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章 獵妖

苟在正道仙門當魔修·濤聲依舊·3,978·2026/3/26

靈虛峰,宗主大殿。 氣氛依舊凝重。 丹陽子鬚髮怒張,枯瘦的手掌緊握,指節捏得發白,周身散發著狂暴的丹火氣息,將大殿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 “荒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指著清虛子呈上的“調查結論”,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一條寶魚?你告訴本座,本座築基期的愛徒,被一條魚吃了?清虛子!你真當本座是那三歲稚童,可隨意糊弄不成?”他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刻就要噴出火來。 “丹陽師弟,稍安勿躁。” 宗主凌雲子端坐主位,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股無形的清靈氣息瀰漫開來,稍稍撫平了殿內躁動的火氣。 “清虛師弟,此結論……可有實證?” 清虛子面色沉靜,對凌雲子恭敬一禮:“宗主容稟。” “戒律峰傾盡全力,搜查三日三夜,未能尋獲沈俊屍首,以及兇手蹤跡。” “然在寒溪澗深處,確鑿發現激烈打鬥殘留痕跡及強大的二階妖獸突破氣息。” “結合峰內弟子證言及丹道常理,沈俊師侄為尋二階珍稀寶魚‘玉角寒蛟鯉’煉丹,冒然闖入寒潭深處,最終遭遇不測……此推論,是目前唯一合乎情理的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丹陽子,語氣帶著沉痛與誠懇: “丹陽師弟痛失愛徒,我戒律峰難辭其咎!” “未能及時覺察澗中潛藏兇獸,致使師侄罹難,此乃我戒律峰之過!” 丹陽子臉色鐵青,正要發作,清虛子話鋒一轉: “為彌補戒律峰失察之責,也為了稍慰師弟痛失愛徒之心,戒律峰願獻上:二百杆一階定魂幡,五十杆二階定魂幡,以及……” 他刻意加重了後半句的分量:“本峰築基長老將親自帶隊,前往玉虛山脈外圍險地,抓捕二十隻一階妖獸,五隻二階妖獸,悉數送至丹鼎峰,以供師弟煉丹之用!” 此言一出,丹陽子洶湧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直接偃旗息鼓了。 二百杆一階定魂幡、五十杆二階定魂幡……這幾乎是戒律峰小半年的儲備! 而那二十隻一階妖獸、五隻二階妖獸……這簡直是一份無法拒絕的血腥厚禮! 一階妖獸精血、骨骼皆是煉製煉氣期修士所用丹藥的核心材料。 五隻二階妖獸的價值更是難以估量,足以支撐他煉製好幾爐衝擊結丹之用的丹藥,能堆出一兩個結丹初期的修士…… 十個沈俊的價值,也抵不上這份厚禮! 丹陽子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中的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死死盯著清虛子,喉結上下滾動。 凌雲子將一切看在眼中,眼底深處掠過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端起靈茶,輕輕啜飲一口,並不言語。 幾個呼吸後,丹陽子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一股強裝的悲憤: “清虛師兄……如此誠意,若我再糾纏不清,反倒顯得……不識大體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道:“罷了!罷了!我那可憐的徒兒命薄福淺……只望師兄日後……多加約束峰內弟子,莫要再讓慘劇發生!” 半個時辰後,清虛子返回了戒律峰。 戒律堂內。 清虛子端坐於冰冷的玄鐵首座之上,面色陰沉。 儘管平息了丹陽子的怒火,但戒律峰付出的代價,沉重得讓他心頭髮堵。 定魂幡的損失尚能承受,但捕捉這些妖獸,絕非易事。 戒律峰眾長老,除了李年年紛紛躬身立在戒律堂。 “你們召集所有內門三代弟子,再從四代弟子中挑選五十名實力尚可的人,前去外山獵捕妖獸!” “正好趁這個機會,磨鍊磨鍊他們!” “終日閉關苦修,不經生死搏殺,縱然僥倖結丹,也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繡花枕頭!如何能擔得起宗門脊樑?見見血,才知道這仙路有多險!” “謹遵首座法旨!”六位長老躬身領命。 “三長老先留下,其餘的人,去準備吧!” 堂下,僅剩戒律峰的三長老賀陽躬身侍立。 賀陽身形微胖,圓臉上常掛著一絲和煦笑意。 賀陽築基中期修為,自天靈宗遷入玉虛山後,便負責戒律峰內門弟子的內務事宜。 “峰內上品洞府的租用情況如何?近段時間,內門弟子可有突破築基者?” 清虛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賀陽立刻上前一步,如數家珍般回稟: “回稟首座,自內門大比結束至今,戒律峰共有十四名四代弟子因表現優異晉升為三代弟子。” “其中,王昆師侄已於七日前成功突破築基瓶頸!” “目前,戒律峰共有三代弟子三十五名,其中築基修士二十三名,四代弟子一百六十三名,皆為煉氣修為。” “洞府方面……” 賀陽語速平穩:“峰內開闢十處極品洞府,均在使用之中。” “五十八處上品洞府,僅有二十九處被弟子租用。” “才二十九處?”清虛子眉頭緊鎖,語氣不滿。 上品洞府空置,不僅是資源浪費,更是戒律峰實力不足的體現! “弟子們……多偏愛靠近主殿,修行、聽道皆便利些。” “至於寒溪澗那等偏遠之地……” 賀陽面露難色:“其十七處上品洞府,目前……僅一處有人使用。” “寒溪澗?誰在用?”清虛子目光一凝。 “回稟首座,是……李長老的親傳弟子,陳安陽。” 賀陽小心翼翼地吐出這個名字。 “陳安陽?”清虛子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被深深的厭惡取代。 若非賀陽提起,這個在他眼中如同塵埃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早已被遺忘在記憶的角落。 “是他……” 當初,為了瀟月白的前途,才將那上品洞府賜給了陳安陽,可現在,瀟月白已經離開了戒律峰,去了靈虛峰。 未曾想此人臉皮如此之厚,竟真能腆居至今! “首座明鑑!” 賀陽察言觀色,適時低聲道:“一個煉氣三重的廢靈根弟子,卻獨佔一處上品洞府……此事在外界已傳得沸沸揚揚,淪為笑柄!” “上品洞府空置,不過是浪費些許靈氣,但讓此等廢物佔據,損害的卻是整個戒律峰的顏面與威嚴啊!” 他語氣沉痛,彷彿戒律峰的聲譽正因此人而蒙塵。 “當初為了月白那丫頭,本座親口允諾……” 清虛子聲音低沉,帶著些許煩躁。 “首座一言九鼎,自是不好明著收回。” 賀陽眼中閃過一抹陰鷙,壓低聲音:“然而,此子如今已成我峰癬疥之疾。” “若首座顧及顏面不便親自動手……何不借此次獵妖之機?” 他湊近一步,聲音幾不可聞: “外山險地,妖獸橫行,兇險莫測……一個小小的煉氣三重弟子,死於妖獸之口,豈非再正常不過?” “此子已是李長老的親傳弟子,如此行徑,怕是不妥!”清虛子有些猶豫。 “李長老向來清冷孤高,不問俗務,門下死一個資質平庸的親傳弟子,想必也不會在意。” “如此一來,既能除去這敗壞門楣的笑料,又能保全首座千金一諾的清譽……一舉兩得!” 戒律堂內一片死寂,唯有清虛子手指敲擊扶手的篤篤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幾個呼吸後,那敲擊聲驟然停止。 “此事……” 清虛子眼中寒光一閃而逝,語氣淡漠如同在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交由你去辦吧。” “是!弟子必定辦得妥帖!”賀陽躬身領命。 “還有何事?”清虛子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稟首座,五長老前段時間,在外遊歷,發現一批資質上佳的水屬性靈根苗子,已帶回峰下。” “這些弟子根骨清奇,尤其適合在寒溪澗那等寒氣濃鬱之地築基修行。” “五長老請示,能否暫借幾處寒溪澗空置的上品洞府,供這批新人感悟適應?” “這等瑣事,你自行斟酌安排便是。” 清虛子不耐地揮了揮手,心思顯然已不在這些小事上。 …… 寒溪澗,甲字三號洞府。 洞府內寒氣縈繞,陳安陽正盤坐於寒玉蒲團上,清點著沈俊的儲物袋。 “此前是丹鼎峰四代弟子之首,如今還晉升成了三代弟子,居然……這麼窮?” 陳安陽苦笑一聲,那沈俊的儲物袋裡,攏共就二十多塊下品靈石,五瓶一階丹藥,兩瓶二階丹藥,三件法器。 “陳師兄!” 洞府禁制外,傳來徐歲歲清脆卻帶著急促的呼喚。 陳安陽收斂心神,起身開啟禁制。 月色下,徐歲歲一身水綠裙裳,小臉紅撲撲的,額角鬢髮被汗水粘在臉頰上,正扶著洞口石壁微微喘息。 “徐師妹?快請進!” 陳安陽側身將她引入前廳,順手奉上一杯溫熱的靈茶。 “呼……可累死我啦!師兄你這洞府也太……太偏僻了!” 徐歲歲接過茶盞,咕咚咕咚一口氣飲盡,這才拍著胸口順氣。 “是遠了點,” 陳安陽微微一笑:“這麼晚了,師妹特意跑來,可是有急事?” “哎呀,可不是嘛!” 徐歲歲放下茶盞,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帶著幾分抱怨:“咱們那位清虛首座下令啦!” “挑選戒律峰五十名四代弟子,以及全部三代弟子,由長老帶隊,前往外山獵妖!” “外山獵妖?我……我也去?”陳安陽一愣。 “嗯!是的!”徐歲歲點了點頭。 陳安陽眉頭瞬間擰緊,煉氣三重修士參與獵妖?這無異於羊入虎口! “師妹莫開玩笑,我這微末修為,去獵妖豈不是送死?” 她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陳安陽,有些同情:“真的!名單都定好了!” 徐歲歲用力點頭,語氣篤定:“三長老賀陽師叔親自點的名,還特意指派我來通知你!” 她隨即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可靠的模樣:“不過師兄你放心!我已經煉氣六重啦!” “最近跟著李長老給的陣法心得,學會了‘小迷蹤陣’、‘聚靈化盾陣’還有‘流沙陷地陣’!” “等進了山,你就寸步不離跟著我,我肯定能護住你!” 徐歲歲拍了拍自己並不算挺拔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說著 “三長老……親自點名?” 陳安陽心中一緊,他與賀陽素無交集,一個煉氣三重的“廢靈根”弟子,何德何能“勞煩”長老點名參與如此危險的任務? 然而,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感激的苦笑:“那此行……就全仰仗師妹庇護了。” “包在我身上!” 徐歲歲信心滿滿,隨即又雀躍起來,大眼睛閃著靈石般的光芒:“對了師兄!這次獵妖獎勵可豐厚啦!” “聽說只要參與圍捕一階妖獸,就能白拿五千符錢!要是能重創它,直接獎勵兩塊下品靈石呢!” 她掰著手指頭,興奮地盤算著: “圍捕二階妖獸更不得了!參與就有兩萬符錢!重創的話……五塊靈石!五塊啊!” “到時候我就跟著大隊伍,布布陣法,打打下手,不用出太大力氣就能混好多好多符錢!” “我要攢夠租上品洞府的錢……還要買更好的陣旗材料……” 她沉浸在對“輕鬆發財”的美好憧憬中,渾然不覺此行的危險。 陳安陽看著眼前天真爛漫,還在為“躺賺”符錢而興奮的少女,心中冰冷一片。 “明日辰時,戒律峰山門前集合,別遲了!” 徐歲歲叮囑了一句,又喝了一口靈茶,便離開了陳安陽的洞府。 ------------

靈虛峰,宗主大殿。

氣氛依舊凝重。

丹陽子鬚髮怒張,枯瘦的手掌緊握,指節捏得發白,周身散發著狂暴的丹火氣息,將大殿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

“荒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指著清虛子呈上的“調查結論”,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一條寶魚?你告訴本座,本座築基期的愛徒,被一條魚吃了?清虛子!你真當本座是那三歲稚童,可隨意糊弄不成?”他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刻就要噴出火來。

“丹陽師弟,稍安勿躁。”

宗主凌雲子端坐主位,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股無形的清靈氣息瀰漫開來,稍稍撫平了殿內躁動的火氣。

“清虛師弟,此結論……可有實證?”

清虛子面色沉靜,對凌雲子恭敬一禮:“宗主容稟。”

“戒律峰傾盡全力,搜查三日三夜,未能尋獲沈俊屍首,以及兇手蹤跡。”

“然在寒溪澗深處,確鑿發現激烈打鬥殘留痕跡及強大的二階妖獸突破氣息。”

“結合峰內弟子證言及丹道常理,沈俊師侄為尋二階珍稀寶魚‘玉角寒蛟鯉’煉丹,冒然闖入寒潭深處,最終遭遇不測……此推論,是目前唯一合乎情理的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丹陽子,語氣帶著沉痛與誠懇:

“丹陽師弟痛失愛徒,我戒律峰難辭其咎!”

“未能及時覺察澗中潛藏兇獸,致使師侄罹難,此乃我戒律峰之過!”

丹陽子臉色鐵青,正要發作,清虛子話鋒一轉:

“為彌補戒律峰失察之責,也為了稍慰師弟痛失愛徒之心,戒律峰願獻上:二百杆一階定魂幡,五十杆二階定魂幡,以及……”

他刻意加重了後半句的分量:“本峰築基長老將親自帶隊,前往玉虛山脈外圍險地,抓捕二十隻一階妖獸,五隻二階妖獸,悉數送至丹鼎峰,以供師弟煉丹之用!”

此言一出,丹陽子洶湧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直接偃旗息鼓了。

二百杆一階定魂幡、五十杆二階定魂幡……這幾乎是戒律峰小半年的儲備!

而那二十隻一階妖獸、五隻二階妖獸……這簡直是一份無法拒絕的血腥厚禮!

一階妖獸精血、骨骼皆是煉製煉氣期修士所用丹藥的核心材料。

五隻二階妖獸的價值更是難以估量,足以支撐他煉製好幾爐衝擊結丹之用的丹藥,能堆出一兩個結丹初期的修士……

十個沈俊的價值,也抵不上這份厚禮!

丹陽子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中的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死死盯著清虛子,喉結上下滾動。

凌雲子將一切看在眼中,眼底深處掠過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端起靈茶,輕輕啜飲一口,並不言語。

幾個呼吸後,丹陽子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一股強裝的悲憤:

“清虛師兄……如此誠意,若我再糾纏不清,反倒顯得……不識大體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頹然道:“罷了!罷了!我那可憐的徒兒命薄福淺……只望師兄日後……多加約束峰內弟子,莫要再讓慘劇發生!”

半個時辰後,清虛子返回了戒律峰。

戒律堂內。

清虛子端坐於冰冷的玄鐵首座之上,面色陰沉。

儘管平息了丹陽子的怒火,但戒律峰付出的代價,沉重得讓他心頭髮堵。

定魂幡的損失尚能承受,但捕捉這些妖獸,絕非易事。

戒律峰眾長老,除了李年年紛紛躬身立在戒律堂。

“你們召集所有內門三代弟子,再從四代弟子中挑選五十名實力尚可的人,前去外山獵捕妖獸!”

“正好趁這個機會,磨鍊磨鍊他們!”

“終日閉關苦修,不經生死搏殺,縱然僥倖結丹,也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繡花枕頭!如何能擔得起宗門脊樑?見見血,才知道這仙路有多險!”

“謹遵首座法旨!”六位長老躬身領命。

“三長老先留下,其餘的人,去準備吧!”

堂下,僅剩戒律峰的三長老賀陽躬身侍立。

賀陽身形微胖,圓臉上常掛著一絲和煦笑意。

賀陽築基中期修為,自天靈宗遷入玉虛山後,便負責戒律峰內門弟子的內務事宜。

“峰內上品洞府的租用情況如何?近段時間,內門弟子可有突破築基者?”

清虛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賀陽立刻上前一步,如數家珍般回稟:

“回稟首座,自內門大比結束至今,戒律峰共有十四名四代弟子因表現優異晉升為三代弟子。”

“其中,王昆師侄已於七日前成功突破築基瓶頸!”

“目前,戒律峰共有三代弟子三十五名,其中築基修士二十三名,四代弟子一百六十三名,皆為煉氣修為。”

“洞府方面……”

賀陽語速平穩:“峰內開闢十處極品洞府,均在使用之中。”

“五十八處上品洞府,僅有二十九處被弟子租用。”

“才二十九處?”清虛子眉頭緊鎖,語氣不滿。

上品洞府空置,不僅是資源浪費,更是戒律峰實力不足的體現!

“弟子們……多偏愛靠近主殿,修行、聽道皆便利些。”

“至於寒溪澗那等偏遠之地……”

賀陽面露難色:“其十七處上品洞府,目前……僅一處有人使用。”

“寒溪澗?誰在用?”清虛子目光一凝。

“回稟首座,是……李長老的親傳弟子,陳安陽。”

賀陽小心翼翼地吐出這個名字。

“陳安陽?”清虛子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被深深的厭惡取代。

若非賀陽提起,這個在他眼中如同塵埃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早已被遺忘在記憶的角落。

“是他……”

當初,為了瀟月白的前途,才將那上品洞府賜給了陳安陽,可現在,瀟月白已經離開了戒律峰,去了靈虛峰。

未曾想此人臉皮如此之厚,竟真能腆居至今!

“首座明鑑!”

賀陽察言觀色,適時低聲道:“一個煉氣三重的廢靈根弟子,卻獨佔一處上品洞府……此事在外界已傳得沸沸揚揚,淪為笑柄!”

“上品洞府空置,不過是浪費些許靈氣,但讓此等廢物佔據,損害的卻是整個戒律峰的顏面與威嚴啊!”

他語氣沉痛,彷彿戒律峰的聲譽正因此人而蒙塵。

“當初為了月白那丫頭,本座親口允諾……”

清虛子聲音低沉,帶著些許煩躁。

“首座一言九鼎,自是不好明著收回。”

賀陽眼中閃過一抹陰鷙,壓低聲音:“然而,此子如今已成我峰癬疥之疾。”

“若首座顧及顏面不便親自動手……何不借此次獵妖之機?”

他湊近一步,聲音幾不可聞:

“外山險地,妖獸橫行,兇險莫測……一個小小的煉氣三重弟子,死於妖獸之口,豈非再正常不過?”

“此子已是李長老的親傳弟子,如此行徑,怕是不妥!”清虛子有些猶豫。

“李長老向來清冷孤高,不問俗務,門下死一個資質平庸的親傳弟子,想必也不會在意。”

“如此一來,既能除去這敗壞門楣的笑料,又能保全首座千金一諾的清譽……一舉兩得!”

戒律堂內一片死寂,唯有清虛子手指敲擊扶手的篤篤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幾個呼吸後,那敲擊聲驟然停止。

“此事……”

清虛子眼中寒光一閃而逝,語氣淡漠如同在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交由你去辦吧。”

“是!弟子必定辦得妥帖!”賀陽躬身領命。

“還有何事?”清虛子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稟首座,五長老前段時間,在外遊歷,發現一批資質上佳的水屬性靈根苗子,已帶回峰下。”

“這些弟子根骨清奇,尤其適合在寒溪澗那等寒氣濃鬱之地築基修行。”

“五長老請示,能否暫借幾處寒溪澗空置的上品洞府,供這批新人感悟適應?”

“這等瑣事,你自行斟酌安排便是。”

清虛子不耐地揮了揮手,心思顯然已不在這些小事上。

……

寒溪澗,甲字三號洞府。

洞府內寒氣縈繞,陳安陽正盤坐於寒玉蒲團上,清點著沈俊的儲物袋。

“此前是丹鼎峰四代弟子之首,如今還晉升成了三代弟子,居然……這麼窮?”

陳安陽苦笑一聲,那沈俊的儲物袋裡,攏共就二十多塊下品靈石,五瓶一階丹藥,兩瓶二階丹藥,三件法器。

“陳師兄!”

洞府禁制外,傳來徐歲歲清脆卻帶著急促的呼喚。

陳安陽收斂心神,起身開啟禁制。

月色下,徐歲歲一身水綠裙裳,小臉紅撲撲的,額角鬢髮被汗水粘在臉頰上,正扶著洞口石壁微微喘息。

“徐師妹?快請進!”

陳安陽側身將她引入前廳,順手奉上一杯溫熱的靈茶。

“呼……可累死我啦!師兄你這洞府也太……太偏僻了!”

徐歲歲接過茶盞,咕咚咕咚一口氣飲盡,這才拍著胸口順氣。

“是遠了點,”

陳安陽微微一笑:“這麼晚了,師妹特意跑來,可是有急事?”

“哎呀,可不是嘛!”

徐歲歲放下茶盞,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帶著幾分抱怨:“咱們那位清虛首座下令啦!”

“挑選戒律峰五十名四代弟子,以及全部三代弟子,由長老帶隊,前往外山獵妖!”

“外山獵妖?我……我也去?”陳安陽一愣。

“嗯!是的!”徐歲歲點了點頭。

陳安陽眉頭瞬間擰緊,煉氣三重修士參與獵妖?這無異於羊入虎口!

“師妹莫開玩笑,我這微末修為,去獵妖豈不是送死?”

她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陳安陽,有些同情:“真的!名單都定好了!”

徐歲歲用力點頭,語氣篤定:“三長老賀陽師叔親自點的名,還特意指派我來通知你!”

她隨即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可靠的模樣:“不過師兄你放心!我已經煉氣六重啦!”

“最近跟著李長老給的陣法心得,學會了‘小迷蹤陣’、‘聚靈化盾陣’還有‘流沙陷地陣’!”

“等進了山,你就寸步不離跟著我,我肯定能護住你!”

徐歲歲拍了拍自己並不算挺拔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說著

“三長老……親自點名?”

陳安陽心中一緊,他與賀陽素無交集,一個煉氣三重的“廢靈根”弟子,何德何能“勞煩”長老點名參與如此危險的任務?

然而,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感激的苦笑:“那此行……就全仰仗師妹庇護了。”

“包在我身上!”

徐歲歲信心滿滿,隨即又雀躍起來,大眼睛閃著靈石般的光芒:“對了師兄!這次獵妖獎勵可豐厚啦!”

“聽說只要參與圍捕一階妖獸,就能白拿五千符錢!要是能重創它,直接獎勵兩塊下品靈石呢!”

她掰著手指頭,興奮地盤算著:

“圍捕二階妖獸更不得了!參與就有兩萬符錢!重創的話……五塊靈石!五塊啊!”

“到時候我就跟著大隊伍,布布陣法,打打下手,不用出太大力氣就能混好多好多符錢!”

“我要攢夠租上品洞府的錢……還要買更好的陣旗材料……”

她沉浸在對“輕鬆發財”的美好憧憬中,渾然不覺此行的危險。

陳安陽看著眼前天真爛漫,還在為“躺賺”符錢而興奮的少女,心中冰冷一片。

“明日辰時,戒律峰山門前集合,別遲了!”

徐歲歲叮囑了一句,又喝了一口靈茶,便離開了陳安陽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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