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讓紫蛇與穆觀音結婚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6,616·2026/5/18

還能是什麼原因。   當然只會是穆觀音偷的唄……   紫蛇淚流滿面已然無力再辯駁了,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猛地推開阻攔自己的白朮,提劍便朝穆觀音砍去,哽咽道:   「我罪無可恕,自知愧對凰凰,無顏再見帝君娘娘。我先殺了你,再自殺謝罪,下去陪伴凰凰!」   「紫蛇!」   「神經病你快住手——」   長劍攜著凌冽寒氣劈落在穆觀音頭頂的那一剎,穆觀音瞳孔震動意外僵住。   渾身發軟惶恐往後一倒,亦未料到紫蛇竟來真的……   千鈞一髮之際,我及時瞬移到穆觀音身畔。   徒手擒住紫蛇用力劈下的劍刃。   劍氣在我掌中迅速迸炸開。   仇惑白朮驚訝抬頭看我——   「娘娘!」   「鸞鏡。」紫蛇雙目浸血的詫異瞧向我……   我手上用力,強行將長劍從紫蛇手裡拽過來,哐當扔地上。   冷臉質問紫蛇:「你殺了她,有用嗎?殺了她我的小鳳就能回來了嗎?」   紫蛇無助的身子踉蹌,頹廢彎腰跪倒在地,潸然落淚:「至少、殺了她能替凰凰報仇……」   「小鳳的死,你得負一半責任!」我從容掏出紙巾抹手上血,面不改色道:   「她是為了救你才耗盡元神之力丟了性命的。   穆觀音有句話說得對,她沒有親手殺死小鳳,她只是對你窮追不捨罷了,而小鳳,也是為了救你脫困,才被迫兩次以兩成功力催動涅槃之力。   小鳳與穆觀音無冤無仇,如果沒有你,穆觀音也不會逼死小鳳。所以紫蛇,你纔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所以,我先殺了她,再自殺謝罪!」他咬牙說得字字堅定。   我勾脣冷笑:「殺她?她都懷了你的孩子了,你怎麼殺?好了,別演戲了,你對穆觀音喊打喊殺不就是為了逼我說出暫時不殺穆觀音這句話麼?」   「鸞鏡……連你也不信我?我沒有碰她!」   紫蛇滿眼是淚,委屈地凝望著我,像個被冤枉卻又無法自證清白的孩子,既崩潰,又害怕:   「鸞鏡,我求你,任何人都可以不信我,求你一定要信我……我今晚雖然喝醉了,可我逼自己清醒過來了……」   「你也說了你喝醉了,或許在你清醒之前,你們之間就已經發生了呢?」   我不講道理地殘忍懷疑他:   「你說你沒碰,穆觀音身上的紅痕怎麼解釋,那枚簪子又怎麼解釋,我剛把簪子還給你,你反手就給穆觀音戴上了。   也許你在清醒狀態下還會記得小鳳對你的付出,可你的潛意識裡,始終愛著穆觀音,你嘴上說著你已經看透穆觀音了。   可實際上,等你腦子迷糊意識不清時,你還是會遵循內心,本能地想保護穆觀音,還會對穆觀音愛意爆發,承認吧,小鳳與穆觀音二者間,你更不想讓穆觀音死!   小鳳死了,你頂多會愧疚地哭一哭,穆觀音死了,纔是真的剜你心!紫蛇,我真是看錯你了!   你如果真那麼在意小鳳的死,剛見到穆觀音那天,你就該一劍捅死她,而不是利用什麼養育收留之恩,明著逃避問題,捨不得對穆觀音動手!」   「娘娘,紫蛇……」   仇惑似也覺得我這話說重了,想幫紫蛇解釋兩句,卻被鎮定成熟的白朮握住手腕,悄然搖頭示意,攔了下來。   紫蛇絕望地癱坐下去,苦笑著悲慟流淚:   「是啊……是我蠢!我就該在她來家裡的第一天,殺了她!什麼救命之恩,都是虛的……這條命,我會還給你們穆家的!」   我淡淡發話:   「穆觀音既然有你的孩子了,那你們就結婚吧,我成全你們。   帝君那邊我會去和他說。   紫蛇,穆觀音還有五天壽命,你既然那麼愛她,那就先和她結婚吧。   三天後,我會讓白朮大哥給穆觀音把脈診斷她是否有孕,如果她真的懷上了,我就解了她身上的陰蠱,等孩子生下,我再殺她。   如果沒懷上,那就讓她,自生自滅。   她死了以後,你要是也活不下去了,就服毒自盡吧,但是我要提前告訴你,你倆已經結婚了,你死後,我也把你倆合葬。   我要把你們葬在陽苗族的外山上,免得你們擾了小鳳的長眠,留在小鳳身邊,膈應小鳳!」   我從袖中掏出一隻小木瓶,扔地上,滾到紫蛇腿邊:   「這是蛇蠱粉,普通劇毒毒不死你,這蠱,卻是專門毒殺蛇妖的好東西,蛇妖服下,不出一刻鐘便會腸翻膽爛,七竅流血而死。   你想什麼時候死,直接吞了,它沒有解藥,保管讓你死得又舒服又快。對了,白大哥。」   扭頭吩咐白朮,「勞煩你幫忙準備一下,這兩天簡單給紫蛇還有穆觀音辦個婚禮,好讓他們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白朮會意點頭:「娘娘放心,交給屬下。」   一隻染血的手抓上我的衣擺,紫蛇面容蒼白得可怕,眼底一片死寂,連淚水都漸漸乾涸了:「一定要、這麼殘忍地處置我嗎?娘娘,可不可以,別讓我娶她……」   我絕情地甩開他,一字一句,冰冷道:「絕無可能。」   癱在地上的紫蛇沒再說話,良久,眼裡無光地一瘸一拐爬起身,轉頭離開……   剛走兩步,倏然腳下一停,一把捂住胸口,脊上一震,猛噴了口鮮血——   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去。   「紫蛇!」白朮忙邁過去接住暈倒的紫蛇。   仇惑盯著愣在地上的穆觀音,擰眉厭煩道:「還不滾!」   穆觀音這才陡然回神,心有餘悸的踉蹌爬起來,倉皇而逃……   「老紫,老紫……」   小鳳焦急飛過去,落在紫蛇肩上,不停朝紫蛇耳畔呼喚他的名字:   「老紫!你別嚇唬我呀!老紫你怎麼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娶穆觀音嗎……   你現在不想娶了,也沒事。主人是在恐嚇你!嗚老紫你別死啊……   老紫,我們開玩笑的,不作數了,不娶穆觀音了,你別這樣……老紫,你快醒醒啊!」   白朮攙扶著昏過去的紫蛇,與我道:「屬下先送他回房休息。」   我點頭:「麻煩你了白朮大哥。」   「小事。」   白朮扶紫蛇上了樓,仇惑才賊兮兮的湊過來和我聊天:「娘娘,你這一招是不是太狠了?萬一真把紫蛇給刺激死過去了……」   「那也是他活該!」我沉聲道。   仇惑深呼吸,雙手抱胸:「真結婚啊?」   我輕輕嗯了下:「真結。」   仇惑倒吸一口冷氣:「得,紫蛇玩火自焚了。」   我問仇惑:「你們仙妖結婚……有什麼證明嗎?比如人間結婚,需要去民政局領結婚證,有了結婚證才能算法律承認的夫妻。」   仇惑立馬點頭:   「當然有啊!不過,凡界每個地方結婚登記處在哪個系統裡都不一樣,不是固定的。   就像五嶽仙山,泰山一帶的神仙妖怪結婚,登記處在東嶽神宮下的姻緣司,其他四嶽,亦在本嶽神宮下設的仙政部門裡,這是最方便的登記方式。   神仙和妖怪,也可以去姻緣娘娘那,或者回妖界及天界姻緣處登記,冥界還可以去三生石旁的緣定三生閣登記,總之神仙妖魔的婚姻登記,和你們人間差不多,都是每個地方都有登記處。   唯一的區別,是沒有必須回戶籍地登記的限制,畢竟,無論在哪裡登記,最後都會匯總到太古神境的那根三界姻緣柱上,由天上姻緣司掌管。   我們要是想結婚,直接去登記,登記完會有一份小證明,只不過證明會收進仙籍內。   仙妖辦事,基本上不需要什麼結婚證明,有需要結婚證明的地方,直接由上屬部分調取仙籍,一查便知。   其實,現在的神仙妖鬼,有的就是搭夥過日子,很多情侶結婚也不會去登記。   一旦登記,分開了還要走離緣流程辦離緣手續,很麻煩的,神仙妖魔的壽數又比較長,泰半都是過幾千年就膩了,屬實沒必要登記綁死。   只有少數真心相愛的神仙妖魔情侶,才會選擇去登記處記上自己的名字……   不過,和陽間一樣,一旦登記了,她們就是官方認證的兩口子,這樣,也算是雙方給彼此一個承諾保障。」   「那,也就是,只辦婚禮,不登記,就不算真正夫妻了?」   仇惑:「嗯,事實上可能無法苟同,但理論上的確是這樣。有的妖精兩口子結婚,也會大擺宴席廣而告之,但,不會選擇領證。在別人眼裡他倆的確是兩口子,可在三界司法程序裡,他們不算。」   「不算就好。」我冷靜道:「先辦個婚禮,嚇嚇紫蛇!對了,九黎山一帶,婚姻登記是不是也歸青漓管?」   仇惑頷首:「對呀,歸華桑神宮下設的緣起樓掌管。」   「這就更安全了,只要不給紫蛇與穆觀音登記,他們就算辦一百場婚禮也不作數。」我道。   「一百場……」仇惑顫顫乾笑:「那不得把紫蛇嚇成植物蛇啊!」   我弱弱嘀咕:「他應該沒那麼脆弱。」   仇惑扶額哀嘆:「我算是明白了,得罪帝尊,頂多挨頓鞭子。得罪娘娘,你誅心啊!」   我用紙巾按住掌心的刀傷,想了想,突然發現了一個重點:「我和青漓結婚是不是也沒登記!」   這狗東西不會也留後手了吧!   仇惑嘴角一壓,更惆悵了:「你想啥呢……帝尊怎麼可能沒和你登記。」   我狐疑道:「他都沒喊我去登記,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仇惑揉了揉太陽穴,生無可戀:   「娘娘你忘記他是誰了?他可是華桑大帝,他要和誰登記結婚,還需要徵求對方同意?還需要對方親自到場?   直接走一趟緣起樓,三分鐘就搞定了。   娘娘你不曉得,神仙結婚,也是有條件的,女方如果是人,至少得滿十八歲。   你十八歲生日那天一大早帝尊就去了緣起樓,提前登記了你倆的名字。   緣起樓的樓主喫驚程度不亞於大早上剛起牀就被鬼呼了一巴掌。   那天緣起樓樓主直接送了帝尊八百斤喜糖,華桑神宮從上到下每個人都分了一把,連宮門前把門的石獅子與石麒麟都喫糖喫得快吐了。」   我哽住,不敢相信:「啊?我十八歲他就登記了?這麼早!」   仇惑感慨嘆道:   「帝尊說,那叫預定,以防手慢無……只要你倆提前登記上了,你十八歲以後,所有的桃花都無法結果,無法轉成正緣。帝尊怕你越長越好看,被人趁他不注意偷偷搶了……」   我:「……」   所以。   趙二來我家提親,卻沒通過外婆的考覈……   大概率是因為我早就被青漓截胡了?!   帝君真不愧是帝君,忒會未雨綢繆了。   仇惑看了眼我手上的傷,為難皺眉:「娘娘,你的手……」   我的手?   我淡定瞄了眼傷可見骨的手掌,雲清風淡:「哦,沒事,我等會回屋處理一下就行。」   仇惑不放心的疑惑問道:「真、不用、屬下幫你?」   我揮揮手:「啊不用。」一本正經催促道:「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大半夜的,你還喝了酒,別把腦子熬壞了。」   仇惑:「……」   回了房間,我從容關上房門。   下一秒,深呼一口氣。   手疼得發抖,轉身就朝只穿了一襲淺白色絲綢睡袍的男人撲了過去:「嗚,老公,我手又傷了!」   某蛇王拿我沒辦法地輕嘆,用法力幫我療愈掌上傷口:「小笨蛋,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什麼都伸手接了。」   我撇嘴泫然欲泣:「老公,我疼……」   他趕忙仔細幫我吹吹:「好了夫人,為夫給你吹,吹吹就不疼了。」   「老公,我心理受創了,要抱。」   「好,抱你。」   我趁機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他亦是主動吻住了我的脣,輕咬兩下,與我調情。   「親親就不疼了。」   「老公,你最近,好像格外秀色可餐。」   「怎麼,夫人終於看為夫順眼了?」   「一直都很順眼好不好。」   他低頭抵著我的額,眸中溫存:「那我們、趁熱打鐵?」   我哽住,霎時紅了臉:「誰半夜睡醒一覺了還……那樣。」   他攬住我的腰,不費力氣便將我打橫抱了起來:「長夜漫漫,溫香軟玉在側,不動心,還是個男人麼?何況,夫人昨晚還欠為夫幾次……」   我心虛嚥了口口水:「照你昨晚那樣、每次,都好幾回,我又欠你好幾夜,除去基礎次數……那我豈不是每回都欠你?還不完了都!」   「本就還不完,夫人這輩子,都還不完……」   「你好霸道。」   「只對夫人霸道……」   「別親那……」   「阿鸞,昨夜,不是體驗感不錯麼。」   「青漓……」   「鸞兒,此生能再見到你,吾一生之幸。」   「……」   算了,每次不許他鬧他都打感情牌。   偏偏我又很喫這一套。   隨他去吧。   ——   次日一早。   銀杏火急火燎的趕來找我,我早飯的包子還沒啃完呢,人就已經被銀杏扯出了月陰村……   「銀杏,你幹嘛呢?」   「陪我去青崖村!」   「去青崖村幹什麼?」   「先別問那麼多……總之有事!」   「青崖村離月陰村兩個小時的路程呢。」   銀杏猛地一頓。   隨後從腰間乾坤袋裡掏出一張靈符:「縮地成寸符!想起來了,我們用這個!」   幾秒鐘過去,我與銀杏成功出現在青崖村的落花房門前——   我望著院門上方懸掛的那副毛筆字題著『落花房』三字門匾,一時愣住。   從前只聽聞過落花房之名,卻從未親眼見過所謂的落花房。   今日才知,落花房原來是一座破舊的小院子,院子裡還時不時傳來女人們的瘋笑聲——   銀杏拉著我的手,把我從正門外拽繞開,帶我從右側矮牆翻進去。   裡面的院落還挺大,單小院子就有二百來平。   院子裡種著一棵百年老梨花樹。   以及幾株被養得極好的梔子花。   院子裡的兩名年輕女人穿著破舊繡花馬甲與髒兮兮的長裙,一個坐在磨盤上假寐曬太陽,一個站在梨花樹下,伸手像是在接什麼東西……   銀杏無視院子裡的女人,徑直走到東邊柴屋門口,扒開成堆的柴火,從裡面招呼出小阿乞與一名四五歲的紅裙子小女娃。   「快出來,鏡鏡來了!」   阿乞抱著小丫頭貓著腰從柴火後走出來。   我大步走上前,不解問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不等阿乞回答我,阿乞懷裡的小丫頭竟先膽大的拽住了我袖子,淚眼盈盈地低聲祈求:「姐姐,救我媽媽……」   銀杏深呼吸,繼續拉我去梨花樹下,找那名正伸手胡亂抓空氣的女人說話:「你在幹什麼呢?」   女人睜開渾濁的雙眼,年輕的面容早已因非人的折磨而變得皮膚衰老,頰上無肉,顴骨凸起,風華不再。   但她聞言璀然一笑時,我們仍能從她臉上看出她從前定是個姿色無雙的漂亮女人。   「我啊,在接梨花,好多花啊,姐姐,你看,全是花,哈哈……」女人揮手做揚花狀,一臉幸福地沉浸在幻想中。   銀杏於心不忍地哽了哽,咬咬牙,又道:「三娘,花轎來了,你該上花轎當新娘子了。」   一句話像是突然喚醒了她的神智,她害怕地狠狠一顫,隨即惶恐地捂著腦袋瘋了般躲到銀杏身後,搖頭抗拒:   「我不要上花轎,我不要嫁人!」   銀杏攥住她的手腕,低聲問:「為什麼不想嫁人?」   女人驟然瞪大眼,驚弓之鳥般反抓緊銀杏的指尖,霎時淚如雨下地抖著嗓音激動道:   「他們、騙婚……是王方,他騙我,他們騙我是要嫁給王方,可是,他們卻讓我和王方的大伯磕頭。   我爸媽,收了他們兩萬塊錢,王方,收了八百。他們把我賣給那個滿頭白髮的老頭,說,要把我買回去衝喜,做美人盂。   我和他磕頭了,我成了一個六十多歲老頭的老婆。他們騙我,都騙我……   那個老頭,每晚都弄得我好疼,我害怕,我噁心,我想回家,但是,他會拿棺材釘扎我,他說這樣能讓我早點懷上他的孩子。   我想回家,我不想給人生孩子,我才十六歲……十六歲。   姐姐,我害怕,我不要上花轎,別把我賣給他們,求求你了。」   「好了好了,不上花轎,我們不嫁人。」   銀杏忙抬手給女人擦眼淚,心裡很不是滋味地向我講完後面的故事:   「那個老頭讓她懷孕了,但是老頭身體不好,那個孩子沒保住。她流產後,老頭每次見她都氣不打一處來,動不動就拿帶刺的樹條抽她,拿板凳椅子砸她。   有一回老東西在打她的時候,用力過猛一跟頭扎進井裡淹死了。王家的人為了霸佔老頭的田產房子,就污衊她是喪門星剋夫命,還憑空捏造她偷人,把她送來了落花房。   六年生了五個孩子,生最後一個孩子時難產,產婆用了特殊手法才將孩子硬從她肚子裡推出來的。   後來,她身上一直流血不止,有經驗的老婆婆們就說她是生孩子時被產婆扯壞了,這輩子也生不了孩子了,所以她就被趕到外面來了。   不用再像屋裡那些女人們一樣,每晚伺候村裡的男人了。其實,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她就已經被刺激得精神受損了。   但,沒人理會她,第五個孩子生完,她大出血,身子止血後,就徹底瘋了。」   這個落花房,真是害人不淺。   銀杏看了眼磨盤上坐著假寐的女人:   「她也是不能生了,她二十歲就守了寡,丈夫給同村人蓋房子,結果剛架上的房梁不小心砸了下去,正好砸死了她丈夫。   她丈夫死後,她婆婆堅決不許她改嫁,逼著她一輩子在丈夫家當牛做馬伺候婆婆給婆婆養老送終。   她不肯屈服於命運,沒幾年就和鄰村一個小夥子好上了,還約好一起私奔,結果被鄰村小夥子的父母知道了。   後來,小夥子父母告訴了青崖村的村長,村長帶人在路上截住了他們。小夥子被父母領回了家,她就被婆婆送來了落花房。   她婆婆本想讓她在落花房待兩年,漲漲記性,兩年後還接她出去。結果她剛進來一年,婆婆就雨天摔了一跤當場死亡了。   她,也就被村長強留在落花房了,她生了八個孩子,今年三十二歲,也是生孩子的時候毀了身子,被趕出來了。   這兩個都是早年就進落花房的,她們沒有了生育功能,就不配住裡面的好房子了,村長把她們趕到漏雨的廚房睡,每天只給她們一頓飯,放任她們自生自滅。   最近兩年進落花房的,身體還好,就還被鎖在那幾間房子裡,房子裡的,做生育機器,房子外面的,還要供人發洩獸慾

還能是什麼原因。

  當然只會是穆觀音偷的唄……

  紫蛇淚流滿面已然無力再辯駁了,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猛地推開阻攔自己的白朮,提劍便朝穆觀音砍去,哽咽道:

  「我罪無可恕,自知愧對凰凰,無顏再見帝君娘娘。我先殺了你,再自殺謝罪,下去陪伴凰凰!」

  「紫蛇!」

  「神經病你快住手——」

  長劍攜著凌冽寒氣劈落在穆觀音頭頂的那一剎,穆觀音瞳孔震動意外僵住。

  渾身發軟惶恐往後一倒,亦未料到紫蛇竟來真的……

  千鈞一髮之際,我及時瞬移到穆觀音身畔。

  徒手擒住紫蛇用力劈下的劍刃。

  劍氣在我掌中迅速迸炸開。

  仇惑白朮驚訝抬頭看我——

  「娘娘!」

  「鸞鏡。」紫蛇雙目浸血的詫異瞧向我……

  我手上用力,強行將長劍從紫蛇手裡拽過來,哐當扔地上。

  冷臉質問紫蛇:「你殺了她,有用嗎?殺了她我的小鳳就能回來了嗎?」

  紫蛇無助的身子踉蹌,頹廢彎腰跪倒在地,潸然落淚:「至少、殺了她能替凰凰報仇……」

  「小鳳的死,你得負一半責任!」我從容掏出紙巾抹手上血,面不改色道:

  「她是為了救你才耗盡元神之力丟了性命的。

  穆觀音有句話說得對,她沒有親手殺死小鳳,她只是對你窮追不捨罷了,而小鳳,也是為了救你脫困,才被迫兩次以兩成功力催動涅槃之力。

  小鳳與穆觀音無冤無仇,如果沒有你,穆觀音也不會逼死小鳳。所以紫蛇,你纔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所以,我先殺了她,再自殺謝罪!」他咬牙說得字字堅定。

  我勾脣冷笑:「殺她?她都懷了你的孩子了,你怎麼殺?好了,別演戲了,你對穆觀音喊打喊殺不就是為了逼我說出暫時不殺穆觀音這句話麼?」

  「鸞鏡……連你也不信我?我沒有碰她!」

  紫蛇滿眼是淚,委屈地凝望著我,像個被冤枉卻又無法自證清白的孩子,既崩潰,又害怕:

  「鸞鏡,我求你,任何人都可以不信我,求你一定要信我……我今晚雖然喝醉了,可我逼自己清醒過來了……」

  「你也說了你喝醉了,或許在你清醒之前,你們之間就已經發生了呢?」

  我不講道理地殘忍懷疑他:

  「你說你沒碰,穆觀音身上的紅痕怎麼解釋,那枚簪子又怎麼解釋,我剛把簪子還給你,你反手就給穆觀音戴上了。

  也許你在清醒狀態下還會記得小鳳對你的付出,可你的潛意識裡,始終愛著穆觀音,你嘴上說著你已經看透穆觀音了。

  可實際上,等你腦子迷糊意識不清時,你還是會遵循內心,本能地想保護穆觀音,還會對穆觀音愛意爆發,承認吧,小鳳與穆觀音二者間,你更不想讓穆觀音死!

  小鳳死了,你頂多會愧疚地哭一哭,穆觀音死了,纔是真的剜你心!紫蛇,我真是看錯你了!

  你如果真那麼在意小鳳的死,剛見到穆觀音那天,你就該一劍捅死她,而不是利用什麼養育收留之恩,明著逃避問題,捨不得對穆觀音動手!」

  「娘娘,紫蛇……」

  仇惑似也覺得我這話說重了,想幫紫蛇解釋兩句,卻被鎮定成熟的白朮握住手腕,悄然搖頭示意,攔了下來。

  紫蛇絕望地癱坐下去,苦笑著悲慟流淚:

  「是啊……是我蠢!我就該在她來家裡的第一天,殺了她!什麼救命之恩,都是虛的……這條命,我會還給你們穆家的!」

  我淡淡發話:

  「穆觀音既然有你的孩子了,那你們就結婚吧,我成全你們。

  帝君那邊我會去和他說。

  紫蛇,穆觀音還有五天壽命,你既然那麼愛她,那就先和她結婚吧。

  三天後,我會讓白朮大哥給穆觀音把脈診斷她是否有孕,如果她真的懷上了,我就解了她身上的陰蠱,等孩子生下,我再殺她。

  如果沒懷上,那就讓她,自生自滅。

  她死了以後,你要是也活不下去了,就服毒自盡吧,但是我要提前告訴你,你倆已經結婚了,你死後,我也把你倆合葬。

  我要把你們葬在陽苗族的外山上,免得你們擾了小鳳的長眠,留在小鳳身邊,膈應小鳳!」

  我從袖中掏出一隻小木瓶,扔地上,滾到紫蛇腿邊:

  「這是蛇蠱粉,普通劇毒毒不死你,這蠱,卻是專門毒殺蛇妖的好東西,蛇妖服下,不出一刻鐘便會腸翻膽爛,七竅流血而死。

  你想什麼時候死,直接吞了,它沒有解藥,保管讓你死得又舒服又快。對了,白大哥。」

  扭頭吩咐白朮,「勞煩你幫忙準備一下,這兩天簡單給紫蛇還有穆觀音辦個婚禮,好讓他們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白朮會意點頭:「娘娘放心,交給屬下。」

  一隻染血的手抓上我的衣擺,紫蛇面容蒼白得可怕,眼底一片死寂,連淚水都漸漸乾涸了:「一定要、這麼殘忍地處置我嗎?娘娘,可不可以,別讓我娶她……」

  我絕情地甩開他,一字一句,冰冷道:「絕無可能。」

  癱在地上的紫蛇沒再說話,良久,眼裡無光地一瘸一拐爬起身,轉頭離開……

  剛走兩步,倏然腳下一停,一把捂住胸口,脊上一震,猛噴了口鮮血——

  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去。

  「紫蛇!」白朮忙邁過去接住暈倒的紫蛇。

  仇惑盯著愣在地上的穆觀音,擰眉厭煩道:「還不滾!」

  穆觀音這才陡然回神,心有餘悸的踉蹌爬起來,倉皇而逃……

  「老紫,老紫……」

  小鳳焦急飛過去,落在紫蛇肩上,不停朝紫蛇耳畔呼喚他的名字:

  「老紫!你別嚇唬我呀!老紫你怎麼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娶穆觀音嗎……

  你現在不想娶了,也沒事。主人是在恐嚇你!嗚老紫你別死啊……

  老紫,我們開玩笑的,不作數了,不娶穆觀音了,你別這樣……老紫,你快醒醒啊!」

  白朮攙扶著昏過去的紫蛇,與我道:「屬下先送他回房休息。」

  我點頭:「麻煩你了白朮大哥。」

  「小事。」

  白朮扶紫蛇上了樓,仇惑才賊兮兮的湊過來和我聊天:「娘娘,你這一招是不是太狠了?萬一真把紫蛇給刺激死過去了……」

  「那也是他活該!」我沉聲道。

  仇惑深呼吸,雙手抱胸:「真結婚啊?」

  我輕輕嗯了下:「真結。」

  仇惑倒吸一口冷氣:「得,紫蛇玩火自焚了。」

  我問仇惑:「你們仙妖結婚……有什麼證明嗎?比如人間結婚,需要去民政局領結婚證,有了結婚證才能算法律承認的夫妻。」

  仇惑立馬點頭:

  「當然有啊!不過,凡界每個地方結婚登記處在哪個系統裡都不一樣,不是固定的。

  就像五嶽仙山,泰山一帶的神仙妖怪結婚,登記處在東嶽神宮下的姻緣司,其他四嶽,亦在本嶽神宮下設的仙政部門裡,這是最方便的登記方式。

  神仙和妖怪,也可以去姻緣娘娘那,或者回妖界及天界姻緣處登記,冥界還可以去三生石旁的緣定三生閣登記,總之神仙妖魔的婚姻登記,和你們人間差不多,都是每個地方都有登記處。

  唯一的區別,是沒有必須回戶籍地登記的限制,畢竟,無論在哪裡登記,最後都會匯總到太古神境的那根三界姻緣柱上,由天上姻緣司掌管。

  我們要是想結婚,直接去登記,登記完會有一份小證明,只不過證明會收進仙籍內。

  仙妖辦事,基本上不需要什麼結婚證明,有需要結婚證明的地方,直接由上屬部分調取仙籍,一查便知。

  其實,現在的神仙妖鬼,有的就是搭夥過日子,很多情侶結婚也不會去登記。

  一旦登記,分開了還要走離緣流程辦離緣手續,很麻煩的,神仙妖魔的壽數又比較長,泰半都是過幾千年就膩了,屬實沒必要登記綁死。

  只有少數真心相愛的神仙妖魔情侶,才會選擇去登記處記上自己的名字……

  不過,和陽間一樣,一旦登記了,她們就是官方認證的兩口子,這樣,也算是雙方給彼此一個承諾保障。」

  「那,也就是,只辦婚禮,不登記,就不算真正夫妻了?」

  仇惑:「嗯,事實上可能無法苟同,但理論上的確是這樣。有的妖精兩口子結婚,也會大擺宴席廣而告之,但,不會選擇領證。在別人眼裡他倆的確是兩口子,可在三界司法程序裡,他們不算。」

  「不算就好。」我冷靜道:「先辦個婚禮,嚇嚇紫蛇!對了,九黎山一帶,婚姻登記是不是也歸青漓管?」

  仇惑頷首:「對呀,歸華桑神宮下設的緣起樓掌管。」

  「這就更安全了,只要不給紫蛇與穆觀音登記,他們就算辦一百場婚禮也不作數。」我道。

  「一百場……」仇惑顫顫乾笑:「那不得把紫蛇嚇成植物蛇啊!」

  我弱弱嘀咕:「他應該沒那麼脆弱。」

  仇惑扶額哀嘆:「我算是明白了,得罪帝尊,頂多挨頓鞭子。得罪娘娘,你誅心啊!」

  我用紙巾按住掌心的刀傷,想了想,突然發現了一個重點:「我和青漓結婚是不是也沒登記!」

  這狗東西不會也留後手了吧!

  仇惑嘴角一壓,更惆悵了:「你想啥呢……帝尊怎麼可能沒和你登記。」

  我狐疑道:「他都沒喊我去登記,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仇惑揉了揉太陽穴,生無可戀:

  「娘娘你忘記他是誰了?他可是華桑大帝,他要和誰登記結婚,還需要徵求對方同意?還需要對方親自到場?

  直接走一趟緣起樓,三分鐘就搞定了。

  娘娘你不曉得,神仙結婚,也是有條件的,女方如果是人,至少得滿十八歲。

  你十八歲生日那天一大早帝尊就去了緣起樓,提前登記了你倆的名字。

  緣起樓的樓主喫驚程度不亞於大早上剛起牀就被鬼呼了一巴掌。

  那天緣起樓樓主直接送了帝尊八百斤喜糖,華桑神宮從上到下每個人都分了一把,連宮門前把門的石獅子與石麒麟都喫糖喫得快吐了。」

  我哽住,不敢相信:「啊?我十八歲他就登記了?這麼早!」

  仇惑感慨嘆道:

  「帝尊說,那叫預定,以防手慢無……只要你倆提前登記上了,你十八歲以後,所有的桃花都無法結果,無法轉成正緣。帝尊怕你越長越好看,被人趁他不注意偷偷搶了……」

  我:「……」

  所以。

  趙二來我家提親,卻沒通過外婆的考覈……

  大概率是因為我早就被青漓截胡了?!

  帝君真不愧是帝君,忒會未雨綢繆了。

  仇惑看了眼我手上的傷,為難皺眉:「娘娘,你的手……」

  我的手?

  我淡定瞄了眼傷可見骨的手掌,雲清風淡:「哦,沒事,我等會回屋處理一下就行。」

  仇惑不放心的疑惑問道:「真、不用、屬下幫你?」

  我揮揮手:「啊不用。」一本正經催促道:「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大半夜的,你還喝了酒,別把腦子熬壞了。」

  仇惑:「……」

  回了房間,我從容關上房門。

  下一秒,深呼一口氣。

  手疼得發抖,轉身就朝只穿了一襲淺白色絲綢睡袍的男人撲了過去:「嗚,老公,我手又傷了!」

  某蛇王拿我沒辦法地輕嘆,用法力幫我療愈掌上傷口:「小笨蛋,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什麼都伸手接了。」

  我撇嘴泫然欲泣:「老公,我疼……」

  他趕忙仔細幫我吹吹:「好了夫人,為夫給你吹,吹吹就不疼了。」

  「老公,我心理受創了,要抱。」

  「好,抱你。」

  我趁機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他亦是主動吻住了我的脣,輕咬兩下,與我調情。

  「親親就不疼了。」

  「老公,你最近,好像格外秀色可餐。」

  「怎麼,夫人終於看為夫順眼了?」

  「一直都很順眼好不好。」

  他低頭抵著我的額,眸中溫存:「那我們、趁熱打鐵?」

  我哽住,霎時紅了臉:「誰半夜睡醒一覺了還……那樣。」

  他攬住我的腰,不費力氣便將我打橫抱了起來:「長夜漫漫,溫香軟玉在側,不動心,還是個男人麼?何況,夫人昨晚還欠為夫幾次……」

  我心虛嚥了口口水:「照你昨晚那樣、每次,都好幾回,我又欠你好幾夜,除去基礎次數……那我豈不是每回都欠你?還不完了都!」

  「本就還不完,夫人這輩子,都還不完……」

  「你好霸道。」

  「只對夫人霸道……」

  「別親那……」

  「阿鸞,昨夜,不是體驗感不錯麼。」

  「青漓……」

  「鸞兒,此生能再見到你,吾一生之幸。」

  「……」

  算了,每次不許他鬧他都打感情牌。

  偏偏我又很喫這一套。

  隨他去吧。

  ——

  次日一早。

  銀杏火急火燎的趕來找我,我早飯的包子還沒啃完呢,人就已經被銀杏扯出了月陰村……

  「銀杏,你幹嘛呢?」

  「陪我去青崖村!」

  「去青崖村幹什麼?」

  「先別問那麼多……總之有事!」

  「青崖村離月陰村兩個小時的路程呢。」

  銀杏猛地一頓。

  隨後從腰間乾坤袋裡掏出一張靈符:「縮地成寸符!想起來了,我們用這個!」

  幾秒鐘過去,我與銀杏成功出現在青崖村的落花房門前——

  我望著院門上方懸掛的那副毛筆字題著『落花房』三字門匾,一時愣住。

  從前只聽聞過落花房之名,卻從未親眼見過所謂的落花房。

  今日才知,落花房原來是一座破舊的小院子,院子裡還時不時傳來女人們的瘋笑聲——

  銀杏拉著我的手,把我從正門外拽繞開,帶我從右側矮牆翻進去。

  裡面的院落還挺大,單小院子就有二百來平。

  院子裡種著一棵百年老梨花樹。

  以及幾株被養得極好的梔子花。

  院子裡的兩名年輕女人穿著破舊繡花馬甲與髒兮兮的長裙,一個坐在磨盤上假寐曬太陽,一個站在梨花樹下,伸手像是在接什麼東西……

  銀杏無視院子裡的女人,徑直走到東邊柴屋門口,扒開成堆的柴火,從裡面招呼出小阿乞與一名四五歲的紅裙子小女娃。

  「快出來,鏡鏡來了!」

  阿乞抱著小丫頭貓著腰從柴火後走出來。

  我大步走上前,不解問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不等阿乞回答我,阿乞懷裡的小丫頭竟先膽大的拽住了我袖子,淚眼盈盈地低聲祈求:「姐姐,救我媽媽……」

  銀杏深呼吸,繼續拉我去梨花樹下,找那名正伸手胡亂抓空氣的女人說話:「你在幹什麼呢?」

  女人睜開渾濁的雙眼,年輕的面容早已因非人的折磨而變得皮膚衰老,頰上無肉,顴骨凸起,風華不再。

  但她聞言璀然一笑時,我們仍能從她臉上看出她從前定是個姿色無雙的漂亮女人。

  「我啊,在接梨花,好多花啊,姐姐,你看,全是花,哈哈……」女人揮手做揚花狀,一臉幸福地沉浸在幻想中。

  銀杏於心不忍地哽了哽,咬咬牙,又道:「三娘,花轎來了,你該上花轎當新娘子了。」

  一句話像是突然喚醒了她的神智,她害怕地狠狠一顫,隨即惶恐地捂著腦袋瘋了般躲到銀杏身後,搖頭抗拒:

  「我不要上花轎,我不要嫁人!」

  銀杏攥住她的手腕,低聲問:「為什麼不想嫁人?」

  女人驟然瞪大眼,驚弓之鳥般反抓緊銀杏的指尖,霎時淚如雨下地抖著嗓音激動道:

  「他們、騙婚……是王方,他騙我,他們騙我是要嫁給王方,可是,他們卻讓我和王方的大伯磕頭。

  我爸媽,收了他們兩萬塊錢,王方,收了八百。他們把我賣給那個滿頭白髮的老頭,說,要把我買回去衝喜,做美人盂。

  我和他磕頭了,我成了一個六十多歲老頭的老婆。他們騙我,都騙我……

  那個老頭,每晚都弄得我好疼,我害怕,我噁心,我想回家,但是,他會拿棺材釘扎我,他說這樣能讓我早點懷上他的孩子。

  我想回家,我不想給人生孩子,我才十六歲……十六歲。

  姐姐,我害怕,我不要上花轎,別把我賣給他們,求求你了。」

  「好了好了,不上花轎,我們不嫁人。」

  銀杏忙抬手給女人擦眼淚,心裡很不是滋味地向我講完後面的故事:

  「那個老頭讓她懷孕了,但是老頭身體不好,那個孩子沒保住。她流產後,老頭每次見她都氣不打一處來,動不動就拿帶刺的樹條抽她,拿板凳椅子砸她。

  有一回老東西在打她的時候,用力過猛一跟頭扎進井裡淹死了。王家的人為了霸佔老頭的田產房子,就污衊她是喪門星剋夫命,還憑空捏造她偷人,把她送來了落花房。

  六年生了五個孩子,生最後一個孩子時難產,產婆用了特殊手法才將孩子硬從她肚子裡推出來的。

  後來,她身上一直流血不止,有經驗的老婆婆們就說她是生孩子時被產婆扯壞了,這輩子也生不了孩子了,所以她就被趕到外面來了。

  不用再像屋裡那些女人們一樣,每晚伺候村裡的男人了。其實,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她就已經被刺激得精神受損了。

  但,沒人理會她,第五個孩子生完,她大出血,身子止血後,就徹底瘋了。」

  這個落花房,真是害人不淺。

  銀杏看了眼磨盤上坐著假寐的女人:

  「她也是不能生了,她二十歲就守了寡,丈夫給同村人蓋房子,結果剛架上的房梁不小心砸了下去,正好砸死了她丈夫。

  她丈夫死後,她婆婆堅決不許她改嫁,逼著她一輩子在丈夫家當牛做馬伺候婆婆給婆婆養老送終。

  她不肯屈服於命運,沒幾年就和鄰村一個小夥子好上了,還約好一起私奔,結果被鄰村小夥子的父母知道了。

  後來,小夥子父母告訴了青崖村的村長,村長帶人在路上截住了他們。小夥子被父母領回了家,她就被婆婆送來了落花房。

  她婆婆本想讓她在落花房待兩年,漲漲記性,兩年後還接她出去。結果她剛進來一年,婆婆就雨天摔了一跤當場死亡了。

  她,也就被村長強留在落花房了,她生了八個孩子,今年三十二歲,也是生孩子的時候毀了身子,被趕出來了。

  這兩個都是早年就進落花房的,她們沒有了生育功能,就不配住裡面的好房子了,村長把她們趕到漏雨的廚房睡,每天只給她們一頓飯,放任她們自生自滅。

  最近兩年進落花房的,身體還好,就還被鎖在那幾間房子裡,房子裡的,做生育機器,房子外面的,還要供人發洩獸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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