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媳婦,我們回家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5,167·2026/5/18

紫蛇幾乎是同時奔向了小鳳的屍身——   隔著兇猛烈焰,噬人的火光,將小鳳身體從穆觀音掌中搶回來,緊緊護在懷抱中。   任憑小鳳身上的火焰灼傷自己的體膚……   「凰凰,凰凰!沒事的,熄火,我來熄火!」紫蛇淚眼朦朧手忙腳亂的捏訣施法給小鳳熄滅身上火焰。   只是,怪的是,小鳳身上的火不但沒有被紫蛇的靈力熄滅,反而愈燃愈烈——   「怎麼會這樣,凰凰!」   紫蛇急得一邊掉眼淚一邊不死心地繼續施法給小鳳熄火……   可惜,結果卻是火焰瞬間吞噬了小鳳的整個身子,還大有想連他一同吞噬的趨勢——   「凰凰,我怎麼救你,怎麼救你啊,啊——」   紫蛇崩潰到嚎啕大哭手足無措,眼見法力會起反作用,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把小鳳塞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給小鳳滅火。   烈火很快便燒盡了他胸前衣物,灼爛了他胸膛上的肌膚,燒焦了他的血肉——   奈何,不過半分鐘的功夫,他懷裡的那團火焰就化作了一灘白灰……   「凰凰!啊——」   火焰在紫蛇懷裡消散殆盡,紫蛇被烈火燒成枯枝的雙手還死死攥著那把骨灰。   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活著的信念,紫蛇捧著白灰,哭到乏力,雙眼溢血……卻愈發無神。   「老紫,老紫……」小鳳呆呆站在結界內的蓮臺上,雙眼忽地一熱,淚水如斷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往蓮臺上砸:「老紫、嗚……主人你們最壞了!」   站在旁邊的罪魁禍首穆觀音這會子卻癲狂哈哈大笑起來:   「你熄不滅的,這是滅魂火!蠢貨,你還記得這火嗎?   七百年前,你怕我在東荒狩獵大會上受欺負,特意從火神那裡偷來送我的!   這火,後來就化作一枚鐲子,纏在我腕間,用來給我護體……哈哈哈,你昨天,不還看見了麼?   你是篤定我從你那搶去的幾口仙氣不足以操縱滅魂火鐲,還是、你心軟了,故意視若不見,好留它給我護身保命?   阿弟、阿梵,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蠢得可愛啊!」   「如何,被別人拿你親手送出去的東西,燒光你的心上人,滋味怎樣?」   「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祕密,其實,華桑大帝的夫人說了,這隻鳥,被放在花盆裡,只要汲取九天的天地日月精華就還能復活……原本,明天,她就可以復活了,哈哈哈……」   「阿梵,你纔是那個笑話啊!」   「來來回回兜了那麼一個大圈子,付出了那麼多,才發現,適得其反,事與願違啊!」   跪在地上捧著小鳳骨灰的紫蛇眼角愈加血紅……   片刻,紫蛇施法化出一個石榴花小瓷罐,小心翼翼地,將小鳳骨灰裝進罐子,密封好,放進自己的袖子裡——   爾後,忽地移形至穆觀音面前,伸出被火燒盡皮肉的五根細長指骨,遽然掐住穆觀音的脖子。   指尖深深掐進穆觀音的頸部血肉裡——   穆觀音的脖頸很快便一片血色,「你、要殺我?呵,殺我……你愛的人,也回不來了!」   「穆淨梵……我死、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紫蛇面如死灰地盯著穆觀音那雙燃燒怒火的浸血雙眼……   頹廢無力地低罵了聲:「聒噪。」   「穆、」穆觀音還欲發瘋挑釁紫蛇。   卻倏然間,被紫蛇一掌震碎五臟——   兇猛的神力擊進穆觀音胸膛,震入穆觀音五臟六腑……   從穆觀音後心破體而出……   頃刻間,穆觀音似一隻被烈風殘忍吹破的紙人。   紫蛇咬緊牙關,忽然鬆手。   女人輕薄柔弱的空殼子徹底失去全部支撐之力……   輕飄飄地向後直挺挺倒下去——   穆觀音咽氣前的最後一句話,還是不可思議的語氣。   瞪大被紫霧吞沒血光的雙瞳,艱難張嘴出聲:「你、竟然、真會、殺我……」   撲通倒地——   死不瞑目!   白朮低低感慨:「早這樣做,不就沒有後面這些破事了麼?」   仇惑卻憂心道:「我們這算不算,設計逼迫他殺掉自己的救命恩人……」   白朮執起摺扇往仇惑腦袋上啪地敲了下:   「穆觀音算什麼救命恩人?算紫蛇的劫還差不多。你沒發現紫蛇後來幾百年的痛苦與坎,都是穆觀音帶來的麼?   直到現在,紫蛇都躲得這麼遠了,穆觀音還是能坑到他。穆觀音啊,就沒打算放過他!   落到今天這個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仇惑心累輕嘆:「紫蛇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千萬別走火入魔了、」   誰能料到仇惑話音剛落,膝上一軟癱跪在地的紫蛇就周身瞬間升騰起一股強大的銀霧氣流。   氣流由下至上,逆流沖天——   轉瞬便要將紫蛇整個人都吞噬了。   「我去你烏鴉嘴吧!」白朮拿摺扇的手一頓,臉上一白,慌促求助青漓:「帝尊不好了!紫蛇萬念俱滅生出了求死的心思,真要走火入魔了!」   「老紫!」小鳳見紫蛇出事,二話沒說便要再度使出涅槃之力:「我用涅槃之火燒了你這破結界破蓮花,呀——」   一頭撞向結界光牆時,小傢伙卻沒算到青漓手一揮,先她一步將結界收了。   於是小傢伙就這麼毫無防備地、一頭衝出了五米地——   「噯?噯噯?!噯噯噯!怎麼沒了!」   差點沒剎住腳。   但小傢伙也並未因此停留,扭頭繼續向紫蛇衝去——   鳳翅揮動間,一道金光將小鳳兜頭穿過。   小鳳的元神,也總算能顯形在所有人眼前了……   「老紫、老紫!」小鳳撲到存了死志的紫蛇眼前,著急忙慌地用小翅膀給紫蛇扇去周身白霧氣流。   而跪坐在地的紫蛇驀然昂眸,看見小鳳,怔了怔——   片刻,痛不欲生的委屈嚎哭起來:   「凰凰……我好想你。我錯了,我該死!凰凰、你是來接我的麼?早知道,瀕死之刻就能見到你,我應該早些、隨你一同前去的……」   一番話聽得小鳳直炸毛,小傢伙拿他沒法子的耐心說:   「老紫,我沒死!你看看我,我活的!是帝君與娘娘救了我,帝君娘娘之前是為了懲罰你才騙你我死了的……」   奈何,小鳳的解釋紫蛇這會子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依舊跪在地上,六神無主,渾渾噩噩地自言自語:   「仇惑說,就算到了下面,你也不會原諒我,不肯再見我……你還在生我的氣。他說得對,我沒臉,再去見你,沒資格,再去找你……   凰凰,救不回你,我也不給你添堵了……我自毀元神,自散魂魄,只求、我的凰凰,來世平安快樂,不要、再遇見我這種爛人!」   說著,抬掌就要毀了自己的神魂,送自己魂飛魄散。   小鳳閉眼深呼一口氣,忍無可忍地抬起翅膀,咬牙切齒道:「這可是你逼我的……呀——降蛇十八掌!」   飛在紫蛇面前的小鳳立時化出龐大的神鳥鳳凰真身,一雙生滿流光溢彩的金色鳳羽旋身間像開到頂級的電風扇扇葉——   噼裡啪啦往紫蛇臉上一陣炫!   那清脆的巴掌聲嚇得白朮與仇惑本能的後退兩步。   齊齊抬手護住自己的臉。   幾秒鐘後,小鳳抽完,又乖巧地化回了幼鳥狀態……   而愣跪在地上鼻青臉腫的紫蛇——   則被小鳳扇地、眼底慢慢有了光。   「凰凰!」   飛在半空的小鳳猝不及防就被回過神的紫蛇拽進懷中死死抱住,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驚喜道:「你真的回來了!」   低頭無恥地把眼淚全抹小鳳羽毛上,又哭又笑地委屈訴苦:「凰凰,你回來了,太好了,你沒死!」   小鳳被紫蛇勒得一陣亂撲騰:「鬆些、鬆些……要勒死了,要嗝屁了!」   「凰凰……嗚嗚!」   「哎呀好啦老紫,我知道你這段時間過得苦,都過去了,沒事了,已經好起來了,摸摸小蛇頭,小蛇不要愁~」   「凰凰,別再離開我了,我害怕……」   「好,不離開,不離開,我這不是已經活過來了嘛!」   「凰凰——」   「別把鼻涕抹我身上了!老紫!你別過分……回去你給我打理羽毛!」   「好,回去我給你洗。凰凰,你的羽毛好軟,好暖……只有清晰感受到你的體溫,我纔敢相信,你真的回來了……」   「行了狗東西,我知道你覬覦我的羽毛,誰讓我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一隻小鳳凰呢!哎,看在你這段時間受了不少委屈的份上,我就大度一回,給你摸!」   「凰凰,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夢裡的我,能扇出這麼正宗的降蛇十八掌嗎?」   「也對……媳婦,抱抱!」   「抱……哎?不對!你剛才叫我什麼?」   「媳婦啊!」   「……誰是你媳婦啊,你別亂叫!」   「你!鳳凰!小鳳!崑崙鳳王!就是我媳婦!」   「……你再亂叫我揍你了!」   「揍我,也是媳婦。」   「你之前不是喜歡穆觀音嗎?你不是想娶穆觀音做媳婦嗎?」   「穆觀音,她現在算坨屎。」   「……」   「媳婦我們回家,我攢了好多零食,都是你的!」   「啊……」   「我把小賣鋪裡能買到的辣條種類,每個牌子都給你買了兩包!」   「才兩包啊,不夠喫。」   「不礙事,你都嘗一下,喜歡哪種辣條,我給你按箱批發!」   「你買那麼多辣條……是打算給我陪葬的?」   「當時、是想……燒給你。」   「燒、燒給我?!我咬死你!燒給我,那口感就變了!辣條被烤焦以後可難喫了!」   「現在不燒了,絕對不燒了,現在、全是媳婦的!」   兩個狗東西直接無視我們四個,說跑就跑了……   丟下的爛攤子還得我們給他收拾。   「嘖,媳婦都喊上了。」仇惑雙臂抱胸輕聲調侃:「娘娘這回虧大了,買一,送三!」   我淡定道:「其實是,嫁一、得四。嫁給了青漓,擁有了四個家人。」   「家人……」仇惑細細回味這兩個字,欣喜扭頭同白朮道:「哎,老白,你聽見了麼,娘娘說我們是家人哎!」   白朮大哥展開摺扇搖了搖,儒雅端方道:   「聽見了聽見了,娘娘不說你不知道麼?娘娘平時待咱們這樣好,必然是把咱們當家人了。   你會讓一個外人長住在你家裡,會在意一個外人一日三餐有沒有喫飽,會在天氣轉冷的時候隨口提醒一個外人注意保暖,會、成天和一個外人打成一片,連置辦日用品,都會下意識給一個外人準備一套麼?   你看,娘娘如今的家,像不像是,我們大家的家。」   仇惑傻兮兮地撓頭,嘿嘿一笑:   「知道是知道,能感受到娘娘是真把咱們當一家人了。可,不一樣,未說出口的愛,與說出來的……嘿嘿不一樣。   娘娘沒說出來的時候,我總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娘娘說出來,我就覺得心裡踏實。   我們,其實也早就把娘娘當成一家人了,自從娘娘嫁給帝尊,娘娘就是我們的女主人,更是我們的、大嫂!」   「所以,你就是這麼對你大嫂的,上次帝尊安排得好好的,讓我們卡點放煙花。   結果你倒好,非要背著帝尊提前開開眼,結果手欠把帝尊給娘娘安排的驚喜煙花點了……   怪不得帝尊總說你是豬腦子。」   「我我我、我那是一不小心就把帝尊的煙花給點了嘛……而且,我好歹只點了一個,你點了九個。」   「對啊,你是隻點了一個,但你點的是開頭的那一個。   我要是不把後面九個一起點了,你讓帝尊怎麼辦。   嗷帝尊正和娘娘表白浪漫著呢,你一發煙花竄上去,帝尊一頭霧水剛反應過來,只能被迫進行到下一步,結果剛拉著娘娘出門,你的煙花就啞火了……   你敢讓帝尊在娘娘面前丟臉丟到姥姥家,你看帝尊回來踹不踹你就完了。」   「哦,也是哦!嘿嘿,還好帝尊那次,還挺順利……」   白朮聳聳肩:   「嗯,是挺順利的,順利的把自己華桑大帝馬甲給扒了,戴個面具……就多餘!   我早就提醒過帝君,還是別以華桑大帝的身份在娘娘面前晃悠,娘娘可是他的枕邊人,太過瞭解他,遲早會露餡的。」   「那沒辦法啊。」   仇惑攤手附和:   「帝尊一遇見娘娘的事,還管得上自己的隱藏身份麼?娘娘被黑蛟那王八蛋欺負,帝尊還開著早會呢,衣服都沒換就直奔娘娘而去。   娘娘啊,先前因為自己遇險時,蛇王總不在身邊,總是華桑大帝出面為她擺平所有事,還對蛇王有點失望……   得,後來才發現,蛇王和華桑大帝是一個人!蛇王也總算是,此身清白了。」   「帝尊啊……」白朮膽大地瞧向青漓,佯作為難,欲言又止:「哎,他戀愛腦,沒法說。」   青漓冷冷颳了他一眼,嫌棄的沒說話。   我牽著青漓的手,別過頭忍不住偷笑。   哎,白朮仇惑要是曉得青漓的馬甲是他自爆的……   嘖嘖,不曉得還會怎麼編排他這個領導上司呢。   見青漓有些不開心,我忙抱住青漓胳膊為青漓說話:   「戀愛腦怎麼了?我就喜歡戀愛腦。我這輩子,只有一個親人,那就是我外婆,只有一個好友,是銀杏。   外婆走後,我就沒有親人了。阿漓這個戀愛腦於我而言,就是上天給予我的恩賜。   再說要不是阿漓這個戀愛腦,我們此生哪有緣分相遇。   能遇見阿漓,遇見你們,遇見紫蛇,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我們也是啊!」   仇惑欣然激動道:   「我們能遇見帝尊這位好大哥,能遇上你這位好相處仗義重情的大嫂,也是我們八百輩子修來的福氣。有你們在,我和白朮,才能體會到人間的溫暖。」   青漓掃了兩傢伙一眼:   「先別顧著體會人間溫暖了,把陣法解了,地上的蠟燭收拾乾淨,不然等會天轉涼下雨了,你們就該體驗人間的寒涼了!」   「哦對對對,先把陣法解了!」仇惑忙動手用法術將地上的金光圖案抹去,紅白蠟燭盡數除去。   白朮把小泥鳳凰收進袖中,緩步走到死不瞑目面容扭曲的穆觀音屍身旁,輕聲詢問我們的意思:「帝尊,娘娘,穆觀音,怎麼處置?」   青漓默默與我十指相扣,低頭溫柔徵求我的意見:「阿鸞,你說呢。」   我想了想,說:   「她作惡多端,就算是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都不為過。   但,人死如燈滅,算了,勞煩白朮大哥將她帶回太白湖畔,在附近找個地方葬了吧。   不用立碑,我們也算是,送她回家了

紫蛇幾乎是同時奔向了小鳳的屍身——

  隔著兇猛烈焰,噬人的火光,將小鳳身體從穆觀音掌中搶回來,緊緊護在懷抱中。

  任憑小鳳身上的火焰灼傷自己的體膚……

  「凰凰,凰凰!沒事的,熄火,我來熄火!」紫蛇淚眼朦朧手忙腳亂的捏訣施法給小鳳熄滅身上火焰。

  只是,怪的是,小鳳身上的火不但沒有被紫蛇的靈力熄滅,反而愈燃愈烈——

  「怎麼會這樣,凰凰!」

  紫蛇急得一邊掉眼淚一邊不死心地繼續施法給小鳳熄火……

  可惜,結果卻是火焰瞬間吞噬了小鳳的整個身子,還大有想連他一同吞噬的趨勢——

  「凰凰,我怎麼救你,怎麼救你啊,啊——」

  紫蛇崩潰到嚎啕大哭手足無措,眼見法力會起反作用,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把小鳳塞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給小鳳滅火。

  烈火很快便燒盡了他胸前衣物,灼爛了他胸膛上的肌膚,燒焦了他的血肉——

  奈何,不過半分鐘的功夫,他懷裡的那團火焰就化作了一灘白灰……

  「凰凰!啊——」

  火焰在紫蛇懷裡消散殆盡,紫蛇被烈火燒成枯枝的雙手還死死攥著那把骨灰。

  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活著的信念,紫蛇捧著白灰,哭到乏力,雙眼溢血……卻愈發無神。

  「老紫,老紫……」小鳳呆呆站在結界內的蓮臺上,雙眼忽地一熱,淚水如斷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往蓮臺上砸:「老紫、嗚……主人你們最壞了!」

  站在旁邊的罪魁禍首穆觀音這會子卻癲狂哈哈大笑起來:

  「你熄不滅的,這是滅魂火!蠢貨,你還記得這火嗎?

  七百年前,你怕我在東荒狩獵大會上受欺負,特意從火神那裡偷來送我的!

  這火,後來就化作一枚鐲子,纏在我腕間,用來給我護體……哈哈哈,你昨天,不還看見了麼?

  你是篤定我從你那搶去的幾口仙氣不足以操縱滅魂火鐲,還是、你心軟了,故意視若不見,好留它給我護身保命?

  阿弟、阿梵,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蠢得可愛啊!」

  「如何,被別人拿你親手送出去的東西,燒光你的心上人,滋味怎樣?」

  「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祕密,其實,華桑大帝的夫人說了,這隻鳥,被放在花盆裡,只要汲取九天的天地日月精華就還能復活……原本,明天,她就可以復活了,哈哈哈……」

  「阿梵,你纔是那個笑話啊!」

  「來來回回兜了那麼一個大圈子,付出了那麼多,才發現,適得其反,事與願違啊!」

  跪在地上捧著小鳳骨灰的紫蛇眼角愈加血紅……

  片刻,紫蛇施法化出一個石榴花小瓷罐,小心翼翼地,將小鳳骨灰裝進罐子,密封好,放進自己的袖子裡——

  爾後,忽地移形至穆觀音面前,伸出被火燒盡皮肉的五根細長指骨,遽然掐住穆觀音的脖子。

  指尖深深掐進穆觀音的頸部血肉裡——

  穆觀音的脖頸很快便一片血色,「你、要殺我?呵,殺我……你愛的人,也回不來了!」

  「穆淨梵……我死、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紫蛇面如死灰地盯著穆觀音那雙燃燒怒火的浸血雙眼……

  頹廢無力地低罵了聲:「聒噪。」

  「穆、」穆觀音還欲發瘋挑釁紫蛇。

  卻倏然間,被紫蛇一掌震碎五臟——

  兇猛的神力擊進穆觀音胸膛,震入穆觀音五臟六腑……

  從穆觀音後心破體而出……

  頃刻間,穆觀音似一隻被烈風殘忍吹破的紙人。

  紫蛇咬緊牙關,忽然鬆手。

  女人輕薄柔弱的空殼子徹底失去全部支撐之力……

  輕飄飄地向後直挺挺倒下去——

  穆觀音咽氣前的最後一句話,還是不可思議的語氣。

  瞪大被紫霧吞沒血光的雙瞳,艱難張嘴出聲:「你、竟然、真會、殺我……」

  撲通倒地——

  死不瞑目!

  白朮低低感慨:「早這樣做,不就沒有後面這些破事了麼?」

  仇惑卻憂心道:「我們這算不算,設計逼迫他殺掉自己的救命恩人……」

  白朮執起摺扇往仇惑腦袋上啪地敲了下:

  「穆觀音算什麼救命恩人?算紫蛇的劫還差不多。你沒發現紫蛇後來幾百年的痛苦與坎,都是穆觀音帶來的麼?

  直到現在,紫蛇都躲得這麼遠了,穆觀音還是能坑到他。穆觀音啊,就沒打算放過他!

  落到今天這個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仇惑心累輕嘆:「紫蛇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千萬別走火入魔了、」

  誰能料到仇惑話音剛落,膝上一軟癱跪在地的紫蛇就周身瞬間升騰起一股強大的銀霧氣流。

  氣流由下至上,逆流沖天——

  轉瞬便要將紫蛇整個人都吞噬了。

  「我去你烏鴉嘴吧!」白朮拿摺扇的手一頓,臉上一白,慌促求助青漓:「帝尊不好了!紫蛇萬念俱滅生出了求死的心思,真要走火入魔了!」

  「老紫!」小鳳見紫蛇出事,二話沒說便要再度使出涅槃之力:「我用涅槃之火燒了你這破結界破蓮花,呀——」

  一頭撞向結界光牆時,小傢伙卻沒算到青漓手一揮,先她一步將結界收了。

  於是小傢伙就這麼毫無防備地、一頭衝出了五米地——

  「噯?噯噯?!噯噯噯!怎麼沒了!」

  差點沒剎住腳。

  但小傢伙也並未因此停留,扭頭繼續向紫蛇衝去——

  鳳翅揮動間,一道金光將小鳳兜頭穿過。

  小鳳的元神,也總算能顯形在所有人眼前了……

  「老紫、老紫!」小鳳撲到存了死志的紫蛇眼前,著急忙慌地用小翅膀給紫蛇扇去周身白霧氣流。

  而跪坐在地的紫蛇驀然昂眸,看見小鳳,怔了怔——

  片刻,痛不欲生的委屈嚎哭起來:

  「凰凰……我好想你。我錯了,我該死!凰凰、你是來接我的麼?早知道,瀕死之刻就能見到你,我應該早些、隨你一同前去的……」

  一番話聽得小鳳直炸毛,小傢伙拿他沒法子的耐心說:

  「老紫,我沒死!你看看我,我活的!是帝君與娘娘救了我,帝君娘娘之前是為了懲罰你才騙你我死了的……」

  奈何,小鳳的解釋紫蛇這會子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依舊跪在地上,六神無主,渾渾噩噩地自言自語:

  「仇惑說,就算到了下面,你也不會原諒我,不肯再見我……你還在生我的氣。他說得對,我沒臉,再去見你,沒資格,再去找你……

  凰凰,救不回你,我也不給你添堵了……我自毀元神,自散魂魄,只求、我的凰凰,來世平安快樂,不要、再遇見我這種爛人!」

  說著,抬掌就要毀了自己的神魂,送自己魂飛魄散。

  小鳳閉眼深呼一口氣,忍無可忍地抬起翅膀,咬牙切齒道:「這可是你逼我的……呀——降蛇十八掌!」

  飛在紫蛇面前的小鳳立時化出龐大的神鳥鳳凰真身,一雙生滿流光溢彩的金色鳳羽旋身間像開到頂級的電風扇扇葉——

  噼裡啪啦往紫蛇臉上一陣炫!

  那清脆的巴掌聲嚇得白朮與仇惑本能的後退兩步。

  齊齊抬手護住自己的臉。

  幾秒鐘後,小鳳抽完,又乖巧地化回了幼鳥狀態……

  而愣跪在地上鼻青臉腫的紫蛇——

  則被小鳳扇地、眼底慢慢有了光。

  「凰凰!」

  飛在半空的小鳳猝不及防就被回過神的紫蛇拽進懷中死死抱住,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驚喜道:「你真的回來了!」

  低頭無恥地把眼淚全抹小鳳羽毛上,又哭又笑地委屈訴苦:「凰凰,你回來了,太好了,你沒死!」

  小鳳被紫蛇勒得一陣亂撲騰:「鬆些、鬆些……要勒死了,要嗝屁了!」

  「凰凰……嗚嗚!」

  「哎呀好啦老紫,我知道你這段時間過得苦,都過去了,沒事了,已經好起來了,摸摸小蛇頭,小蛇不要愁~」

  「凰凰,別再離開我了,我害怕……」

  「好,不離開,不離開,我這不是已經活過來了嘛!」

  「凰凰——」

  「別把鼻涕抹我身上了!老紫!你別過分……回去你給我打理羽毛!」

  「好,回去我給你洗。凰凰,你的羽毛好軟,好暖……只有清晰感受到你的體溫,我纔敢相信,你真的回來了……」

  「行了狗東西,我知道你覬覦我的羽毛,誰讓我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一隻小鳳凰呢!哎,看在你這段時間受了不少委屈的份上,我就大度一回,給你摸!」

  「凰凰,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夢裡的我,能扇出這麼正宗的降蛇十八掌嗎?」

  「也對……媳婦,抱抱!」

  「抱……哎?不對!你剛才叫我什麼?」

  「媳婦啊!」

  「……誰是你媳婦啊,你別亂叫!」

  「你!鳳凰!小鳳!崑崙鳳王!就是我媳婦!」

  「……你再亂叫我揍你了!」

  「揍我,也是媳婦。」

  「你之前不是喜歡穆觀音嗎?你不是想娶穆觀音做媳婦嗎?」

  「穆觀音,她現在算坨屎。」

  「……」

  「媳婦我們回家,我攢了好多零食,都是你的!」

  「啊……」

  「我把小賣鋪裡能買到的辣條種類,每個牌子都給你買了兩包!」

  「才兩包啊,不夠喫。」

  「不礙事,你都嘗一下,喜歡哪種辣條,我給你按箱批發!」

  「你買那麼多辣條……是打算給我陪葬的?」

  「當時、是想……燒給你。」

  「燒、燒給我?!我咬死你!燒給我,那口感就變了!辣條被烤焦以後可難喫了!」

  「現在不燒了,絕對不燒了,現在、全是媳婦的!」

  兩個狗東西直接無視我們四個,說跑就跑了……

  丟下的爛攤子還得我們給他收拾。

  「嘖,媳婦都喊上了。」仇惑雙臂抱胸輕聲調侃:「娘娘這回虧大了,買一,送三!」

  我淡定道:「其實是,嫁一、得四。嫁給了青漓,擁有了四個家人。」

  「家人……」仇惑細細回味這兩個字,欣喜扭頭同白朮道:「哎,老白,你聽見了麼,娘娘說我們是家人哎!」

  白朮大哥展開摺扇搖了搖,儒雅端方道:

  「聽見了聽見了,娘娘不說你不知道麼?娘娘平時待咱們這樣好,必然是把咱們當家人了。

  你會讓一個外人長住在你家裡,會在意一個外人一日三餐有沒有喫飽,會在天氣轉冷的時候隨口提醒一個外人注意保暖,會、成天和一個外人打成一片,連置辦日用品,都會下意識給一個外人準備一套麼?

  你看,娘娘如今的家,像不像是,我們大家的家。」

  仇惑傻兮兮地撓頭,嘿嘿一笑:

  「知道是知道,能感受到娘娘是真把咱們當一家人了。可,不一樣,未說出口的愛,與說出來的……嘿嘿不一樣。

  娘娘沒說出來的時候,我總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娘娘說出來,我就覺得心裡踏實。

  我們,其實也早就把娘娘當成一家人了,自從娘娘嫁給帝尊,娘娘就是我們的女主人,更是我們的、大嫂!」

  「所以,你就是這麼對你大嫂的,上次帝尊安排得好好的,讓我們卡點放煙花。

  結果你倒好,非要背著帝尊提前開開眼,結果手欠把帝尊給娘娘安排的驚喜煙花點了……

  怪不得帝尊總說你是豬腦子。」

  「我我我、我那是一不小心就把帝尊的煙花給點了嘛……而且,我好歹只點了一個,你點了九個。」

  「對啊,你是隻點了一個,但你點的是開頭的那一個。

  我要是不把後面九個一起點了,你讓帝尊怎麼辦。

  嗷帝尊正和娘娘表白浪漫著呢,你一發煙花竄上去,帝尊一頭霧水剛反應過來,只能被迫進行到下一步,結果剛拉著娘娘出門,你的煙花就啞火了……

  你敢讓帝尊在娘娘面前丟臉丟到姥姥家,你看帝尊回來踹不踹你就完了。」

  「哦,也是哦!嘿嘿,還好帝尊那次,還挺順利……」

  白朮聳聳肩:

  「嗯,是挺順利的,順利的把自己華桑大帝馬甲給扒了,戴個面具……就多餘!

  我早就提醒過帝君,還是別以華桑大帝的身份在娘娘面前晃悠,娘娘可是他的枕邊人,太過瞭解他,遲早會露餡的。」

  「那沒辦法啊。」

  仇惑攤手附和:

  「帝尊一遇見娘娘的事,還管得上自己的隱藏身份麼?娘娘被黑蛟那王八蛋欺負,帝尊還開著早會呢,衣服都沒換就直奔娘娘而去。

  娘娘啊,先前因為自己遇險時,蛇王總不在身邊,總是華桑大帝出面為她擺平所有事,還對蛇王有點失望……

  得,後來才發現,蛇王和華桑大帝是一個人!蛇王也總算是,此身清白了。」

  「帝尊啊……」白朮膽大地瞧向青漓,佯作為難,欲言又止:「哎,他戀愛腦,沒法說。」

  青漓冷冷颳了他一眼,嫌棄的沒說話。

  我牽著青漓的手,別過頭忍不住偷笑。

  哎,白朮仇惑要是曉得青漓的馬甲是他自爆的……

  嘖嘖,不曉得還會怎麼編排他這個領導上司呢。

  見青漓有些不開心,我忙抱住青漓胳膊為青漓說話:

  「戀愛腦怎麼了?我就喜歡戀愛腦。我這輩子,只有一個親人,那就是我外婆,只有一個好友,是銀杏。

  外婆走後,我就沒有親人了。阿漓這個戀愛腦於我而言,就是上天給予我的恩賜。

  再說要不是阿漓這個戀愛腦,我們此生哪有緣分相遇。

  能遇見阿漓,遇見你們,遇見紫蛇,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我們也是啊!」

  仇惑欣然激動道:

  「我們能遇見帝尊這位好大哥,能遇上你這位好相處仗義重情的大嫂,也是我們八百輩子修來的福氣。有你們在,我和白朮,才能體會到人間的溫暖。」

  青漓掃了兩傢伙一眼:

  「先別顧著體會人間溫暖了,把陣法解了,地上的蠟燭收拾乾淨,不然等會天轉涼下雨了,你們就該體驗人間的寒涼了!」

  「哦對對對,先把陣法解了!」仇惑忙動手用法術將地上的金光圖案抹去,紅白蠟燭盡數除去。

  白朮把小泥鳳凰收進袖中,緩步走到死不瞑目面容扭曲的穆觀音屍身旁,輕聲詢問我們的意思:「帝尊,娘娘,穆觀音,怎麼處置?」

  青漓默默與我十指相扣,低頭溫柔徵求我的意見:「阿鸞,你說呢。」

  我想了想,說:

  「她作惡多端,就算是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都不為過。

  但,人死如燈滅,算了,勞煩白朮大哥將她帶回太白湖畔,在附近找個地方葬了吧。

  不用立碑,我們也算是,送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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