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背叛【
第二天清晨，陸沉行走在去小寒書院的路上。
耳邊傳來一陣陣竊竊私語，有震驚、有害怕、有恐懼、亦有興奮之聲。
他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一路來到書院，照例拿起一卷書觀看，卻發現怎麼也看不進去。
“你的心不靜，血腥氣太重了，這個時候看不進書的。”
李長歌開口，隨手丟了一本書給他：“看這個。”
“多謝山主。”
陸沉拿過書看了一眼，不由愣了一下，因為這居然是一卷樂譜。
那李長歌見此，就又說道：“讀書如品茗，需細嚼慢嚥方知真味。你一日閱數十卷，如疾風掃葉，雖快卻淺，怕難養浩然之氣，不如隨我學樂。”
陸沉微微遲疑，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每日要習武看書，哪有那麼多時間學琴。
李長歌見此，笑道：“武道如江河之水，爭的不是朝夕，而是滔滔不絕。”
“你還年輕，還朝氣蓬勃，還沒有感受孤獨、寂寞，還有高處不勝寒。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的心靈需要一個寄託。”
說到這裡，李長歌話音一頓，目光幽幽地道：“你是想要成為一個武功蓋世的兇器，還是想要成為明悟真武的人？”
陸沉聽到這裡，頓時若有所悟。
只見他緩緩起身，對著李長歌拱手道：“那往後，學生每日抽出一個時辰，來找您學樂。”
李長歌笑了，這才道：“琴、壎、笙、簫，我都會一點，你想學哪個？”
陸沉微微沉吟，最後還是選擇了簫。
這天上午，陸沉難得沒有看書，而是跟著李長歌學了一上午簫。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學出什麼，就見韓楓匆匆忙的趕了過來。
“陸師兄，陸師兄……”
韓楓找到陸沉，氣喘吁吁的道：“沈師找你回去。”
陸沉眉心微皺，示意韓楓安靜，這才看向李長歌。
李長歌拿起書卷道：“既然有事，那你就先回去吧。”
“那學生明日再來。”
陸沉當即拱手，跟著韓楓離去。
路上他才問道：“發生了什麼事，這麼急匆匆的？”
“出大事了，那姜寒要退出師門。”
韓楓開口，滿臉都是焦急之色。
陸沉的腳步停了一瞬，瞳孔驟然微凝，姜寒是沈衡的親傳弟子，地位還在那些入室弟子之上，怎麼可能會輕易退出師門？
而且這個世界，真正的師徒，彼此間的關係往往極深。
普通的武館學徒還好，那根本算不上自己人，哪怕背叛師門也沒人會追究。
可一旦成了入室弟子，就算被綁在一條船上。
這種親傳弟子更是道統傳人，姜寒這個時候退出師門，跟兒子出賣親爹有什麼區別？
“姜寒深受沈師栽培，這段時間砸在他身上的寶肉，價值何止數千兩白銀，想不到他居然是如此小人。”
韓楓開口，滿臉不屑和憤怒。
陸沉沒有回答，只是快步往沈氏武館走去。
一路來到沈氏武館，他發現沈氏武館已經來了不少人。
楚闊等沈衡的十幾個入室弟子基本都來了，就連在家休養多日的林武都來了。
“回來了。”
楚闊對著陸沉點頭，然後低聲道：“姜寒要退出師門，師尊沒有同意，不過下午孫氏武館的人要過來。”
陸沉聞言，頓時猜出了姜寒的原因。
這姜寒多半是找到了下家，才會選擇退出師門。
想到這裡，陸沉不由說道：“這姜寒，怎會跟孫氏勾搭上？”
楚闊面色微寒的道：“這件事城裡都知道，孫氏武館的館主跟師父有仇，當年中秋論武，大師兄失手打死了孫院大弟子，大師兄也因此身受重傷。”
“如今師父氣血衰敗，那孫館主恐怕是想要報仇，姜寒要退出師門肯定是他們搞的鬼。”
“人齊了，那就進去吧。”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師兄林武道。
一群入室弟子見狀，紛紛跟著林武一起走到大堂。
而在此時，大堂裡沈師已經等候多時了，陸沉敏銳的察覺到，沈衡似乎又蒼老了很多，眼中隱藏著一抹憤怒和無奈。
“坐下吧。”
沈衡開口，讓眾位弟子坐下。
隨後便陷入沉默，大堂空氣凝滯起來。
眾人看著沈衡，都不敢觸怒眉頭，直到片刻後還是林武說道：“師父，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
“是啊，若是讓姜寒就這麼退出師門，我們師兄弟的面子往哪放?”
眾人紛紛開口，義憤填膺。
沈衡沒有回答，而是目光冰冷的道：“這件事情，老夫絕對不會輕易同意。”
“只是那孫氏武館要替他上門，恐怕今日說不得要做過一場。”
在場眾人聞言，目光中都露出一絲忌憚。
陸沉聽到這裡，很快明白了內中緣由。
姜寒想要離開沈氏武館，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麼得到沈衡的同意退出師門，要麼就是直接叛出師門。
別看退出師門和叛出師門一字之差，但是之間的區別可是天壤之別。
如果只是退出師門，那麼以後還可另投他派，以姜寒的根骨資質，甚至還有可能拜入大門派之中。
但若是叛出師門就不一樣了，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沒有哪個大門派會收留叛徒，甚至沈氏武館弟子還可追殺姜寒。
沈衡自然是知道留不住姜寒，但是不能接受姜寒退出師門，所以哪怕姜寒肯定會走，也得以被叛出師門，或者逐出師門的方式。
叛出師門，會讓姜寒名聲狼藉。
退出師門，保全了姜寒的名聲，但會讓沈氏武館名掃地。
若是逐出師門，則會讓姜寒名聲狼藉的同時，保住沈氏武館的顏面。
“下午孫氏武館要來踢館，他們想要逼我們退讓，放姜寒退出師門。”
沈衡娓娓道來，道出叫眾人來此的原因。
陸沉眉心微皺，明白了沈衡的意思。
江湖規矩，武館之間可以互相踢館，而踢館成功的一方，可以讓失敗的一方答應一個條件。
孫氏武館來踢館，就是要逼著沈氏武館放姜寒退出師門。
如此一來，不僅保住了姜寒的前程，提升孫氏武館的威名，同時還能讓沈氏武館徹底聲名掃地。
“好一個一舉三得，一石三鳥之計策。”
陸沉心中低語，目光中浮現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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