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節:飛熊變
幾天后，瑯琊福地。
兩道人影，劃破長空，又忽然降下。
“這片地方，十分荒蕪，正適合我兩切磋。”前一道人影掃視周圍，悠然說道。
“方兄說的一點都不錯。”後一道身影卻是一位毛民蠱仙，人稱毛十二，說話時態度可掬，笑嘻嘻的模樣。
和瑯琊派其他的毛民蠱仙相比，毛十二有些特別。
因為他不僅主修煉道，還兼修奴道，他是煉道、奴道雙修。
蠱仙雙修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因為幾乎所有的蠱仙，都只有一個仙竅。他們昇仙時，用某個蠱蟲炸開仙竅，主修流派就會在那一刻定型。其後渡劫，增添的道痕也大多數是主修流派的。
但世間，也有不少蠱仙雙修，基本上是六轉、七轉。主修一道，兼修一道。
這樣的蠱仙，往往有奇遇，手中有適合雙修的仙蠱。比如方源曾經的吃力仙蠱，可以吞吃力道仙材，為自己增添力道道痕。其他流派的蠱仙拿了，就能兼修力道。
毛十二也不例外。
他早年煉蠱，因為一場意外，竟從失敗中得到一隻新蠱雛形。後而昇仙之後，他將此蠱提拔成六轉仙蠱，命名為仙奴。此蠱就能往他身上，增添奴道道痕。
這樣一來，就使得他在所有的毛民蠱仙中相當的特別。
上一任瑯琊地靈，對他多有關照。雖然煉道、奴道相互關系很少，但也鼓勵毛十二繼續兼修下去。因為毛十二身兼奴道道痕，對將來煉制奴道仙蠱，極有幫助。
這一任瑯琊地靈，更對他另眼相看。不過看重的，卻是戰力方面。毛十二有奴道修為，這是個良好的基礎。瑯琊地靈便將仙蠱奴獸都交予了他，打算將他培養成毛民蠱仙中的奴道戰力！
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毛十二卻更加吃香，是當今瑯琊地靈眼中的紅人。
方源對這些毛民，本來並不清楚。不過和影無邪秘密交易之後，他從後幾次交易中，得到了不少瑯琊福地方面的情報。
這些情報雖然談不上多珍貴，但對方源而言，卻幫助極大，讓他對瑯琊派有了一個全面的認識。
方源和毛十二，雙雙落到地上。
雲蓋大陸的地面，都是雲土凝聚而成，潔白一片，腳踩在上面，有些綿軟，和普通的泥土地面的感覺，有不少區別。
“十二兄，請。”方源伸手示意。
“哈哈，方兄，那小弟我就不客氣了！板栗犛牛，出來吧！”毛十二大笑一聲，在原地空翻了一個跟斗，然後雙腿跪在地上，雙手猛拍地面。
這個姿勢，就好像是耍了個雜耍後，忽然向對面的方源行了跪拜大禮。
蠱仙講究風度，這種丟臉的事情，人族蠱仙絕對會想方設法的避免。但毛民蠱仙卻是不同，這些毛民蠱仙經由上一任瑯琊地靈的培養，各個單純得很，戰鬥力極渣！
方源這些天下來，已經見怪不怪。
毛十二對方源跪拜下來，滿臉激動的神色，忽然一僵。
“呃。”他抬起頭，看著方源，“不好意思，我失敗了。”
“沒有關系。”方源溫和地笑起來，“仙道殺招麼，使用失敗是難免的事情。再試試吧。”
“嗯，嗯！”毛十二連連點頭，又往後翻了個跟斗，啪的一聲，雙膝雙手同時觸地。
靜止了幾個呼吸，毛十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哎呀，又失敗了。我再來！”
後空翻。
靜止幾個呼吸，
“我再來！我就不信了。”毛十二發狠。
後空翻。
靜止幾個呼吸，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你再等一下。”毛十二向方源打招呼。
方源溫和一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毛十二感激的點點頭，再次嘗試。
後空翻。
靜止幾個呼吸，
就這樣嘗試了十幾次，毛十二居然沒有一次成功的。方源還未動手，毛十二已經吐血了好幾口，並且耳朵孔裡都在不停地往外冒血，臉色越來越白。
仙道殺招催動失敗，蠱仙是會遭受到反噬傷害的。
饒是方源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提醒道：“我觀察了多次，十二兄，你這後空翻似乎對仙道殺招毫無用處，不如將它舍掉。”
“後空翻啊？”毛十二撓撓頭，一臉無辜的神色，“這可是我精心設計的動作。你不覺得先用後空翻，會顯得我很有氣勢嗎？”
方源的臉色幾乎要浮現出幾道黑線了，不禁心想：“你這主動跪拜敵人的動作，的確是夠有‘氣勢’的。”
不過，毛十二也是個知錯就改的乖孩子：“方兄既然認為不妥，那我改就是了。”
於是，毛十二再不後空翻了。
而是啪的一聲，直接
動作靜止，幾個呼吸之後，他站起身來，吐出一口血，不甘心地道：“再讓我試試。”
幾次之後，一道湛藍的寶石光輝忽然從毛十二的雙手綻放。
光輝迅速擴散，竟將地表渲染成一片藍色的湖面。
湖水噴湧而出，一頭牛型荒獸腳踩巨浪，一下子沖到方源的面前。
嘩啦。
藍色的湖水沖刷到岸邊，巨牛腳踩實地，仰頭長嘯。
哞——！
無形的音浪，排擠空氣，竟憑空颳起一陣旋風。
這頭巨牛渾身青黑，牛頭又重又大，嘴方唇厚。一對牛角向兩邊斜刺上空，間距很大。
牛的前胸很開闊，腹部也很大，但到後腰處就漸漸苗條起來。整個身型呈現出前大後小的趨勢。
體側下方和四條腿，都覆蓋了一層厚實的長毛，幾乎要垂至地面。而屁股後面的尾巴，又粗又大，就好像是棕色的掃帚。
毫無疑問，這頭巨牛雄壯威武，登場效果極佳，霸氣凜然，和之前毛十二的表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只不過……
方源一點都在意。
板栗犛牛……這種巨牛雖然是荒獸，但是戰力低弱是出了名的。很多蠱仙對它最主要的印象，就是牛肉味道獨特，可以生吃，吃起來就好像是吃板栗一樣。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當然，在荒獸當中，板栗犛牛的戰鬥力還不是最弱的。
公認最弱的荒獸，方源正在豢養著，就是荒獸級的龍魚。
“終於用出來了。”毛十二大喜，一手指著方源大叫，“板栗犛牛，給我沖啊！”
板栗犛牛再次仰頭大叫，卻是一動不動。
毛十二滿臉尷尬，憋了氣似的，再次命令：“給我沖，沖，沖，你這頭笨牛！”
板栗犛牛這才開始沖鋒。
它和方源的距離，本來就很短，邁了幾步，就直接沖到方源的面前。
強勁的風，撲面而來。
板栗犛牛的體型龐大，沖過來時，就好像是四輛大巴疊在一起，威勢還是很足的。
方源輕笑一聲。
仙竅中，首先是變形仙蠱飛起來。
隨後，各種凡級輔助蠱蟲，也相應飛起，環繞著變形仙蠱盤旋飛舞。
仙級變化道殺招——飛熊變！
光芒陡然綻放。
強烈的光輝，逼得毛十二閉起了雙眼。
毛十二連忙催動偵查蠱蟲，雙眼像是覆蓋了一層透明水晶，再度睜開雙眼。
光輝還未散去，但毛十二對場中景象已可清晰洞穿。
板栗犛牛同樣撞在了一個巨獸身上。
這頭巨獸的體型，比它還要大上一圈。
板栗犛牛的沖撞無功而返。
這時，光輝散盡，露出巨獸的真實體貌。
這是一頭巨熊，軀體粗壯肥大,一身白毛短而濃密，潔若霜雪。四爪鋒銳，尾巴短小，此時蜷縮著身軀，彷彿是一團巨大的雪白絨球，竟有一絲可愛。
這正是方源所變出來的荒獸飛熊。
板栗犛牛看到這頭飛熊，頓時一雙牛眼鼓瞪起來，氣勢瞬間降至谷底，慘叫一聲，竟然扭頭就跑。
毛十二見此，氣得大罵：“你這頭膽小如鼠的牛，你好歹也是荒獸啊，該死，給我回來。”
他催動奴道手段，板栗犛牛跑了好長一段距離，這才被毛十二重新控制奴役，又掉頭向方源變化的飛熊沖撞過來。
板栗犛牛是食草荒獸，性情溫和。這頭板栗犛牛是上一任瑯琊地靈豢養的，目的就是一身牛肉，當做煉蠱的仙材。
又因為影宗突襲的關系，瑯琊福地中的其他荒獸都陣亡了。所以毛十二這才先用這頭板栗犛牛練練手。
方源靜待不動，等到犛牛到了眼前時，他這才四肢用力，猛地發動。
呼的一聲。
飛熊巨大的體型，竟沒有絲毫拖累它的速度，輕易就閃避開來。
板栗犛牛和飛熊擦肩而過。
飛熊張口咆哮，忽然轉身，一躍而起。
居高臨下之後，飛熊伸出右爪，對著板栗犛牛的後背猛拍下去。
劇烈的震蕩，白色的雲土四下翻飛。
板栗犛牛遭受重創，竟被飛熊一擊，直接拍到地裡去了。
原本平實的地面，竟形成了一個大坑。
眨眼間，板栗犛牛完敗，躺在大坑中一動不動，雙眼流露出驚恐的神情，渾身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