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我們之間,緣分已盡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676·2026/5/18

大蛇與他眼對眼鼻對鼻,嘶嘶吐出的細長蛇信子都掃著他的臉了。   他猛地往椅背一靠,被嚇得連喊救命都忘了,只一個勁的雙手扶著椅子渾身打抖……   半晌,纔回過神磕磕巴巴地驚叫:「蛇、蛇蛇、好大的蛇!」   青蛇王眼底燃起熊熊怒火,張口吐出陰冷人言:「你敢挖本尊的牆角,找死!」   說完,一尾巴將宋潮生那傢伙連人帶椅子全都給扔出了堂屋,像丟垃圾一般甩進了院子裡……   坐在原地的我只感覺耳畔有陣強風掃過,再抬頭,宋潮生已經連滾帶爬哭爹喊孃的直奔院門外跑了——   「救命、蛇!大蛇!妖怪啊!」   大青蛇把他摔得頭破血流斷胳膊瘸腿還不解氣,一股青煙徑直追出去,攆得宋潮生哭聲越來越洪亮……   「別過來!我、我可是會驅妖的!」   「我有符!」   「啊——救命,救命啊,蛇,救我大伯!」   「劉三叔,你別跑啊!救我!」   「這蛇發瘋了!快去找大祭司,找大祭司捉妖啊!」   「蛇王爺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別打了……」   最後一句話說完,他哭得好賣力。   小鳳凰抱著肉包子慢悠悠溜達進來:   「其實,我也早就想揍他了。他人菜還喜歡做美夢,只不過,主人你剛才幹嘛那樣說自己,把自己形容的像個只重利益不重感情的人。」   我低頭灌白開水:   「我想讓他知難而退來著,沒想到他臉皮那麼厚。   我都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了他還能舔著臉讓我和青、蛇王分開,試圖洗腦我,要我跟他。   神經病!真不曉得銀杏究竟看上他哪一點了。」   「小銀杏眼光堪憂啊,不過主人今天的表現已經很不錯啦!至少他到最後也沒能說出和你表白的話。」   我轉著手裡的玻璃杯,蹙眉低喃:「噁心。」   才說完,我就被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住……   抬眼,掃見那人墨青色金龍紋的袍擺,立即將目光收回來。   趕在他抬袖觸碰我之前起身,招呼小鳳凰:「小鳳,我們出門轉轉。」   小鳳凰與我心有靈犀,聞言立馬叼著肉包子,撲扇著翅膀飛起來,將擋在我跟前的高大身影驅開:「讓開!別擋道!」   我抓住機會大步邁向門口,但路過那名紫衣蛇女的身畔時,我不由自主地慢下了步子。   最終腳下一頓,我扭頭向不知所措的蛇女解釋:   「我剛才說的,夫妻感情和睦,他對我很好,都是編的。   蛇王大人心裡有你,對我並沒有付出半分真心,他一直為你守著底線。   我那樣說,只是想借他擋爛桃花,你……別多想。」   靜了靜,我又補充:   「既然你醒了,你們一雙有情人團聚了,那就回屬於自己的地方生活吧。   我的身份特殊又尷尬,你常見我,難免會多想,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的平靜日子,如果還需要我的靈氣,你可以自己來取。   蛇王對我有恩,我會報答他。但我和他,以後還是不要再見為好。」   紫衣蛇女呆呆哦了聲,半晌,「噯不對啊……」   我走到院門口,那人還是追上來了,一把攥住我扶在門框上的手,磁性嗓音沙啞:   「阿鸞,我錯了!香囊我找回來了,你看,我沒有丟掉它……」   他慌忙將護在胸口的鳳凰花香囊取出來,捧給我看,向我證明。   我瞥了眼他手裡的東西,平靜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淡淡道:「不是什麼好東西,蛇尊扔了就行,沒必要放在跟前礙眼。」   「阿鸞,我、讓你受委屈了。」他擰著劍眉,伸手想牽我,卻被我先一步躲開。   我回身面向他,冷靜地把話和他說清楚:   「族裡人人都知道我嫁給了青蛇王,所以蛇尊您的名號,還得借我再用幾年,等我有足夠的能力應付族裡這些明槍暗箭了,我會對外宣佈您已經回深山,與我再無瓜葛了。   剛才我那樣說是想利用你斷絕宋潮生的念頭,宋潮生不是我的青梅竹馬,我不想和他有太多聯繫。   蛇尊大人,我知道您為人正直,處事果決,你品行高潔,在感情上也不屑幹腳踏兩隻船,一顆心分兩瓣用的事。您等了您的心上人三百多年,辛苦了。   我想請您,帶您的愛人離開我家,她才剛醒,您不要惹她難受。」   「阿鸞,她不是我的愛人,我和她沒有關係,我們做的那些都是為了同你賭氣……」   我打斷他耐心地解釋,努力將心平氣和裝九分像:   「蛇尊可別和我說,你倆之前的行為都是為了氣我。那就更荒唐了,我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平白無故遭受你們的懷疑試探與傷害。」   「阿鸞。」他陡然哽住,不自覺紅了眼眶。   我接著說:   「真正在乎一個人,怎麼會捨得讓她誤會傷心呢,更何況,還是故意讓她誤會。   而且,蛇尊和那個女孩舉止親密,蛇尊那麼在意那個女孩,怎麼可能與她沒有關係。   蛇尊不用安撫我,我與蛇尊萍水相逢,你我能結盟,就是因為可以各取所需。   蛇尊現在終於得償所願,是好事。蛇尊以後,再有需要可以讓手下轉告我一聲,我們,後會無期。」   「你要趕我走麼?」   他今天的反應是異常了點,聽我說後會無期,竟瞬間眸中起霧,眼角蓄起一汪清淚。   算了,他愛抽風我又不是頭一回知道。   我抿了抿脣為難一笑:「是蛇尊不適合再住在我這裡,難道……」   我盯著他潮溼的青眸,淺淺調侃:   「蛇尊打算和心愛之人佔據我家,連我最後僅剩的不動產也要搶走嗎?   蛇尊就非要與我抬頭不見低頭見,那樣想讓我親眼見證蛇尊夫妻恩愛和睦,日子美好幸福嗎?」   「阿鸞,我沒有。」   他強勢的抬袖將我按進懷裡,好聽的聲音今日格外沙啞,聲線顫抖:   「我、讓你傷心了,我不該把你扔給謝妄樓,不該不相信你,阿鸞,是我蠢,沒有發現你真中了狐毒……」   我拼命用咒語壓住內心深處的千尺風浪,狀態依舊沉靜:   「蛇尊你又記錯了,我沒有中狐毒。那晚我是騙你的,結果發現,我騙不了你。   我要是真中了狐毒,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您面前嗎?可能早就被狐毒折磨死了。   就算沒死,應該也會丟半條命。那可是狐毒,謝妄樓淬鍊的妖毒,哪那麼容易扛下來。」   他聽罷我的話,呼吸聲亂,沒有回應,只默默將我往懷中按得更緊些。   隔著衣物嚴實相貼的胸口另一端,他的心跳失了節奏,砰砰起伏得極厲害。   「對了,我昨天去求了華桑大帝,大帝仁慈,已經把我身上的鴛鴦纏解了。蛇尊大人以後不用再掛念我了,您可以放心回山裡。」   我昂頭,下頜抵在他肩上,用著極平常的語調與他輕輕說。   是了,昨晚我應該趁熱打鐵求華桑大帝給我徹底解除鴛鴦纏來著!   我恍惚記得,我好像和他提了。   又好像沒說。   下次見到大帝,我再試著求他幫我解了這破靈咒……   大帝可是鎮山龍君,小小狐族靈咒,他肯定揮揮手就能搞定!   至於現在,先把這尊大仙送走再說。   我正走神著,脖子上忽然一陣劇痛,是他無情張嘴一口咬住了我!   這條冷血蛇,該不會臨走還想用蛇毒折磨我一次吧!   我慌促掙扎著要推開他,又怕又委屈地破防道:「青漓!你還有沒有良心,狐毒沒毒死我你想用蛇毒再添把火嗎!」   他一頓,咬在我脖子上的牙齒慢慢鬆開……   箍緊我的腰肢,按住我瘋狂掙扎、求生欲極強的瘦弱身板,他抱著我不撒手,委屈地附在我耳邊低吟:   「阿鸞,我沒毒……飛升那天,我體內的蛇毒就已經被消除盡了……」   我愣住,尷尬地放棄反抗掙扎,安靜下來。   沒毒啊,呼……老天保佑!   他抬起大手摸我腦袋,努力耐心安撫我的情緒:   「別怕了,沒有毒,不會讓你再中毒了。阿鸞,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別不要我。」   我在他懷裡沉寂無言,聽著他此刻的溫柔道歉,心像被巨石壓著,被丟進冰窟,一陣一陣的悶痛。   「你體內鴛鴦纏還在發作……鴛鴦纏是塗山上古狐族祕術,他只是鎮山龍君,怎麼給你解。   你這樣騙我,是寧肯不要自己的性命了,也要趕我走……你鐵了心,想與我一刀兩斷……   阿鸞,你為何不肯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呢?」   他低頭埋在我肩上,不久,我就感覺到肩膀一片滾燙濡溼。   我無奈昂起腦袋,冷笑笑:「您又做錯什麼,談何改過?」   「阿鸞……」   我殘忍拒絕:   「你還要我把話說得更清楚點嗎?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早就有了愛人,你的愛人甦醒了,是好事,可我哪裡做得不對,要被你那樣冷漠對待?   你心疼自己的愛人我可以理解,但你的愛人不是因為我才沉睡數百年,你與你愛人的分離也不是我造成的,你不該把氣撒到我頭上。」   「沒有……我和你賭氣,不是因為她,是因為、那晚我回去,還給你帶了包炒慄子。   我聽見你說,你對我好,只是怕惹我不高興,你說我們之間是互相利用,你不會喜歡我……   我誤以為宋潮生是你心中放不下的青梅竹馬,因為他你才無法接受我,我、怕失去你。」   他說,他怕失去我?   心尖顫了顫,接著就是陣陣抽痛。   「那你喜歡的人呢?那天你出去辦事,辦的不就是喚醒你愛人這件事嗎?   蛇尊,我不知道你怎麼理解男女感情,但在我們女孩心裡,男女間的感情,最重要的是一心一意,你心裡裝著從前的愛人,又說怕失去我。   對不起,我接受不了這種既要又要的感情觀。」   他還是堅持:「阿鸞,他不是我的愛人,我們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麻木地站在他懷裡,冷冰冰地重述前幾天發生的事:   「你不愛她,怎麼會為了她,和我發生關係汲取我的靈氣送給她。   你不愛她,怎麼會在我們倆都受傷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去抱她。   你不愛她,你摟著她,縱容她親近你。   你倆關係親密,你處處以她為先,這些都能證明你倆的感情有多深,幹嘛要自欺欺人呢?」   不等他狡辯我就用力推開他,渾身不自在道:   「蛇尊大人,你別這樣。我對別人的對象不感興趣,現在和你靠太近,我有負罪感。」   「阿鸞……」   「不管怎麼樣,有些事你的確做了,有些畫面我也親眼看見了,蛇尊,我們就這樣好聚好散吧。」   我不去看他悲切眼神,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他要來追我,被聰明的小鳳凰扇著翅膀攔住。   「你有完沒完啊!主人被狐毒折磨的時候,我都跑去給你通風報信了,可你呢!   你都沒回來看主人一眼,要不是華桑大帝及時出現救了我主人一命,我主人現在哪裡還有機會站在這聽你狡辯!   呸!渣男!怪不得我主人瞧不上你!」   「你別跟著我主人,不然我咬你!」   小鳳凰罵停了他的腳步,確定他不會再追上來後,才飛身攆上我。   我們一人一鳥在山腳下的荒田邊上漫無目的逛了兩個小時。   小鳳凰歪頭瞧著我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放心地問我:「主人,你在想什麼?」   我無聊地踢著腳邊碎石子,說:   「在想,他前幾天,是不是真的只是在氣我,他和那個蛇女,是不是真在故意演戲……」   小鳳凰哇了聲,不解道:「什麼情況,主人你為什麼會這樣猜測?」   我從容說道:   「他不像是那種、會腳踏兩隻船的人,這條冷血蛇道德底線蠻高的。   而且,他想得到我的靈氣,也不是非要和我發生關係才能汲取……   要麼,是他因為那晚我說的話,誤會了,想多了,就找個蛇女來報復我。   要麼,就是我高估他的人品了。」   小鳳凰細想想,恍然大悟:   「哦對,我也想起來了!那晚小鳳問主人是不是喜歡帝君,主人死活不承認,後來小鳳誤以為主人有什麼青梅竹馬,就隨口問了一嘴,然後門外就傳來了動靜。   我們追出去以後,我還在外面聞見了糖炒慄子的香味……   帝君剛才也提到了那晚,那晚窗外的動靜大抵就是帝君回來了!   是啊,帝君也是從那晚開始,變得很奇怪……」   我頷首:「嗯,所以他真有可能為了刺激我,在外面找條母蛇演戲。」   小鳳凰砸吧砸吧嘴:「那、謝妄樓和你說的那些話,該不會也是假的吧?」   我謹慎道:「謝妄樓那條死狐狸奸詐狡猾著呢,他的話不可信。」   小鳳凰飛近我些:   「主人……既然帝君心裡還愛著你,你也已經猜到帝君和那個女孩可能沒關係,不是真正的道侶,你是不是、打算原諒他了?」   「這些只是我的猜測,事實也有可能就是我們看到的那麼殘酷。」   我嘆口氣,苦澀道:   「就算他們沒關係,他只是想氣我……我們之間的緣分也盡了

大蛇與他眼對眼鼻對鼻,嘶嘶吐出的細長蛇信子都掃著他的臉了。

  他猛地往椅背一靠,被嚇得連喊救命都忘了,只一個勁的雙手扶著椅子渾身打抖……

  半晌,纔回過神磕磕巴巴地驚叫:「蛇、蛇蛇、好大的蛇!」

  青蛇王眼底燃起熊熊怒火,張口吐出陰冷人言:「你敢挖本尊的牆角,找死!」

  說完,一尾巴將宋潮生那傢伙連人帶椅子全都給扔出了堂屋,像丟垃圾一般甩進了院子裡……

  坐在原地的我只感覺耳畔有陣強風掃過,再抬頭,宋潮生已經連滾帶爬哭爹喊孃的直奔院門外跑了——

  「救命、蛇!大蛇!妖怪啊!」

  大青蛇把他摔得頭破血流斷胳膊瘸腿還不解氣,一股青煙徑直追出去,攆得宋潮生哭聲越來越洪亮……

  「別過來!我、我可是會驅妖的!」

  「我有符!」

  「啊——救命,救命啊,蛇,救我大伯!」

  「劉三叔,你別跑啊!救我!」

  「這蛇發瘋了!快去找大祭司,找大祭司捉妖啊!」

  「蛇王爺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別打了……」

  最後一句話說完,他哭得好賣力。

  小鳳凰抱著肉包子慢悠悠溜達進來:

  「其實,我也早就想揍他了。他人菜還喜歡做美夢,只不過,主人你剛才幹嘛那樣說自己,把自己形容的像個只重利益不重感情的人。」

  我低頭灌白開水:

  「我想讓他知難而退來著,沒想到他臉皮那麼厚。

  我都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了他還能舔著臉讓我和青、蛇王分開,試圖洗腦我,要我跟他。

  神經病!真不曉得銀杏究竟看上他哪一點了。」

  「小銀杏眼光堪憂啊,不過主人今天的表現已經很不錯啦!至少他到最後也沒能說出和你表白的話。」

  我轉著手裡的玻璃杯,蹙眉低喃:「噁心。」

  才說完,我就被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住……

  抬眼,掃見那人墨青色金龍紋的袍擺,立即將目光收回來。

  趕在他抬袖觸碰我之前起身,招呼小鳳凰:「小鳳,我們出門轉轉。」

  小鳳凰與我心有靈犀,聞言立馬叼著肉包子,撲扇著翅膀飛起來,將擋在我跟前的高大身影驅開:「讓開!別擋道!」

  我抓住機會大步邁向門口,但路過那名紫衣蛇女的身畔時,我不由自主地慢下了步子。

  最終腳下一頓,我扭頭向不知所措的蛇女解釋:

  「我剛才說的,夫妻感情和睦,他對我很好,都是編的。

  蛇王大人心裡有你,對我並沒有付出半分真心,他一直為你守著底線。

  我那樣說,只是想借他擋爛桃花,你……別多想。」

  靜了靜,我又補充:

  「既然你醒了,你們一雙有情人團聚了,那就回屬於自己的地方生活吧。

  我的身份特殊又尷尬,你常見我,難免會多想,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的平靜日子,如果還需要我的靈氣,你可以自己來取。

  蛇王對我有恩,我會報答他。但我和他,以後還是不要再見為好。」

  紫衣蛇女呆呆哦了聲,半晌,「噯不對啊……」

  我走到院門口,那人還是追上來了,一把攥住我扶在門框上的手,磁性嗓音沙啞:

  「阿鸞,我錯了!香囊我找回來了,你看,我沒有丟掉它……」

  他慌忙將護在胸口的鳳凰花香囊取出來,捧給我看,向我證明。

  我瞥了眼他手裡的東西,平靜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淡淡道:「不是什麼好東西,蛇尊扔了就行,沒必要放在跟前礙眼。」

  「阿鸞,我、讓你受委屈了。」他擰著劍眉,伸手想牽我,卻被我先一步躲開。

  我回身面向他,冷靜地把話和他說清楚:

  「族裡人人都知道我嫁給了青蛇王,所以蛇尊您的名號,還得借我再用幾年,等我有足夠的能力應付族裡這些明槍暗箭了,我會對外宣佈您已經回深山,與我再無瓜葛了。

  剛才我那樣說是想利用你斷絕宋潮生的念頭,宋潮生不是我的青梅竹馬,我不想和他有太多聯繫。

  蛇尊大人,我知道您為人正直,處事果決,你品行高潔,在感情上也不屑幹腳踏兩隻船,一顆心分兩瓣用的事。您等了您的心上人三百多年,辛苦了。

  我想請您,帶您的愛人離開我家,她才剛醒,您不要惹她難受。」

  「阿鸞,她不是我的愛人,我和她沒有關係,我們做的那些都是為了同你賭氣……」

  我打斷他耐心地解釋,努力將心平氣和裝九分像:

  「蛇尊可別和我說,你倆之前的行為都是為了氣我。那就更荒唐了,我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平白無故遭受你們的懷疑試探與傷害。」

  「阿鸞。」他陡然哽住,不自覺紅了眼眶。

  我接著說:

  「真正在乎一個人,怎麼會捨得讓她誤會傷心呢,更何況,還是故意讓她誤會。

  而且,蛇尊和那個女孩舉止親密,蛇尊那麼在意那個女孩,怎麼可能與她沒有關係。

  蛇尊不用安撫我,我與蛇尊萍水相逢,你我能結盟,就是因為可以各取所需。

  蛇尊現在終於得償所願,是好事。蛇尊以後,再有需要可以讓手下轉告我一聲,我們,後會無期。」

  「你要趕我走麼?」

  他今天的反應是異常了點,聽我說後會無期,竟瞬間眸中起霧,眼角蓄起一汪清淚。

  算了,他愛抽風我又不是頭一回知道。

  我抿了抿脣為難一笑:「是蛇尊不適合再住在我這裡,難道……」

  我盯著他潮溼的青眸,淺淺調侃:

  「蛇尊打算和心愛之人佔據我家,連我最後僅剩的不動產也要搶走嗎?

  蛇尊就非要與我抬頭不見低頭見,那樣想讓我親眼見證蛇尊夫妻恩愛和睦,日子美好幸福嗎?」

  「阿鸞,我沒有。」

  他強勢的抬袖將我按進懷裡,好聽的聲音今日格外沙啞,聲線顫抖:

  「我、讓你傷心了,我不該把你扔給謝妄樓,不該不相信你,阿鸞,是我蠢,沒有發現你真中了狐毒……」

  我拼命用咒語壓住內心深處的千尺風浪,狀態依舊沉靜:

  「蛇尊你又記錯了,我沒有中狐毒。那晚我是騙你的,結果發現,我騙不了你。

  我要是真中了狐毒,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您面前嗎?可能早就被狐毒折磨死了。

  就算沒死,應該也會丟半條命。那可是狐毒,謝妄樓淬鍊的妖毒,哪那麼容易扛下來。」

  他聽罷我的話,呼吸聲亂,沒有回應,只默默將我往懷中按得更緊些。

  隔著衣物嚴實相貼的胸口另一端,他的心跳失了節奏,砰砰起伏得極厲害。

  「對了,我昨天去求了華桑大帝,大帝仁慈,已經把我身上的鴛鴦纏解了。蛇尊大人以後不用再掛念我了,您可以放心回山裡。」

  我昂頭,下頜抵在他肩上,用著極平常的語調與他輕輕說。

  是了,昨晚我應該趁熱打鐵求華桑大帝給我徹底解除鴛鴦纏來著!

  我恍惚記得,我好像和他提了。

  又好像沒說。

  下次見到大帝,我再試著求他幫我解了這破靈咒……

  大帝可是鎮山龍君,小小狐族靈咒,他肯定揮揮手就能搞定!

  至於現在,先把這尊大仙送走再說。

  我正走神著,脖子上忽然一陣劇痛,是他無情張嘴一口咬住了我!

  這條冷血蛇,該不會臨走還想用蛇毒折磨我一次吧!

  我慌促掙扎著要推開他,又怕又委屈地破防道:「青漓!你還有沒有良心,狐毒沒毒死我你想用蛇毒再添把火嗎!」

  他一頓,咬在我脖子上的牙齒慢慢鬆開……

  箍緊我的腰肢,按住我瘋狂掙扎、求生欲極強的瘦弱身板,他抱著我不撒手,委屈地附在我耳邊低吟:

  「阿鸞,我沒毒……飛升那天,我體內的蛇毒就已經被消除盡了……」

  我愣住,尷尬地放棄反抗掙扎,安靜下來。

  沒毒啊,呼……老天保佑!

  他抬起大手摸我腦袋,努力耐心安撫我的情緒:

  「別怕了,沒有毒,不會讓你再中毒了。阿鸞,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別不要我。」

  我在他懷裡沉寂無言,聽著他此刻的溫柔道歉,心像被巨石壓著,被丟進冰窟,一陣一陣的悶痛。

  「你體內鴛鴦纏還在發作……鴛鴦纏是塗山上古狐族祕術,他只是鎮山龍君,怎麼給你解。

  你這樣騙我,是寧肯不要自己的性命了,也要趕我走……你鐵了心,想與我一刀兩斷……

  阿鸞,你為何不肯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呢?」

  他低頭埋在我肩上,不久,我就感覺到肩膀一片滾燙濡溼。

  我無奈昂起腦袋,冷笑笑:「您又做錯什麼,談何改過?」

  「阿鸞……」

  我殘忍拒絕:

  「你還要我把話說得更清楚點嗎?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早就有了愛人,你的愛人甦醒了,是好事,可我哪裡做得不對,要被你那樣冷漠對待?

  你心疼自己的愛人我可以理解,但你的愛人不是因為我才沉睡數百年,你與你愛人的分離也不是我造成的,你不該把氣撒到我頭上。」

  「沒有……我和你賭氣,不是因為她,是因為、那晚我回去,還給你帶了包炒慄子。

  我聽見你說,你對我好,只是怕惹我不高興,你說我們之間是互相利用,你不會喜歡我……

  我誤以為宋潮生是你心中放不下的青梅竹馬,因為他你才無法接受我,我、怕失去你。」

  他說,他怕失去我?

  心尖顫了顫,接著就是陣陣抽痛。

  「那你喜歡的人呢?那天你出去辦事,辦的不就是喚醒你愛人這件事嗎?

  蛇尊,我不知道你怎麼理解男女感情,但在我們女孩心裡,男女間的感情,最重要的是一心一意,你心裡裝著從前的愛人,又說怕失去我。

  對不起,我接受不了這種既要又要的感情觀。」

  他還是堅持:「阿鸞,他不是我的愛人,我們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麻木地站在他懷裡,冷冰冰地重述前幾天發生的事:

  「你不愛她,怎麼會為了她,和我發生關係汲取我的靈氣送給她。

  你不愛她,怎麼會在我們倆都受傷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去抱她。

  你不愛她,你摟著她,縱容她親近你。

  你倆關係親密,你處處以她為先,這些都能證明你倆的感情有多深,幹嘛要自欺欺人呢?」

  不等他狡辯我就用力推開他,渾身不自在道:

  「蛇尊大人,你別這樣。我對別人的對象不感興趣,現在和你靠太近,我有負罪感。」

  「阿鸞……」

  「不管怎麼樣,有些事你的確做了,有些畫面我也親眼看見了,蛇尊,我們就這樣好聚好散吧。」

  我不去看他悲切眼神,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他要來追我,被聰明的小鳳凰扇著翅膀攔住。

  「你有完沒完啊!主人被狐毒折磨的時候,我都跑去給你通風報信了,可你呢!

  你都沒回來看主人一眼,要不是華桑大帝及時出現救了我主人一命,我主人現在哪裡還有機會站在這聽你狡辯!

  呸!渣男!怪不得我主人瞧不上你!」

  「你別跟著我主人,不然我咬你!」

  小鳳凰罵停了他的腳步,確定他不會再追上來後,才飛身攆上我。

  我們一人一鳥在山腳下的荒田邊上漫無目的逛了兩個小時。

  小鳳凰歪頭瞧著我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放心地問我:「主人,你在想什麼?」

  我無聊地踢著腳邊碎石子,說:

  「在想,他前幾天,是不是真的只是在氣我,他和那個蛇女,是不是真在故意演戲……」

  小鳳凰哇了聲,不解道:「什麼情況,主人你為什麼會這樣猜測?」

  我從容說道:

  「他不像是那種、會腳踏兩隻船的人,這條冷血蛇道德底線蠻高的。

  而且,他想得到我的靈氣,也不是非要和我發生關係才能汲取……

  要麼,是他因為那晚我說的話,誤會了,想多了,就找個蛇女來報復我。

  要麼,就是我高估他的人品了。」

  小鳳凰細想想,恍然大悟:

  「哦對,我也想起來了!那晚小鳳問主人是不是喜歡帝君,主人死活不承認,後來小鳳誤以為主人有什麼青梅竹馬,就隨口問了一嘴,然後門外就傳來了動靜。

  我們追出去以後,我還在外面聞見了糖炒慄子的香味……

  帝君剛才也提到了那晚,那晚窗外的動靜大抵就是帝君回來了!

  是啊,帝君也是從那晚開始,變得很奇怪……」

  我頷首:「嗯,所以他真有可能為了刺激我,在外面找條母蛇演戲。」

  小鳳凰砸吧砸吧嘴:「那、謝妄樓和你說的那些話,該不會也是假的吧?」

  我謹慎道:「謝妄樓那條死狐狸奸詐狡猾著呢,他的話不可信。」

  小鳳凰飛近我些:

  「主人……既然帝君心裡還愛著你,你也已經猜到帝君和那個女孩可能沒關係,不是真正的道侶,你是不是、打算原諒他了?」

  「這些只是我的猜測,事實也有可能就是我們看到的那麼殘酷。」

  我嘆口氣,苦澀道:

  「就算他們沒關係,他只是想氣我……我們之間的緣分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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