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本王想把你剁了包餃子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6,699·2026/5/18

師伯?   我亦好奇扭頭,卻沒在身後看見任何人。   目之所及,只有鏡牆上的熟悉照影。   紅衣妖道不服氣地猙獰磨牙:「好好好,今日就讓老朽我好好見識一下,你們究竟有多少幫手!」   捧起金光銅鏡,紅衣妖道猖獗挑眉:「李仙君身畔,還真是藏龍臥虎!人間的、地府的、西崑侖的、還有……」   陰鷙眼神投向阿乞:「佛家的!」   冷笑:「還真是,神佛仙鬼齊聚!」   揚起拂塵搭回臂彎,紅衣妖道手持銅鏡底氣十足道:   「不過,就算你們把天王老子都給搬下來,今天,也休想逃出老朽的手掌心!   今日可真是收穫頗豐!煉了你們,我陰山派何愁還被你五陽觀處處掣肘踩在頭頂!   你五陽觀仗著有個尊神大師祖,與幾位位列仙班的真人在,就敢稱作天下第一觀。   待我煉化你們,喫了你們,不但我能邁入神仙境,就連我陰山派的二代弟子,都能混個真人半仙噹噹!   屆時,我陰山派實力定不比你五陽觀差!這玄門首觀,道家正統,道門之首的位置,也該讓給我們坐坐了!」   囂張放完話,紅衣妖道舉起金光銅鏡便朝著地下室內胡亂照射,鏡中金光投在鏡牆的清晰鏡面上,束束金光折射打在對面牆鏡上,一時整個貼滿鏡子的地下室裡都閃爍著刺目滾燙的金光——   「我這寶鏡可是電母娘娘手中法寶,任何妖魔鬼怪,哪怕是神仙,在寶鏡神光下,都無處遁形!」   只可惜,照了半晌,也沒在地下室裡照出一抹新影子……   大話都放出去了,卻沒照出人,紅衣老道有點惱羞成怒地收了銅鏡,大手一揮下令團戰:「陰山派弟子聽令!開啟法陣,煉化這些妖孽——」   嘶啞的嗓音吼完……   我們頭頂,一片寂靜。   紅衣老道怔了怔,以為上頭人沒聽見,趕忙找補,再次揮手,丹田發力,中氣十足地擴出蒼老嗓音:「陰山派眾弟子聽令!開啟法陣——」   話音落……   四面八方,還是靜悄悄。   紅衣老道瞬間羞惱的臉都紫了,不死心的接著吼:「開啟法陣!」   「開啟、法陣——」   「開開開!」   「開!」   我與阿乞:「……」   銀杏扶著重傷的雪仙站在紅光法陣陣心處:「不是,他有病吧?」   雪仙:「我看也像……」   紅衣老道緊咬牙關,「開啟——」   『法陣』二字還未說完呢,地下室的屋頂便砰的一聲巨響——   被人用法力炸了!   飛灰炸了我們一腦袋。   下一瞬,一道金光打下一個人影,撲通摔倒在紅衣老道腳下……   紅衣老道愣了愣,定睛一看——   「徒兒!發生什麼事了?!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扶被打得滿身是血的灰衣小道士。   小道士伸手搭在紅衣老道胳膊上,狼狽地撐起身子,艱難張嘴,邊說話、邊噴血——   「師、父……外面來了、好多人……大澤州的、豪門、世家……掌權人、都來了!」   「宋家夫婦、涉嫌、非法集資、洗錢、買、買兇殺人……已經被警方、拘捕帶、帶走了……」   紅衣老道疾聲又問:「這不重要,我的人呢?!你的師兄弟們呢!」   小道士嚥了口血,七竅滲出殷紅,痛苦顫聲道:「有個、男人,很厲害……他的兩個手下,一招、就把我們的陣破了!」   「師兄弟們都被他們、控制起來了!師父,那個男人,他、不像凡人!」   紅衣老道迫不及待地倉皇追問:「什麼男人?你可知是何來路!用的是何派何方法術!」   小道士噴著血沫子哽咽道:「首富殷家、家主……喊他、大伯……他好像、是從京城來的!」   「京城?殷家大伯……京城首富殷長燼!」紅衣老道霎時面如死灰。   殷長燼……   這名字好耳熟。   對了,京城首富殷長燼不就是青漓的那位下廚做菜把自己老婆喫到食物中毒送進醫院的好友嗎!   還是小鳳的仇家來著……   看紅衣老道的反應,他似乎,很怕那位殷首富。   剛才對我出手相救的,該不會就是他吧!   得知京城首富親自來大澤州宋家,紅衣老道驚恐失措地丟下徒弟轉身便要逃……   只是人還沒化作紅光飛上去,就被地下室天花板上一層金光強悍地逼退了回來——   下一瞬,紅衣老道丟人的砸回地面,四腳朝天摔了個狗喫屎。   趴在地上口中嗆血的小道士見狀仗義衝老東西喊道:「師父、快、快逃……要來不及了!」   紅衣老道手中的拂塵被摔出兩米遠,金光銅鏡亦哐當砸在地上,勉強撐起上半身,瞪大雙目怔怔盯著我身後方向,極度驚惶地呢喃:「已經、來不及了……」   話音落。   我還沒反應過來背後到底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竟將他嚇成這蠢樣……   一道威嚴清冷,且富有磁性的年輕穩重嗓音便自我背後幽幽傳了出來:「你方纔說,是華陽觀為了取女媧心,才鼓動妖物與地仙,闖入醒竹山莊,殘殺玲瓏仙滿門的?」   緊接著,不疾不徐的沉重腳步聲於我身後、由遠及近走來。   我沒扭頭,卻能真切感受到,那股強烈的威壓感,兜頭投落……   奇怪,分明是前來幫我們的友軍,為何……   我會有種脊背發涼,心中打怵的感覺!   他又不是來收我的……   紅衣老道雙目陡然黯如死水。   看清我身後人影的那一剎,更是三魂七魄被嚇掉一半!   「是、你……」紅衣老道緊繃脖頸,老臉鬆弛的麵皮因恐懼而抽搐扭曲成一團,顫顫驚呼:「殷、家主……五陽觀、大師祖!」   沉重腳步聲停於我身後半米處,我終是沒忍住扭頭——   目光最先看見的,是一雙筆直修長、穿著墨色西褲的男人大長腿……   小心翼翼抬眸,視線一寸寸往上——   男人單手插褲兜,上身亦穿著修身如墨的高定西服。   腕部露出來一截雪色襯衣袖口,襯衣袖上,是板正緊扣的墨色西裝袖。   袖邊綴著一顆璀璨奪目的紫寶石袖釦……   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但這個顏色,很明顯不像男人會選的……   八成是他老婆給他挑的!   男人西裝外套的胸口,還別著一朵白玉梔子花胸針。   領帶亦是與袖釦配套的暗紫色。   再往上瞧……   男人稜角分明、下頜線清晰的面部輪廓,薄脣輕抿,鼻骨高挺。   劍眉星目,深眸暗紅。   短髮利落,但眼神堅毅深邃,形象有點像電視劇裡的黑幫老大……   嗯……顏值高,但能一拳打死一家三口的那種!   男人看起來,頂多三十歲。   可睥睨眾生的清貴姿態,卻又給人一種……他是條老謀深算、城府極深、心眼子賊多的老狐狸視感!   不、狐狸這個動物,拿來形容他還不夠貼切。   他應該用……龍!   一條長得年輕但極其兇殘的老龍!   我還是第一次在阿漓以外的男人身上,感受到這麼強烈的威壓。   感應到,如此令我毛骨悚然的帝王凌人盛氣!   我傻傻昂頭瞪著他,他亦面無表情地低眸直視我……   見我被他這身黑幫老大的氣質給嚇得臉發白,皺眉,竟目露嫌棄,眼底暈染開幾分心累之色……   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玉指揉捏眉心。   「你、怕我?難得。」   難得?   他、在和我說話嗎?   哪裡難得了!   我被他一句話整得腦子宕機,他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真絲手帕,動作優雅,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地輕輕擦拭雙手。   雲清風淡的輕啟薄脣:「這世上,知道我與五陽觀關係的人不多,你算一個。說吧,你想怎麼死?挑一種死法,我滿足你。」   紅衣老道此刻全然沒了方纔的囂張氣勢,連滾帶爬地往遠處躲,顫顫巍巍的死死睜大雙眼,盯著殷家主,負隅頑抗拼命狡辯:   「你、不能殺我!吾乃陰山派掌門!你五陽觀就算權勢滔天,就算有監管玄門的資格,你也不能殺我!   殺了我,道玄二家各觀各派必會為我向五陽觀討個說法!   你五陽觀穩坐道門首觀之位,又如何!你們也不能無憑無據,隨意殺人!何況,被殺的,還是一派掌門!   我、就算有罪……也應被帶回去公審!我的生死,你一個人、說得不算!」   殷家主擦拭雙手的動作一頓,暗紅深眸漾開殺氣。   再開口,依舊是輕描淡寫:「今日,真要讓你失望了。你的生死,我還真能一人說得算。」   紅衣老道拼命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緊接著又說:「你沒這個資格!道門有道門的規矩,玄門有玄門的規矩,你五陽觀難不成是想帶頭壞規矩!」   「誰說,是五陽觀要取你性命。便不能是,你惹到我這個殷家家主,我京城殷家,要殺你麼?」   殷家主隨手扔掉真絲手巾,清貴高冷地整理袖口。   「宋家買兇殺人,殺的還是我殷長燼的遠房侄子。如今,宋家又想借邪術摧毀大澤州殷家。殷鳳安再不濟,也是我殷家旁支。你對他用邪術,勢必會影響我京城殷家……」   說著,殷家主抬眸,睨了眼快被嚇尿的紅衣老道,   「現在,我這個殷家家主親自出面解決你,你我之間,便是私仇。   這些年來,與我殷家有私仇的人都是怎麼死的,道門也好,玄門也好,都一清二楚。   區區一個不修正道的邪派罷了,掌門死了便死了,哪怕是我出面,把整個陰山派都滅了,道玄二門誰又敢多說一句?」   「你、你明明是五陽觀的大師祖,你殺我,和五陽觀殺我有什麼區別!」紅衣老道嘴硬質問。   殷家主冷哼一聲:「可誰會知道,我和五陽觀的關係呢。」   紅衣老道氣急敗壞地顫笑,激動嚎道:   「虧你們五陽觀自詡名門正派,沒想到私下手段也如此齷齪!不過,大師祖你還是想得太美了!   你對我動手,我的身上勢必會留下五陽觀的法力痕跡,遲早有一天,會有人幫我戳穿你們的虛偽面孔!」   「殺你,何須我動手。」   殷家主一抬手指,一名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頓時悄然出現在殷家主身後,笑吟吟地詢問:   「王上,生死薄拿來了!您準備賞這老王八哪個死亡套餐?」   說完,也不知道是從懷裡哪個地方掏出了一個發金光的古籍樣式書本子,拿在手裡還抖了抖。   「生死薄?」   紅衣老道見狀倒是冷笑笑,挑眉篤定道:   「憑你手中的破本子,也敢稱作生死薄?   我楚俠客好歹活了四百多年!我走過的路,不比你這個五陽觀大師祖短!   真當我眼瞎好忽悠?拿個破本子就敢嚇唬我!   即便你真有本事拿到生死薄,你敢用嗎!   生死薄,凡人不可亂改,哪怕是天上的仙人,也無法在生死薄上添半筆!   大師祖,你電視劇看多了吧,真以為生死薄,憑誰都能修改其定數?   真以為地府的黑白無常,都是喫乾飯的嗎!」   「哎~你這話我贊同,地府黑白無常哪能是喫乾飯的呢!人家也很努力工作,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白衣年輕人淡定翻開手裡的本子,找到一頁,恭敬捧給殷家主看:   「王上,找著了,這老王八是挺能活,陽壽六百載,本該死在昇仙大劫下。」   殷家主瞥了眼咬牙切齒的紅衣老道,平靜發話:「別讓他輕易死了,先熬他個三天三夜。」   白衣年輕人興奮頷首:「得嘞!」   隨後抬手化出一支硃筆,狼毫一揮,將簿子上的某個名字劃掉一半——   紅衣老道頓時眼神猛發直,下一秒,捂住胸口就繃直上半身,背上一震,噴出大口血沫……   「我嘞個去,真有用啊!」阿乞驚叫。   白衣年輕人合上簿子,和善地彎腰,將倒在地上的阿乞攙扶起來。   揉揉阿乞的腦袋,溫和道:「還是這個樣子看得順眼!」   扭頭又朝殷家主激動說:「王上,你看!」   阿乞面對白衣年輕人突如其來的熱情,腦子還有點懵。   昂頭迎上殷家主的冷肅目光,亦被嚇一激靈。   殷家主淡淡嗯了聲,「都長這麼大了。」   白衣年輕人繼續去揉阿乞的臉,越揉越上癮,開心得不得了:「啊!我做到了!爽!小崽子,這次到底還是落進我手裡了吧!」   我抱著銀杏的肉身,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本發金光的簿子上了……   我知道,那真是生死簿。   殷家主是阿漓的好友,阿漓若是華桑大帝……   華桑大帝在陰間也掛職了,認識陰間的大神,很合理。   所以,這個殷家主,應該也是位陰間神!   他能一句話修改生死簿上的陽壽,可見,他身份絕不一般!   至少是個地府判官!   不過,他身邊的人剛才稱他為……王上。   鬼王麼?   先不管鬼不鬼了,那可是生死薄啊!   上面肯定也有我的壽數……   想看看。   站在我身邊的男人倏然沉聲問道:「你對生死薄很感興趣?」   全然不顧遠處的紅衣道士已經捧著心口疼得滿地打滾,慘叫連連了。   我下意識抬手,薅住他袖子晃了晃:「老哥把那破本子拿來我看看!」   他:「……」   話說出口,半晌,我才大腦反應遲鈍地猛地察覺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了一句什麼屁話!   驚悚昂頭,我立馬去看男人反應,瞧著男人那張神情凝重的帥臉,咕咚嚥了口口水……   弱弱解釋:「我說自己剛才魔怔了……你信嗎?」   男人緊皺的眉頭舒展,「本王……」   伸手想扶我來著,奈何,手伸一半,突然頓住。   片刻,惡趣味地恐嚇我:「我說,我現在想把你剁了包餃子,你信嗎?」   我:「……」   嚇成狗!   我趕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行!我老公是青漓!兄弟妻不可剁!」   殷家主不做人的殘忍道:「那就把你倆一起剁了!」   我再次噎住。   少時,試圖和他商量:「我老公是蛇,蛇肉有毒。我是人,人肉是酸的!你把我倆剁了包餃子,我倆的肉混在一起,又酸又澀,不好喫。」   他:「其實我還是更想剁了你,青漓只是受你連累。」   我顫抖如篩糠:「為、為什麼啊……咱倆無冤無仇的……」   「缺德東西!山上的筍都被你奪光了!三年前,本王與你嫂子差點就……被你坑死了!」他說這話時,眼底又是慍怒,又是無奈。   但我感覺,他可能跋山涉水趕回來的時候沒睡好,要不然現在怎麼都開始說夢話了。   「三年前……你,京城首富!我,十八歲美少女,我應該,坑不到您吧。我、都沒見過您……」我認真同他掰扯。   說來也奇怪,明明這傢伙長得像黑社會,氣質也像黑社會,我該怕他的……   可和他說話,為什麼會有一種、親切感。   像,是和自家哥哥聊天。   有點忌憚,又想蹬鼻子上臉……   「你今年二十二,三年前十九。你這把歲數……自稱美少女,要臉?」   我不悅道:   「你這麼說我就不愛聽了,我才二十二!你呢,二百二都不止吧,我們之間你纔是一把歲數。   何況,女孩至死十八歲,別說我三年前十八歲了,只要我想,我現在也是十八歲!」   他挑眉:「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臉皮厚!」   「我這是對自己的定位有清楚明確的認知!」   「他當年看上你,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不靠武力單靠臉皮就能抵抗他所有法術攻擊的人吧?」   「不。」我信心滿滿:「是因為我長得好看!英雄難過美人關!」   殷家主:「……」   之後,殷家主將生死簿從白衣年輕人手裡抽過來,拍我臉上:「看你的簿子去!」   我雙手麻利地接住從我臉上掉下來的生死薄,趕忙一邊翻簿子,一邊一本正經地指點他:   「男人啊,不能火氣太大,總這麼兇!對女孩子要有耐心,要溫柔……你這樣,會拼不過外面那些妖嬈賤人的,當心嫂子被外面的狐狸精搶了!   你看我家阿漓就很好,從不亂發火,每天都情緒價值拉滿,更重要的是,他很會做飯。你有空可以和他學學,不然總害嫂子跑醫院也不是個事。」   殷家主一怔:「他把這事也和你說了?」   我:「嗯吶!」   殷家主:「本王還是去把他剁了!」   我不急不躁:「你看你,脾氣又上來了吧!」翻了幾頁後,沒耐心地直接問他:「陰苗族的名單在哪?」   他壓下心火,手一揮,被我放在銀杏肉身肩膀處的生死薄便自行譁譁啦啦翻開了幾百頁——   最終,停在冊子靠後部分的某一頁上。   上面,清晰寫著陰苗族從大祭司、各村村長、各族老……到各村所有村民的陽壽。   陰苗族大祭司宋淑貞,壽盡七十二,壽終正寢。   月陰村村長趙叔能活八十二歲、村長老婆能活八十六載、趙大哥能活九十三歲、趙二七十七歲……   奇怪,好像陰苗族從現在開始,壽元都延長了!   之前,陰苗族的族人可是活到六十多歲就過世了……   七十歲,便已算高壽、奇蹟。   所以,宋淑貞纔想通過長生泉的泉水,延長本族所有族民的壽元。   現在長生泉已經沒有了,族人們不能再喝長生泉的泉水了,不是應該、壽數回歸六七十載麼?   怎麼活到八十歲的,比比皆是,趙大哥與我們這一輩,甚至連活到九十的都很常見……   陰苗族族人的壽數,明顯延長了一大截!   這期間,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難不成,長生蠱真的要現世了?!   我越翻,心裡的疑團就越重……   算了,還是先看自己能活多久纔是正事!   可怪的是,別人的名字都是和父母在一處的……   宋淑貞的名字下,卻沒有我的名字!   起初我以為,難不成我不是宋淑貞親生的……   後來又發現,宋花枝的名字也不在上面。   便猜測,可能是宋淑貞身份特殊,乃是本族大祭司,所以我和宋花枝的名字纔不會落在宋淑貞之畔……   但,我前前後後都快把陰苗族的名冊給翻完一遍了,仍沒見到我的名字。   不但沒見到我的名字,宋花枝、銀杏、阿乞的名字都沒在上面!   倒是翻到了李大叔與蓮霧姨的名字。   我們幾個的名字,被排得這麼靠後嗎?   大爺的,想看的,一個都沒見到!   遠處崩潰打滾的紅衣道士受不住地使出喫奶力氣跪直身,捂著胸口痛苦質問:「你、你們到底是誰!」   困住銀杏她們的法陣被白衣年輕人一掌劈散。   銀杏扶著重傷的雪仙快步趕過來,與殷家主會合後,挺直腰桿哼了聲,斥責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冥王大人!」   冥王!   我一抖,手裡生死薄都被嚇甩了出

師伯?

  我亦好奇扭頭,卻沒在身後看見任何人。

  目之所及,只有鏡牆上的熟悉照影。

  紅衣妖道不服氣地猙獰磨牙:「好好好,今日就讓老朽我好好見識一下,你們究竟有多少幫手!」

  捧起金光銅鏡,紅衣妖道猖獗挑眉:「李仙君身畔,還真是藏龍臥虎!人間的、地府的、西崑侖的、還有……」

  陰鷙眼神投向阿乞:「佛家的!」

  冷笑:「還真是,神佛仙鬼齊聚!」

  揚起拂塵搭回臂彎,紅衣妖道手持銅鏡底氣十足道:

  「不過,就算你們把天王老子都給搬下來,今天,也休想逃出老朽的手掌心!

  今日可真是收穫頗豐!煉了你們,我陰山派何愁還被你五陽觀處處掣肘踩在頭頂!

  你五陽觀仗著有個尊神大師祖,與幾位位列仙班的真人在,就敢稱作天下第一觀。

  待我煉化你們,喫了你們,不但我能邁入神仙境,就連我陰山派的二代弟子,都能混個真人半仙噹噹!

  屆時,我陰山派實力定不比你五陽觀差!這玄門首觀,道家正統,道門之首的位置,也該讓給我們坐坐了!」

  囂張放完話,紅衣妖道舉起金光銅鏡便朝著地下室內胡亂照射,鏡中金光投在鏡牆的清晰鏡面上,束束金光折射打在對面牆鏡上,一時整個貼滿鏡子的地下室裡都閃爍著刺目滾燙的金光——

  「我這寶鏡可是電母娘娘手中法寶,任何妖魔鬼怪,哪怕是神仙,在寶鏡神光下,都無處遁形!」

  只可惜,照了半晌,也沒在地下室裡照出一抹新影子……

  大話都放出去了,卻沒照出人,紅衣老道有點惱羞成怒地收了銅鏡,大手一揮下令團戰:「陰山派弟子聽令!開啟法陣,煉化這些妖孽——」

  嘶啞的嗓音吼完……

  我們頭頂,一片寂靜。

  紅衣老道怔了怔,以為上頭人沒聽見,趕忙找補,再次揮手,丹田發力,中氣十足地擴出蒼老嗓音:「陰山派眾弟子聽令!開啟法陣——」

  話音落……

  四面八方,還是靜悄悄。

  紅衣老道瞬間羞惱的臉都紫了,不死心的接著吼:「開啟法陣!」

  「開啟、法陣——」

  「開開開!」

  「開!」

  我與阿乞:「……」

  銀杏扶著重傷的雪仙站在紅光法陣陣心處:「不是,他有病吧?」

  雪仙:「我看也像……」

  紅衣老道緊咬牙關,「開啟——」

  『法陣』二字還未說完呢,地下室的屋頂便砰的一聲巨響——

  被人用法力炸了!

  飛灰炸了我們一腦袋。

  下一瞬,一道金光打下一個人影,撲通摔倒在紅衣老道腳下……

  紅衣老道愣了愣,定睛一看——

  「徒兒!發生什麼事了?!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扶被打得滿身是血的灰衣小道士。

  小道士伸手搭在紅衣老道胳膊上,狼狽地撐起身子,艱難張嘴,邊說話、邊噴血——

  「師、父……外面來了、好多人……大澤州的、豪門、世家……掌權人、都來了!」

  「宋家夫婦、涉嫌、非法集資、洗錢、買、買兇殺人……已經被警方、拘捕帶、帶走了……」

  紅衣老道疾聲又問:「這不重要,我的人呢?!你的師兄弟們呢!」

  小道士嚥了口血,七竅滲出殷紅,痛苦顫聲道:「有個、男人,很厲害……他的兩個手下,一招、就把我們的陣破了!」

  「師兄弟們都被他們、控制起來了!師父,那個男人,他、不像凡人!」

  紅衣老道迫不及待地倉皇追問:「什麼男人?你可知是何來路!用的是何派何方法術!」

  小道士噴著血沫子哽咽道:「首富殷家、家主……喊他、大伯……他好像、是從京城來的!」

  「京城?殷家大伯……京城首富殷長燼!」紅衣老道霎時面如死灰。

  殷長燼……

  這名字好耳熟。

  對了,京城首富殷長燼不就是青漓的那位下廚做菜把自己老婆喫到食物中毒送進醫院的好友嗎!

  還是小鳳的仇家來著……

  看紅衣老道的反應,他似乎,很怕那位殷首富。

  剛才對我出手相救的,該不會就是他吧!

  得知京城首富親自來大澤州宋家,紅衣老道驚恐失措地丟下徒弟轉身便要逃……

  只是人還沒化作紅光飛上去,就被地下室天花板上一層金光強悍地逼退了回來——

  下一瞬,紅衣老道丟人的砸回地面,四腳朝天摔了個狗喫屎。

  趴在地上口中嗆血的小道士見狀仗義衝老東西喊道:「師父、快、快逃……要來不及了!」

  紅衣老道手中的拂塵被摔出兩米遠,金光銅鏡亦哐當砸在地上,勉強撐起上半身,瞪大雙目怔怔盯著我身後方向,極度驚惶地呢喃:「已經、來不及了……」

  話音落。

  我還沒反應過來背後到底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竟將他嚇成這蠢樣……

  一道威嚴清冷,且富有磁性的年輕穩重嗓音便自我背後幽幽傳了出來:「你方纔說,是華陽觀為了取女媧心,才鼓動妖物與地仙,闖入醒竹山莊,殘殺玲瓏仙滿門的?」

  緊接著,不疾不徐的沉重腳步聲於我身後、由遠及近走來。

  我沒扭頭,卻能真切感受到,那股強烈的威壓感,兜頭投落……

  奇怪,分明是前來幫我們的友軍,為何……

  我會有種脊背發涼,心中打怵的感覺!

  他又不是來收我的……

  紅衣老道雙目陡然黯如死水。

  看清我身後人影的那一剎,更是三魂七魄被嚇掉一半!

  「是、你……」紅衣老道緊繃脖頸,老臉鬆弛的麵皮因恐懼而抽搐扭曲成一團,顫顫驚呼:「殷、家主……五陽觀、大師祖!」

  沉重腳步聲停於我身後半米處,我終是沒忍住扭頭——

  目光最先看見的,是一雙筆直修長、穿著墨色西褲的男人大長腿……

  小心翼翼抬眸,視線一寸寸往上——

  男人單手插褲兜,上身亦穿著修身如墨的高定西服。

  腕部露出來一截雪色襯衣袖口,襯衣袖上,是板正緊扣的墨色西裝袖。

  袖邊綴著一顆璀璨奪目的紫寶石袖釦……

  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但這個顏色,很明顯不像男人會選的……

  八成是他老婆給他挑的!

  男人西裝外套的胸口,還別著一朵白玉梔子花胸針。

  領帶亦是與袖釦配套的暗紫色。

  再往上瞧……

  男人稜角分明、下頜線清晰的面部輪廓,薄脣輕抿,鼻骨高挺。

  劍眉星目,深眸暗紅。

  短髮利落,但眼神堅毅深邃,形象有點像電視劇裡的黑幫老大……

  嗯……顏值高,但能一拳打死一家三口的那種!

  男人看起來,頂多三十歲。

  可睥睨眾生的清貴姿態,卻又給人一種……他是條老謀深算、城府極深、心眼子賊多的老狐狸視感!

  不、狐狸這個動物,拿來形容他還不夠貼切。

  他應該用……龍!

  一條長得年輕但極其兇殘的老龍!

  我還是第一次在阿漓以外的男人身上,感受到這麼強烈的威壓。

  感應到,如此令我毛骨悚然的帝王凌人盛氣!

  我傻傻昂頭瞪著他,他亦面無表情地低眸直視我……

  見我被他這身黑幫老大的氣質給嚇得臉發白,皺眉,竟目露嫌棄,眼底暈染開幾分心累之色……

  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玉指揉捏眉心。

  「你、怕我?難得。」

  難得?

  他、在和我說話嗎?

  哪裡難得了!

  我被他一句話整得腦子宕機,他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真絲手帕,動作優雅,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地輕輕擦拭雙手。

  雲清風淡的輕啟薄脣:「這世上,知道我與五陽觀關係的人不多,你算一個。說吧,你想怎麼死?挑一種死法,我滿足你。」

  紅衣老道此刻全然沒了方纔的囂張氣勢,連滾帶爬地往遠處躲,顫顫巍巍的死死睜大雙眼,盯著殷家主,負隅頑抗拼命狡辯:

  「你、不能殺我!吾乃陰山派掌門!你五陽觀就算權勢滔天,就算有監管玄門的資格,你也不能殺我!

  殺了我,道玄二家各觀各派必會為我向五陽觀討個說法!

  你五陽觀穩坐道門首觀之位,又如何!你們也不能無憑無據,隨意殺人!何況,被殺的,還是一派掌門!

  我、就算有罪……也應被帶回去公審!我的生死,你一個人、說得不算!」

  殷家主擦拭雙手的動作一頓,暗紅深眸漾開殺氣。

  再開口,依舊是輕描淡寫:「今日,真要讓你失望了。你的生死,我還真能一人說得算。」

  紅衣老道拼命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緊接著又說:「你沒這個資格!道門有道門的規矩,玄門有玄門的規矩,你五陽觀難不成是想帶頭壞規矩!」

  「誰說,是五陽觀要取你性命。便不能是,你惹到我這個殷家家主,我京城殷家,要殺你麼?」

  殷家主隨手扔掉真絲手巾,清貴高冷地整理袖口。

  「宋家買兇殺人,殺的還是我殷長燼的遠房侄子。如今,宋家又想借邪術摧毀大澤州殷家。殷鳳安再不濟,也是我殷家旁支。你對他用邪術,勢必會影響我京城殷家……」

  說著,殷家主抬眸,睨了眼快被嚇尿的紅衣老道,

  「現在,我這個殷家家主親自出面解決你,你我之間,便是私仇。

  這些年來,與我殷家有私仇的人都是怎麼死的,道門也好,玄門也好,都一清二楚。

  區區一個不修正道的邪派罷了,掌門死了便死了,哪怕是我出面,把整個陰山派都滅了,道玄二門誰又敢多說一句?」

  「你、你明明是五陽觀的大師祖,你殺我,和五陽觀殺我有什麼區別!」紅衣老道嘴硬質問。

  殷家主冷哼一聲:「可誰會知道,我和五陽觀的關係呢。」

  紅衣老道氣急敗壞地顫笑,激動嚎道:

  「虧你們五陽觀自詡名門正派,沒想到私下手段也如此齷齪!不過,大師祖你還是想得太美了!

  你對我動手,我的身上勢必會留下五陽觀的法力痕跡,遲早有一天,會有人幫我戳穿你們的虛偽面孔!」

  「殺你,何須我動手。」

  殷家主一抬手指,一名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頓時悄然出現在殷家主身後,笑吟吟地詢問:

  「王上,生死薄拿來了!您準備賞這老王八哪個死亡套餐?」

  說完,也不知道是從懷裡哪個地方掏出了一個發金光的古籍樣式書本子,拿在手裡還抖了抖。

  「生死薄?」

  紅衣老道見狀倒是冷笑笑,挑眉篤定道:

  「憑你手中的破本子,也敢稱作生死薄?

  我楚俠客好歹活了四百多年!我走過的路,不比你這個五陽觀大師祖短!

  真當我眼瞎好忽悠?拿個破本子就敢嚇唬我!

  即便你真有本事拿到生死薄,你敢用嗎!

  生死薄,凡人不可亂改,哪怕是天上的仙人,也無法在生死薄上添半筆!

  大師祖,你電視劇看多了吧,真以為生死薄,憑誰都能修改其定數?

  真以為地府的黑白無常,都是喫乾飯的嗎!」

  「哎~你這話我贊同,地府黑白無常哪能是喫乾飯的呢!人家也很努力工作,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白衣年輕人淡定翻開手裡的本子,找到一頁,恭敬捧給殷家主看:

  「王上,找著了,這老王八是挺能活,陽壽六百載,本該死在昇仙大劫下。」

  殷家主瞥了眼咬牙切齒的紅衣老道,平靜發話:「別讓他輕易死了,先熬他個三天三夜。」

  白衣年輕人興奮頷首:「得嘞!」

  隨後抬手化出一支硃筆,狼毫一揮,將簿子上的某個名字劃掉一半——

  紅衣老道頓時眼神猛發直,下一秒,捂住胸口就繃直上半身,背上一震,噴出大口血沫……

  「我嘞個去,真有用啊!」阿乞驚叫。

  白衣年輕人合上簿子,和善地彎腰,將倒在地上的阿乞攙扶起來。

  揉揉阿乞的腦袋,溫和道:「還是這個樣子看得順眼!」

  扭頭又朝殷家主激動說:「王上,你看!」

  阿乞面對白衣年輕人突如其來的熱情,腦子還有點懵。

  昂頭迎上殷家主的冷肅目光,亦被嚇一激靈。

  殷家主淡淡嗯了聲,「都長這麼大了。」

  白衣年輕人繼續去揉阿乞的臉,越揉越上癮,開心得不得了:「啊!我做到了!爽!小崽子,這次到底還是落進我手裡了吧!」

  我抱著銀杏的肉身,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本發金光的簿子上了……

  我知道,那真是生死簿。

  殷家主是阿漓的好友,阿漓若是華桑大帝……

  華桑大帝在陰間也掛職了,認識陰間的大神,很合理。

  所以,這個殷家主,應該也是位陰間神!

  他能一句話修改生死簿上的陽壽,可見,他身份絕不一般!

  至少是個地府判官!

  不過,他身邊的人剛才稱他為……王上。

  鬼王麼?

  先不管鬼不鬼了,那可是生死薄啊!

  上面肯定也有我的壽數……

  想看看。

  站在我身邊的男人倏然沉聲問道:「你對生死薄很感興趣?」

  全然不顧遠處的紅衣道士已經捧著心口疼得滿地打滾,慘叫連連了。

  我下意識抬手,薅住他袖子晃了晃:「老哥把那破本子拿來我看看!」

  他:「……」

  話說出口,半晌,我才大腦反應遲鈍地猛地察覺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了一句什麼屁話!

  驚悚昂頭,我立馬去看男人反應,瞧著男人那張神情凝重的帥臉,咕咚嚥了口口水……

  弱弱解釋:「我說自己剛才魔怔了……你信嗎?」

  男人緊皺的眉頭舒展,「本王……」

  伸手想扶我來著,奈何,手伸一半,突然頓住。

  片刻,惡趣味地恐嚇我:「我說,我現在想把你剁了包餃子,你信嗎?」

  我:「……」

  嚇成狗!

  我趕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行!我老公是青漓!兄弟妻不可剁!」

  殷家主不做人的殘忍道:「那就把你倆一起剁了!」

  我再次噎住。

  少時,試圖和他商量:「我老公是蛇,蛇肉有毒。我是人,人肉是酸的!你把我倆剁了包餃子,我倆的肉混在一起,又酸又澀,不好喫。」

  他:「其實我還是更想剁了你,青漓只是受你連累。」

  我顫抖如篩糠:「為、為什麼啊……咱倆無冤無仇的……」

  「缺德東西!山上的筍都被你奪光了!三年前,本王與你嫂子差點就……被你坑死了!」他說這話時,眼底又是慍怒,又是無奈。

  但我感覺,他可能跋山涉水趕回來的時候沒睡好,要不然現在怎麼都開始說夢話了。

  「三年前……你,京城首富!我,十八歲美少女,我應該,坑不到您吧。我、都沒見過您……」我認真同他掰扯。

  說來也奇怪,明明這傢伙長得像黑社會,氣質也像黑社會,我該怕他的……

  可和他說話,為什麼會有一種、親切感。

  像,是和自家哥哥聊天。

  有點忌憚,又想蹬鼻子上臉……

  「你今年二十二,三年前十九。你這把歲數……自稱美少女,要臉?」

  我不悅道:

  「你這麼說我就不愛聽了,我才二十二!你呢,二百二都不止吧,我們之間你纔是一把歲數。

  何況,女孩至死十八歲,別說我三年前十八歲了,只要我想,我現在也是十八歲!」

  他挑眉:「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臉皮厚!」

  「我這是對自己的定位有清楚明確的認知!」

  「他當年看上你,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不靠武力單靠臉皮就能抵抗他所有法術攻擊的人吧?」

  「不。」我信心滿滿:「是因為我長得好看!英雄難過美人關!」

  殷家主:「……」

  之後,殷家主將生死簿從白衣年輕人手裡抽過來,拍我臉上:「看你的簿子去!」

  我雙手麻利地接住從我臉上掉下來的生死薄,趕忙一邊翻簿子,一邊一本正經地指點他:

  「男人啊,不能火氣太大,總這麼兇!對女孩子要有耐心,要溫柔……你這樣,會拼不過外面那些妖嬈賤人的,當心嫂子被外面的狐狸精搶了!

  你看我家阿漓就很好,從不亂發火,每天都情緒價值拉滿,更重要的是,他很會做飯。你有空可以和他學學,不然總害嫂子跑醫院也不是個事。」

  殷家主一怔:「他把這事也和你說了?」

  我:「嗯吶!」

  殷家主:「本王還是去把他剁了!」

  我不急不躁:「你看你,脾氣又上來了吧!」翻了幾頁後,沒耐心地直接問他:「陰苗族的名單在哪?」

  他壓下心火,手一揮,被我放在銀杏肉身肩膀處的生死薄便自行譁譁啦啦翻開了幾百頁——

  最終,停在冊子靠後部分的某一頁上。

  上面,清晰寫著陰苗族從大祭司、各村村長、各族老……到各村所有村民的陽壽。

  陰苗族大祭司宋淑貞,壽盡七十二,壽終正寢。

  月陰村村長趙叔能活八十二歲、村長老婆能活八十六載、趙大哥能活九十三歲、趙二七十七歲……

  奇怪,好像陰苗族從現在開始,壽元都延長了!

  之前,陰苗族的族人可是活到六十多歲就過世了……

  七十歲,便已算高壽、奇蹟。

  所以,宋淑貞纔想通過長生泉的泉水,延長本族所有族民的壽元。

  現在長生泉已經沒有了,族人們不能再喝長生泉的泉水了,不是應該、壽數回歸六七十載麼?

  怎麼活到八十歲的,比比皆是,趙大哥與我們這一輩,甚至連活到九十的都很常見……

  陰苗族族人的壽數,明顯延長了一大截!

  這期間,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難不成,長生蠱真的要現世了?!

  我越翻,心裡的疑團就越重……

  算了,還是先看自己能活多久纔是正事!

  可怪的是,別人的名字都是和父母在一處的……

  宋淑貞的名字下,卻沒有我的名字!

  起初我以為,難不成我不是宋淑貞親生的……

  後來又發現,宋花枝的名字也不在上面。

  便猜測,可能是宋淑貞身份特殊,乃是本族大祭司,所以我和宋花枝的名字纔不會落在宋淑貞之畔……

  但,我前前後後都快把陰苗族的名冊給翻完一遍了,仍沒見到我的名字。

  不但沒見到我的名字,宋花枝、銀杏、阿乞的名字都沒在上面!

  倒是翻到了李大叔與蓮霧姨的名字。

  我們幾個的名字,被排得這麼靠後嗎?

  大爺的,想看的,一個都沒見到!

  遠處崩潰打滾的紅衣道士受不住地使出喫奶力氣跪直身,捂著胸口痛苦質問:「你、你們到底是誰!」

  困住銀杏她們的法陣被白衣年輕人一掌劈散。

  銀杏扶著重傷的雪仙快步趕過來,與殷家主會合後,挺直腰桿哼了聲,斥責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冥王大人!」

  冥王!

  我一抖,手裡生死薄都被嚇甩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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