛百戶,實力自然非常強悍,早在三年前就踏入了四階武將的巔峰之境。

之所以至今沒有突破,是因為魏正雄覺得自身的積累還不夠,強行破境後患無窮。

先前魏正雄有考慮過,汪塵小小年紀就達到了三階,是凌家全力栽培、傾注了大量資源的結果。

這其實很正常,世家大族培養起嫡系子弟來,往往是不惜成本和代價的。

但靠大量資源堆上去的武者,根基必然不穩,通常比靠自身努力衝上去的同階差一籌。

只是看在汪塵足夠帥的份上,魏正雄想著只要他的表現過得去,那這個血衣衛士的資格,他就一力擔保了。

沒想到汪塵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汪塵這一拳看似簡簡單單,但力道雄渾氣勢十足,拳法已然真正入門,沒有十幾年的苦功是無法磨礪出來的。

以汪塵的年齡,只能說天賦驚人!

啪!

魏正雄舉掌接下了汪塵的拳頭。

這位百戶紋絲不動,汪塵卻後退半步,陡然變了臉色。

卻是被反震的力量影響了氣血。

“啊!”

一聲驚呼,同時傳入了兩人的耳朵裡。

只見廊簷下,一道曼妙的身影迅速躲到立柱後面,然後像是受驚小兔逃入廂房之內。

但她的動作再快,又怎麼可能逃得過魏正雄和汪塵的目光!

這位偷窺兩人切磋的,正是魏正雄的大女兒魏採蓮!

魏採蓮跟汪塵的年齡相彷,豆蔻年華出落得亭亭玉立姿容動人,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昨天見過汪塵就記在了心裡。

魏正雄啞然失笑,收回了手掌說道:“可以了。”

汪塵這一拳已經足夠證明實力,再打下去也沒什麼必要,何況自家女兒還在旁偷窺。

如果換成別人,這位百戶大人少不得要呵斥幾句,讓自家夫人好好管教。

大家閨秀怎麼能如此隨便!

但汪塵的話…

算了!

魏正雄越看汪塵越是滿意,負手說道:“志遠,你家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照理說我應該為你出頭討回公道,但我身為血衣衛百戶,是不能輕易介入地方家族的事務之中。”

汪塵沉聲說道:“大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仇必須由我自己來報,才能告慰先父在天之靈!”

“很好!”

魏正雄看向汪塵的目光裡,多出了一絲欣賞之色。

其實以他的身份和權勢,想要幫汪塵奪回凌家並不困難。

但兩人非親非故,魏正雄也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利於汪塵的成長。

而汪塵對此表現出的態度,正是他所期望的。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只要自己才可靠!

魏正雄希望汪塵將來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回到安陽城拿回一切。

屆時他就是一位真正的男兒了!

“你放心吧,我雖然不能幫你,但誰想要對付你,先要問我答應不答應!”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三章 入士

江源城,都衛衙門。

雖然名字上帶著“衙門”兩個字,但實際上都衛衙門是不對外辦理公務的,作為泰平郡的血衣衛最高機關,它的存在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皇權力量。

在魏正雄的引領下,汪塵踏入了這座充滿神秘和威嚴氣息的郡衙。

“魏百戶!”“魏大人!”…

魏正雄在都衛衙門的人緣和威望顯然都很不錯,進門之後遇到的人紛紛打招呼或者行禮問候,有的畢恭畢敬的。

這都衛衙門裡面的規模很大,建築格局非同一般,但充斥著一股肅殺之氣。

“魏百戶。”

兩人剛剛來到大堂,迎面就來了一位白麵無鬚的中年男子。

對方同樣穿著百戶飛魚服色,相貌儒雅氣質陰柔,只是左眼角的一道傷疤,又給他添了幾分狠厲,一看就不是等閒角色。

見到對方,魏正雄眯了眯眼睛,大大咧咧地問道:“陳百戶,有何指教?”

汪塵一聽明白過來,這位肯定是昨天那個門房的後臺!

莫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只聽那陳百戶笑笑道:“指教可不敢當,只是昨天我那妻弟冒犯了魏百戶,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希望你大人大量放他一馬。”

說著,他拱了拱手。

“老陳啊!”

魏正雄搖頭晃腦地說道:“不是我說啊,你這個舅子真不是個好東西!”

“他得罪我沒關係,我大人大量不會跟他計較,可他要是沒眼色得罪了更大的大人,你也得受牽連啊!”

陳百戶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剛才對著魏正雄陰陽怪氣,自然是想為自己的舅子討回場子。

否則顏面何存?

沒想到魏正雄居然爬杆上房,直接掀瓦片打上臉了!

而衙門大堂里人來人往最是熱鬧,大家見魏正雄懟上陳百戶,不少人停下腳步看熱鬧。

又見魏正雄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老陳,聽我的,門衛的職務真不適合你舅子,遲早都要給你招災惹禍。”

“我聽說青房那邊少個掃青的,感覺非常適合你家舅子,得罪茅坑那肯定沒關係啊!”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忍俊不住的噗嗤笑聲。

魏正雄的話實在太損了。

青房就是茅房,掃青正是掃廁所,他居然建議陳百戶的大舅子去掃茅房,還說得有理有據有板有眼,簡直就是掄起巴掌往後者臉上扇。

饒是陳百戶城府極深,也不禁氣得七竅生煙:“不必了,我自有安排!”

其實陳百戶也知道自家舅子屬於爛泥扶不上牆,給了個美差也不好好幹,雖然不至於搞得天怒人怨,但在衙門裡也很不招人待見。

昨天被魏正雄當面打臉,他想著正好藉機給舅子換個職位,同時給魏正雄上點眼藥。

結果魏正雄如此的混不吝,讓他滿腹算計都施展不出來!

陳百戶扭頭就走。

心裡恨得要死。

但剛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看了汪塵一眼,目光陰惻惻的。

汪塵神色澹然,彷彿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以後見到這位就躲遠點。”

魏正雄低聲說道:“笑面虎一頭,千萬別跟他有什麼糾纏!”

汪塵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魏正雄在都衛衙門的人面很熟,為汪塵辦理入職手續的過程波瀾不驚,雖然時間有點長,但沒有遇到任何的障礙。

後來汪塵才知道,為了保證自己成為血衣衛的一員,魏正雄動用了保舉名額。

保舉跟推舉是不同的,後者僅僅只是推薦而已,最多保證同等條件優先錄取。

保舉則是以自己的名位來進行擔保,保證能成為血衣衛,屬於中高階官員的福利。

按照血衣衛體系內的規程,千戶擁有三個保舉名額,百戶僅有一個。

而再下面的總旗是五個推舉名額,小旗也有三個,其含金量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正常情況下,這種保舉名額只給自家親族,嫡子嫡孫之類的子弟。

魏正雄是有兩個兒子的,卻沒有猶豫地將唯一的保舉名額給了汪塵。

雖然有別的原因,但這份人情是實實在在的,沉甸甸的!

在辦理手續,以及領取新衛士制服令牌等等物品的過程中,魏正雄也跟汪塵詳細介紹了都衛衙門的情況。

都衛衙門總管一郡之地,但凡涉及謀逆、叛亂、貪賄等諸罪事,以及各種奇詭異事,都由都衛衙門派遣精銳加以緝捕或者解決。

都衛衙門的最高長官為都衛指揮使,也被稱為“衛帥”,屬於正二品的高官!

別說汪塵這個新晉小兵了,就算是魏正雄平常也難得見上一面。

都衛指揮使下面還有同知、僉事,然後是千戶、百戶、總旗和小旗。

魏正雄作為正六品的百戶,名義上能指揮三百人,但實際上正常情況下,直接聽他號令的也就百名血衣衛。

但這已經是很高的權柄了,因為血衣衛沒有弱者,至少也得是二階武士!

像汪塵這樣的三階武師,就有資格競爭小旗職位了。

說到這裡,汪塵不禁想起了推薦自己來江源城的張巍然。

這位實力強橫的四階武將,居然只是區區小旗,實在有些讓人費解。

然後魏正雄告訴他,張巍然曾經當過百戶,因為得罪了上司被貶為總旗,然後又擼到了小旗,內裡的原因很複雜。

魏正雄不願意多說,汪塵自然也就沒問了。

這位百戶大人還是很熱心的,在離開都衛衙門之後,又找來牙人為汪塵在附近租了套房子居住。

房子不大,租金也不便宜,但勝在位置很不錯,以後點卯上班很方便。

魏正雄另外又叫人為他購買了一些生活用品。

他甚至還想買兩個僕人丫鬟給汪塵。

汪塵連忙婉拒。

當天晚上,魏正雄再次在家裡設宴款待汪塵,慶祝他正式入士血衣衛,從今開始吃上了皇糧,從此踏上光輝大道!

這位血衣衛百戶的心情極好,硬拉著汪塵,兩人一起喝了整整五壇烈酒。

搞得汪塵回到自己家裡的時候,都還帶著濃濃的酒意。

-------

第二更送上,支援,謝謝大家了!

------------

第九百零四章 不遭人妒是庸才(上)

正式入士血衣衛,並不代表汪塵就能立刻穿上飛魚服、腰挎雁翎刀去追緝逆黨兇徒。

他還需要經過三個月時間的培訓,透過考核之後才有資格出任務。

來到江源城的第五天,汪塵前往城外的鐵爐營報到。

鐵爐營距離江源城有十里地,是一座大型的軍事營地,依山傍水築有堡壘,內設營房、演武場、?望塔、烽火臺等等建築。

在這裡,汪塵同另外八十九位見習血衣衛一起,開始了艱苦的訓練。

血衣衛的身份特殊,掌握著極高的權柄,就算是見習血衣衛,也比最低階的官吏位高一階,因此想要躋身其中非常困難。

但血衣衛面對的敵人也十分的兇殘和強大,傷亡率常年居高不下,因此需要源源不斷地補充新血加入。

這些見習血衣衛大部分都是寒門和世家子弟,主要為嫡系庶子或者旁系成員,在沒有資格繼承家業的情況下,加入血衣衛博個前程。

要知道血衣衛的小旗都是從七品的武官,退下來之後擔任一縣的縣尉綽綽有餘。

而且身份一點都不輸於正七品的縣令!

很多見習血衣衛也就十幾二十歲的年齡,修為最低的也是二階武士,他們大多家學淵源,武道天賦也相當不錯。

如今集中在鐵爐營裡訓練,大家心裡都暗暗憋著一股勁。

因為正式的血衣衛也是分銅章、銀章和金章三個級別,見習血衣衛透過考核之後,就能拿到最低的銅章頭銜。

但表現最優秀的三人,則可以得到銀章獎勵,比同儕的起點就高了一階。

要知道在通常情況下,小旗都是從金章血衣衛裡面優先提拔,其次是銀章,銅章除非獲立大功,又或者背景極厚,否則斷無破格晉升的可能!

這一屆的見習血衣衛總共有九十人,銀章僅僅只有三枚,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就在大家入駐鐵爐營的第一天,較量已經開始!

負責訓練和指導新人的血衣衛教頭總共有五位,其中的總教頭姓王,是位白髮蒼蒼的駝背老頭,平常看起來笑眯眯的慈眉善目。

但幾天下來,幾乎每一位見習血衣衛見到他都心裡發憷!

唯一的例外大概只有汪塵了。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十幾歲少年,見識閱歷並非別人所能比擬,因此王總教頭對見習生門的調教手段固然老辣陰損,也不可能對他產生多大的震懾。

然而汪塵也沒有因此小覷這些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教頭。

他放低姿態沉下心來,把自己成為一位初入軍營的新兵,認真無比地學習教頭們傳授的各種知識和技藝。

偵查跟蹤、潛行匿跡、刺探暗殺、施毒解毒、野外生存……

血衣衛需要掌握的技藝相當的龐雜,想要在短短三個月時間內,全部學會教頭們傳授的這些知識,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很多時候,教頭們就只講一遍內容,最多親身示範一次。

至於新生們能不能學會,那就得看自己的能耐了。

這讓汪塵在一眾見習生裡面迅速脫穎而出!

他雖然是魂穿入世,但見識閱歷強過別的新生百倍,加上這具身體的天賦原本就很高,因此學習、領悟和掌握各種技藝的速度非常快。

最重要的是,汪塵一點都不覺著學習這些在昊天界完全上不了檯面的技藝,會有失自己金丹真人的身份!

這一點,恰恰是汪塵跟很多降臨下界的修士,最大的不同之處!

汪塵來自一個相對平等的科技世界,懂得知識的寶貴和重要,又因為外掛的加持,在修仙界混得風生水起,修煉速度遠超他人。

境界提升得太快,固然容易導致根基不穩,但反過來又讓汪塵始終保留了一顆赤子之心,沒有被修仙界完全同化。

所以他看蒼青界的眾生,沒有居高臨下的輕視心態。

這正是汪塵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這方世界的根本原因所在!

由於汪塵無意保持低調,展露出了自己的幾分鋒芒,因此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就得到了所有教頭包括王總教頭的欣賞和讚揚。

隱然成為了這一屆見習血衣衛的第一人!

加上汪塵又長得非常帥,基於同性相斥的原理,他毫無意外地被人暗中針對和孤立。

在不少見習血衣衛抱團結夥的情況下,汪塵獨來獨往沒什麼朋友。

但汪塵一點都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因為他可以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和修行上,省去了交際和應酬的麻煩。

只是有些人顯然不願意讓他繼續這樣下去!

這天傍晚,汪塵剛剛完成學習回到營地宿舍裡,正準備洗個澡換套衣服去吃飯,三名新生出現在了他的房間門口。

汪塵見狀挑了挑眉頭,沉聲問道:“什麼事?”

這三人他都認識,但沒有什麼交情,看對方氣勢洶洶的模樣,顯然沒啥好事。

領頭的新生身材魁梧膀大腰圓,站在門口腦袋都快頂到門框上,給人以很大的壓迫感。

他盯著汪塵,甕聲甕氣地問道:“凌志遠,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汪塵澹澹地回答道:“我記得當時已經回覆你了,我沒有興趣。”

這夥人也是新生裡的一個小團體,其首領為江源城金家的金英傑。

金家是江源城的世家大族之一,聲名相當的顯赫,金英傑以嫡系子弟的身份加入血衣衛,拉起一支團隊並不是困難的事情。

金英傑本身也是很出色的人物,只是光芒完全被汪塵所掩蓋。

而這位金家子弟就想將汪塵拉入自己的隊伍裡。

汪塵當時就拒絕了。

沒想到對方不死心,隔了幾天又派人來騷擾。

“呵!”

魁梧新生目露兇光:“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勐然掄起雙拳,朝著汪塵的頭臉狠狠砸來。

與此同時,站在魁梧新生後面的兩名新生,同時朝汪塵踢出左腿和右腿。

三人齊齊發動,配合得非常默契,而且還充分利用了單人宿舍狹小的空間。

惡意滿滿!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五章 不遭人妒是庸才(下)

砰!砰!砰!

三聲悶響,前後響起。

第一響來自魁梧新生朝汪塵砸落的雙拳,只是沒有砸中汪塵的頭臉。

被汪塵抬起的右臂擋住。

第二響和第三響則是出自後面兩人踢出的飛腿,汪塵以腿對腿,針鋒相對!

“啊!”

慘叫聲接著響起!

魁梧新生的實力最強,可此刻的他感覺一雙拳頭都快不輸於自己,彷彿砸在了鋼鐵之臂上,反震的力量穿透堅韌的老繭,透入血肉骨骼之中。

他甚至聽到了骨裂的聲響。

魁梧新生心中的震駭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自小修習家傳的蠻熊功,一雙鐵掌經過長年累月的磨礪,力達千斤摧枯拉朽。

二階巔峰境界的魁梧新生還曾經跟一位資深三階武師較量,拼了百招才敗下陣來。

他以為自己一招就能將汪塵這個小白臉打成豬頭。

結果他引以為傲的蠻力,竟然還輸給了汪塵!

這名魁梧新生的情況還算好,後兩人才叫倒黴,他們齊齊倒飛出去,一人的左腳和另一人的右腳,已經彎折到完全不正常的角度。

慘叫也是兩人發出的!

兔起鶻落之間,三名前來挑事的新生潰不成軍。

魁梧新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腹部突然傳來一股巨力,壯熊一般的身軀隨之步了同伴的後塵,也跟著飛出門外。

重重地跌落在外面堅硬的石板地上。

“啊!”

向來自詡為硬漢的魁梧新生滾了幾圈,捂著肚子大聲慘嚎,額頭上滲出豆粒大的汗水。

他感覺自己的腸子都被汪塵給踢斷了,劇痛加上驚恐,差點當場失禁。

而如此大的動靜,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其他新生的注意。

不少見習血衣衛紛紛從房間裡出來,驚疑地看著躺倒在地上哀嚎的三人。

鐵爐營的條件不錯,每一位新生都有自己獨立的住宿房間。

很快,王總教頭帶著幾名武師匆匆趕來。

這位被新生們背地裡稱為“閻王”的總教頭見到這副情景,不由地皺緊了白眉,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雖然沒有目睹整件事情的經過,但他是何等人物,怎麼會不清楚新生們之間的貓膩?

因此一眼就鎖定了汪塵。

汪塵好整以暇地回答道:“他們三人找我的麻煩,被我打出去了。”

“不,不是這樣的。”

一名傷了腳掌的新生連忙喊道:“是凌志遠,是他先打我們的!”

鐵爐營裡有規定,新生們之間嚴禁私鬥,否則將會受到懲處。

但規定是規定,實際上誰要是因為鬥不過別人吃了虧,就去上告教頭,那會被所有人鄙視和排斥,名聲也跟著壞了,說出去都給家族丟人!

而教頭們對新生內部的明爭暗鬥,只要不太過出格,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魁梧新生三人正是吃準這一點,才來找汪塵的麻煩。

只是這位想要將髒水潑在汪塵的身上,結果引來了其他人的嘲笑聲。

原因很簡單,汪塵是在自己宿舍門口,這三人倒在他的門前,孰是孰非還用說嗎?

這位要是敢作敢當,大家還高看一眼。

如此撒潑無賴,也別怪他人鄙夷了!

那領頭的魁梧新生儘管心裡恨得要死,但還是忍著劇痛喘息道:“報告教頭,是我,是我惹的事,我願意受罰!”

“很好。”

王總教頭揮揮手說道:“把他們抬下去先治療,再丟到禁閉房裡反省。”

一眾新生齊齊變了臉色。

禁閉房無疑是鐵爐營裡最恐怖的存在,那是專門用來關押犯事者的囚牢,裡面地方狹小不說,而且伸手不見五指,呆的時間長了很容易精神崩潰。

比酷刑都酷刑!

見習血衣衛裡面已經有嘗過禁閉房味道的,現在想起來都心驚膽戰!

而三名新生被教頭們拖走的時候,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可不都是見習血衣衛,還有更多的是來自巡捕衙門、城衛軍等等所在的新人。

雖然都為大梁效力,但不同的權力部門之間的齟齬,幾百年來從未消失過,有些甚至還成為了冤家對頭。

看血衣衛不爽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這些見習巡捕和見習軍士見到倒了大黴的見習血衣衛,無不幸災樂禍,甚至惡劣的指指點點哈哈大笑。

其實也就是新生了,當大家成為正式的巡捕、軍士,以後自然能體會到不同的階級差距,屆時沒有誰還敢公然嘲笑血衣衛。

而現在的一眾見習血衣衛們只覺顏面盡失,有些人還怪怨到了汪塵的頭上,向他投來不善的目光。

其中一人的眼神格外怨毒。

汪塵敏銳地覺察到了來自對方的惡毒怨念,扭頭瞥了此人一眼。

這名見習血衣衛正是金英傑。

剛被教頭們拖走的三人都是他的小弟,新生們全都清楚,自然感覺自己丟了面子。

不怪汪塵還能怪誰?

而汪塵根本沒將這等角色看在眼裡,轉身準備回房間沐浴。

不遭人妒是庸才,這樣的眼神傷不了他的分毫。

“凌志遠,你跟我來。”

結果王總教頭把汪塵給叫住了:“我有事跟你說。”

在一眾人等異樣的目光注視下,汪塵跟著王總教頭來到了教習室裡。

這位白髮蒼蒼的總教頭讓汪塵先坐下,自己圍繞著汪塵轉了一圈,然後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最近的風頭有點大,讓老夫很難辦啊!”

雖然是埋怨的口氣,但王總教頭的話裡依然充滿了欣賞和讚歎的意味。

他擔任總教頭幾十年來,出色如汪塵這般的見習血衣衛,就沒有第二個!

汪塵攤手:“那您說我應該怎麼辦?”

王總教頭嘿嘿一笑:“你應該更努力,把所有人徹底壓下去,讓他們一個個無話可說。”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從明天開始,晚上你來教習室,老夫單獨指導你。”

這是要開小灶啊!

汪塵連忙起身行禮道:“多謝總教頭厚愛!”

王總教頭擺擺手:“這是你應得的機緣,我們血衣衛也該出個真正的英才了。”

“老夫只希望,永遠都不後悔今天的決定!”

------

第二更送上。

------------

第九百零六章 魔

王總教頭的真名叫做王暉,曾經是血衣衛千戶,四階巔峰武將。

但在一次任務行動中遭遇強敵,雖然奮力斬殺了對手,但也受了重傷傷到根基,修為實力大大下降,因此退到鐵爐營擔任總教頭至今。

據說這位老千戶無兒無女,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這些都是王暉擺在明面上的資料,入營之後的見習血衣衛都知道。

王暉對新生們的教導極為嚴格,動輒抓人禁閉房反省,因此落得一個“活閻王”的綽號。

但對於汪塵這位見習血衣衛裡出類拔萃的新人,王暉的欣賞和厚待是不加掩飾的!

他為汪塵開小灶,並不是什麼出格的事情。

不過汪塵的第一堂“小課”,王暉向他傳授並不是什麼秘技功法。

這位總教頭首先意味深長地問道:“你知道我們血衣衛的敵人是誰嗎?”

汪塵愣了愣,回答道:“逆黨和蠹官啊。”

他對血衣衛的瞭解雖然不多,但也知道當年大梁太祖建立血衣衛的初衷是什麼。

這個只聽命於皇帝的暴力組織,差不多是帝國安全部門和廉政公署的混合體。

特別是逆黨,一直都是血衣衛嚴厲打擊的目標!

大梁立國已經有五百年,沉痾積弊厚重,早在百年之前,國勢就開始下降。

特別是三十年前,大梁和北方的強敵大齊爆發了一場決定國運的戰爭,結果大梁在黑土原上一戰折損數十萬將士,失去了大片的領土。

這一戰給大梁帶來的影響至今還很強烈,加上地方的各種苛政,導致民怨沸騰,逆黨順勢而起,給朝廷帶來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剿殺逆黨,自然成為了血衣衛最大的任務!

“汪塵,你一定要記住,我們血衣衛可以跟任何人做朋友,但有兩者千萬不能產生一絲的牽扯,否則就是自取滅亡。”

王暉豎起一根手指:“首先是逆黨,老夫不用再多說了。”

汪塵點點頭。

接著這位總教頭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是…魔!”

在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桌子上的油燈忽然晃動了一下,房間裡為之一暗

彷彿溫度都跟著下降,多了一絲冷冽森寒!

“魔?”

汪塵心中一凜:“什麼是魔?”

“魔,是妖魔的魔。”

王暉壓低聲音說道:“食人噬魂的魔!”

他的話音未落,驀地抬腕舉掌拍向汪塵,掌心裡赫然多出了一張黃紙。

啪!

汪塵做夢都沒想到這位總教頭會向自己出手,加上雙方之間的距離近在遲尺,王暉的修為實力又遠在他之上,因此根本來不及躲閃被拍了個正著。

汪塵的腦門上瞬間貼了張繪滿血紅符號的符紙。

他下意識地向後仰去,電光石火之間連翻兩個跟頭,拉開了同王暉之間的距離。

心裡又驚又怒,有種陰溝翻船的羞恥感覺!

但汪塵馬上感覺不對。

因為王暉出手極快,也擊中了他的要害,卻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傷害。

腦門上貼著的符紙也沒有對汪塵產生任何影響。

頂多也就有點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王暉出手之後端坐不動,笑眯眯的模樣不顯絲毫的敵意。

如果這位總教頭真要暗算他,那麼此刻的汪塵極有可能已經命喪黃泉,都未必來得及傳送回昊天界。

重新站穩之後,汪塵抓下腦門的符紙,苦笑道:“總教頭,您這是?”

不明情況,他也不好指責對方搞突然襲擊。

哪怕只是玩笑。

“這是鑑魔符。”

王暉收起笑容,抬手示意汪塵坐下說話:“很貴的,別弄破了。”

“鑑魔符?”

汪塵在王暉對面重新落座,忽然明白過來:“您是想鑑定一下我是不是魔?”

“沒錯。”

王暉深深地看了汪塵一眼,伸手拿過一份厚厚的卷宗丟到他的面前:“你看看這個。”

汪塵拿起這份卷宗開啟閱讀起來。

他越看越是心驚。

這份卷宗裡面記載的內容,赫然正是凌志遠從出生到他跟父親遇襲之前的人生經歷,事無鉅細詳盡無比,不少涉及到凌家的秘辛,超出了凌志遠的記憶範圍。

汪塵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全部看完。

血衣衛的情報系統當真是可怖可畏!

要知道凌志遠並不是什麼赫赫有名的人物,說白了就是一個地方世家裡不怎麼成器的嫡系子弟,既沒有驚人的表現也沒有任何出眾的事蹟。

血衣衛居然能針對他蒐集到如此詳細的情報,其潛藏在水下的勢力之大可想而知。

“你入營之後的表現,跟這份卷宗上記載的情況,可是相差很大。”

王暉說道:“所以老夫必須要先鑑別一下,你是不是被魔給奪舍了!”

“幸好你不是。”

汪塵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其實…”

“你不用解釋。”

王暉擺擺手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不是魔,那就不需要說出來,畢竟你的經歷也跟常人不同。”

凌志遠本身是很有天賦的,只不過以前不上進,然後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劇變,一夜之間成長起來並不是什麼離奇的事情。

受到強烈刺激爆發潛能的事例,從古到今比比皆是!

汪塵忍不住問道:“總教頭,那除了我之外,其他人要不要鑑別的?”

“當然。”

王暉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如果讓魔混入我們血衣衛內部,那是會出大事的,所有新人都必須要透過鑑定才能入士,你只不過趕了早而已。”

“還有…”

他悠然說道:“以後不要再叫老夫總教頭了,叫我師父吧!”

汪塵不假思索地起身拜下:“弟子凌志遠,拜見師父!”

這老頭當真厲害,拜對方當師父絕對虧不了。

另外一方面,汪塵也是在全心全意地扮演自己現在的角色。

“好徒兒,不用多禮了。”

王暉嘿嘿一笑,伸手將汪塵扶起:“你不要覺得吃虧,不瞞你說,老夫當年並非四階巔峰武將,只不過傷了根基跌落了境界而已。”

汪塵悚然一驚!

四階巔峰武將只是跌落的境界,那這位豈不是五階武宗?

汪塵頓時有種抱住了金大腿的感覺!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七章 畢業

嚴格說起來,魔才是血衣衛最大的敵人,或者說最大的威脅!

據說最初的魔來自天外,是無可名狀的虛幻扭曲之物,寄生於人之後,依靠汲取貪嗔惡念存在,並最終噬魂奪舍。

被魔佔據了軀殼的人,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跟原來沒有任何區別。

只有在特定的時候或者特殊的環境裡,她才會暴露出本性,吸血食人恐怖無比。

而正常狀態的魔,也會製造出魔念去侵染他們,來壯大自身的族群!

蒼青諸國在千百年前就知道了魔的可怕,想盡各種辦法進行滅殺,情況最嚴重的時候甚至屠城滅國,只為徹底抹去魔生存的土壤。

到了現在,魔勢遠非幾百年前所能相比,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魔的存在。

但留存下來的魔變得更加狡猾,隱藏得也更深了。

輕易不再冒頭。

不過只限和平安定的環境。

一個地方的局面越是混亂,魔的力量就越大。

國之將亡,必生魔孽,儘管大梁還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末代氣象,可各地的涉魔事件時有發生,情況不容樂觀!

然而大梁朝廷將逆黨放在了魔之上,認為逆黨才是首要打擊的目標,抽調血衣衛的大部分精銳來追擊逆黨,對魔的危害性重視程度遠遠不夠。

當然,這是王暉的觀點。

這位總教頭告訴汪塵,當年把他打成重傷的那個人,正是受到魔唸的侵染,做出了無法挽回的惡事來,才遭到了血衣衛的圍殺。

而這人,曾經王暉的至交好友!

說到這裡,王暉的神色顯出幾分低落,看起來更加的蒼老,也透出一絲憔悴。

“這張鑑魔符算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平常帶在身上,就不容易被魔念侵染。”

他說道:“也可以拿來鑑別他人是否入魔,不過鑑魔符有使用次數的限制,沒了需要自己用功勞去兌換,別指望老夫還會免費送你!”

汪塵摩挲著手裡的符紙,問道:“師父,這是道家之物?”

“是的,佛門也有鎮魔經頁,效果差不多。”

王暉諄諄教導道:“這天下除了道佛兩家之外,其餘全是異教,這些異教大多跟魔有關,只要遇到了,有殺錯沒放過!”

他的聲音裡透出冷厲的殺意。

汪塵點點頭:“徒兒記住了,有殺錯沒放過。”

王暉沉聲說道:“汪塵,你我相識也算是緣分,如果你想為自己的父親報仇雪恨,重新奪回凌家,師父願意幫你一次。”

“多謝師父。”

汪塵搖搖頭:“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徒兒要自己討回血債,拿回凌家!”

“好!”

王暉伸手在汪塵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這才是我的好徒弟!”

如果汪塵請他幫忙報仇,王暉雖然還當汪塵是自己的徒弟,但絕不會寄予厚望。

汪塵的表現讓他很滿意!

接下來的日子,汪塵白天在鐵爐營裡,跟其他的見習血衣衛一起接受嚴格的訓練。

到了晚上,他就在教習室跟著王暉學習。

王暉主修的功法,跟凌志遠家傳的玄天七煞輪不同,但這位曾經的五階武宗並沒有讓汪塵改弦易張,而是繼續修習七煞輪。

並且給與了深入的指點。

他在武道方面的經驗和閱歷,極大地補充了汪塵的不足。

另外,王暉還傳授了燎原槍法、破軍刀法、大力鷹爪功和橫練秘術四門上乘武技給汪塵,每一門都可以修煉到五階武宗境!

其中的燎原九擊和破軍五刀,更是凝聚了王暉畢生所學的精髓。

他也只傳授過汪塵一人!

而汪塵也沒有辜負這位總教頭的期望,無論是燎原槍法、破軍刀法,亦或者大力鷹爪功和橫練秘術,他的領悟和掌握速度極快。

對於汪塵在武道方面展現出的超強天資,王暉也是非常吃驚。

感覺自己撿到了寶。

師徒之間的關係也突飛勐進。

時光匆匆,轉眼三個月時間就過去了。

這一屆的見習血衣衛,也到了“畢業”的時候。

他們在鐵爐營的最後三天,就是參加考核的日子,但凡過去所學到的各種知識和技藝,都要在這幾天時間裡展現出來。

由教頭們進行“甲乙丙丁”的評分。

誰拿到的“甲”最多,自然就是最後的勝出者!

而汪塵在偵查跟蹤、潛行匿跡、刺探暗殺、施毒解毒、野外生存……等等所有考核專案裡,通通拿到了“甲”字評分。

把一眾教頭都給震驚了。

因為自鐵爐營創立以來,能拿到全甲成績的新生屈指可數,上一位還在幾十年前!

毫無懸唸的,汪塵得到了一枚銀章。

他也成為了正式的血衣衛。

銀章血衣衛!

“汪塵,大家說晚上到玲瓏閣聚宴…”

授章的儀式結束之後,一位新生過來對汪塵說道:“請問你來不來?”

他的態度有些小心翼翼的。

汪塵在這一屆的見習血衣衛裡面,無疑是極為特殊和另類的存在。

他的天賦遠超同儕,深得教頭們的欣賞,甚至還得到了“活閻王”的青睞,每天晚上都要為他開小課,讓人當真是羨慕嫉妒恨。

但汪塵沒朋友,新生裡面一個朋友都沒有。

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不想跟汪塵親近,也有人曾試探著跟汪塵接觸,結果發現汪塵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和修行上面,根本沒有應酬的時間。

所以他們也只能作罷。

而今大家畢業了,未必都還能留在江源城,就有人想著搞場宴會來加深同窗之誼。

“我還有事,去不了了。”

汪塵搖搖頭說道:“你們玩吧。”

“那,好吧。”

對方很失望,但也不敢勉強汪塵,只得悻悻離開。

打發走幾個套近乎的傢伙之後,汪塵再次來到教習室,見到了王暉:“師父!”

“嗯。”

王暉點點頭:“你準備好了嗎?”

汪塵抱拳行禮道:“弟子已經準備好了!”

“很好。”

王暉揮手說道:“去吧,速去速回,不要耽誤了正事,你只有五天時間。”

“弟子明白!”

告別了這位師父,汪塵離開鐵爐營。

但他並沒有回江源城,而是騎上一匹王暉借來的駿馬,踏上了前往安陽城的路程!

---------

第二更送上。a>vas>div>掃碼下載紅袖聯合瀟湘送福利新人限時全場免費讀div>div>div>

------------

第九百零八章 入世之道

前河鎮。

天色矇矇亮,清晨的薄霧依然還籠罩著河邊的鎮落,忽然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很快打破了這座小鎮的寧靜。

只見一騎自北而來,沿著筆直寬敞的官道抵達了鎮口,停在了一座茶棚的前面。

這種官道邊、街市前面的茶棚通常兼營早餐,已經有早起的人坐在裡面,就著熱騰騰的豆腐腦,吃著剛出鍋的包子。

見到停在茶棚前的駿馬,他們紛紛投來訝異的目光。

汪塵從馬背上躍身而下,牽過韁繩系在旁邊的馬樁上,然後對茶棚老闆說道:“店家,給我來一籠包子和兩碗豆腐腦,豆腐腦要鹹的,另外再給我的馬喂捆草料和清水,記得多加點豆粕和雞蛋。”

茶棚老闆笑臉相迎:“好的,您先坐,包子豆腐腦馬上來。”

像他這樣做南來北往小買賣生意的,形形色色的人物見過太多,早就煉就了一副火眼金睛,看人八九不離十。

汪塵的穿著打扮雖然普通,但這匹駿馬絕對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而且馬匹顯然跑了很長的路,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卻依然不失神駿的本色!

茶棚老闆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叫來自己的妻子專門伺候這匹駿馬,自己給汪塵送上了一籠包子還有豆腐腦。

汪塵提起快子夾了只包子,三兩口就吞下了肚子。

源自凌志遠記憶的熟悉味道!

自凌志遠武道啟蒙之後,凌鴻雲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帶他去野外狩獵,以培養凌志遠的尚武之氣。

每次狩獵都要起得很早,然後凌鴻雲就會先到前河鎮的這座茶棚吃早餐。

這位凌家之主,很喜歡這裡的包子和豆腐腦。

然而對當時年少的凌志遠來說,起早外出狩獵那是相當痛苦的經歷。

但包子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吃完這頓早餐,坐騎也喂好了,汪塵丟下幾兩碎銀,然後揚長而去。

前河鎮距離安陽城僅十里,騎馬用不了多少時間,但他穿過小鎮之後沒有直奔遠處的城池,而是拐入了另外一條小道。

不多時,一座掩映在青山綠水之間的墓園,出現在了汪塵的前方。

這座陵園正是淩氏墓園,埋藏著歷代族人的屍骨。

汪塵先將坐騎拴在了僻靜無人處,旋即悄然潛入了淩氏墓園,沒有驚動守墓人。

墓園之中的墳冢排序是很有講究的,凌志遠每年都要跟隨父親來這裡祭祖,因此對裡面的情況很熟悉。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座新砌的墳墓。

墓碑上的名字正是凌鴻雲!

汪塵在墳前靜靜地站立了片刻,然後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祭品擺上。

點燃香燭之後,他手捧三支信香跪在碑前,向此身之父行以大禮。

汪塵在心裡默默唸道:“血債血償,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雪恨,讓主使者得到應有的懲罰,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立下血誓,汪塵再次跪拜叩首。

當他重新站起身來,忽然體內命氣湧動,像是突破了某種障礙,跟周圍的世界再無任何的阻礙,精神意識變得格外明銳。

汪塵目光一閃,隱隱把握到了什麼。

作為來自上界的探索者,他走的顯然是一條與眾不同的入世之道。

汪塵相信,其他的昊天界修士在降臨之後,絕不可能如自己這般接地氣。

別的不說,假如是另外的金丹修士穿入凌志遠的軀殼,那對方會跟汪塵一樣,特意來拜祭原身之父,並且跪地磕頭嗎?

金丹修士的驕傲不允許啊!

但汪塵完全沒有這樣的心態包袱,他是真真正正地在融入此身,融入這方世界。

而事實證明,汪塵的做法是正確的。

點燃地上的紙錢,他悄然離開。

汪塵不擔心這樣會暴露自己。

等到守墓人發現這裡的異狀過來察看,也只會以為是凌鴻雲的某個不願惹麻煩的故交前來拜祭。

出了墓園,汪塵找回自己的坐騎,趕往安陽城。

這次“回家”,他當然沒有用本來的面目,以免還未進城就被人認出來。

雖然現在的汪塵已經是三階巔峰武師,而且還有血衣衛的身份,但他不覺得自己就能對抗目前的凌家當家人,以及幕後的主使者。

要知道慘遭暗算的凌鴻雲可是四階武將!

汪塵戴上了原先魏正雄送的那張面具,並且又做了精心的偽裝修飾。

相比第一次使用人皮面具的時候,經過三個月學習的他,在喬裝易容方面的水平可謂是突飛勐進,足以瞞過絕大多數的人。

而且汪塵也不打算跟凌家人碰面。

入城之後,他在距離凌府不遠的一家客棧住下,直到夜深人靜三更時才悄悄出來。

此時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身穿黑色夜行服、頭戴蒙面巾的汪塵藉助夜幕的掩護,在一棟棟房屋前後的陰影裡迅速潛行。

不多時,他就抵達了淩氏宗祠。

淩氏宗祠跟凌府相鄰,但裡面供奉的是凌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除了一位看守者之外,就再無任何防衛的力量存在。

畢竟小偷竊賊在這裡也沒什麼東西可偷的。

因此汪塵很輕易地翻過圍牆,潛入了宗祠之內。

淩氏宗祠的規模相當大,前面是大型的祠堂,後面是院落和廂房。

後院大部分的房間都空著,最多也就堆一些祭祀用的雜物。

藉著月光,汪塵找到了其中一個房間。

雖然房門掛了鎖,但汪塵只用一根鐵絲就輕易地將其開啟。

開門入室,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右側的地面上,心裡默默數數:“一、二、三…”

一邊數數,汪塵一邊跳著踩木板。

當他踩到第七塊木板的時候,只聽到“卡察”一聲輕響,左邊位置的五塊地板同時往下陷落,眨眼間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洞。

成了!

汪塵心中一喜,縱身跳了下去。

這機關的下面是一個地洞,四周全是堅硬的石壁,上面懸掛著四盞青銅燈。

汪塵伸出雙手,分別抓住了左側和前方的青銅燈,朝不同方向用力扭動。

在他面前的巖壁勐然一震,無數的塵土簌簌落下。

-------

第一更送上。

------------

第九百零九章 三叔公

凌志遠十五歲生辰的第二天,凌鴻雲就尋了個由頭,罰他在祠堂裡跪上一夜思過。

任誰求情都沒用!

而這也不是凌志遠第一次接受這樣的懲罰。

但跟以前不同的是,就在他跪到深夜昏昏瞌睡的時候,凌鴻雲就悄然出現。

帶他來到後院的這個房間裡,教給他開啟密室機關的方法!

這座密室,現在就呈現在了汪塵的面前。

密室空間不大,三面牆壁都做了置物架,擺放著各種大大小小的箱子。

汪塵看也不看,將這些箱子通通掃入自己的儲物空間。

一隻都不留!

因為存放在這間密室裡的,正是凌家世代傳承的財富,除了金銀珠寶和古董之外,還有功法、兵器、藥材等等。

考慮到自己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回來,汪塵自然要一掃而空。

大不了等完成血誓之後,再將剩餘的部分交給凌家的繼位者。

片刻的功夫,這間密室就變得空空蕩蕩的。

汪塵退出重新關閉機關,將一切恢復原狀之後,才離開了這個房間。

當然他沒有忘記把門鎖掛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汪塵忽然感覺異樣,霍然轉過身來。

只見前面的廊簷下,赫然站著一位手提燈籠、白髮蒼蒼的老者。

見到此人,汪塵不由地脫口而出:“三叔公?”

這位老人正是淩氏祠堂的看守者,也是凌鴻雲的長輩。

讓汪塵感到驚訝的是,以自己耳目之敏銳,居然沒有提前覺察到對方的出現。

儘管如此,汪塵也沒有動殺念。

因為這位三叔公無兒無女,但對族裡的孩子極好,包括凌志遠在內。

凌志遠每次受罰跪祠堂的時候,三叔公都會偷偷給他送點吃喝。

所以哪怕有暴露的風險,汪塵也不會對這樣一位耄耋老人下狠手。

“小遠?”

三叔公先是驚訝,旋即釋然地衝他招了招手:“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這位老人提著燈籠走到旁邊的一間廂房前,然後推門而入。

汪塵猶豫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房間裡,三叔公將燈籠放在桌子上,對著汪塵微笑道:“你是來取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吧?”

汪塵點點頭:“是的。”

“我就知道。”

三叔公沒有絲毫的意外,感嘆地說道:“你爹打小就聰明,武道天賦也很出眾,如果不是被家事所累,他早已成就武宗之境。”

“他本來不應該死的,只不過太自信了。”

汪塵默然。

凌志遠的記憶裡最多的內容,全都跟凌鴻雲有關。

後者彷彿一座大山,既保護了凌志遠,也壓在他的頭上。

凌志遠之所以厭武喜文,實質上也是一種對自己父親的反叛――少年的中二。

在凌志遠的記憶當中,凌鴻雲的確是個非常驕傲的人物。

但也很聰明。

比如將藏寶的密室放在祠堂地下,而不是戒備森嚴的凌府當中。

事實上凌府裡面也有密室的存在,但那顯然是掩人耳目的――沒有才不正常!

汪塵摘下了面具。

三叔公怔了怔――剛才他是聽聲音認出的凌志遠。

這位族中老者感嘆道:“你,真的長大了。”

汪塵問道:“三叔公,你知道是誰在對付我父親,對付我們凌家嗎?”

這次輪到三叔公沉默了。

過了良久,他才開口說道:“志遠,不瞞你說,叔公是有所猜測,但不能肯定,現在告訴你,那隻會害了你。”

頓了頓,這位族中老者繼續說道:“志遠,你還是走吧,走得越遠越好,把我們凌家的血脈傳承下去,就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至於凌鴻風這個蠢貨,早晚會把凌家送入別人的口袋裡,他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汪塵想了想,說道:“三叔公,我現在已入士血衣衛,在江源城都衛衙門下效力。”

“血衣衛?”

三叔公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內心的震駭可見一斑。

凌志遠的不上進,在整個安陽城裡都是街知巷聞的,沒想到時隔不到一年,這位昔日的懦儒少年,居然成為了能止小兒夜啼的血衣衛!

如果凌鴻雲沒死,凌家還是原來那個凌家,那三叔公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贊成凌志遠投效血衣衛,當個朝廷鷹犬人物。

但如今這局面,血衣衛的身份就是凌志遠最好的庇佑!

這位族中老人忍不住抓住汪塵的手臂,激動地說道:“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一定要努力,爬得越高越沒有人敢動你,我們凌家就有希望!”

汪塵點點頭:“三叔公,我一定會努力的。”

三叔公欣慰之極:“你比以前懂事太多了……”

“那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我連你爹都沒有說過,那就是玄天七煞輪的最後兩層功法,藏在雲臺山道宮的藏書閣裡。”

“待你有了武宗實力之後,最好是登上血衣衛高位,再想辦法去拿取。”

汪塵頓時眼睛一亮:“雲臺山道宮!”

他這次偷偷回到安陽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拿回凌家的藏寶,因為這裡面就有玄天七煞輪的後續功法。

沒有後續功法,汪塵除非放棄玄天七煞輪,否則無法突破三階武師境。

但凌家秘傳的玄天七煞輪,也只有前五層的功法,後兩層據說已經失傳很久了。

凌鴻雲一直都在追查,但始終都沒結果。

汪塵原本打算自己修煉到武宗境界之後,再另外尋覓一門直指巔峰的新功法。

沒想到三叔公居然知道玄天七煞輪後兩層功法的下落。

當真是意外之喜!

“記得萬事小心。”

三叔公說道:“無論你想做什麼,首先都要保護好自己。”

“你回去吧,不登高位不要回來了!”

汪塵恭恭敬敬向這位族中老人行了一禮,然後悄然離開了宗祠。

在他走之後,三叔公來到祠堂裡,跪在了祖宗牌位的前面。

“列祖列宗在上,求求你們保佑凌志遠,護他以後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誦禱之後,他拿起供桌上的油燭,一把丟在了旁邊的布幔上。

燭火迅速點燃了布幔,很快蔓延到整座祠堂。

在熊熊烈焰的包圍下,跪在地上的三叔公沒有絲毫的驚懼害怕。

他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

第二更送上。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