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不該出頭
沈令儀似乎並不意外。
她將洗淨的碗筷收拾好,笑了笑,還戲稱,「青蓮姑娘這麼厲害,想必右膳房往後都能有新鮮菜譜了。」
不等其他人說話,她抱著木盆就離開了小池塘。
半道上,卻被白管事帶著一羣人給堵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為我們新人出頭的那個廚娘嗎?」
說話的是白管事,她身後一名綠衣丫鬟突然向前,伸手就朝沈令儀的肩膀用力一推!
沈令儀揚著手裡的木盆,輕巧地玄身躲開,而那人的手猛然打在木盆上,疼得尖叫起來。
「你怎麼打人啊?太沒規矩了,難怪連自己主子的爺們也要勾引,真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沈令儀:「分明是你自己撞上來的,還滿嘴噴夜香,別丟人現眼了。」
「你、你說什麼?」綠衣丫鬟又氣又惱,「簡直粗鄙不堪!」
「呵呵,無怪你這樣了,你自己看看,就連你們右膳房的人都躲著你走呢!」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兩個人,正是適才與沈令儀交談的廚娘,正低頭加快腳步,走了另一條路。
她們時不時瞥來幾眼,彷彿好奇,又彷彿沈令儀像瘟疫一樣。
人情冷暖,個人自知。這一點,沈令儀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
「你怎知她們躲的是我,而不是你們呢?」
沈令儀將木盆放到一旁的柿子樹下,順手藏了一隻爛柿子,知道她們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那便同她們周旋一番。
「住口!」白管事冷眼道,「嘴倒是厲害得很!」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量著什麼,擺出這副正義的模樣給誰看?」白管事冷哼,「替人出頭,多管閒事,想要引起主子爺們的注意,藉此麻雀飛上枝頭嗎?」
「嘁,她還妄想變成鳳凰嗎?真是不要臉!」綠衣丫鬟不屑道。
沈令儀抱胸看戲般說道,「話都被你們說完了?」
「還敢囂張!」白管事看她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就越發生氣,大手一揮,命身後兩名廚娘將她抓了起來。
白管事:「跪下!」
兩人抓著沈令儀,一人使勁往她的肩膀,一人使勁按她的腦袋,拉扯間,將她的髮髻打散,一頭墨發披了下來。
「讓大家都來看看,這勾引主子的廚娘是什麼模樣!看以後誰還敢犯!」綠衣丫鬟說著,作勢上前幫忙。
兩名廚娘開始發狠,一人狠狠地踢向沈令儀的膝蓋窩。
電光火石間,沈令儀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掀,借力轉身的同時,猛地踢向那人的腳踝。緊接著,她掏出爛柿子,狠狠地按在另一人的臉上,一掌拍飛。
剛要上腳的綠衣丫鬟,嚇得停在原地。
沈令儀拍拍手掌,朝她挑眉,「你要來嗎?」
她在揚州城可沒少幹架,對付這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簡直易如反掌。
綠衣丫鬟躲到白管事的身後,小聲蛐蛐道,「她敢打人?白管事,這小賤人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反了你了!」白管事上前幾步,揚州就要扇她耳光。
沈令儀不退反進,扣住她的手腕。
「你們左膳房,」沈令儀一字一句,目光淺淺,「可以隨意毆打人?這就是十六樓的規矩嗎?」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規矩?」白管事用力抽出她的手腕。
沈令儀淡淡一笑,聲音很小卻很清晰,「你仗勢欺人,牡丹姑娘知道嗎?今夜青蓮姑娘可是被主子賞了賜的,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挑起事端?」
「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是你們先動的手,我不過是防衛。」
白管事冷哼,「這裡誰看到了?誰有膽子說出去,我打斷她的腿!」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嗓音破空響起,「我看到了。」
「我竟不知道,天子腳下還有惡僕如此欺人,囂張至極。」
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
柿子樹下,錦衣男子負手而立,頭頂綴著鮮豔的顏色,與他純白的衣裳勾勒出俊美分明的顏色。
魏承意緩步走來,冷若冰霜。
這一刻,當他看到嫂嫂被這些人欺負,他很後悔,後悔當初不該答應嫂嫂當陸雲起的眼線!
他伸手,想要扶著嫂嫂,卻被她偏躲了一下,他的手頓在空中,又收回,問了句,「你沒事吧?」
沈令儀蹙眉搖頭,「多謝魏大人。」然後,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多謝魏大人?嫂嫂要同他這般生疏嗎?
魏承意皺眉,眸光驟冷地看向白管事等人,「一個個,想進大理寺獄不成?不知道不能私自用刑嗎?」
「這位大人,您搞錯了,我們沒有用刑。」白管事立時低頭回話。
魏承意:「你是說本大人看錯了?」
白管事:「不、不是,奴不是這個意思……」
魏承意冷冷打斷她的話,「那我也找人綁著你,逼你跪下,扇你耳光,你覺得如何?」
白管事嚇得一哆嗦,連忙看向沈令儀,求饒道,「沈廚娘,剛才只不過是玩笑一場,你別放在心上,快和魏大人說清楚呀。魏大人看中你,也不能誤會了我們呀!」
「白管事,無礙。」
沈令儀朝魏承意行了福禮,「魏大人,不敢勞煩您,我送您去青蓮姑娘那裡。」
魏承意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他看著嫂嫂提上木盆,手指通紅的模樣,瞬間憋了一肚子氣。
兩人逐漸走遠。
白管事氣炸了肺,忿忿不平,「真是夠不要臉的,還勾搭上爺們,讓他幫著出頭欺負我們?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往後還得了啊?!氣煞我了!」
綠衣丫鬟出主意道,「那就把她勾搭爺們的事情說出去,最好是讓青蓮姑娘知道……」
白管事:「好!就這麼辦,讓大夥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片刻後,流言蜚語傳遍了整個十六樓,就連有些前來消遣的客人也知道了有這樣一個廚孃的存在,想要見識下是什麼樣的俏廚娘!
另一廂,沈令儀和魏承意一前一後到了青蓮的院子前,沈令儀停下。
「二郎,以後在這裡,不要再為我出頭,這樣對我……罷了,這裡不是當初的破廟,你明白嗎?」
「嫂嫂?」魏承意握住她的手指,無比心疼,「別在這裡了,好不好?」
沈令儀抽躲回手,「二郎,既然選擇了就不能退縮,你放心,今天過後,我就再也不用洗碗了。」
「只需要你幫我在青蓮姑娘面前,提一句話就行。」
魏承意半信半疑,「你不是在騙我?」
「嫂嫂何時騙過你?」沈令儀道,「你同她說,你很喜歡喫我上次準備的藥膳,想要再嘗一嘗就行了。」
「果真?」
魏承意雖然猶豫,但他局不過嫂嫂的執拗,只好應承下來,又因為嫂嫂適才欲言又止的話,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他是不是做得不對?
他讓嫂嫂陷入為難的處境了嗎?
他應當怎麼