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304米,御駕親徵
坑深304米,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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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熹擰眉思考一下,似乎也覺得他說得有理
皇帝就是皇帝,哪怕他一天變三次主意誰又說得著?
難道他意會錯了聖意不曾?
那一個字:拖!
他其實很想說,這不是陛下您親自下的旨麼?
言及此,他抬眉瞄一下宋熹。
看宋熹神色似有不悅,他趕緊欠身陪笑:“回陛下,在大戰之前,末將與幾個將軍商議過了,只要在龕谷擋住蘇赫軍的進攻,他們無人相幫,又無後援,早晚活活拖死在這裡。我軍不擅進攻戰術,關門死守比出城進攻,相比損耗較少――”
“這――”管宗光微微一驚。
“我軍為何不乘勢出城,反守為攻?”
宋熹眉心微微一擰,轉過頭來看向管宗光。
遠遠看去,夜幕下火把點點,好像連成了一片似的。隔了這樣遠,喊殺聲與各種歇斯底里的嘈雜叫喊,似乎也可以傳入耳邊,帶著一種硝煙味兒,令人四肢百骸都充斥著緊張感――戰爭本源的緊張感。
管宗光緊緊跟在宋熹的身邊,寸步不離都不敢離開。
“陛下,前方就是龕谷城了。”
……
帶一個皇帝在身邊打仗,和放一個炸彈有何區別?
對於臣子來說,皇帝不上陣前,就窩在家裡休息才好。金州龕谷地帶囤有南榮兵八十來萬人,單憑蘇赫那三十萬兵馬,暫時打不到金州來,安全沒有問題,宋熹在這兒坐鎮指揮,他們可以藉助皇帝的聲威穩定軍心,又可以少做許多保衛工作,更沒有那麼多的閒心要操。可皇帝要御駕上陣前去?這不要命麼?
“是,陛下!”
末了,也只重重一嘆。
眾將面面相覷。
“管愛卿,不必再說了。”宋熹不耐煩地瞥他一眼,已然轉過身,伸開雙臂,由著李福為他披上大氅,大步往帳外走去,神色淡然,動作利索,聲音卻極為有力,“北勐大汗沒有一個不會帶兵打仗的,更沒有一個從來沒上過戰場的。換我南榮,怎就不能了?”
“這――”管宗光想了一瞬,忐忑地拱手道:“陛下,話雖如此,但陛下乃萬金之軀,怎可以身涉險?戰場上飛槍亂箭防不勝防,戰事更是瞬息萬變,微臣以為……”
“危險的地方,朕就可以不去了嗎?”宋熹緩緩一笑,“我若就躲在中軍帳中,聽聽戰事消息便罷,又何苦要御駕親征?”
“陛下,龕谷此時雙方正在開戰,太過危險――”
管宗光額頭上都溢出了冷汗,尷尬地拱手在前。
他到無所謂,可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不是要命麼?
這皇帝屁股還沒有坐熱呢,居然就要去陣前轉悠?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說罷他就要起身,中軍帳中,一群將領立馬驚了。
“辛苦管將軍了。朕,想去龕谷看看――”
宋熹聽了,冷漠的臉上,亦稍稍緩和。
只要馬屁拍得好,沒有馬兒不受用。
“回稟陛下,這一次蘇赫軍會露敗相,卻有前因。幸得陛下叫使君前來轉呈了那個……攻心之戰,微臣這才讓士兵們在城牆上大肆宣揚蘇赫與蒙合不和,蒙合已然拋棄了這支北勐軍,讓他們知曉自己無援無糧,亂其軍心,這才有了這般戰果!說來,全是陛下您的功勞啊!”
心生鬱悶,他卻不敢言及,只賠著笑臉解釋。
這不僅是皇帝對他不信任,也是對南榮軍隊不信任啊!
看他這樣輕己強敵,管宗光心裡有些不悅。
“會有這樣的事?”
可聽他說起蘇赫大軍久攻不下,整個北勐軍隊陷入低迷,軍心浮躁導致進攻秩序胡亂無章之後,宋熹一雙冷眉竟然緊緊擰起,似乎有些不信。
管宗光有些緊張,低垂著頭,據實相告。
不得不說,這管宗光幹得還算不錯,至少這是南榮和北勐開戰以來,最漂亮的一場戰役了。宋熹對他進行了肯定,一番口頭嘉獎之後,又許諾若干,而爾就詢問起了龕谷最新的戰情。
入得大帳,他當即召見了指揮龕谷戰役的金州大將管宗光。
尤其在這樣的戰爭時刻,對那些由於初見皇帝,而顯得過於激動的地方官吏和將領,宋熹更無心應付。甚至,有些見不得這樣拍馬屁的儀式。
可有些禮儀確實冗長得讓人生煩。
尤其君臣禮儀,更為大儀。
時人極重禮儀。
一襲銀甲,滿臉寒光,腰繫寶劍,幽光閃閃。一雙眸子如同夜下鷹隼,銳利而飽含戾氣,在一干將士夾道的歡迎儀式中,他微微蹙了蹙眉頭,點頭打一個招呼,徑直騎馬從中而過,直入中軍賬中。
亥時許,宋熹抵達營地。
昨日下午,在北勐蘇赫大軍尚未到達的時候,從汴京等地到達的將士都先在這裡落腳,服從統一指揮和調派。
此營為目前南榮兵的主營地,離金州城也就幾里路。
留守大營的南榮們,都在等待御駕前來。
位於金州城外的南榮營地裡,一片寂靜。
皇帝御駕渡江而至時,南榮與北勐在龕谷的大戰已進行了兩個時辰。
二更天了,冷風似乎已涼透了天地。
夜色深濃,漢水南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